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建州军计议要智取金州城。第二天一早,拉布泰在金州城外讨敌叫阵。额亦都出马迎敌,两个人只打了几个照面,额亦都突然不打了,坐在马上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显神灵,刀削拉布泰,攻进金州城。”拉布泰叉往前进,正想挑额亦都,见额亦都在马上闭着眼睛直嘟囔,也不躲,也不闪。他不由得就是一愣:啊,他这是干什么呀?他把叉停住了:“哎,额亦都,你干什么呢?”
“我呀,在拘金甲天神。拉布泰,看见那边那座山了吗?你要是敢跟我进去,我保证让你有去无回。”
拉布泰扭头一看远处的山谷之中,轻烟缭绕,迷迷蒙蒙的,他心说:额亦都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啊?我可不能上他的当。看来他一定是在那山谷中布下了埋伏,想引我中计。哼,想得容易。想到这他大喝一声:“额亦都,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就凭你这几下子,我就能中你的计吗?真是笑话,你拿命来吧。”说着话,他把大叉一抖,直奔额亦都。额亦都并不还手,一拨马就往山谷方向败。边跑边喊:“金甲天神快来救命。”拉布泰想追,就见山口处直冒青烟。拉布泰不敢追了,他怕中计,把叉一挥:“收兵回营。”
今天这一战让拉布泰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这个额亦都真能请动什么金甲天神?那时候的人都迷信,尤其是女真人,他们文化落后,都相信有神灵。拉布泰一想,我还是慎重点吧。
第二天,额亦都讨敌叫阵,拉布泰高悬免战牌,不打了。额亦都一见拉布泰拒不出战,命令军兵攻城。城上士兵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擂石,死守城池。额亦都无奈,只好收兵回营。转过天来再讨敌叫阵,再攻城还是攻不下来。一连攻了五天,金州城是固若金汤。
这天晚上,军兵回报,一切都准备好了。额亦都说:“四贝勒,我把权先交给你了,你就分兵派将吧。”
皇太极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往正中一坐,“大贝勒,你带领一甲喇人马,带上二十个木箱,去攻打金州城,只许败,不许胜。”
天刚定更的时候,代善率兵向金州城发起进攻。拉布泰得报,立刻派哈尔日、哈尔星、乌利多金、乌利多银,完颜得青、完颜得红,巴穆尼布汉、都鲁多得龙轮番抵挡,坚守金州城。建州兵攻的勇猛,乌拉兵守的顽强。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喊杀声震动旷野。打到二更天左右,建州军开始撤退,扔下了木箱,败回本阵。
建州军败回去了,哈尔日首先看到了建州军扔下的木箱,他问哈尔星:“哎,兄弟,你看建州兵那扔的是什么?”
哈尔星看了半天,没看清楚:“不知道,好象是棺材。”
哈尔日说:“你得了吧,谁打仗还带着棺材呀。噢,我明白啦,一定是建州军以为他们必胜了,带着箱子准备来装咱们的财产来了。”
哈尔星一脸的迷惑不解说:“不能吧,从来没有过这样打仗的啊。”
哈尔日说:“哎呀,咱俩别在这瞎猜了,建州兵都跑了,咱们下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哈尔星说:“对,下去看看。”
哥俩下了城池,带了一些士兵,出了城,直奔这木箱而来。到了近前一看,就见这箱子面贴着纸条。借着月光看,上面写了许多字,好象是咒语,看不明白。木箱封得挺严,没带家什还撬不开。哈尔日命令军兵把二十个木箱抬入城中。二十个木箱抬进了城,哥俩派人报告拉布泰。
拉布泰得报,觉得纳闷,怎么还缴获二十个木箱,什么木箱呀?拉布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心想:哪有打仗带木箱的呀,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赶忙出了城主府,直奔城门。到了城门一看,可不是吗,齐刷刷并排摆着二十个木箱。他命人把木箱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军兵拿来工具,过来撬开了木箱。箱子里全是用彩纸折成的小人,还有纸做的刀枪器械,还有黄裱一张,上面写着:“魔天大法师拜请上方,今夜三更天,求借天兵一用。”
拉布泰命人再撬,还是这些东西。把二十个木箱全都打开,里面别无他物。拉布泰气坏了:“建州军实在可恶,打不破我金州城竟然想用这旁门左道。看来,这个额亦都可能真会什么妖术,那就是说,他能把这纸人变活呀。不行,我不能留着这东西,来呀,把这些木箱抬到城门外,给我烧了,越快越好。”
军兵赶忙把这些木箱抬到城门外点着了,一时间浓烟滚滚烈焰腾空。
第二天,额亦都再次讨敌叫阵。拉布泰站在金州城的城墙上和他答话:“哎,额亦都,你的纸人,纸马,纸枪,都被我给烧了,你还有什么把戏呀?”
额亦都一听假装气得“哇呀呀”暴叫说:“拉布泰,你真乃可恶,我费了多大劲才借来了这些神兵神将,竟然让你给烧了,你给我出来,我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你快些出来与我交战,你敢出来和我交战吗?”
拉布泰放声大笑:“哈哈哈……我和你交什么战哪,你攻不进我的金州城,我靠你两个月,你就得不战自败。”说完他转身下城了。额亦都也回到了营中。天色将晚,皇太极下令:“二贝勒阿敏,你带一千五百兵,同样押二十个木箱去攻打金州城,许败不许胜。”
阿敏领命下去。天交近更,建州军再次向金州城发起猛烈的攻击。金州城守兵顽强地抵抗。打了有一个时辰,建州兵又扔下二十个木箱败退。乌拉兵去报告拉布泰。拉布泰命人把木箱打开一看,还是纸人、纸马和纸兵器,这回他不疑惑了,反而觉得建州这些军将有些可笑。他下令:“就地烧了。”
第三天傍晚,皇太极命令莽古尔泰带一千五百兵,押二十个木箱,扈尔汉带一甲喇兵也押二十个木箱分两路攻打金州城。不过这次败了以后不用撤回大营,兵退三里地等着,听见炮响为号,再返回去攻城。分派完毕,两个人分头行动。
建州军攻了能有一个时辰金州城,两路军兵扔下木箱纷纷撤退。
这回也不用拉布泰吩咐了,乌拉兵把木箱集中到一起放火就点着了。此时,天气比较寒冷,当兵的点着了木箱都往前靠着烤火。突然间就听“轰”地一声,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随着响声,金州城的乌拉兵尸体腾空飞起,顿时金州城城墙倒塌。
怎么回事呀?原来这是皇太极学用的一计。他让额亦都故意装神弄鬼来迷惑拉布泰,派人打造了几十个木箱,第一次和第二次装了一些纸人纸马纸兵器。拉布泰缴获之后很生气,下令烧了。第三次,纸人、纸马纸兵器下面装的全是炸药。乌拉兵以为还是纸人纸马纸兵器之类的东西那呢,连看都没看,就烧了。这炸药一遇火,可了不得了,一声巨响就炸开了金州城的城墙。建州军撤出去三里地等着呢,听到响声之后,一齐呐喊着杀回来。乌拉兵再想抵抗可就顶不住了。建州军如猛虎下山,潮水一般就冲进了金州城。
拉布泰听到了巨响就是一愣,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一会儿有军兵来报:“将军,大事不好,建州兵扔下的那些木箱突然爆炸了,我们的城墙被炸倒,建州军兵冲、冲、冲进来了。”
拉布泰一听:“啊,快快快调兵挡住。”
“将军,调谁呀?哈尔日、哈尔星、乌利多金、乌利多银、完颜得青、完颜得红、巴穆尼布汉、都鲁多得龙这些将领都被炸死了。”
拉布泰听了,大叫一声:“哎呀。”差不点昏过去。
“将军,快想办法呀。”
拉布泰说:“还能有什么办法,快随我突围吧。”
拉布泰上马抖叉往外就冲。建州兵想拦住拉布泰,那能拦住吗。拉布泰冲出城去渡过乌拉河逃进乌拉大城。
额亦都、皇太极指挥军兵攻下了金州城,向汗王报捷。汗王大喜,命令大军继续开进,拿下乌拉其它的城池。
再说布占泰绝没想到拉布泰会丢了金州城,他在大殿上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思考对策。
大臣克尔克玛说:“贝勒爷,我看现在我们别无他路了,还是求和吧。”
布占泰一晃脑袋说:“求和,不行,那努尔哈赤能答应吗?”
拉布泰说:“额亦客,我有一个办法,保证能把努尔哈赤置于死地。”
“贤侄,什么办法?”
“咱们这么这么这么办,肯定能抓住努尔哈赤。抓住了努尔哈赤就不愁建州军不败。”
布占泰点点头:“嗯,有道理。”
那么,拉布泰献的是什么计呢?他是想让布占泰假意投降建州,然后把努尔哈赤请进赫尔苏城,设下埋伏,再请叶赫出兵,截住努尔哈赤的退路,在城中酒宴上活捉努尔哈赤。再和叶赫兵合一处击败建州军。布占泰已经豁出去了,决定就这么办了。他让拉布泰布置埋伏,自己亲自去见努尔哈赤。
布占泰带着大臣克尔克玛、儿子洪匡驾一条小船渡乌拉河直奔建州大营。建州巡营的军兵见一条小船由对岸划过来:“哎,干什么的,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们可要开弓放箭了。”
布占泰忙喊:“军兵兄弟,别放箭,我是乌拉国主布占泰,特来向我的汗父请罪来了,请你们给我通报一声。”
军兵说:“那你们先别往前走了,就在那等着,等我们报告了汗王再说。”
小船停在河中,军兵去报告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一听布占泰又来求和了:“哼,求什么和,我再也不会相信他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回我不平灭乌拉誓不收兵。你去告诉他,让他回去准备迎战吧。”
军兵回到河岸边:“哎,布占泰,你听着,我们大汗说了,你是一个不讲信义的小人,我们大汗再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大汗让你回去准备迎战,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布占泰说:“军兵阿哥,麻烦你再去禀报汗王一声,就说我布占泰是真心议和,决没有假意,我愿意送我的三个儿子和十六位大臣的儿子去建州做为人质,请汗王开恩。”
当兵的转身又去报告汗王。努尔哈赤心想:布占泰是不是耍什么花招啊,我去看看。如果他真心归降,也省得我们再动手了,就让他乌拉和哈达一样名存实亡也行。想到这儿,努尔哈赤和众人直奔乌拉河岸。远处河中停着一艘小船,船上有五六个人,努尔哈赤带住坐骑问:“对面船上可是布占泰吗?”
布占泰正等得有点心焦,发现从建州营内出来一帮人,正中间黄罗伞下一位身材槐梧的人,正是努尔哈赤。他赶忙跪倒在小船头:“儿臣布占泰参见汗父。”
“布占泰,你个忘恩负义之辈,古勒山一战你被我俘获,我恩养你三年,帮你做上乌拉国主,又将三位格格嫁于你为妻,万没想到你不思报恩,却屡次毁盟,羞辱我的格格,还想娶我聘下的女人,今天我大兵到此,你的末日到了。”
“汗父,请息怒,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错万错都是我布占泰的错,请你看在建州格格以及阿巴亥的面上,就饶过儿臣这回吧,儿臣将永世归附建州。”
“哼,布占泰,你以为你这样求我,我就能饶过你吗?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这一套了。”
布占泰还真有耐性:“汗父,请你相信我,这乌拉国从今往后就是汗父的国,乌拉国的一切都是汗父的基业,汗父你如果烧毁了他,你不心痛吗?儿臣我是真心归附,如有二心,让我立刻就翻船淹死。”
克尔克玛见布占泰这么相求,努尔哈赤还不动心,在一边不知好歹地插话说:“汗王啊,我们如此真心,你还不信,那让我们怎么样你才相信呢?”
努尔哈赤见说话的这个人猫脸猴腮,没个人模样,认识,是曾经出使过建州的克尔克玛。他大喝一声:“克尔克玛,闭上你的臭嘴,当初你到建州议和说得多好听啊,可后来呢?我正要找你算帐呢,你又来多嘴多舌,再说话我一箭射死你。”
布占泰听到这儿心想:自己的目的是引诱努尔哈赤进赫尔苏城,可是努尔哈赤不相信自己,怎么办?听他刚才所说,他对克尔克玛肯定是恨之入骨,我何不把克尔克玛舍出去呢,把他送给努尔哈赤,他就一定能相信我。不行,万一克尔克玛说了实话就糟了。有了,我不如把他杀了,以表我的诚心。要么怎么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君主一翻脸,臣子就得没命。布占泰想到这儿,磕了一个头,抬起脑袋说:“汗父,想我布占泰一向感念汗父对我的大恩大德,就是几次背盟也都是这些不忠之臣挑唆的,儿臣一时糊涂,有负汗父的恩养,今儿个儿臣知罪了,汗父如若不信,看我亲手杀了克尔克玛这个摇唇鼓舌之辈。”说着话,他“呛啷”拉出宝剑,克尔克玛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呢,布占泰宝剑就到了,“噗”地一剑扎进克尔克玛的胸膛。克尔克玛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糊里糊涂地就成了布占泰的牺牲品。死尸栽到乌拉河内,冒了一股黑血,漂走了。
布占泰擦了擦剑上的血,宝剑入鞘,再次跪倒在船头:“汗父,您一向宽厚仁慈,你就饶了孩儿这次吧,今后你叫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努尔哈赤见布占泰杀了克尔克玛,这回有点相信了:“布占泰,你如果真的有诚心,马上回去把人质送进我的营中,我就饶了你。”
“汗父,儿为表诚心,特在上游赫尔苏城略备薄酒,请汗父择日光临,一来赔罪;二来交人质;三来这赫尔苏城就给汗父屯兵,以监视我今后的行动。”
努尔哈赤彻底信了,说:“好,布占泰,三天以后,我一定前去。”说完汗王一拔马回归本部大营。
布占泰见汗王走了,这才站起来:“哎哟,腿都跪麻了,不过还行,总算没白跪一回。”
再说拉布泰,早已在赫尔苏城布好了埋伏,另外又派人前往叶赫去求援兵。
努尔哈赤打马回了大营,立刻命人去探听赫尔苏城的情况,又派人告诉额亦都、扈尔汉及四大贝勒回师,准备三天后和布占泰会谈。
过了两天,军兵来报,赫尔苏城离这儿不远,建在乌拉河岸,城池不算太大,但是比较坚固。赫尔苏城的守兵也不算太多,不过最近几天全城都在忙活,说是为迎接汗王入城。
这时候四大贝勒回来了,大家听说这个情况,全都劝汗王不要去,说不定布占泰耍的是什么鬼花招,得小心。努尔哈赤说:“就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我是汗王,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出尔反尔呢?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大家议论了一天,最后决定,由努尔哈赤带着额亦都、安费扬古、代善、皇太极以及二百军兵进城赴会。让扈尔汉、莽古尔泰、费英东在城外埋伏好,时刻准备接应。
三天一晃就到了,努尔哈赤率领大队人马直奔赫尔苏城。
这赫尔苏城也就是现在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的赫尔苏镇。努尔哈赤大队人马来到距离赫尔苏城还有五里地的地方,就听赫尔苏城礼炮声响,“咚——叨——咕咚——叨。”当离城很近的时候,听得见城内有吹打弹拉之声,悦耳动听。再近点,就见赫尔苏城城门大开,一队兵将左右分开,立在城门两侧,左边为首的是领兵大帅拉布泰;右边为首的是布占泰的儿子,少贝勒洪匡。两个人都下了马,站在路边恭身迎接汗王入城。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