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哥俩这一觉睡得这个实惠呀,第二天早晨起来,精神头格外地足。这时额亦都、常书、扬书已经从新兵堡把大军全部调来,共计一万多人。努尔哈赤顶盔贯甲,罩袍束带,系甲拦裙,收拾个紧身利落,来到外面。军兵早给他备好了枣红马,他抓缰在手,搬鞍认镫,飞身上马,来到城外校军场。三军将士早已列队等候,努尔哈赤用目光扫视了大家一眼说:“三军儿郎听真,今天出兵作战,事关我建州女真国生死存亡,希望大家两军阵前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杀退敌兵,保我家园。”
一万多大军,群情激昂,振臂高呼:“愿听贝勒调遣,一定不负贝勒所望,杀退敌兵,保我家园。”这口号声震天动地呀。
努尔哈赤一见军兵斗志旺盛,把手中马鞭一挥:“三军儿郎,出兵扎喀关。”
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大军直奔扎喀关,离扎喀关还有老远呢,就听见扎喀关方向炮声隆隆,杀声震天。不用问,肯定是双方正在激战。努尔哈赤紧催队伍:“快,加速前进。”
天近中午,大军来到了扎喀关下。守城军兵一见大队人马到了,顿时欢欣鼓舞。安费扬古和守关将领乃虎山坦来见努尔哈赤,详细汇报战情说:“敌兵从打昨天到现在,已经连续几次组织大规模的进攻,我们奋力死守,他们没占着什么便宜。”
努尔哈赤满意地点点头说:“好,守得好,只要敌军过不了扎喀关,我就有办法击败他们。”
乃虎山坦说:“贝勒爷,可是,我们关上的炮子、擂石、弓箭和滚木都不多了。”
努尔哈赤说:“我知道了,你们立刻到关前,打出我的旗号。敌兵一见我们主力来了,一定不敢再攻,而要重新研究策略,这就可以给我们用兵争取时间。明天,我们就可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了。”
“喳。”乃虎山坦下去,命令军兵打出淑勒贝勒的旗号。
纳林布禄连续几次指挥攻城都被打下来,他心里着急,召集各部首领议事:“诸位,我们九部联军,本应该势如破竹,见城下城,见寨下寨。可如今连一个小小的扎喀关都过不去,这太没道理了。请大家整顿人马,一会儿咱们再攻,这次不拿下此关咱们绝不收兵。”
辉发国主拜因达理气得直瞪眼珠子:“哼,九部联军,打不下一个小小的扎喀关,真他妈的让人笑话。要我说就是咱们心不齐,有人他不出力,想保存实力。如果咱们这样耗下去,努尔哈赤大兵一到,我们就更打不过去了。别看这儿离佛阿拉只有六十里,弄不好咱们连人家都城的毛都摸不着。”
乌拉贝勒布占泰标准个头,长了一张白净脸,浓眉大眼,相当英俊。他在乌拉国主管军事,这次奉了国主满泰之命带兵三千前来参战。他听了刚才拜因达理的话,不高兴了:“哎,我说拜因达理贝勒,你别没事找事,谁不出力了,怎么不出力了?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征讨建州,消灭努尔哈赤。这样吧,呆一会儿我率我们乌拉三千兵为前锋,你们垫后,我就不信拿不下他小小的扎喀关。”布占泰这小子作战勇猛是有名的,他一心想多立战功,一是显示乌拉国的强大;二来将来在分战利品的时候,自己也好多得点。
孟格布禄眯着眼睛听着,他仔细地分析每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来主意了:“诸位,我看这样,一会儿咱们先出兵三百佯攻扎喀关。我就不信他们小小的一个扎喀关能有多少守城的器械,等他们把守城器械用完了,咱们就可以一举拿下此关。”
他们正核计着呢,有军兵来报:“报,各位贝勒爷,扎喀关上突然兵力增加,打出了淑勒贝勒的旗号。”
各部首领听说扎喀关上打出了努尔哈赤的旗号,就是一愣。纳林布禄说:“哎呀,坏了,看来是努尔哈赤来了,这关可就更难打了。”
孟格布禄眼珠一转说:“纳林布禄贝勒,以我看,努尔哈赤未必能来,这一定是扎喀关上的守城器械短缺,怕守不住而使出的缓兵之计。”
纳林布禄摇摇头说:“不,我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看来咱们还得另想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蒙古贝勒明安吱声了:“我说诸位贝勒,有也好,无也罢,他们打出淑勒贝勒的旗号无非是想吓唬吓唬咱们,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吓住啊。我看这样,咱们先派个人到建州去诈降,让他探探虚实。他不是想吓唬咱们吗,咱们也吓唬吓唬他们。”
纳林布禄说:“好吧,就这么办。”他从自己营中选出一个比较能干的小头目叫额古能,向他交代好了。额古能出了大营,绕道逃往扎喀关。扎喀关守兵正全神贯注地守关,突然关下冒出个人,冲关上喊:“哎,建州军兵弟兄们,请去通知你家主将,叶赫部副将额古能特来投奔。”
当兵的一听,赶忙去报告安费扬古。安费扬古登到关口上往下观瞧,见有一个人站在关下:“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额古能。”
“你为什么来投建州啊?”
“我想这次战争建州必胜,所以来投。”
“额古能,你怎么知道建州必胜呢?”
额古能说:“这位将军,你想想啊,你们建州军身经百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我们虽然是九部联军,却没有谁打过大仗,没有作战经验;再则说,九部联军,人多,心不齐,怎么能打胜仗呢?我是个识时务的人,不想跟他们白白送命,所以特来投降。”
安费扬古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好吧,你先等一会儿。”他下关去见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听了,沉思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个额古能究竟是为什么而来,不过就他一个人,料也没有什么大碍,说:“让他进来。万一他是真投降,我们也好从中了解一些敌情,做到知己知彼。”
安费扬古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人进来:“额古能,这就是我们贝勒爷。”
额古能冲努尔哈赤跪倒:“给淑勒贝勒请安。”
努尔哈赤一摆手:“免了,额古能,听说你是来投我们的。”
“不错,希望贝勒爷收留。”
“那好,难得你能识时务,既然是来投降的,你就向我说说九部联军的情况怎么样?”
额古能从一进扎喀关,俩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就没闲着。他一见扎喀关内到处是兵,看来真是援军到了。当他亲眼见到努尔哈赤的时候,知道关上打的大旗不假。他左瞅右看,正核计着自己怎么脱身回去报告呢,听努尔哈赤问他,他赶忙回话:“禀淑勒贝勒,九部联军表面上看,好象很散,实际上不然。他们的主力是叶赫,叶赫有一万多兵,乌拉和辉发有一万多兵,其余各部,每部有两三千人。他们在纳林布禄贝勒的统一指挥下,将士齐心,勇不可挡啊。”
建州军将中有些人本来就心里没底,听额古能这么一说,一个个面露惧色。努尔哈赤多精明啊,他一下就听出门道来了,“啪”地一拍桌子:“额古能,你不是来投降来了,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来探我军情,乱我军心来了。诸位,大家不必担心,敌兵虽然多,我们不与他硬拼就是。我们拒险而守,然后诱敌深入。他攻我们就迎;他不攻,我们就分头袭击他们。敌军将领众多,肯定指挥不一,这些人的秉性我太了解了,他们不过就是一群临战退缩、胆小怕事、好大贪功、有勇无谋之辈凑合起来的乌合之众而已。咱们左面就是古勒山,我和许多将领打小就在这山中奔走,对地形十分熟悉,大家只要听从指挥,咱们依山固险,引敌来攻,一定能大获全胜。额古能,你是来诈降的吧,我先不杀你,让你看看这场好戏吧。”
努尔哈赤“叭叭叭”派出了兵将:“诸位,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和敌兵在古勒山决战。”
纳林布禄派出了额古能诈降,等了半天没动静,他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孟格布禄说:“看来努尔哈赤是真来了,我们得慎重出兵。”
纳林布禄说:“看来我们和建州这一战的胜负就在这扎喀关下了。努尔哈赤肯定兴全国之兵而来,在这打败他,他就无力再守,建州则唾手可得。”
拜因达理说:“这么说我们得做长期作战的准备喽。”
纳林布禄点点头说:“不错,绝不可能瞬间取胜。”
布占泰说:“既然是得长时间作战,那我们得有个安稳的落脚点。在这野外扎营不行,现在是风大草干的季节,努尔哈赤一旦用火攻我们连营,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听说那努尔哈赤最爱读《三国演义》,我们不可不防啊。”
纳林布禄点点头说:“布占泰贝勒说的有理。扎喀关外左边不远有个黑济格城,我们明天就先把那座城攻下来,做为我们的落脚点,然后做好充分准备和努尔哈赤决一死战。”
纳林布禄的大哥布寨一听,赶忙讨令:“兄弟,黑济格城就交给我吧,我明天带兵定能一举拿下此城。”
纳林布禄明白布寨的意思,攻城能得到许多好处啊。他当然也抱有一点私心:“好,大阿哥,明日一早你就带兵去攻打黑济格城。”
蒙古贝勒明安一听,好事不能都给你们自己家呀:“纳林布禄贝勒,明天我带本部三千兵也帮助布寨贝勒去攻黑济格城。”
纳林布禄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
布寨怕明安跟他抢功,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偷偷地把队伍开到黑济格城下。
这天傍晚,建州军得报,敌军分兵开赴黑济格城。努尔哈赤说:“好,黑济格城正处在古勒山口,额亦都,你马上带兵赶到黑济格城,明天出城交战。注意,一定要把敌兵引进古勒山中。”
额亦都领命而去。
当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放亮,布寨求功心切,求利心急,命令手下冲黑济格城讨敌叫阵。叶赫兵扯开嗓子喊:“哎,城上建州军听着,快快献城投降,如若不然,我们攻进城去,杀你们一个人仰马翻,片甲不留。”
话音一落,就听得黑济格城内号炮连天,“咚——叨——咕咚——叨——”城门一开,冲出一哨人马。建州军来到阵前列好了阵式。一员大将,盔甲整齐冲到阵前:“哎,什么人胆敢犯我城池,还不到我马前领死。”
布寨本以为不会有人来应战,讨敌叫阵没人出来,就下令一攻,黑济格城肯定不堪一击,自己先进了城,人畜、物资就都归自己了。万没想到黑济格城竟胆敢出城应战。布寨催马摆叉来到阵前:“哎,什么人吃了熊心,吞了豹胆,见我九部大军到此还敢出城应战,听我一句良言相劝,赶紧回去吧,献城投降,保你活命。”
对面这员将一笑:“这位,话说得有点太大了吧。我们女真人本是一族,那就应该和睦相处,我们建州如何得罪了九部,以至你们联合起来攻打我们哪。你还是听我一句良言,回去劝劝你们贝勒撤兵吧。我们如果闹内讧,得利的是明朝。我们如果能够和平相处,各自为政,明朝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撤兵吧,别弄得两败俱伤。”
布寨听罢大喝一声说:“你少废话,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建州我们是灭定了。你给我撒马过来吧,本贝勒今天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这员将领就是额亦都。额亦都说:“敌将,你先通个名报个姓,我额亦都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我乃叶赫贝勒布寨。”
“噢,你叫布寨啊,那今天我就让你不在了。”
布寨不再搭话,催马抡叉砸向额亦都。
额亦都抡刀相迎,两个人马来马往,就战在一起。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布寨力大叉沉,把大叉抡开了,上一叉,下一叉,左一叉,右一叉,只听着叉环子“哗愣愣”直响。额亦都一见布寨力大叉重,他沉着应战,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额亦都见差不多了,渐渐地刀花有些散乱。布寨高兴了,心说:嗯,今天这头功我是夺定了。想到这儿他加快了进攻,一叉紧似一叉,一叉快似一叉。又打了有五六个回合,布寨较足了力气,大叉搂头往下就砸,额亦都也较足了力气,两手举刀往上相迎,口里喊了声:“开。”耳伦中就听见“嘡”的一声。这一声震天动地,火星子直冒。把额亦都震得就觉得两膀发麻,虎口发热,哎呀,布寨的力气可太大了,他磨马就跑,嘴里喊着:“哎呀,好厉害呀。”
布寨刚才这一叉下去,被额亦都一迎,也震够戗,收叉一见额亦都跑了:“小子你哪里跑,拿命来。”他催马就追。
额亦都没往黑济格城里逃,而是往古勒山上逃。布寨想都没想,就追过去了。这时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率领三千蒙古军到了。
明安昨天讨得进攻黑济格城的令,在大营就等上了,等布寨叫他一同出兵。第二天天光大亮了,也不见叶赫方面来人。派人一问,原来布寨早走了,他心里这个气呀,立刻催促自己的三千军兵:“快,奔黑济格城,去晚了什么也捞不着了。”
三千蒙古兵“忽忽拉拉”地来到黑济格城下,正赶上额亦都败逃,布寨催马追赶。明安不知怎么回事,大枪一举:“追,跟上布寨贝勒。”
三千蒙古兵随着布寨去追额亦都。这边列阵的三千叶赫兵一见,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们也怕主将吃亏,随后也追过来了。
额亦都在前面催马紧跑,布寨贪功心切,在后边紧追。转眼就进了古勒山。山里边道路崎岖,特别难走。额亦都三转两拐不见了踪影。布寨追着追着人没了。怪呀,上天入地了不成。他正在纳闷,明安提马过来了:“贝勒,人呢?”
布寨一看:“你怎么来了?”
明安洋洋得意地说:“不但我来了,全来了。”
“全来了?”
“是啊,我手下的三千兵和你手下的三千兵。”
“哎呀,明安贝勒,我们上当了,快撤。”
明安没明白怎么回事:“得了吧,布寨贝勒,有功咱们大家分,干嘛非得你一个人得呀。要撤你撤吧,我不撤,我还得抓人呢。”
布寨急了:“我的明安贝勒,这是什么地方,沟谷纵横,树木茂密,咱们地形不熟,一旦中了埋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快撤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听对面山梁上有人说话:“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布寨,你已经中了我的埋伏,死到临头了,哈哈哈……”谁呀?正是额亦都。
布寨这个人就怕激,额亦都这一激他,顿时火冒三丈:“额亦都,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地比试比试,你依靠地形熟悉,夹着尾巴在这山中钻来钻去,算什么本事。”
额亦都说:“布寨,我可没工夫和你磨牙,得回去休息一会儿了。军兵,放箭。”
一声令下,箭似飞蝗,就听得“梆梆梆……嗖嗖嗖……”乱箭齐发射向布寨。布寨一面拔打雕翎,一面命令军兵:“后队变前队,快撤。”
还用他说,明安早撤出多老远了。刚到山口这,见一队建州兵拦住去路:“哎,别走了,何和礼在此,看你们还往哪逃。”
明安赶忙打马再奔前队:“布寨贝勒,后路堵死了,退不出去了。”
布寨说:“往后面山上冲,越过这道山梁估计就是大营。”
叶赫兵和蒙古兵听到命令,立刻往右边山上跑,刚跑到半山腰,就见山上一员建州大将,立马横刀站在山梁上:“哎,别跑啦,舒尔哈齐在此,你们还想活命吗?”就见他大刀一挥,滚木擂石象雨点冰雹一样砸向敌兵。
布寨被逼得没办法,慌不择路,如同丧家之犬,似漏网之鱼一样往左面山上逃跑。刚跑到山腰,就听山顶一声断喝:“布寨,你还想跑吗?”
布寨抬头一看,见山梁上又有一员大将,黄金盔黄金甲,细眉凤目,跨下枣红马,手握一杆金背大砍刀,真有百步的威风,万丈的煞气。布寨一看认识,谁呀?正是建州女真国主,自己的妹夫,淑勒贝勒努尔哈赤。他不由大吃一惊,心说:完了,我命休矣。他知道,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磨马就往回跑。
努尔哈赤一见放声大笑:“哈哈哈……布寨,你们既然来势汹汹,为什么逃得如此狼狈呀?”说着话,他摘下弯弓,从走兽壶中抽出雕翎箭,认扣搭弦,“布寨,你遭箭。”
布寨知道努尔哈赤箭法好,他边跑边偷眼往后瞧,他见努尔哈赤摘弓了,他就做好了准备。他听身后弓弦一响,把身子往左一侧,想躲过这一箭。努尔哈赤久经战阵,战场上什么样人没见过呀,他摘弓的一刹那,看见布寨回头了,所以这第一下他只拉了一下弓弦,并没放箭。等布寨坐正了身子,“嗖”这一箭才出去。布寨听声音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扑,”这一箭正中他的后腰上。他在马上一栽歪,差点掉下马去,赶紧抱住马鞍桥。努尔哈赤见状,命令军兵:“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听得令下,军兵万箭齐发,石炮子猛飞。不一会儿的工夫,三千叶赫兵和三千蒙古兵被打得哭爹喊娘,一个个抱头鼠蹿。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