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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回 古勒山大败九部军

作者:徐爱国 当前章节:6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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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兵被围在了山谷之中,努尔哈赤见敌兵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命令军兵:“给我往下冲。”这边号角一响,四面人马往山下就冲。布寨已经受伤,人都蒙了,一不小心,他这匹马又绊在滚木上,“咕咚”将他摔下马背。牛录额真武里堪一见,拍马上前,“咔嚓”,手起刀落,结果了布寨的性命。

明安一见布寨死了,慌忙下马,扒了一身士兵的衣服换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爬上了山坡,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叶赫兵和蒙古兵刚才四处乱逃,自相践踏,死伤大半。此时一见主将没了,咱们别打了,打也得送命,纷纷跪地投降。

努尔哈赤下令赶紧整顿队伍,撤出古勒山,去抄敌兵后路。

此时纳林布禄正带领队伍在攻扎喀关,他可并不是真攻。安费扬古指挥守关,你攻得急,我就守的急;你攻的缓,我就守的缓,跟你耗时间。天过中午了,安费扬古猛然间发现九部联军的后面旗幡招展杀上来一队人马,知道是贝勒取胜了,他下令立刻大开关门,响炮出兵。

扎喀关上炮声震天,纳林布禄就是一愣,他万没想到建州军敢开关迎战。他正要迎敌,身后一阵大乱,有军兵飞跑过来:“报,贝勒爷大事不好了,我们身后杀来一队建州兵,我们现在已经腹背受敌。”

纳林布禄还想命令压住阵脚,可是不行了,建州军象潮水一样涌来,如猛虎出林,勇不可挡。额亦都大刀抡圆了,在敌阵中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安费扬古更是象虎趟羊群一般。舒尔哈齐见胜利在望,也是越战越勇。穆尔哈齐、何和礼、常书、扬书也都各不示弱。当兵的一见主将英勇,咱还等啥呢,立功的时候到了,杀吧。两军展开了一场混战。努尔哈赤见自己虽然只有一万大军,却杀得九部联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高兴啊。他命令军兵打起淑勒贝勒的大旗,拍马也冲入敌阵。军兵一见贝勒爷冲出来了,士气大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拼命杀敌。只杀得九部联军叫苦连天,四处逃窜,都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两条腿,安上翅膀才好呢。

纳林布禄一见战局的发展对自己极为不利,这样下去自己必将招致惨败,他四下一踅摸:噢,努尔哈赤出来了,怪不得建州军兵这么勇猛呢。现在要想扭转败局,那就只有抓住努尔哈赤,擒贼先擒王吗。想到这,他把大刀一举:“三军儿郎,努尔哈赤在那边,给我冲,抓住他我重重有赏;杀了他,赏黄金万两。”各部贝勒听说努尔哈赤出来了,再一看,可不是吗,也都纷纷奔淑勒贝勒的大旗方向杀去。

额亦都你别看是个粗人,可他粗中有细。他一见这敌兵眼看就败了,不对呀,这败军怎么好象有统一指挥似的,都朝一个方向跑啊。抬头一看,呦,原来是贝勒爷出来了,敌兵全奔贝勒爷去了。不好,他撒马也过来了。

此时纳林布禄已冲到了努尔哈赤的马前,他也不搭话,抡刀就剁。努尔哈赤一见是纳林布禄,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眼珠起红线——血贯瞳人,他急忙举刀相迎。两个人在乱军之中就打起来了。正打着,从侧面冲出一员大将,手使凤翅溜金镋,“呜”的一声抡镋奔努尔哈赤顶梁砸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额亦都拍马赶到,大刀一横:“开,”就听见“当”的一声,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两旁军兵震倒一大溜。额亦都就觉着两膀发麻,虎口发热,嗓子眼发威,“咕噜”一口血就涌上来了。他在马上栽了两栽,晃了两晃,一使劲“嗯”把这口血咽下去了。因为他刚才被布寨就震一下了,虽然说是诈败,毕竟也震得不轻啊。额亦都从打出兵打仗以来也没碰到过这么大力气的人,再看这员敌将骑的马“踏踏踏”倒退数步,一调头,“唏溜溜”一声怪叫,败下阵去。

现在九部联军越聚越多,额亦都、安费扬古也不顾指挥军兵打仗了,紧紧围在努尔哈赤左右,保着他边打边退。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建州军从占据绝对优势,已经变为劣势,倾刻间伤亡惨重。就在这紧要关头,就见九部联军背后杀过来一队人马,能有一千多人。为首的一员将官,豹头环眼,大耳有伦,手使一口大刀,上下翻飞,敌兵的挨上死,碰一亡,转眼间就杀出一条豁口。刚才和额亦都交战使凤翅溜金镋的敌将一见建州这员将太勇猛了,一摆凤翅溜金镋就来相迎。这员虎将一见有人迎战,大刀力劈华山就下来了。敌将刚才被震过一下,不敢相迎,撤回镋来横扫虎将。这位把大刀一顺,挡住凤翅镋,二马一错镫,这员虎将刀交左手,探臂膀伸右手“砰”抓住这员敌将的绊甲丝绦,口里喊了声:“你给我过来吧。”将敌将走马活擒。

这员敌将不是别人,正是乌拉国贝勒布占泰。布占泰一被擒,首先乌拉的几千兵就无心恋战了,“哗”地往下就退。纳林布禄一看不好,跺着脚,拼命喊:“顶住,给我顶住。”

有句话叫兵败如山倒,那还能顶住吗。纳林布禄一看大势已去,也无心恋战了,赶紧跑吧。他一拔马头往下就逃。

建州军本来处于极度的劣势,可突然间有了援军,又转劣势为优势。努尔哈赤一见纳林布禄跑了,他大喊声:“追。抓住纳林布禄官升三级。”他首先催马就追下去了。

纳林布禄丢盔弃甲拼命逃窜,一口气跑出去七八十里,到了哈达部的柴河口寨南边的渥黑运,正遇上自己的侄子布扬古带兵前来增援。他可算抓到救命稻草了:“哎呀布扬古,我的侄儿呀,你可来了,快快快,列队迎敌,努尔哈赤就在后边。”

布扬古一听立刻列队。努尔哈赤追过来见前面有一队军兵挡住去路,命令追兵停下。他见天色黑下来了,自己深入敌人腹地,怕遭埋伏,命令队伍原路返回。

布扬古是布寨的儿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知道阿玛和额亦客去建州打仗去了,在家里坐不住,他和在家里守城的叔叔金台石商量,要上前敌去看看。金台石知道家里这边没危险,心想:去就去,让他锻炼锻炼,将来也好是个帮手,就同意了。布扬古率五百兵出来,刚走一天路程就遇见败下来的纳林布禄。他见敌兵退了,去见纳林布禄:“额亦客,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狼狈?你不在前敌指挥,跑到这来干什么?”

纳林布禄满面愧色:“哎呀,贤侄,叔叔打了败仗,九部联军全散了。”

布扬古一听:“啊,那我阿玛呢?”

“我刚刚听说,他中了建州军的埋伏,已经命丧疆场了。”

“哎呀,额亦客,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就不会让那努尔哈赤这么便宜地跑了。不行,我得去追。”说完往外就走。

纳林布禄急忙拦住:“贤侄啊,不能去啊。我们九部联军三万多人都没敌得过他,你这么点人顶什么用呀,去了不也是白白送死吗?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管怎么还有你叔我活着,咱们回去积聚势力,以图再举吧。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努尔哈赤,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

正说话的工夫,孟格布禄、拜因达理带着残兵败将也来了,一进渥黑运寨,哎呦,太惨了,满屋的伤兵。缺胳臂的,掉腿的,少耳朵的,没鼻子的。相比起来,带点刀伤的都算幸运的了。孟格布禄一见纳林布禄,大嘴一咧就哭上了:“纳林布禄贝勒呀,纳林布禄贝勒,这回我们哈达可彻底完了,再无可战之兵了,今后还拿什么抵抗努尔哈赤啊。”

纳林布禄本来死了哥哥就挺伤心,孟格布禄再这么一嚎,他更闹心了:“得了得了,就你完了吗,谁不完了呀,我把哥哥都搭上了。说到这他不由鼻子一酸,也哭上了,“阿哥呀,我的阿哥,兄弟对不起你呀,你在天之灵有知,你就看着吧,我与那努尔哈赤势不两立,早晚有一天兄弟我要为阿哥报这个仇。”

可把拜因达理气坏了:“我说你们嚎什么呀,别哭了,赶紧派人四处收集人马吧,看看还剩多少人,咱们今后还得报仇呢。晚了,人都被努尔哈赤抓去,那我们可真就完了。”纳林布禄和孟格布禄这才止住哭声。

再说努尔哈赤,收兵回了扎喀关,这边已经打扫完了战场。这一战杀了九部联军四千多人,缴获战马三千多匹,盔甲三千多副,真可谓大获全胜。他正在高兴,有军兵进来报:“启禀贝勒爷,外面有一员大将,押着个俘虏要见您。”

努尔哈赤忙说:“快请进来。”

“喳。”当兵的出去,不大一会儿带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身高九尺开外,颈短脖子粗,肩宽背厚,面似黑锅底,黑中透亮。豹头环眼,鼻直口方,两耳有伦。头戴乌金盔,身披乌金甲,大红中衣,肋下佩把腰刀,显得威风凛凛,煞气腾腾。这个人进殿来到努尔哈赤面前,单腿点地:“苏完部部主索尔果之子费英东参见建州女真国主淑勒贝勒。”

苏完部在现在的吉林省双阳县境内。苏完卫是明朝在海西女真设的一个卫,它左边是乌拉,右边是叶赫。两国都想把苏完部收归己有,所以经常派兵去打他们。苏完部这些年一直忍受着,顽强地坚持着独立,谁也不归。第五代部主索尔果见叶赫和乌拉不断扩充军备,都想称雄女真,看来苏完部早晚都是他们的一盘菜呀,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可太难了,不如早归哪一方算了,也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索尔果把部里的能人志士都找来商量。他儿子费英东今年二十四岁,小伙子年轻有为,不仅武艺好,而且有远见,他说:“要归,乌拉和叶赫我们哪一方也不能归。乌拉国主满泰残暴无度,归他会使百姓受苦;叶赫贝勒纳林布禄反复无常,归他我们也会跟着遭罪。”

索尔果说:“既然这两下我们都不能归,那怎么办?总不能永远在这受夹板气呀。”

费英东说:“要归,我们得归个明主。现在女真人当中,只有建州的努尔哈赤最强大,最英明。要归就只能归他。”

索尔果一听,儿子分析得对。但是苏完部属于海西女真,这么就去归顺努尔哈赤,索尔果觉得不好,得找个适当的机会。

这一天,索尔果得报,叶赫纠集九部联军去攻打建州。索尔果说:“这正是机会,我们到建州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就这么苏完部收拾收拾,立刻起程,全部人马奔建州而来。当来到扎喀关外的时候,正赶上双方激战。索尔果一看,对费英东说:“儿子,正好你去助战,这也算咱们给贝勒爷的一个见面礼吧。”

费英东得令,率一千军兵从后路直冲九部联军,不但给努尔哈赤解了围,而且还抓住了布占泰。

努尔哈赤听了费英东的介绍,欣喜万分,他赶忙站起身来,伸手相搀:“哎呀,费英东将军快快请起,多谢将军前来投顺,搭救我们。”

费英东说:“我们是慕名来投,愿为贝勒效力于鞍前马后。贝勒爷今天以区区一万之众大败九部联军,真是势不可挡啊,未来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费英东的话一点不错,古勒山大捷是努尔哈赤自从起兵以来最大的一次以少战多的胜利。

努尔哈赤听了费英东的话连说:“赛因,赛因。来呀,给费英东将军记大功一次。”

费英东说:“贝勒爷,我还抓到了一名敌将,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他说他有话只跟淑勒贝勒讲,看样子他不是一般的军将,我把他带来了。”

“噢,我看看。”

费英东把带来的俘虏推上来:“哎,这位就是淑勒贝勒,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这位一见,往地上一跪。还没等说话呢,额亦都一看,哎呀,这不是把我震吐血那小子吗。好啊,被抓住了:“贝勒爷,就是这小子差一点要了你的命,杀了他算了。”

这位抬眼瞅了瞅额亦都,忙给努尔哈赤磕头,那头磕的,就跟倒蒜似的,咣咣直响啊:“淑勒贝勒饶命,淑勒贝勒饶命。常言说,‘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战场之上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不能怪我呀。”

努尔哈赤微微点点头说:“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禀贝勒爷,小人是乌拉国主满泰的弟弟,我叫布占泰,我是奉了国主之命带兵来参战的。受人指使,不敢不从,请贝勒爷开恩。”

额亦都“刷”地抽出腰刀:“开你娘的屁恩,战场上你凶如猛虎,现在成了阶下囚,为了活命,你又想推脱责任,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贝勒爷杀了他算了。”

努尔哈赤一摆手说:“额亦都,不可莽撞,这个人不能轻易就杀了他,留着还有用。布占泰,我来问你,我们建州对你们乌拉不薄,考虑到你们路途遥远,每次交易都给你们优惠的价格,使你们尽量少受损失,可你们为什么还要和叶赫纠集在一起,进攻我国呢。今天你们败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布占泰说:“贝勒爷,其实来打你们建州不能全怪我们,都是那纳林布禄挑唆的。我们如果不来,那在海西女真势必就要孤立。所以,万般无奈,我们国主才派兵来参战,可是我们在战斗中可没用全力呀。贝勒爷你就开开恩,把我放了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奉命行事的替罪羊,您如果饶我不死,我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布占泰这小子挺能说,也挺会说。努尔哈赤心想:我如果杀了布占泰那很容易,但是那样势必就和乌拉永远结下了仇怨。已经有一个叶赫和我为敌了,乌拉国也不弱,在加上它,那对我可是极为不利呀。眼下我应该实行远交近攻的策略,一个一个地来对付扈伦四国,所以这布占泰我不能杀,我把他留做人质,这样不但能显出我德行宽厚,还能使乌拉和我修好,我也就好腾出时间来对付叶赫了。想到这他说:“布占泰,本贝勒一向有好生之德,别说是你呀,就是一般的军将,甚至士兵,抓到了,我也不会杀的。我不但饶你不死,而且还要把你带回建州,恩养你,让你为乌拉和建州两国的修好尽一份力。”

布占泰一听,明白了,这不是把我当人质了吗。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行啊,爱当什么就当什么吧,能留条命就行了,日后再说吧。他赶紧磕头:“谢贝勒爷不杀之恩。”

努尔哈赤对众将说:“现如今敌兵大败,元气大伤,咱们应当立刻进军,拿下长白各部。”努尔哈赤为什么不就势拿下叶赫等国呢?不行,第一,人家太大,没那么容易;二来,因为这些部落都是朝廷钦封的,不能轻易去动。而长白部的纳殷,朱舍理原本就属于建州,这次不但背叛努尔哈赤,反而倒戈来打建州,这使努尔哈赤非常生气。

额亦都、安费扬古领命再次出征。大军所向披靡,只用两个月的时间,全线告捷。招抚了珠舍理部,攻克了纳殷部的佛多和山城,杀了其首领寨克什。

努尔哈赤高兴,设宴款待出征的将士。席间布占泰亲自把盏,为努尔哈赤斟酒:“贝勒爷,恭喜建州越来越强大,现在恐怕哪一个部落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了。”

布占泰现在显得特别恭顺,当然这也是表面现象,他能那么甘心地做阶下囚吗?

努尔哈赤听了布占泰的话满意地点着头说:“我也希望大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不再生事端,不再有战事。”

布占泰说:“贝勒爷,现在您什么也不怕了,是否考虑让我回乌拉呀。”布占泰很鬼,他专找努尔哈赤高兴的时候提这码事。

努尔哈赤对这件事很敏感,现在叶赫部元气大伤,不久前派人来讲和,还要回了布寨的尸体,这就表示服了。努尔哈赤估计叶赫三五年之内再不会有什么举动了。可这乌拉就不保准了,我留着布占泰就是想拴住乌拉国,可这布占泰总是不安心,见自己情绪好了就提要回国的事,我这是留人留不住心哪,得想办法让布占泰安心住在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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