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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国迁都赫图阿拉,解决了生活上的一个大难题,努尔哈赤高兴,可是没几天烦心事就来了。什么烦心事啊?他最心爱的福晋大妃叶赫纳喇氏孟古格格病了。这孟古格格是纳林布禄的妹妹,她自从嫁给努尔哈赤以来,无微不至地照料努尔哈赤,十六七年来,和努尔哈赤恩恩爱爱。尤其是纳林布禄联合九部联军进攻建州这件事,使她一直觉得很内疚,很对不起爱根,所以她对努尔哈赤更加细心照料,体贴入微。努尔哈赤在称汗以后,就把她立为了大妃。
这回孟古格格起初只是有些发烧,头痛。努尔哈赤为她请医弄药,跳神驱邪。这病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最后竟卧床不起,时常处于昏迷状态。努尔哈赤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了,还是不见效。他终日守在大妃床前,十二岁的皇太极也不离母亲左右。眼见着大妃日渐憔悴,爷两个心似刀扎般地难受。
这天上午,孟古格格又醒过来了,望着守在床边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她眼含热泪说:“恭敬汗,我不行了,恐怕再也不能陪你了。”
听了这话,努尔哈赤心如刀搅,他紧紧地握住大妃的手说:“爱妃,别这么说,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病。”
孟古格格摇摇头说:“别费劲了,不可能了,恭敬汗,妾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努尔哈赤眼含热泪,使劲地点点头说:“你说吧,爱妃,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孟古格格喘了好一会才说:“我自从远嫁建州以来,十几年了,别无所望,就是特别想念我的额娘。我只求能在活着的时候见一见她老人家,我死了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不知恭敬汗能不能派人去把我额娘接来。”
努尔哈赤知道这件事难办,因为他跟叶赫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亲戚关系了,现在是矛盾不能化解的仇敌呀。从布寨、纳林布禄到金台石、布扬古对他早已是恨之入骨。但是,自己的爱妃病重之际提出这个要求,这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能不满足她呢。想到这说:“大妃,你只管好好养病吧,我这就派人去叶赫接她老人家。”
孟古格格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说:“多谢恭敬汗。”
努尔哈赤立刻离开后宫到了前面书房,叫来堂弟阿敦:“阿敦哪,大妃病重,特别想她的额娘,你马上带上礼物去叶赫,向金台石贝勒说明原委,把老人家接来建州探望她的女儿。”
“喳。”阿敦出了书房,准备礼物,备了车辆,带了二十名随从,立刻起身,日夜兼程前往叶赫。
自从阿敦走了以后,孟古格格的病情略微好转了一些,也能吃饭了,有时还能让侍女扶起来坐一会儿。精神好了的时候,时常跟努尔哈赤唠唠喀,嘱咐皇太极一些事。努尔哈赤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侧妃乌拉纳拉阿巴亥自大妃有病,就开始前后侍候,煎汤熬药她都亲自动手,努尔哈赤挺感动,这也为阿巴亥后来成为大妃打下了良好的印象基础。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这一天,阿巴亥把孟古格格扶起来坐着,一勺一勺地给她喂人参汤。努尔哈赤看着,心里边祝愿大妃早日康复。这时有侍女小声说:“启禀恭敬汗,阿敦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好,你让他在书房等我。”
两个人虽然说话声音不是太高,可孟古格格还是听见了:“恭敬汗,是阿敦回来了吗?哎呀,肯定是我额娘来了。”哎哟,孟古格格那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无限的期盼啊。
努尔哈赤说:“大妃,你把汤喝下去,养养精神,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话他大步流星走出大妃的寝宫,来到书房。阿敦一见努尔哈赤来了,赶忙跪下:“给大汗请安。”
“阿敦,起来。怎么样?事办成了吗?”
“唉!”阿敦摇摇头,“臣到了叶赫,见到了叶赫贝勒金台石,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金台石当时没表示什么,说‘等禀明太福晋再说。’第二天他告诉我说,‘目前建州和叶赫不和,不能让太福晋前去。’他还说,‘他母亲听说孟古格格病重,极为关切,特派使臣南泰来建州代为看望。’在路上南泰告诉我说,‘太福晋听说女儿病重,十分着急,马上就要来建州探望,可金台石百般不让。’”
努尔哈赤听完阿敦的汇报,把牙咬得嘎巴巴直响,他想孟古病这么重,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和母亲见一面,这要求还高吗?可金台石却不让见,他还有点人性吗?气得努尔哈赤直骂呀,看来建州和叶赫已经没有重新和好的希望了。努尔哈赤说:“来呀,把南泰给我叫进来。”
阿敦出去,工夫不大,带进来一个人。此人四十多岁,长得胖古轮敦,一见努尔哈赤连忙跪下说:“给大汗请安。”
努尔哈赤强压怒火,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南泰,你听着,我努尔哈赤从来没有对不住你们叶赫的地方,是你们先抢我城寨,是你们联合九部人马打我建州。你们打了败仗,又承认错误,又答应和我再次结亲,你们对天发的誓至今还响在我的耳边。可没想到,我的爱妃孟古格格病重,将不久人世,你们贝勒竟然不让她见额娘一面,这也太绝情绝义了。金台石这么做,就是断绝了与我们建州的友好,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让他等着,我一定严厉惩罚他。”
南泰一见努尔哈赤发怒了说:“大汗请息怒,这件事我家贝勒的确处理的有失妥当,我回去一定把大汗的话转达给我们贝勒。但是,大汗能不能允许我见我家格格一面?我回去以后也好向太夫人交待呀。”
“哼,你们贝勒不让他额娘来见,你见她有什么用?她思母心切,不能如愿,见着你不是更使她生气吗?你给我滚回去吧。如果不是让你给金台石送信,我真想宰了你。”
努尔哈赤气愤到了极点了,他大声叫喊道:“金台石,你这个绝情绝义不通情理的东西,你等着,我非把你抓住碎尸万段不可。”
南泰叩完头下去了,努尔哈赤垂头丧气坐在书房,怎么办?怎么向大妃交待呀?
孟古格格这些天因为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日夜思念的母亲,所以心情好,病情也就见轻了。这些日子她回忆起不少童年的往事,越这样就越增加她对母亲的思念。今天听说阿敦回来了,这心情特别好。等了一会儿,怎么我额娘还不来?她打发侍女去催,侍女到了书房,只见努尔哈赤坐在那里发愣,说:“恭敬汗,大妃让我来请您。”
努尔哈赤说:“你回去吧,我马上就去。”
侍女下去。努尔哈赤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这回去怎么说呢?孟古如果知道她额娘没来,一定会加重病情的。努尔哈赤急得眼圈都红了,每迈一步仿佛都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大妃的寝宫门外,就听里面侧妃阿巴亥在安慰着大妃:“大妃,你别着急呀,大汗马上就来,我想太夫人也会来的。”
皇太极也拉着母亲的手:“额娘,姥姥一定能来,你一会儿就能见着她了。”
“唉,我别无所求,只要能见一眼额娘就放心了。阿巴亥,我的好妹妹,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你人好,心好,我走以后,你就替我多照顾大汗吧。”
努尔哈赤再不进屋不行了,只好迈步进来。孟古格格一见努尔哈赤一个人进来了,后面没有额娘,她愣住了:“大汗,我额娘呢?她没有来吗?”
努尔哈赤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一些说:“大妃,阿敦回来说,你母亲听说你有病心中特别的着急,也想立刻来看你,可是不巧,这些天她老人家受了风寒,一时难以动身,说等着稍好一点,她就起程来建州看你。你安心养病吧,不久你们母女就会见面了。”努尔哈赤万般无奈撒了一个谎。
努尔哈赤虽然装模作样好象真事一样,但他说谎的水平不是太高。孟古格格紧紧地盯着努尔哈赤的脸,半天没言语,她想从中看出什么来。虽然努尔哈赤极力掩饰,但是女人的心是很细腻的。孟古格格明白了,她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不、不、不是,我额娘她没有病,她一定没有病,是他们不让来,肯定是他们不让她来。额娘啊,我今生今世再也看不着您老人家了。”她一连喊过几声之后便软绵绵地倒在了炕上,昏过去了。
努尔哈赤赶忙跳上炕,抱住大妃的头喊着:“孟古、孟古,你醒醒,你醒醒啊。”
皇太极边哭边喊:“额娘、额娘,你醒醒,你醒醒啊。”
侧妃乌拉氏阿巴亥也跟着喊:“大妃、大妃。”
好半天,大妃叶赫纳拉氏孟古格格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躺在努尔哈赤的怀中,吃力地说:“汗王,奴婢自从嫁到建州以来,蒙您厚爱,无以回报,今后望大汗保重身体,替我照顾好皇太极,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努尔哈赤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孟古啊,你往开处想,我一定派人去请来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我也一定把你的额娘接来和你见面,我明天亲自去接。”
孟古格格摇摇头说:“算了,给我额娘捎个信吧,我来世再报她的养育之恩。”说完话,她头一歪,驾鹤西去,呜呼哀哉。
努尔哈赤心疼得差一点没昏过去,他抱住大妃的头使劲地摇晃,拼尽全力地喊着:“孟古、孟古,你醒醒啊,醒醒啊,我明天就去接你的额娘。”
怎么叫也没用了,孟古格格是一动不动。赫图阿拉汗宫大衙门敲响了丧钟。
丧钟一响,众大臣纷纷前来。努尔哈赤的长子褚英,次子代善,三子阿拜,四子汤古岱,五子莽古尔泰,六子塔拜;侄儿有舒尔哈齐的儿子阿敏,一个个都进来跪在大妃的尸体前放声大哭。努尔哈赤一直抱着大妃的尸体,嗓子都哭哑了,还不肯放下。他和孟古的感情是真好啊。
穆尔哈齐、舒尔哈齐、雅尔哈齐、巴雅拉都来了,大家劝努尔哈赤节哀,保重身体要紧。努尔哈赤在众人的劝说下才把大妃已经僵硬了的尸体放下,让宫女们给大妃穿寿衣。外间屋已经搭好了木床,寿衣穿好了,褚英、代善、莽古尔泰、阿敏等子侄辈的动手把大妃抬到外间木床上,摆上了供品,点上蜡烛,烧起了香纸。皇太极用黄纸将额娘的脸盖上。努尔哈赤触景生情,再一次放声大哭。
舒尔哈齐说:“汗兄,你不能光这么哭啊,这丧事怎么办,你不下令谁能作主啊。”在众人当中,只有舒尔哈齐敢跟努尔哈赤这么说话。
你还别说,这句话还真有效,努尔哈赤止住了哭声,定了定心神说:“就在这屋里跳神三天,请萨满大神保佑大妃升天,然后再停在院中设祭。”
舒尔哈齐一听将尸体停在屋里三天,这也不合乎祖规呀。另外他还怕尸体腐烂,就劝努尔哈赤说:“汗兄,应该将大妃先入殓,抬到外面设祭才对呀。”
努尔哈赤把眼一瞪:“不,难道我的爱妃还不能停在这屋里吗?我说停三天,就停三天,少一天也不行,谁要阻拦,我砍他的脑袋给大妃殉葬。”
众人吓得谁也不敢再吱声了。不一会儿找来四个萨满,头戴神帽,腰系铜铃,手拿单鼓在屋里就跳起神来了,“哗啦,哗啦,当当。”嘴里还不停地哼着咒语神词。努尔哈赤坐在爱妃的遗体旁,闭着眼睛,听着跳神的动静,心里痛苦到了极点,忽然他把眼睛一睁:“来呀,把大妃的侍女给我叫来。”
工夫不大,两个侍女跪在他的面前。两个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个个长得那么漂亮。努尔哈赤看着他们,眼露凶光:“大妃待你们好不好啊?”
“回汗王的话,大妃待我们恩重如山。”
“你们愿不愿意永远侍候大妃呀?”
侍女没明白努尔哈赤什么意思,回答说:“我们都舍不得大妃离去,很愿意侍候大妃一辈子,可她现在——”两个侍女低头擦眼泪。
努尔哈赤此时眼光越来越吓人:“那好吧,我也不忍心让大妃一个人孤伶伶地就这么走,我成全你们,你们就永远地侍候大妃去吧。来呀,给她们换上新衣服,为大妃殉葬。”
两个侍女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声挣扎着叫喊:“大汗饶命,饶命啊。你饶了我们一命,我们情愿一辈子为大妃守灵。”谁愿意死呀,十六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花一样的年龄。可努尔哈赤毕竟是个奴隶主啊,他把手一挥,就夺去了两个少女的生命。不一会儿,侍卫们把两具尸体摆在了窗外。
夜深了,努尔哈赤也不吃饭,也不睡觉,他和褚英、代善、皇太极守灵。褚英、代善在烧纸,努尔哈赤怀抱着皇太极,默默地想着大妃,想他们当年恩爱的生活,想起大妃过去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许多往事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连三天,努尔哈赤饮食不进,人瘦了一圈,说话声音沙哑。众大臣一看可急坏了,都跪下劝他:“大汗,请您以国事为重,节哀吧。”
“大汗你再悲痛,大妃也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呀。”
“汗兄,你再这样哀痛伤心,一旦有个好歹,咱们建州女真国可怎么办哪,你要为国家着想啊。”
“大汗,大妃临死不是劝你保重身体吗,你这样下去,是违背大妃意愿的,大妃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还是这位会劝。谁呀?侧妃乌拉纳拉阿巴亥。
努尔哈赤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才勉强进食,同意将孟古的尸体入殓,将灵柩抬到院内搭设的灵堂之中。从这天起百官凭吊,络绎不绝。努尔哈赤每天都站在灵堂中哭几通。阿巴亥在一边无微不至的照料努尔哈赤。
祭奠了七七四十九天,努尔哈赤仍然不让下葬。他认为大妃是金台石害死的,如果当初金台石能让他的母亲来建州见女儿一面的话,孟古格格不能死,他发誓要报这个仇。
这一天,努尔哈赤坐在汗宫大殿,对群臣说:“众位,大妃临死时,要见她额娘一面,那可恨的金台石一点人性都没有,不让她额娘来建州,使大妃思母心切而死。金台石这个做法,割断了我们建州和叶赫交往的一切可能,等于向我们叫号,我要发兵惩罚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大妃出这口气。”
大家也很生气,都说:“对,惩罚他,打他个兔崽子。”
“好,额亦都、安费扬古,马上点兵,出兵叶赫。”
一六0四年正月,努尔哈赤亲率大军出兵叶赫。他们连下了叶赫两座城,七个寨,抢掠人口两千多人,物资不计其数。
叶赫毕竟不是哈达,努尔哈赤在出了这口恶气以后,马上下令撤兵。一来他不敢太深入叶赫腹地;二来,他想听听朝廷的动静。哎,你说奇怪不?过去,金台石动不动就上朝廷告努尔哈赤,而这次,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为什么呀?孟古格格的死他也觉着自己做得不对,理亏,他知道努尔哈赤会发兵来,来就来吧,打几个城寨就打几个城寨,让你出出气,自己忍了。
努尔哈赤攻打了叶赫城寨,叶赫一点动静没有,朝廷也一点动静没有,蒙古各部一看,害怕了。看来这女真现在努尔哈赤是了不得呀,咱们赶紧溜着他吧。于是蒙古各部贝勒纷纷带上礼物到赫图阿拉朝贺。蒙古巴约特部台吉恩德格尔首先尊称努尔哈赤为昆都仑汗,努尔哈赤非常高兴。让努尔哈赤高兴的事还有呐,新立的大妃乌拉纳拉氏阿巴亥正巧这个时候为努尔哈赤生下了第十二个儿子阿济格。
这么多部落来进贡,送来的活物象马匹、牛羊还好办,吃不了,养着。各种兽皮也好办,好好收藏。可鲜人参不好办,吃不了,一时还处理不出去,放着它烂哪。努尔哈赤想,既然许多菜和肉类都可以制成干货放着,这人参能不能呢?他把鲜人参洗刷干净,在烈日下暴晒,制成人参干,食用时,哎,味道不错。他又试着把鲜人参煮熟了再凉成干,不但好吃,而且鲜参变成了红色。据考证,人参经这么加工之后,营养价值比鲜参还高。努尔哈赤发明的这种人参煮晒方法,到现在还在应用。
人都说越肥越添膘,建州女真蓬勃发展,李成梁又把宽甸地区六万居民迁往内地,他把丢弃的土地共八百里,以年贡八百两银子的价钱交给努尔哈赤耕种。
努尔哈赤这边一帆风顺地发展,还有个部落也在迅速掘起。哪个部落呀?乌拉国。
布占泰自从做了乌拉国主之后,他积极治兵,求得发展。他两次主动和建州联姻,又两次娶回建州的格格,为自己的发展创造了极为有利的环境。他们以联合叶赫和科尔沁为主,对建州采取和平方针,把精力放在壮大自己的势力上。他在建州呆了三年,亲眼所见努尔哈赤的壮大是靠抢掠别人来丰富自己的。他也学努尔哈赤,不但抢掠东海女真人口,而且还大肆掠夺朝鲜六镇,致使乌拉国人口大增,兵力渐强。布占泰每次出兵都有叶赫和科尔沁协助,万历三十四年(公元一六0六年)七月,乌拉国出兵抢掠悬城女真部。他们水陆并进,人、畜、粮谷是尽情掠取。连俄罗斯境内的滨海省内达乌河流域,以及朝鲜六镇全都归附了布占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布占泰得算是一个有作为的女真首领。布占泰在军事上取得的一系列胜利,早就引起努尔哈赤的关注。这女真一山哪能容得下二虎啊。凡是布占泰的事,事无巨细,努尔哈赤都要亲自过问,然后他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密报给明朝的边关将领。为什么呢?一来,他是想转移朝廷的视线,别总盯着我呀。另一个,他是想为将来对乌拉用兵制造借口。
果然明朝廷开始密切关注乌拉了。建州和乌拉两国目前争夺的焦点就是朝鲜六镇,努尔哈赤在一五九八年出兵虎尔哈和窝集部时,把朝鲜六镇周围的女真人全部收归己有,使自己的兵力大增,这时,努尔哈赤就已经把朝鲜六镇看作是自己的地盘了,收复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布占泰却在一六0三年,兵分三路,大肆掠夺朝鲜六镇,努尔哈赤能容忍吗?他开始寻找向乌拉用兵的机会。
明万历三十五年(公元一六0七年)的春节,赫图阿拉城格外地热闹,因为这一年得了个大丰收,无论是粮食、还是牲畜,特别的富足。努尔哈赤这个年过得相当开心。
正月十五刚过,这一天努尔哈赤正在刚策立不久的大妃乌拉氏房中哄逗着阿济格,内侍阿哈来报:“禀汗王,东海瓦尔喀部斐优城的城主策穆特赫在城外求见。”
东海女真分为三个部落,瓦尔喀部、库尔哈部和窝集部。这些地方是毛皮、人参和东珠的主要产地。谁占有了东海女真,谁就会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这就使建州和海西女真各国对东海女真都产生强烈的争夺欲。头年,窝集部的许多部主都到赫图阿拉朝拜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很高兴。为了远交东海,努尔哈赤把六位大臣的女儿许给了东海部的六个部主,用联姻来巩固双方关系。
瓦尔喀部在现在的乌苏里江沿岸。斐优城归乌拉国管辖,在现在的吉林珲春县三家子乡。努尔哈赤也想要结交和争夺东海女真地区,因为路途遥远,中间又隔着乌拉国,难以延伸。现在听说斐优城城主策穆特赫来了,知道他肯定有事,来得正好:“快把他请进客厅。”
不一会儿,一个中等身材,方型脸,圆眼睛,留着两撇黑胡子的人被带到了客厅。这个人一见客厅正中端座着一个人,知道一定就是努尔哈赤了,急忙跪倒磕头:“斐优城城主策穆特赫给建州汗王请安。”
努尔哈赤一摆手:“策穆特赫城主,远道而来,快快请起,坐下讲话。”
“谢大汗。”
努尔哈赤又命人献上茶。策穆特赫再次起身道谢:“大汗,我远路来此,是仰慕汗王英名,有事相求来了。”
努尔哈赤一笑说:“策穆特赫城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本汗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汗王啊,我们斐优城离建州太远了,不得已才归附了乌拉国。想不到,那布占泰十分残暴,逼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今天来是想请大汗搭救我们的,救救我们的城民吧。”策穆特赫说着跪下了。
努尔哈赤赶忙伸手相掺:“快起来,快起来。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策穆特赫从头讲起。怎么回事啊?是这样。有一年,策穆特赫娶亲,为了壮大声势,给布占泰送去了请柬。布占泰一张纸画了个鼻子,给了好大个脸,还真来了。来可是来了,他是另有目的。什么目的呀?斐优城的女子长得美,在整个女真那是出了名的。布占泰和他哥哥满泰差不多,都是好色之徒。他想来见识一下,这斐优女子到底有多美,顺便弄两个回来。
布占泰到了斐优城,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斐优女子真是貌美如仙哪。等他参加了策穆特赫的婚礼再一看,哎呀,策穆特赫娶的福晋美得更是无法形容。在他看来,比号称女真第一美女的叶赫老女还有风韵。他强忍着欲望,等策穆特赫拜完了堂,立刻找他商量,说什么也要策穆特赫把这个美女兑给他。策穆特赫当然不干了。布占泰就威胁他说:“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想想,这斐优城美女有的是,你答应了我,还可以再娶,你是城主,那还不由你随便挑吗?而且我还会给你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发兵灭了你斐优城,到那个时候,全城百姓都得遭殃,你也做不成这个城主了。你琢磨一下,哪样合算吧。”
策穆特赫万般无奈,忍痛割爱把自己刚刚拜完堂的福晋送给了布占泰。布占泰乐乐呵呵地进了洞房。没想到,这斐优女子是个贞节烈女,一见进来的不是策穆特赫,问明了原由,一头就碰死了。布占泰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布占泰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传出去会让人唾骂指责,所以明面上没把斐优城怎么样。可是他暗地里却给斐优城穿上小鞋了,他三天两头让斐优城出壮丁,隔三差五让斐优城出钱物。策穆特赫一看,这样下去,斐优城早晚得毁灭呀。为了全城五百户人的生存,他找大家商量怎么办。有人说:“这样下去,我们将来壮丁没了,财物没了,只有灭亡。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得脱离布占泰,投个明主,才能保全全城。”
策穆特赫认为这话很有道理,他一分析各部的形式,能敢收留他们的,非建州不可。所以他才千里迢迢来到建州。
努尔哈赤听了策穆特赫的陈述,心中高兴。好,对付布占泰的机会来了。策穆特赫主动来投我,我就接纳他,这样一来,一些受不了布占泰残暴统治的城寨都会相继来投我,这既壮大了我的声威,又削弱了布占泰的力量,真是两全其美呀。想到这,他笑着说:“策穆特赫城主千里来投我建州,这是对我莫大的信任,我非常欢迎,本应该大摆宴席为城主接风,但是这件事太张扬了不好,泄露出去多有不便。这样,你休息好了,立刻返回去,让你的全城做好准备,等我为你们准备好房屋,马上派人去接你们全城来建州。”
策穆特赫感激涕零:“谢汗王大恩。”
努尔哈赤安排策穆特赫吃了饭,休息一夜,第二天送出赫图阿拉城。他这边就开始着手准备。一转眼,正月过去了,努尔哈赤接报,为斐优城五百户准备的房屋已经就绪。努尔哈赤立刻去找舒尔哈齐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