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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尔汉带着一千大军来到城外,排好了阵式,向对面观看。见对面建州军排成一字长蛇阵,军装整洁,号坎鲜明。正中间旗门开处,有一员大将,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威风凛凛,煞气腾腾。扈尔汉心想:这位大概就是淑勒贝勒了吧。我要投靠他,可不知道他能不能瞧得起我们。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他过过招,露两手,显显本领,让他瞧瞧,到了建州以后,他也就不会小瞧我们了。主意打定了,他催马上阵:“哎,对面可是努尔哈赤吗?快到阵前答话。”
努尔哈赤接受了费英东的计策,准备里应外合攻破哈达城,可昨天却被抓去了两员大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今天亲自出营,想问个明白。他见哈达城出来一员小将,有人告诉他:“贝勒爷,他就是扈尔汉,昨天就是他抓的人。”
努尔哈赤一见这小伙子虎头虎脑的,当时就有几分喜欢。他听扈尔汉在那边叫自己的名字,也不生气,提马来到阵前:“小娃娃,你是何人?”
扈尔汉故意卖弄说:“问我吗?哈达国新任统兵大将军扈尔汉。”
努尔哈赤一听,哎呀,统兵大将军。这个小娃娃别看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啊,刚到哈达城,不但取得了孟格布禄的信任,而且还混上了统兵大将军,看来我得对他另眼相看哪。他再一看扈尔汉,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明白了,这是骄傲自满的表现哪。我得提醒他两句:“哎,小娃娃,孟格布禄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今天依你,明天就可能杀你,这样不讲信义的人你为他卖什么命啊,听我一句良言相劝,还是投降我们建州吧。如若不然,我大军踏破哈达城之际,就是你死无有葬身之地之时。”
扈尔汉听出了努尔哈赤的话外音了,心说:多谢贝勒提醒,他把狼牙棒一摆:“努尔哈赤,少说废话,我既然得到孟格布禄贝勒的信任,就应该报贝勒之恩,你撒马过来吧,看我怎样取你的项上人头。”说着话大棒一摆,奔努尔哈赤就砸。
努尔哈赤急忙摆刀相迎,这就打起来了。这一打起来,两个人说话两军阵前就听不清楚了。二马一错镫,扈尔汉说:“贝勒爷,多有冒犯了。”
努尔哈赤说:“扈尔汉,你怎么当了统兵大将军?”
两匹马错过去,圈回马来再战,扈尔汉说:“闹着玩呗,也是孟格布禄太粗心。”
努尔哈赤问:“为什么抓去两位将军?”
二马错过去,再圈回来,扈尔汉说:“为取得孟格布禄的信任。”
努尔哈赤这回有点放心了,问:“什么时间攻城?”
“今夜三更,以炮声为号。”
两个人边说边打,打了有十几个回合,扈尔汉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功夫,“叭叭叭”来了个一马三棒,砸,杵,扫,这三棒其快无比。努尔哈赤不由暗自佩服,嗯,好功夫。他假装打不过,拔马败回本营。扈尔汉洋洋得意:“哎,谁还来再战。”叫了半天,无人应战,扈尔汉只好拔马回归本阵。
孟格布禄在城上这份美呀,亲自下城迎接扈尔汉。把扈尔汉接进贝勒府,大摆酒宴,这酒一直喝到二更天,孟格布禄有点困了,眼皮直打架,他支持不住了,站起身来说:“扈尔汉将军,这城我就交给你了。”他要去休息了。
扈尔汉赶忙起身相送:“贝勒爷放心,连日来您身心疲乏,回去好好休息吧。”
送走了孟格布禄,扈尔汉放心了,他直奔牢房。守牢门的军兵一见大将军来了,不敢慢待:“大将军,有事吗?”
“你们把建州的两个囚犯押到我那儿,我要亲自审问他们有关建州的军情。”
“喳。”两个看牢的军卒把费英东和安费扬古押上跟扈尔汉就来到了临时的大将军府。
扈尔汉让两个军卒先出去,然后给二人打开了铁锁:“二位将军受委屈了。”并将这一天来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一遍,“二位,咱们今夜三更天就要行动,我已经给二位将军准备好了盔甲和马匹兵刃,到时候你们在前边开路。”
费英东、安费扬古点点头:“嗯,好。”
这边扈尔汉安顿好了,那边扈拉瑚也早已命令雅尔古部的军兵做好了准备。此时,就听谯楼之上“咚咚咚”鼓打三更。扈尔汉命令:“点炮。”就听哈达城内“咚——叨——咕咚——叨。”号炮连天,深更半夜的,炮声格外清脆,传出去老远。哈达城外听见炮响,立刻放炮响应,也是炮响连天。
扈尔汉指挥雅尔古部军兵往城外冲。费英东、安费扬古听到炮响,立刻上马,冲在最前面。队伍正往前走,突然半路上杀出一队哈达兵:“哎,都给我站住,别走了。”他们拦在了雅尔古部军兵面前。
扈尔汉一提马来到前面:“什么人,敢拦你家大将军的去路,还不快给我闪开,耽误了阻击敌兵,我要你的脑袋。”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扈尔汉,你就别再装蒜了,什么大将军哪,我家贝勒爷早就识破你的奸计了,今天你还想里应外合倒反我们哈达城吗?你拿命来吧,说着话他挥刀砍向扈尔汉。
扈尔汉心说:我不能在这跟他磨蹭啊,外边还等我开城呢,我得速战速决。他举起狼牙棒,迎击哈达兵。
其实孟格布禄半点也不傻,他对扈拉瑚来投本来就心存疑虑。尤其是扈尔汉打死阿达海,夺得大将军位,他更不放心了,所以派人监视扈尔汉。扈尔汉把安费扬古、费英东一提走,孟格布禄就知道这里果然有诈,他立刻派人拦劫。但他万没想到的是城内城外早已勾通好了。
扈尔汉心里着急,和这名哈达将打了两个照面,二马一错镫,扈尔汉把狼牙棒往后一杵,棒尖正杵到对方马屁股上,这匹马立刻就毛了,尥着蹶了往下跑。扈尔汉也不追赶,打马直奔城门。到了城门口,军兵一看大将军来了,赶忙来报:“大将军,建州军正在攻城。”
扈尔汉说:“好,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待我出城迎战。”
“什么?”这个军兵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将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让你打开城门。”
“大将军,外面攻势很猛,开城太危险了吧。如果敌军进来……”
“你敢不听军令。”话音刚落,费英东上前就是一刀,将这个门军砍倒。剩下的几个门军一看,算了,赶紧开门吧。他们乖乖地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建州军象潮水一样冲进城里。雅尔古部的士兵也调转枪头,杀回来。可怜这些哈达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做了刀下之鬼。
努尔哈赤进城率人直奔哈达贝勒府,到处搜寻,可是孟格布禄早已不见踪影了。
孟格布禄哪去了?他早就逃之夭夭了。那个拦截扈尔汉的小头目没拦住,败下去,赶忙去报告孟格布禄。孟格布禄一听,知道大势已去,快跑吧,他从后门出来,上马直奔叶赫城。
努尔哈赤攻占了哈达贝勒府,下令军兵要爱护哈达百姓,不许乱杀无辜,然后打扫战场。此时已是天光大亮,努尔哈赤下令整顿队伍,稍事休息后派出各路大军去收复哈达的各城寨。
第二天,各路纷纷报捷。努尔哈赤很满意,看着过去自己无比畏惧的强大的哈达国,就这么归了自己,他能没有感触吗?他在当年哈达万汗王台的大殿上表奖众将。一等功臣当属扈尔汉,努尔哈赤大加赞赏:“扈拉瑚部主,这扈尔汉今年多大了。”
扈拉瑚见儿子露脸了,贝勒爷这么喜欢,他也很高兴:“回贝勒爷,虚岁二十。”
“赛因,和我那长子褚英年岁相仿,扈拉瑚部主,我有心夺你所爱,收扈尔汉做义子,不知你同不同意呀?”
扈拉瑚有些受宠若惊:“哎呀,贝勒爷如此厚爱犬子,怕他担待不起呀。”
“哎,有什么担不起的呀?”
扈拉瑚一推扈尔汉:“还不快去拜见阿玛。”
扈尔汉连忙跪倒:“儿扈尔汉给阿玛磕头了。”
“起来吧,起来吧,哈哈哈……众位,今日歇兵,明日一早咱们班师回城。”
这天夜里,努尔哈赤正在大厅上思考吞并哈达后回出现的问题,忽听得哈达城外号炮连天,“咚叨……”他赶忙叫人:“来人哪,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噔噔噔”有军兵飞奔进来:“报贝勒爷,城南来了一队人马,围住了城池。”
“嗯,再探再报。”
“喳。”这个军兵刚下去,又上来一个:“报,贝勒爷,城北来了一队人马,围住了城池。”
这个军兵还没出去呢,又来两个军兵:“报贝勒爷,东城被围。”
“贝勒爷,西城被围。”
不一会儿的工夫,敌军围住了哈达城。努尔哈赤大吃一惊,心想:这股敌人来势汹汹,不知是哪来的兵。
过了一会儿,有军兵来报:“贝勒爷,现在已经探明,围城之兵是叶赫和辉发的兵。叶赫贝勒金台石和哈达早有合兵之约,辉发国贝勒拜因达理扬言要报杀子之仇。”
怎么回事啊?原来孟格布禄逃出城去,先到叶赫找金台石说:“你不是说我们两下合兵努尔哈赤不敢来吗?现在他已经攻破了我们哈达城了。”
金台石本以为努尔哈赤打哈达解解气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真敢打破哈达城。眼见着哈达落入了建州之手,他比孟格布禄都着急:“孟格布禄贝勒呀,你放心,我这就派兵帮你夺回哈达。你现在马上去辉发,求拜因达理发兵相助。”
孟格布禄又急奔辉发城。拜因达理一见孟格布禄狼狈不堪的样子愣了:“老兄,你怎么了?”
“唉,别提了,那努尔哈赤狗胆包天,他、他、他攻破了我的哈达城。”
拜因达理一听:“什么,那我儿阿达海呢?”
孟格布禄老脸都抽到一块去了说:“唉!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他被扈尔汉杀了。”
“哎呀。”拜因达理好悬没疼昏过去,过了好半天他才稍微清醒了点,“来呀,快点齐全国之兵,我要为我儿报仇。”
孟格布禄说:“拜因达理贝勒,那努尔哈赤攻入我城肯定要摆酒庆功,我们马上出兵,把哈达城围住,让他里无粮草,外无救兵,肯定能消灭他。如果让他撤出城去,恐怕再想消灭他可就难了。”
拜因达理说:“对。”他立刻调集全国的七千多精兵,和叶赫的七千多兵分四面围住了哈达城。
建州军被敌人大军围困,努尔哈赤清楚,必须得立刻冲出哈达城,否则粮草耗尽,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他立即召集众将,集合队伍往外冲。
叶赫和辉发兵也都很顽强,建州军不但遭遇了顽强的抵抗,而且伤亡不小。努尔哈赤坐在大殿上一筹莫展,舒尔哈齐更是长吁短叹。这可怎么办?全都没主意了。何和礼近前说:“贝勒爷,这么硬冲不行啊,能不能派人杀出去,搬来救兵,然后咱们前后夹击呢。我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我们真的就只有被困死在这城中了。”
努尔哈赤长叹了一声:“唉!何和礼呀,主意是好,思路也对,可现在我们建州可战之兵全在这里,上哪去搬兵啊?”
何和礼说:“贝勒爷,佛阿拉和新兵堡不是还有三千守军吗,把他们调来吧,救我们要紧哪。你想,如果我们被困死了,那还守着佛阿拉和新兵堡有什么用呢?”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好吧,那就只有孤注一掷了。可是,我们家中还有谁能带兵呢?”
何和礼说:“我想好了,咱们多派几个人冲出去,让他们再带兵回来。另外,穆尔哈齐额亦客在城中,让他也来。”
“好吧。”努尔哈赤看了看众人,“谁愿意闯营去搬兵啊?”
“我去。”“我去。”“我也去。”都争着要去。
努尔哈赤一看这些人当中属费英东和扈尔汉年轻,而且这两个人又都非常勇猛,他们俩去能保险一些:“就由费英东和扈尔汉将军去吧。安费扬古、额亦都、何和礼、常书、扬书,你们送他们一程。”
“喳。”
扈尔汉和费英东肩负重任,当天晚上早早睡下。第二天早晨,精神饱满,吃饱了饭,把战马牵出来,备好了鞍子,上马出城,直奔敌军连营。马快到近前了,敌军高喊:“哎,干什么的?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们可要开弓放箭了。”
两个人并不答话,猛地一催战马,马往前冲。敌兵立刻开弓放箭。两个人马上拨打雕翎,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很快就冲到了近前。这时额亦都等人也冲过来助阵。这帮人在敌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敌兵鬼哭狼嚎。把守西门的正是叶赫贝勒金台石,他听说有人闯营,立刻披挂整齐来到营前,拦住扈尔汉和费英东:“哎,什么人,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敢闯我的连营,你们不要命了吗?”
扈尔汉一见来了主将,狼牙棒一摆往前进身。金台石赶忙命令:“上,把他给我围住。”
叶赫兵把他们二人团团围在当中。扈尔汉和费英东都是力大无比的主,刀棒一抡就听得“叮当”,“叮当”,就跟铁匠铺打铁差不多,叶赫兵的兵器碰上就飞。
两个人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还没闯出去。努尔哈赤在哈达城上看着着急呀:“舒尔哈齐,你快带一千军兵去助阵。”
“喳。”舒尔哈齐领命,带人冲出城去。叶赫兵一见对方来了援军,“呼啦”往上就围。敌兵这一分散,给费英东和扈尔汉闪出一个空当。两个人一见机会来了,紧催战马,直冲敌军连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闯了出来。两个人不敢休息,打马直奔佛阿拉城方向跑下去。跑出去多老远,看看没危险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此时他们感觉到又累又饿,费英东说:“找个地方吃点什么吧。”
扈尔汉说:“我也饿了。”他们看了看左右,多老远也没有村屯,“这上哪找吃的呀?”
费英东说:“看看附近有没有寺院。常言说庵堂寺院,行人客栈吗。”
两个人信马游缰又走了一段路程,见着一个打柴的,问:“樵哥,这附近哪有寺院啊。”打柴的说:“我们这座山叫九顶铁刹山,你顺着这条小道往前走,过了一座小岭一转弯,那有一个八宝云光洞,是个道观。”
费英东和扈尔汉谢过了樵夫,顺道下去,翻过了一个小岭,眼前出现了一座庙宇。二人下了马,上前扣打山门。工夫不大,就听里边有人高诵道号:“无量天尊,什么人,天色这么晚了还来敲门哪?”
费英东说:“道长,我们是行路之人,又累又饿,想讨口饭吃。”
“噢,请稍等。”庙门打开,门里站着个小道姑,“二位施主,请跟我来。”小道姑领着两个人进了庙,禀报了老道姑。老道姑让小道姑给二人安排斋饭。斋饭端上来,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就吃上了,一边吃费英东还一边催促:“兄弟呀,快点吃,吃完咱们连夜走,军情紧急呀,不可耽搁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吃饱了,道了谢,刚要往外走,只见外面是阴云密布,闷雷滚滚,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可把两个人急坏了,这可怎么办?见二人非常着急,小道姑说:“二位别急,急也没用,我去禀明师父一声,你们就在这将就着住一宿吧。”
费英东说:“住一宿倒行,关键是我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耽误不得啊。”
小道姑说:“再急,你们现在也走不了啊。”说着话进了后院,不一会儿出来说,“我师父说了,你们是建州的大将,要去佛阿拉城,师父让我告诉你们,不用着急,等雨停了,他指给你们一条近道。”
费英东和扈尔汉听了就是一愣:“哎,你师父是谁呀?她怎么知道我们是谁?而且还知道我们要上哪?”
小道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么说我师父是说对了,你们不用紧张,反正我们不是坏人,你们就安心地休息吧。”
万般无奈,费英东和扈尔汉两个人只好歇了一宿。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起来了,着急呀。见外面雨停了,立刻去和老道姑告辞。
老道姑对小道姑说:“你去把我侄女叫来。”
不一会儿,小道姑领进一个女子,看年纪有三十多岁。长得挺漂亮,看打扮还是个大姑娘。老道姑对这个女子说:“孩子,现在该是你出头的时候了,这也是天意让你出山哪。他们上佛阿拉本来不应该走这条道,是他们走错了路才来到我们这,这也正是你的机会呀。你领他们去吧,从这出去,一直往西走,翻过一座山,就能上大道奔佛阿拉。这条道比走大道能近三个时辰的路。你多多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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