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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礼的福晋扎拉,在董鄂部声望很高,她是女真四大女首领之一。整个董鄂部不管是生产,还是军事,何和礼只是出出主意,全由她亲自抓,这是一个女强人。董鄂部现在的繁荣和她的能干是分不开的。这一天,她正坐在董鄂城府中布置生产,有一名阿哈进来报:“福晋,门外有一个小阿哥求见。”
“哪儿的呀?”
“不知道,说是见福晋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让他进来。”
阿哈出去不大一会儿,把额穆特领进来。额穆特一见正中坐着个女人,长得差不多有四十岁的样子,虽然不丑却相当的黑,不过气质还不错。心想:这位大概就是何和礼的福晋扎拉吧。他上前见礼:“小人额穆特见过董鄂部扎拉福晋。”
扎拉一听:“呦,认识我。”再一看这个小孩儿长得眉清目秀,水汪汪的大眼睛,挺讨人喜欢。扎拉二十六七岁了,她没生孩子,对小孩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她语气特别温和地问额穆特,“你是哪里人哪?见我有什么事吗?”
额穆特说:“福晋,我是从建州佛阿拉城来的,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家部主何和礼明天就要在佛阿拉成亲啦,迎娶建州女真国主淑勒贝勒的格格。”
扎拉一听:“什么?”她刚想发怒,转而又笑了,“这位小阿哥,你到底是谁?说实话,我看你挺可爱的,我不想杀你。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呀?”
额穆特一听,人家不信,他急了:“福晋,我是谁不重要,可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呀!”
扎拉一阵大笑:“哈哈哈……何和礼在建州是不假,他是护送淑勒贝勒去的,他敢在那娶亲,我不信,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哪。你还是说吧,你是受谁的指使,到这来编这个谎话有什么目的呀?”
额穆特说:“福晋哪,你是太信任何和礼部主了,我编什么谎话呀,这件事一点都不假,不用八个胆子,就一个胆子他就敢了,而且明天就成亲,你快去吧,去晚了,就不赶趟了,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了。”
扎拉好象有点相信了:“那——这位小阿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跑这么远的路来告诉我这件事呢?”
额穆特一看不说实话不行了,说:“福晋,实说了吧,我叫额穆特,古勒城的阿古大都督是我玛法,阿台是我阿玛。古勒城被明朝打破,我被收养在赫图阿拉。我自小和东果格格青梅竹马,没想到,半路来了你们的部主,贝勒把格格许给了他,我、我不得以才跑到这来告诉你。”
扎拉听了这话,不由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好啊,何和礼,你好大的胆子。我说你怎么对淑勒贝勒这么殷勤呢,原来是看上人家格格了。你竟敢背着我跑佛阿拉去讨小老婆,真气死我了,来呀。”
阿哈赶忙过来:“福晋有什么吩咐?”
“传令下去,点齐全部之兵,兵发佛阿拉,抢回你们部主。”
扎拉也真是急了,董鄂部全部兵有多少,那叫上万人哪,犯得上这么兴师动众吗?这也情有可缘,因为她只知道努尔哈赤强大,却不知道他究竞有多大实力,怕打不过人家。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气昏头了。
再说佛阿拉城这边,正按部就班地张罗着喜事。满城军民无不兴奋,他们可不管你婚姻是不是般配,也不知道贝勒府内怎么闹腾的,反正是又有酒喝了,一个个欢天喜地。
第二天一大早,何和礼披红挂彩来到贝勒府,把东果格格接到自己的临时府第,拜过了堂,努尔哈赤大宴群臣。这酒一气喝到日落西山,努尔哈赤有点喝多了,他晃晃悠悠地回到贝勒府。何和礼也喝多了,贝勒这么看重自己,他高兴啊。他晃晃当当地进了洞房。
小东果呆呆地坐在炕边的幔帐里。何和礼走过去,侍女赶忙递过去早已准备好的秤杆子。何和礼接过来,用秤杆挑掉盖在东果头上的红盖头。这有讲究,叫称心如意。然后何和礼紧靠着东果坐下了,一股少女的奇香扑鼻而来,何和礼不仅心旌摇荡。他微睁醉眼,见东果粉红的一张小脸,鲜红的嘴唇,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他有点按耐不住了,多少年没有过的一股冲动涌上全身,他觉得全身燥热难耐,慢慢地伸出手来,猛地抱住了小东果。
东果见何和礼看自己的眼神吓得浑身有些慑慑发抖,再一见何和礼扑过来,她机灵地一躲,顺势半跪在何和礼的面前恳求说:“何和礼额亦客,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才只有十岁呀。”
何和礼一愣:“哎,格格,别叫我额亦客呀,咱们是拜过堂的。既然拜过堂那就是夫妻了,你叫我爱根才对。”
东果说:“额亦客,那是我阿玛逼我嫁给你的呀。”
“噢,这么说你不愿意呀,那——那你早说呀,现在说不是太晚了吗?我知道,我们年龄相差悬殊,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另外,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我相信有一天,你会认可我的。既然你现在不愿意,那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动你,等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感情了,主动投到我的怀抱,我们再行夫妻之实,这样可以了吧?”
何和礼的善解人意多少打消了一点东果的恐惧感,她感激地看了何和礼一眼说:“多谢额亦客了。”
“哎,你以后别叫我额亦客,就——就——就叫我部主吧。”
“哎。”东果答应着,又坐到炕沿上。
何和礼也是喝得太多了,躺在炕上蒙头睡过去了。刚刚睡着,有一个阿哈“噔噔噔”一溜小跑飞奔进来报:“部主,部主,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何和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激凌翻身坐起来,问:“怎么了?”
阿哈气喘吁吁地说:“部主,福晋带领全部大兵来到佛阿拉城外,口口声声让您出去见她,如若不然,她要率兵打进城来了。”
何和礼一听不由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刚娶了东果,人家还不乐意,福晋扎拉又率全部之兵来讨伐自己,这可怎么办哪?他赶忙连滚带爬地往城门跑,生怕去晚一点,扎拉惹出什么乱子来。
何和礼来到城楼上一看,城下一员女将,穿盔带甲坐在马上,正怒气冲冲地望着城楼。这正是自己的福晋扎拉,她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队伍。何和礼慌了,这可怎么办?何和礼正在城楼上急得团团乱转,努尔哈赤到了:“何和礼,怎么回事?”
“禀贝勒爷,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得到信了,还带兵来了。”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别着急,你先沉住气。这样吧,你先出城去和她见一面,说明一下情况,摸摸她的来意,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努尔哈赤知道双方没有深仇大恨,扎拉不会轻易攻城。
何和礼颤颤惊惊地下了城池,有人给牵过来一匹马,打开城门,他上马出城。扎拉一见何和礼来了,而且新郎官的袍子还没脱呢,气得她一抬腿摘下金背大砍刀:“何和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我到这娶亲来了,今天我和你好好算算帐。来来来,你撒马过来,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何和礼吓得连连摆手:“福晋,别介,有话咱好好说,干麻非得动手啊。这娶亲一事吧,他可不能怨我。”
“不怨你,那你是说怨我了。是啊,我人老珠黄了,比不上那一掐直冒浆的格格,你嫌弃我了。我告诉你何和礼,想甩了我另寻新欢,没门。”
何和礼赶忙解释:“福晋,我没说怨你,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福晋,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这娶格格怨我,嗨,也不是怨我,是贝勒爷盛情难却呀。”
扎拉气呼呼地质问:“何和礼,分明是你喜新厌旧,还往别人身上推,你算什么巴图鲁。”
何和礼说:“福晋哪,不是我推,不信我可以把贝勒爷请来为我作证。”
“他是你老丈人,当然愿意替你说话啦。”
“哎呀,福晋,就算我有一千个不对,你干嘛这么兴师动众把全部人马都拉来呀,这要是惹贝勒爷动了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样吧,你先把兵撤回去。我虽然和格格拜了堂,可什么也没发生,你如果真不愿意,就当没有这么挡事,我跟你回去不就得了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干嘛要撒谎啊,人家贝勒爷肯把心爱的格格嫁给我,不就是图我这个人吗,你发来大兵不也是为我这个人吗,别因为我两下里弄得刀兵相见,那样得不偿失啊。”
扎拉听了何和礼的话说:“那好,何和礼,你去把贝勒爷叫来,我向他当面说清楚,然后就撤兵。”
何和礼打马回到佛阿拉城,上了城墙,如此这般对努尔哈赤一说。努尔哈赤非常生气,心说:扎拉,我佩服你是个女中豪杰,可没想到你却是个这么不识事理的女人。象何和礼这样出色的男人,娶个三妻四妾,也不算过份吧,何况这只娶一个,而且还是我的格格。你独占何和礼这么些年,也够说的了,还要怎么样。好吧,待我去会会你。努尔哈赤下了城墙,上马来到城外,在阵前冲扎拉一拱手:“董鄂福晋,一向可好。”
扎拉一见努尔哈赤来了,在马上还了个礼说:“贝勒爷,恕我盔甲在身,不能大礼。今天扎拉多有冒犯了,我想问贝勒爷一件事,是你看好了我家部主,以女相许的呢,还是何和礼向你求的亲呢?”
努尔哈赤说:“我敬佩何和礼部主的为人和智谋,想和他共创大业,为表我的诚意,是我非要把格格嫁给将军的,他再三推脱,终于盛情难却,不曾想却为此冒犯了福晋。现如今生米已成熟饭,福晋有什么气就对我发吧。”
扎拉说:“贝勒爷,想必你那女儿相当漂亮吧。”
努尔哈赤眼珠一转,心想:要想彻底制服这个女人,就得切中她的要害。想到这他说:“不,福晋。格格实在算不上漂亮。之所以非要把她嫁给何和礼,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我是想和董鄂部友上加亲,成为一家,共对外敌;二,我是怕何和礼将军若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想让将军留下个血脉。福晋,这没什么不妥吧?”
“这——”扎拉没词了。女人不生孩子是最大的弱点,努尔哈赤紧紧地抓住了这一点,一下子就把扎拉的气势给压下去了。扎拉一想:是啊,我们这家业太大了,自己不也曾经想过将来谁来继承它吗?甚至也动过让何和礼娶妾的念头。现在人家真娶了,自己却又兴师动众,前来讨伐,这是何苦呢。她又一想,这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呀,那样太没面子了。这可怎么办好呢?
努尔哈赤看出来了,扎拉下不来台了,心里核计,赶紧给她找个台阶吧。他对身旁的侍卫耳语了几句,侍卫匆匆地走了。然后努尔哈赤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扎拉搭话:“福晋,你对何和礼部主的感情之深令我感动啊。”
扎拉脸一红说:“哎!十几年来,只顾东挡西杀,没能为他留下一男半女实在惭愧呀。”
努尔哈赤继续恭维扎拉说:“哎,福晋可谓女中豪杰,你看你的队伍多么整齐,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谁还没有点不是呢,我看给何和礼将军娶一房妾正可以祢补啊。福晋,我向你保证,只此一次,福晋应该谅解。”
扎拉没吱声。这时就见从佛阿拉城门处飞奔而来一骑战马,马上端坐一个漂亮的小格格,圆圆的脸蛋,薄薄的嘴片,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可爱。马到近前了,小格格一带坐骑:“吁,”她轻启朱唇说,“前面这位就是董鄂福晋吧?”说话声真如同婴声燕语。
扎拉一见这个小格格,长得太招人喜欢了,一见就有一种想抱过来亲一口的愿望。她满面带笑地说:“是啊,小格格,你是谁呀?”
小格格一笑:“不知福晋驾到,有失远迎,请福晋原谅,东果这里赔罪了。”
扎拉一听,哎呦,这个讨人喜爱的小格格就是何和礼刚娶的合合呀。咱们说过,扎拉特别喜欢孩子,她一见东果,这气顿时消了一半。他想,人家是贝勒的格格,跟自己一点不摆架子,而且还毕恭毕敬,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再则说这东果太可爱了,自己能和她朝夕相处也一定是件很开心的事。哎,既然木已成舟,我就就坡下吧。想到此,扎拉一笑说:“呦,东果呀,你阿玛让你们成亲,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听说之后,这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怎么着也得给你送点聘礼呀。”这扎拉的反应还挺快,送聘礼有带这么些兵送的吗?
努尔哈赤一听,扎拉转过弯来了,也笑了,忙说:“董鄂福晋,这件事怪我,我太着急了,事先没来得及通知你。你今天带来了全部的大兵,这个聘礼送得可太重了。快请进城里,同你们部主一家吃团圆饭吧。”
扎拉勉强一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打马进城。
东果是怎么来的?努尔哈赤派人去叫的。努尔哈赤知道这件事如果让东果出面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东果也是以大局为重,才出城来劝扎拉。扎拉一见东果,果然气就消了。
何和礼一见努尔哈赤和东果把扎拉领进城了,知道扎拉这是消气了。他赶忙恭恭敬敬地把扎拉迎进来,然后自己亲自出城安排队伍扎营。等他安排好了队伍再回到住处,一进门他愣住了。怎么了?东果和扎拉说说笑笑,就好象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亲近。
他们这边没事了,可把桓端急坏了。她本想让扎拉阻止何和礼与东果成亲,没想到,扎拉来了个大兵压境。她知道这事闹大了,赶忙去见哈哈纳扎青。
哈哈纳扎青现在已是卧床不起。桓端又去找努尔哈赤的其它几房福晋。她们更乱,有的不知所措,有的收拾东西准备逃命。桓端见这种情况,找她们也没用,她急忙回家去找常书。桓端一般很少和常书谈什么事,今天是真急了。常书一听这种情况,也很着急,他想了一下说:“合合,你先别慌,我去看看。”
桓端知道,常书无论是跟贝勒爷还是何和礼,关系都挺密切,他出面,事情可能会有转机。
常书打马来到城头,此时努尔哈赤已把扎拉迎进城中。常书一看没事了,他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他一路跟着,把扎拉送进何和礼的临时住所,然后又回到了贝勒府大殿,见努尔哈赤心情平静了,气也喘匀了,才说:“贝勒爷,今天这事可好险哪。”
努尔哈赤想起来也有点后怕:“可不是怎么地,这扎拉脾气也太大了,竟然带了全部的兵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句半句的谈不拢,那就坏了。哎,常书,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点怪呀,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怎么才一夜的工夫扎拉就知道了呢?”
常书眯着眼睛说:“贝勒爷,那怪啥呀,这肯定是有人专门去给送的信呗。”
常书可不知道这事的主谋是桓端,他压根就没往这上边想。
努尔哈赤听常书这一说,恍然大悟:“对呀。可这个人能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给扎拉送信呢?如果真有人去送信的话,那这个人肯定抱有某种目的。他到董鄂部还不一定怎么说的呢,要不然扎拉怎么能带全部的人马来呢。”
常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眨了眨说:“贝勒爷,你想想,你嫁了格格,谁最不乐意啊?”
努尔哈赤皱紧了眉头,他想起来了:“常书,你是说额穆特。应该是他,可我已经把兰儿许给他了,并且还让兰儿看住他。”
“哎呀,我的贝勒爷,兰儿只不过是个侍女,额穆特是什么身份,她能看住他吗?”
努尔哈赤点点头:“对呀。”突然他反过味来了,“常书,以额穆特的身份,他也不敢这么做,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想到这,他明白了,嫁东果这件事最反对的就是哈哈纳扎青和桓端,而在这佛阿拉城中敢指使别人和自己对抗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个人。哈哈纳扎青这几年我已经有意无意地让富察氏衮代取代她的一些权力,估计她不敢这么做了,那就是桓端。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拉倒了,得给她点警示,让她知道知道,以后收敛点。想到这,努尔哈赤说:“来呀,把兰儿给我叫来。”
常书弄巧成拙,倒把桓端装进去了。
有人去叫兰儿。
桓端时刻注意着努尔哈赤的一举一动。她一见贝勒叫兰儿,肯定和扎拉这件事有关。不行,我得去看看。
兰儿来到大殿,给贝勒见了礼。努尔哈赤开门见山地说:“兰儿呀,我把你嫁给额穆特你不愿意吗?”
“回贝勒爷,兰儿一个侍女,能得贝勒爷厚爱,亲自许婚,非常高兴,怎么敢不愿意呢?”
努尔哈赤心说:哼,口是心非。“兰儿,那我叫你和他形影不离,你做到了吗?”
“回贝勒爷,那额穆特不愿意娶我,自打从您这回去,他想尽了办法摆脱我,趁我一不注意,他就跑了,我当即就要禀报贝勒爷,怎奈贝勒爷太忙,一直没空,也就搁下了。”
努尔哈赤一听,心说:好一个巧嘴的丫头啊,你想骗我,那好,我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兰儿,你和额穆特是我亲口许的婚,我本想着趁东果结婚的这个热闹劲,给你们也把事办了,可额穆特现在人没了。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找回额穆特。如果找不回来,那你也就别回来了。”
兰儿愣怔怔地跪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谢贝勒爷。”她站起身来往外走。
兰儿刚走出贝勒府,迎面正碰上匆匆而来的桓端。桓端急切地问:“兰儿,怎么样?”
兰儿无奈地晃晃头,把刚才的经过一说。桓端说:“你先回去等我,我去见贝勒,回来再说。”
桓端迈步直上大殿,见努尔哈赤闷坐在那里,常书垂手站在一旁。桓端上前施礼说:“大阿哥,桓端向你请罪来了。”
努尔哈赤抬头看了一眼妹妹,心说:果然是她。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哎呀,桓端哪,你有什么罪呀?”
“大阿哥,扎拉兴兵前来,全是桓端的错,是我主使额穆特去给扎拉送的信,请贝勒发落吧。”
努尔哈赤见桓端承认了,他倒有点为难了,怎么处理她呢?他沉思片刻,有了:“哎,桓端哪,发落什么呀,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何和礼一直不肯和我共住建州,经你这么一闹腾,不但他能住下了,而且还带来这么多兵,使我们的兵力一下子增强了许多,你说我不是应该感谢你吗?”
“这……”桓端当然听出了努尔哈赤话里的意思,大阿哥这是在警示自己。“贝勒阿哥,那兰儿……”她想为兰儿求情。
努尔哈赤说:“我叫她去找回额穆特,将功补过。”
“大阿哥,额穆特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兰儿一个弱小的女孩子,你让她上哪儿去找啊?”
努尔哈赤一摆手说:“这就不用你操心啦,她如果找不着,自然也就回来了。”
桓端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告辞出来去找兰儿。来到兰儿的屋中一见没人,问侍女纽图。纽图说:“她回来呆了一会儿,说要出城一趟,就走了。”
桓端听说兰儿出城了,预感到事情不妙。这丫头一向老实、忠诚,今天贝勒逼她去找人,她不敢不去,可她又不能出卖主子,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哪。不行,我得赶紧把她找回来,如果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或是出点什么意外,我太对不起人家了,而且对大阿哥的名声也不好听啊。想到这,她出了门,上马直奔城门。她边走边打听。有人说看见兰儿上鸡鸣山了。
鸡鸣山在佛阿拉城东,这里是块风水宝地,颜布禄的尸骨由洞城迁回来以后就葬在这里。
桓端听说兰儿去了鸡鸣山,打马就追。两三里地,转眼间就到了,离老远就见颜布禄的坟前趴着个人,粉白的衣裙,看身材应该是兰儿。桓端见此情景就是一阵心酸,看来她这是要走了,来和颜布禄告别来了。她不忍心惊动兰儿,勒住战马远远地望着。这时一阵马蹄声响,常书打后边骑马赶来,他满面怒容地说:“福晋,没想到你和我生活了这么些年,孩子都有了,你还不忘旧情人。”
桓端听了常书的话,她头都没转说:“常书,你发什么神经啊,我是来看兰儿的。”
“兰儿在哪儿?”
桓端用手一指:“别打扰她,让她静静地和颜布禄说会儿话。”
常书定睛一看说:“福晋,说什么话呀,出事了。”他一催马来到坟前。
桓端也紧跟着催马来到坟前,一看,可不是吗,兰儿手握尖刀,胸前都是血,她躺在颜布禄坟前已经绝气身亡了。
桓端大叫一声:“兰儿。”她翻身下马,上前抱起兰儿,泪如雨下,“兰儿,兰儿,你醒醒啊兰儿……”此时只有旷谷的回声和松涛阵阵在耳边回响,仿佛是为兰儿吹送的哀歌。兰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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