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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占泰接到努尔哈赤的书信之后,他也害怕了。说实话,他凌辱建州格格不过就是惩一时之快,他最怕努尔哈赤知道,可努尔哈赤还是知道了。布占泰接到信后,立刻来到穆库什的房中。额实泰和额恩哲全在,这姐妹仨这些日子是饱受屈辱,度日如年哪,天天盼着能有建州的信。布占泰一进来,姐仨又是一哆嗦,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没想到布占泰这回却换了一副笑脸:“嘿嘿,三位福晋,都怪我一时糊涂,头些日子让你们受苦了。今天我特地向你们赔不是来了。这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你们原谅我的过错吧,日后我一定好好对待你们。”
三位格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布占泰葫芦里装得是什么药。穆库什壮了壮胆说:“贝勒,你说的可是真话吗?”
布占泰一脸真诚的样子说:“那当然了,我保证今后一定善待你们。不、不是善待,是恭敬你们。”
穆库什说:“恭敬倒不用,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爱根,是贝勒爷,你只要不虐待我们就行了。”
布占泰说:“这个请福晋放心,我们乌拉的格格在建州倍受你父汗的宠爱,我又怎么能虐待你们呢?请格格给你阿玛写封信,就说我布占泰已经悔过了,让他放心好啦。”
“噢。”穆库什明白了,一定是侍女逃到了建州,父汗知道了,责问布占泰了,我说他怎么转的这么快呢。既然他怕了,我们见好就收吧,别因为这事再引起两国的战争,不值得呀。想到这她说:“好吧,如果你真能保证今后不再欺侮我们,我就给父汗写信。”
布占泰一个劲指天发誓:“我保证,绝对保证。”
“那好。”穆库什提笔给汗王写了一封信。
努尔哈赤接到穆库什的信,一见布占泰怕了,心情略微好了些:“那好吧,我就先暂时放他一码。”
打这之后的几个月,布占泰对建州的几个格格确实好多了。可是好景不长,又出事了。布占泰手下的侍卫拉布泰,曾经为布占泰当上国主立过大功,这布占泰当上贝勒之后,为了培养人才,也是为了表示对他的感激,认他做了自己的干侄子,把他送到白云山空云洞风云长老那儿习学武艺。十几年过去了,拉布泰练了一身的好功夫。什么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排兵布阵,逗引埋伏,无所不精。武艺学成了,这拉布泰是心高气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这风云长老和五松山的法圆本是师兄弟,师弟惨败给了努尔哈赤,至今下落不明,风云长老恨努尔哈赤,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就经常挑唆,在拉布泰面前说努尔哈赤的坏话。等拉布泰把武艺学成了,对建州,对努尔哈赤也产生了刻骨的仇恨。风云长老一看差不多了,凭拉布泰的功夫足以和努尔哈赤较量个高下了,于是打发拉布泰下山。拉布泰回到乌拉国都乌拉大城,布占泰非常高兴,设宴为他接风。酒席宴中,布占泰向拉布泰介绍他身边的福晋:“贤侄啊,这是你的婶子穆库什、额实泰、额恩哲。”
拉布泰说:“额亦客,我听说你不是娶了很多福晋呢吗?怎么这儿只有三个呀?”
布占泰说:“她们三个特殊,她们都是建州的格格,我得高看她们一眼。象今天这样的场合,其他福晋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拉布泰一听是建州的格格,当时这怒气就上来了:“额亦客,那努尔哈赤屡次欺负我们乌拉,为什么还高看他们的格格呀?”
布占泰说:“贤侄你有所不知啊,凭实力我们不是建州的对手,所以我们就只有忍气吞声了。这样也好,我们乌拉的格格嫁到建州那努尔哈赤也是格外看重啊,她现在已经做了努尔哈赤的大妃了。唉!我为的不就是两国交好吗!这样也好使我们乌拉不至于象哈达和辉发一个下场啊!”
拉布泰说:“是吗,这可真难为额亦客了。哎,我们乌拉的哪位格格在建州做了大妃呀?”
“这……”布占泰迟疑了一下,“噢,是阿巴亥。”
拉布泰一听脸都气青了:“什么?你把阿巴亥嫁给努尔哈赤了,气杀我也。”
这小子怎么气成这样啊?这里有原因。原来呀,这拉布泰打小就看上了阿巴亥,布占泰心里也清楚,也想过等拉布泰回来后把她嫁给拉布泰。但是布占泰当时为了娶建州格格,顾不了这些了,把阿巴亥嫁到建州。阿巴亥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受到努尔哈赤的格外宠爱,孟古格格死了以后,她被立为大妃。这本来应该是拉布泰的媳妇,被人夺走了,他能不生气吗?他本来就对努尔哈赤有刻骨的仇恨,这又增加了一层。他气得直咬牙,抓起酒杯“叭嚓”摔在地上:“努尔哈赤,我与你势不两立。额亦客,那努尔哈赤把我们乌拉欺负成什么样了,这次侄儿我回来了,就不容许他这样继续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用唯唯诺诺了。额亦客,你给侄儿我一支人马,我要夺回东海各部,然后进军建州,打败努尔哈赤,让女真各部全都归附我们乌拉。”
布占泰早就有报自己两次败给建州之仇,只是苦于有兵无将。这回正好拉布泰回来了,他也是有意说出阿巴亥的事以激怒拉布泰。果然拉布泰气愤到了极点,马上讨令要出兵。布占泰故意说:“贤侄啊,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那努尔哈赤可不是好惹的呀,还是先歇几天再说吧。”
拉布泰说:“额亦客,阿巴亥在建州一天,我这口气就难咽下去,我要立刻出兵也好早日打到建州,见到我的阿巴亥。”
布占泰想了想说:“那好吧。贤侄啊,我就把乌拉国的军务全交给你了,具体怎么办你就自己做主吧。”说完话,他斜眼瞅了瞅建州的三位格格。
穆库什一听,布占泰又变卦了,直气得怒眼圆睁:“布占泰,你反复无常,你不是答应和建州永远和好,再不动刀兵了吗?怎么又自毁其言,出尔反尔了呢?”
布占泰把眼一瞪:“你给我住口,哪轮到你来教训我,我出尔反尔,难道你父汗不是吗?”
穆库什此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她大声说:“布占泰,你别忘了哈达、辉发是怎么灭亡的。”
布占泰是哈哈大笑:“哈哈哈……穆库什,你也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来呀,把建州的三个格格绑出去,我要练练我的箭法。”
有军兵过来把穆库什、额实泰、额恩哲绑上,推出去。布占泰来到院中,有人给他递过箭,他是搭箭就射。哎呀,太惨了,那是真疼啊,三个格格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布占泰、拉布泰则在一旁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
明万历四十年六月,拉布泰统帅乌拉大军,向东海女真各部发起进攻。得说拉布泰还真学了不少的能耐,乌拉军在他的指挥下闪电一般连下东海虎尔哈部的两座城池,杀死建州军五百多人,掠走人畜数以万计。
布占泰这回可高兴了,连连嘉奖拉布泰,并且下令增派军队,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东海女真,续而向努尔哈赤叫板。
东海女真战火连天,努尔哈赤得报后气得血贯瞳仁。他立刻召集四大贝勒、五大臣上殿议政。
四大贝勒、五大臣一听也都怒气难平,个个摩拳擦掌:“大汗,我们一定要发兵教训布占泰,夺回我们的城池。”
此时努尔哈赤目光深遂地说:“众家爱卿,布占泰反复无常,实在可恶,此次我再不能容忍,我要亲自出征,不仅要夺回东海各部,还要一举荡平乌拉,让布占泰和他的乌拉国永远消失。”
“对,大汗,平了他。”四大贝勒、五大臣群情激昂,吼声震天。
万历四十年九月二十七日,努尔哈赤亲率三万大兵,直捣乌拉国。建州军昼夜兼程,只用了七天,就到达乌拉河畔。
乌拉河就是现在的松花江,它发源于长白山,河面宽阔,河水深不可测,水流湍急。努尔哈赤停住人马,看着滚滚的河水,望着对岸乌拉国都乌拉大城。前面咱们说过,这乌拉河就是乌拉国都的最后一道屏障。河上没桥没船,要想过河势比登天还难。河对岸的乌拉兵已经在河岸上排好了阵式,严阵以待。努尔哈赤微微一笑:“布占泰想引诱我挥军过河,将我击败,他真是痴心妄想,我岂能上他的当。”他回到了中军大帐,“诸位将军,这一仗怎么打,不知道大家心中有没有数啊?”
皇太极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仗,显得很兴奋:“父汗,大兵既已到此,咱们就渡河攻城呗。咱们拿下乌拉大城,布占泰就没老窝了,我们不就胜了吗?”
努尔哈赤微微一笑说:“皇太极,你说得容易,这河水深不可测,我们一无船,二无桥,怎么渡河啊?”
莽古尔泰说:“父汗,没船咱们现造呗,造好了船,我愿当渡河先锋官,渡过河去把乌拉大城杀个人仰马翻。”
努尔哈赤说:“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国家,此次我们远路出征,兵疲将乏,这对我们不利,硬攻不是办法。”
“父汗想必胸有成竹,那您就说怎么打吧。”莽古尔泰说。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就守在乌拉河南岸,咱们不过河,但是也别让布占泰过来。另一路人马把他河南这些城池一个一个地全给我拿下来。俗话说无仆不是主,无民难为君。这些城一攻下来,他乌拉国也就没有几座城池了。没了城,没了民,布占泰还给谁当国主啊?现在是十月初,再过一个月,等我们把他这些城全部拿下来以后,我想这乌拉河也该封冻了,我们不用船,不用桥就可攻到他乌拉大城下,再一举拿下他乌拉大城。”
莽古尔泰说:“父汗英明,您派兵吧。”
“好,额亦都,你领四个贝勒和扈尔汉带领红黄两旗兵攻城,其他人领白旗,兰旗军守住河岸。”
“喳。”众将答应一声,下去准备。
额亦都带领四大贝勒、扈尔汉统领两旗人马,势如破竹,连下乌拉五座城池。这么容易吗?一是黄旗军、红旗军那是建州最勇猛的两支队伍;二来咱们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把更多的笔墨用在精彩的地方,这里就一带而过了。
建州军来到了乌拉国第二大城金州城下。额亦都刚想派人讨敌叫阵,就听金州城内号炮连天:“咚叨、咕咚叨——”号炮响过,金州城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从城内冲出一队人马。喝,那真是明晃晃刀枪闪亮,扑啦啦旗幡飘扬。飞龙旗、飞虎旗、飞彪旗、飞豹旗,三十六杆天罡旗、七十二杆地煞旗,中间是一百单八杆压阵旗,正当中一杆大纛旗,上写“三军司命”。大旗上,白月光,红火焰绣着“乌拉”两个大字。往旗下看:兵似兵山,将似将海。战马嘶鸣,乌锥马,胭脂马,艾叶青,干草黄,火焰驹,雪里站。看兵刃,长枪林立,刀吐寒光,剑生杀气,戟似柴棚。在左右两杆门旗当中,有一员大将,看年纪三十左右岁,长了张五花蓝靛脸,两道朱砂眉,一对虎眼圆睁,塌鼻梁,蒜头鼻子,火盆嘴,两耳垂肩,海下扎煞着连鬓络腮红胡子。他身高过丈,膀大腰粗,头戴圈金八宝盔,二龙斗宝,黄金抹额,搂海带包耳护项,钉满金钉,肩上双搭狐狸尾,脑后飘摆雉鸡翎。身穿五虎天王甲,护心镜亮如秋水,吞口兽面叼金环,凤凰裙遮住膝盖,鱼踏尾横担在铁过梁上,左挎弯弓,右佩宝剑。豆青色中衣,牛皮战靴,背背八杆护背旗,身穿战袍半披半挂,胯下鳌头狮子雪,得胜钩鸟翅环挂着一口三股托天叉。此人正是乌拉国新任兵马大元帅,布占泰的干侄子拉布泰。
额亦都一看乌拉这员将,远看象金甲天神问世,近看象烟熏的太岁,火燎的金刚,摆了这么大个排场。他打马上前,用手点指:“哎,对面来将何人,我建州大军到此,你赶快下马投降,如若不然,我大军过处,将你这金州城踏成平地。”
就见这拉布泰把嘴一撇,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建州兵也太狂妄了吧,拿下小小的几座城就以为了不起了。告诉你,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真正的对手。今天有我拉布泰在,你建州军的末日到了。”
额亦都不想跟他废话,想一鼓作气拿下金州城,所以他一摆大刀往前就冲:“少废话,你拿命来吧。”就听身后有人高喊:“额亦都将军,杀鸡焉用宰牛刀,我来收拾他。”谁呀,大贝勒代善。
“大贝勒多加小心。”
“放心吧。”代善一催马冲上阵前。
代善和拉布泰两马相对,也不说话,举刀就剁。拉布泰较足力,举起三股托天叉,往上一迎,大喊一声:“开。”就听见“当”地一声。代善就觉得两膀发麻,虎口发热,刀差点没扔了。代善的力气就不小了,没想到拉布泰也力大无穷。代善稳了稳心神,抽回刀,拉布泰抖叉进招。代善不敢大意,也不敢用刀克叉,只能躲闪着寻找机会。这样他可就吃亏了。这拉布泰大叉来了个乌龙探海直奔代善,代善往旁边一拔马,来了个玉带横腰。拉布泰反身一躲,大叉往上一扬,代善赶忙一缩头,就听“咔嚓”一声,整个头盔就被挑下来了,代善惊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把脑袋给叉下来。代善一拔马败回本阵。
阿敏见代善败了,他提大刀一拔马冲到阵前,阿敏打这仗心里憋着火呀。布占泰三番五次和建州为敌,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就在乌拉,这让他十分担心,所以他恨不得一下打进乌拉大城,捉住布占泰。阿敏举刀就砍拉布泰,拉布泰刚刚战败代善,心气正旺,一见阿敏刀来了,把叉往上一迎。阿敏知道他力气大,赶紧侧刀横扫千金,拉布泰把叉一顺往外就挡。阿敏一撤刀头,用刀杆撮向拉布泰。拉布泰手疾眼快,一伸手“砰”抓住阿敏的刀,反手一拧,阿敏没防备,没较过拉布泰,“扑通”就掉下马来,拉布泰大叉一摆:“你拿命来吧。”就在大叉下落之际,打建州阵中冲出一匹白龙驹,马上之人身高八尺,亮银盔,亮银甲,外罩素罗袍,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双眉倒竖,二目放光,鼻似玉柱,口若涂珠,手执一杆亮银枪。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拉布泰用叉往下扎的一刹那间,这个人马到近前,用枪一磕,把叉磕开了,然后大枪一抖,连扎三枪,其快无比呀。拉布泰有些慌乱,没留神左边耳朵上的金耳环就被这个人给挑飞了。他赶忙丢开阿敏,往后一拔马:“什么人?”
“你家四贝勒皇太极。”
“皇太极?你个小孩子,也要和我斗,你回去换个人来吧。”
“哎,你这是什么话,人不论大小,马不论高低,秤砣小能压千斤,那旗杆子高有啥用啊,是骡子是马咱们溜溜看。”皇太极大枪“扑愣”一抖直奔拉布泰而来。拉布泰刚才已经领教了皇太极的枪招,所以不敢怠慢,赶忙使叉往外封挡。皇太极的招数可比那哥俩灵巧多了,再说人家心眼多呀,那是激灵鬼,透亮奔,遇事不吃亏,拔根眼毛都是空的,能当哨吹。他知道拉布泰劲大,你劲大我不硬来,我就大枪不断地挑、扫、扎,拉布泰每较足劲用叉往外封挡,他就把枪撤回来,使拉布泰白费劲。两个人马打盘旋,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不见输赢,接下来又打二十多个回合,拉布泰有点嘘嘘带喘。他一琢磨:这样不行,照这样打下去我可就吃大亏了。想到这他把叉往上一挺,架住皇太极的亮银枪:“哎,皇太极,别打了。”
“怎么,难道你认输了吗?”
“笑话,我拉布泰从生下来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是输。现在天近黄昏,我们双方打了半天,人疲马乏,还是回去吃点饭,喂喂马,明天再战吧。”
皇太极想了想说:“那好,那就明天再战。”
双方收兵回营,代善说:“四贝勒,再打下去那拉布泰就得败,怎么不打了?”
皇太极对代善和额亦都说:“大贝勒、额亦都将军,这拉布泰是个勇将,他决非等闲之辈,一时半会儿想胜了他绝不可能。就算能胜了他,这金州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我们一时恐怕也难以攻下来呀。况且,硬攻我们肯定吃亏,我们不可和他硬拼。”
额亦都说:“四贝勒有什么妙计吗?”
皇太极说:“如果要是有炮就好了,我们用炮把金州城城墙炸开,那拉布泰再有本事也无济于事了。”
额亦都说:“上哪弄炮去呀?就是有炮也没用,自从我们用炮打下辉发城,佛三娘遇难以后,汗王不但拆了铁炮,而且再也不许我们使用那个东西了。”
皇太极想了想说:“哎,有了,我读过一本书,上面写了一个破城之法,咱们大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搬过来用一下。”
额亦都说:“那咱们回大帐说吧。”
众人回到大帐,皇太极如此这般说了一遍。额亦都说:“这个办法可以试试,一旦能成,也省咱们很多力气。就算不行,咱们也不会损失什么。”大家又详细地计议了一番,然后分头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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