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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兵富尔哈城大败,布占泰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一口气跑到了乌拉大城下,冲城上高喊:“军兵啊,快开城门,我是你家国主布占泰。”
就听城上有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布占泰,那你再看看我是谁呀?”
布占泰抬头往城上一看:“哎呀。”差一点昏过去。怎么?原来城上站着两员建州大将,满城头都是建州军兵。
这是怎么回事呢?
安费扬古和皇太极领了汗王之命,绕过富尔哈城,去乌拉大城。皇太极说:“安费扬古额亦客,我用一计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夺下乌拉大城,你信不?”
安费扬古知道皇太极很有谋略,说:“贤侄,今天额亦客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皇太极说:“好,咱们这么办,现在把咱们的旗号换成蒙古旗号,就说咱们是蒙古贝勒派来增援的,那洪匡肯定不会怀疑,一定能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城。”
安费扬古说:“这计策不错,那就马上准备吧。”
命令传下去,用不多长时间,皇太极和安费扬古率领的这支建州军就换成了蒙古的旗号。他们一路前行来到了乌拉大城下,皇太极冲城上高喊:“哎,城上守城的军兵听着,快叫你们守将出来搭话。”
城上守军见来了一队人马,指名让守将搭话,问道:“哎,你们是谁呀?”
皇太极说:“我们是蒙古科尔沁贝勒派来的援军。”
守城军兵听说是援军,赶忙去报告洪匡。洪匡听说蒙古的援军到了,立刻登上城头往下观看,见下面密密匝匝能有四五千人,打着蒙古的旗号。他冲城下喊:“城下这位将军,你们真是蒙古援军吗?”
皇太极见城上有人答话,说:“不错,我们正是科尔沁部派来的援军。”
洪匡说:“我们这里的大队兵马都到富尔哈城去了,我看你们还是去那吧,那里更需要你们。”
皇太极说:“我们刚从那里回来,布占泰贝勒说,他那里已连胜两阵,不需要我们,让我们来帮助你们守卫都城,以防敌人趁虚而入。少贝勒,快开城吧。”
洪匡听说乌拉军已连胜了两阵,心里高兴了:“好吧,这位将军,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开城去。”
洪匡命人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自己亲自出城迎接。皇太极和安费扬古率大队人马进了城。进城之后,他趁洪匡不备,突然摘下枪,一枪把洪匡挑于马下,然后他把手一挥,建州兵亮出兵器,皇太极高喊:“乌拉军兵听着,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们。现在你们主将已死,你们还为谁卖命,如果投降,我饶你们一死。”这突然的变化把乌拉兵闹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纷纷跪在地上,缴械投降。皇太极就这样没费吹灰之力就得下了乌拉大城。
皇太极下令出榜安民,告诉乌拉百姓,不要慌乱。一切安顿好了的时候,有人来报说乌拉兵败下来了。安费扬古和皇太极来到城头俯首往下望,就见远处飞奔而来一骑战马,身后有不少丢盔弃甲残兵,马上这个人正是布占泰。他这一叫门,惹得安费扬古和皇太极二人哈哈大笑。
布占泰往城头一看,全是建州军的旗号,不由得“哎呀”一声,当时是魂飞魄散,拨马就往回跑。这时努尔哈赤带着追兵就到了:“布占泰,你还往哪跑?”
布占泰万般无奈,只好摘下兵器应战。
代善催马擎刀直奔布占泰而来。布占泰此时是血贯瞳人,他要拼命。布占泰使的是凤翅镏金镋,见代善近前了,举镋就刺。代善大刀一迎,两兵器相碰,“当”的一声,布占泰的镋就出手了。代善撤回刀来,探身上前,要活捉布占泰。此时旁边冲出一员乌拉大将:“休伤我主。”举刀就砍大贝勒。代善赶忙摆刀接架相还。这员乌拉将不是别人,正是吴巴海。吴巴海和代善两个人刀来刀往战在一起,打了有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代善越战越勇,吴巴海渐渐地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就在此时,何和礼率兵也到了乌拉大城下,皇太极又率兵从乌拉大城冲出来,吴巴海立刻是心慌手乱,他这一分神,被代善抓住了机会,一刀把他劈于马下。
代善刀劈了吴巴海,再找布占泰,早就没影了,到底还是让布占泰逃脱了。主帅没影了,乌拉兵纷纷投降。努尔哈赤进了乌拉大城,在城内大摆酒宴,庆贺胜利。他算计一下,现在回建州过春节已经不赶趟了,就在这乌拉大城内过春节吧。等过了春节再班师回都城。
简短说来,春节过后,建州军班师回城。这一天大军到了赫图阿拉城外,就见城上旗帜飘扬,守兵林立,城门紧闭,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样子。努尔哈赤心想:这额亦都是不是也有点太谨慎了,我们胜利的消息他早就应该知道了,他应该出城迎接才对呀,怎么到现在还紧闭城门呢?没这个必要吧。努尔哈赤哪知道,他出兵攻打乌拉,这家里边出事了。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努尔哈赤出兵走了,派额亦都守城。曾经有人向汗王建议,能不能让褚英守城,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努尔哈赤说:“这件事先不用着急,先让褚英反省反省再说。”
消息传到褚英的耳中,褚英气得都要发疯了,他“咔嚓”一刀把桌子砍为两半,一抬脚“咣”把椅子踹翻。他蹦着高地喊:“不让出征,连守城都不让,还不如叫我死了算了。”褚英好一气折腾,谁也不敢靠前。等他折腾够了,他的几个幕僚才靠上近前:“贝勒爷,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哪。大汗现在还在气头上,将来他还得起用你。你想啊,你是长子,这国政不让你管,那谁服气呀。”
“哼,算了吧,连守城这样的差事都不派我了,还能让我执政,除非他这次出征战死疆场,回不来了。”说到这,褚英有点失去理智了,“对,他这次出兵一定能战死疆场,他再也回不来了,哈哈哈……”
这几个幕僚听了这话都吓坏了:“贝勒爷啊,别说了,快别说了,这、这、这有杀头之罪呀。”
褚英眼睛瞪得溜圆说:“不,你们以为我是在胡说是吗?不是,我有根据,那布占泰拥有三十座城,有三、四万兵,是那么好惹的吗?他如果拒守城池的话,那我们就打不进去,一旦等明年春暖花开,冰河开冻了,建州兵就过不了乌拉河,过去多少就得死多少,全都得死。你们现在马上想办法把额亦都给骗到我的府中,把他抓起来,我还有两千护卫兵,把他们分派到各个城门把守,我父汗他们一旦要是败回来,你们把城门给我守住,不让他进城。”
“这——”这几个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动,心说:我的妈呀,这褚英不是疯了吧。褚英见他们谁都没动,“刷”地抽出腰刀:“你们谁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砍了他。”
四个幕僚吓得赶忙跪倒:“贝勒爷,您别生气,我们听从您的吩咐就是了,我们马上就去。”
四个人出去,去请额亦都。
额亦都听说褚英请自己过去一趟,挺纳闷,心想,他请我去干什么呢?不管怎么说吧,人家曾经是贝勒,让去就去吧。额亦都起身跟着四个幕僚来到了昔日的执政贝勒府。进了屋,就见褚英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额亦都抱拳微微打了个躬身:“给贝勒见礼了。”
褚英连个坐也没让,直截了当的说:“额亦都将军,你说这次父汗出兵,胜败会如何呀?”
额亦都说:“那还用说吗,我们建州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次也一定会拿下乌拉,贝勒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褚英“啪”地一拍桌子:“哼,一派胡言。我说父汗这次出兵一定会全军覆没。额亦都将军,你想过没有,一旦父汗战死疆场,回不了赫图阿拉了,我们建州国由谁来主政啊?”
额亦都听了褚英这话就是一愣,他说:“褚英啊,你怎么了?怎么还诅咒上你的父汗了。汗王他这次一定能得胜回来,这你就不必多虑了。”额亦都是褚英的姑父,他听出来褚英的话不太对劲,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劝他。
褚英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哼,额亦都,我就知道你会替父汗说话,我告诉你,等父汗死了以后,我就是大汗,这里我说了算。来呀,先把额亦都给我绑上,关起来,等我坐上汗位之后再发落他。”
四个幕僚上前把额亦都就捆上了。
额亦都不知道褚英这是闹的哪一出:“我说褚英啊,我还叫你一声贝勒,你放自重一点,我可是汗王分派在这守城的,你把我关起来,这城咋办哪?”
褚英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这城自然由我来替你守了。额亦都,如果你要是不服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额亦都也来了犟脾气了:“褚英,我谅你也没有这个胆。我额亦都一生为建州忠心耿耿,连汗王都让我三分,你敢杀我。你快把我放了,我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不然,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褚英双眼一瞪:“额亦都,你别拿汗王来吓唬我,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来呀,把额亦都给我推出去杀了。”
褚英真疯了,四个幕僚不敢不从命,把额亦都推到外面。其中有一个叫阿坦的幕僚说:“我说哥几个,咱们真把额亦都将军杀了吗?”
另三个说:“不杀怎么办哪?敢违抗贝勒爷之命,他还不把咱们杀了呀。”
阿坦说:“依我看,这额亦都咱们不能杀。贝勒爷疯了,咱们不能也跟着疯。你们想想,如果咱们杀了额亦都,那汗王回来,我们还能有命吗?”
另三个说:“可不杀贝勒爷又不让,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阿坦说:“咱们想个办法把这件事蒙过去,你们都听我的,咱们现在就把额亦都将军放了,杀只鸡,往刀上抹点血,就说是杀了额亦都,然后咱们再见机行事吧,保全自己要紧哪。”
大伙说:“行。”四个人给额亦都松开了绑绳,“将军哪,绑你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您千万别怪罪我们,现在我们把你放了,你快跑吧。”
额亦都说:“我谢谢你们,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几个幕僚说:“贝勒爷现在疯了,我们慢慢和他周旋吧。”
额亦都没再言语,回府拉了一匹马,出了赫图阿拉城,打马直奔乌拉方向去找汗王去了。
四个幕僚抓了一只鸡,把鸡杀了,把血抹在刀上,回去见褚英:“回贝勒爷,额亦都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们怕被别人看见,没把人头带回来见你,尸首让我们给埋了。这有刀,刀上有血可以为证。”
其实这几个幕僚有点说多了,好在褚英现在光顾着高兴去了,并没怀疑:“好,你们四个马上带兵给我守住城门。待我焚香祷告上天,让上天惩治父汗,让他死在疆场。”
褚英找来黄裱纸和笔墨,写好了黄裱,又命人摆上香案。他净手焚香,跪倒在香案前,向上天祷告:“苍天在上,我父汗努尔哈赤,不守本分,他东征西讨,作孽太多,今请求上天赐罪于他,让他此次出征,身死他乡,使我女真族人从此再无征战。让那些忠于他的大臣、贝勒也全都死在疆场。”祷告完了,他烧了黄裱。褚英此时万分得意,仿佛现在他已经是大汗了,他亲自登上城墙到处巡查。
努尔哈赤班师回到了赫图阿拉城下,不见有人来接,反而城门紧闭,他心中纳闷。刚要命人叫城,就见赫图阿拉突然城门大开,城内鼓乐齐鸣,走出几队兵。褚英全身披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笑容满面,紧走几步来到汗王面前:“儿褚英恭迎父汗回都。恭喜父汗此次出兵旗开得胜,凯旋而归。请父汗入城。”
努尔哈赤心中大惑不解,满腹疑团:怎么是褚英迎出来了,额亦都呢?
褚英怎么迎出来了呢?原来,他烧了黄裱以后,就等着努尔哈赤死,没曾想,没听到努尔哈赤的死讯,反而听到了汗王大获全胜、凯旋而归的消息,当时一下子就把他的汗王梦给惊醒了。他害怕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旦让汗王知道了,别说自己以后不能再执政啊,就连命都得没。他万般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列队迎接汗王。
努尔哈赤不见额亦都,虽然心中纳闷,但现在没工夫问。他率领众将进了城,回到了汗宫大殿,先打开功劳簿,按功封赏出征的众将士。封得褚英眼热,赏得褚英心谗哪。按功封赏完毕,努尔哈赤才转向褚英问:“褚英啊,我来问你,额亦都将军何在啊?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又是谁让你领兵出城去接的我呀?”
褚英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说:“父汗,额亦都将军不知道什么缘故,在你刚走不久,突然下落不明。儿臣派人四处寻找也没见人影,万般无奈,儿臣担当起守卫都城的大任。儿没有父汗钧旨便分派军队,请父汗宽恕。”褚英说得跟真的一样。
“噢,有这事?褚英,额亦都不知下落,你守卫了都城,何罪之有啊?你不但没罪,反而有功,本来对你也应该按功封赏,但是现在真相不明,等为父弄明真相再说吧。”正说到这里,有人报:“启禀汗王,我方探子已探明消息,乌拉国贝勒布占泰逃到了叶赫,被金台石和布扬古收留起来了。”
听了这话,努尔哈赤浓眉紧锁:“又是叶赫。”
代善说:“父汗,咱们不如一鼓作气,发兵平了他叶赫,整个女真不就统一了吗?”
“对,平了他叶赫,统一女真。”群臣情绪激昂。
努尔哈赤说:“现在整个女真就剩下叶赫一部了,我岂能让他逞狂。但是他现在有朝廷做后盾,我们得罪不起呀,这事以后再说吧。”
努尔哈赤退殿刚回到汗宫,有阿哈进来报:“汗王,门外有人求见。”
“谁呀?”
“他说他是褚英贝勒的一个幕僚,有要事见汗王。”
“让他进来。”
工夫不大,阿哈从门外领进一个人来,这个人正是褚英的幕僚阿坦。阿坦干什么来了?从打努尔哈赤要回赫图阿拉,这阿坦一直就提心吊胆。他心里清楚,褚英的所作所为一旦败露,不但褚英,就是他们四个幕僚也都难以活命,弄不好就得全家抄斩。他越想越怕,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总做恶梦,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后他实再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决定向汗王自首。所以汗王一回来,他就来求见汗王。
阿坦进了汗王的书房往地上一跪说:“奴才阿坦参见汗王。”
努尔哈赤看了他一眼问:“阿坦,要见本王有什么事呀?”
阿坦看了眼左右说:“汗王,事关重大,请您退去左右说话。”
努尔哈赤一摆手,左右退下去。阿坦又磕了一个头说:“汗王,小人罪该万死。”然后,他把褚英这几个月里的所作所为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努尔哈赤听完,将信将疑。要说不是真的吧,阿坦说得头头是道。要说是真的吧,褚英心胸狭隘不假,可他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吗?我让他闭门思过,无非是让他改正错误,以后还要慢慢地启用他。万没想到,他竟对我产生这么大的仇恨,敢诅咒我死,还敢杀额亦都。不能,是不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整倒褚英啊。自古为了权力的争夺,互相残杀的事可太多了。想到这,他把眼一瞪说:“阿坦,你好大的胆子,说吧,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竟敢妄告主子。”
阿坦磕头如捣蒜一样说:“汗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过奴才句句是实,我因为忠于汗王,才敢冒死相告。”
努尔哈赤瞅了瞅阿坦说:“那你敢和褚英当堂对质吗?”
阿坦说:“汗王,不用和他对质,只要你叫来另外三个幕僚一问便知。”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好,来人哪,去褚英府给我传褚英的三个幕僚。”
三个幕僚被叫到了汗宫,一见阿坦在这,立刻就明白了,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努尔哈赤听了,强压着心头怒火说:“你们先到后面去躲一下。来人那,传褚英来见我。”
褚英没想到幕僚能去告他,以为汗王要表扬他,或者给他赏赐呢。他兴冲冲地来到汗宫,进了汗宫后殿书房,见汗王一个人坐在那里,跪倒在地说:“父汗,褚英给您请安了。”
努尔哈赤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大逆不道的儿子,不由怒从心头起,把牙咬得嘎巴嘎巴直响啊。汗王一摆手说:“免了吧。”他凝视褚英好半天,“褚英啊,你的四个幕僚刚才到我这里把事情全都说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褚英一听汗王说出这话,当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了下来:“父汗,哪四个幕僚啊?他们说什么了?怎么孩儿我一无所知啊。”
努尔哈赤刚才把话说完,仔细地观察着褚英,见他非常紧张,直冒虚汗,他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还以为这次褚英也能向上次一样,痛痛快快地承认呢,没想到褚英在那打马虎眼。他看了看褚英说:“哼,褚英,你还想狡赖吗?来呀,把他们四个带进来。”
有人把阿坦等四人带了过来。褚英一看,完了,他们四个这是把我给出卖了,我白养着他们了,这么些年的饭都他妈的喂狗了。怎么办?认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事说啥我也不能承认哪。他咬紧了牙关,向前跪爬了几步说:“父汗,您切莫听这四个小人的一派胡言。前日他们四个在我府中调戏侍女,被我给痛打了一顿,谁曾想他们竟然怀恨在心,跑到父汗这来告我的恶状。”
努尔哈赤斜着眼睛看着褚英说:“褚英,既然你不承认,那我来问你,额亦都现在在哪呀?”
褚英强自镇定地回答说:“这个儿臣不知。”
努尔哈赤说:“那好,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你让他们四个把额亦都杀了,而他们四个还算有良心,没杀额亦都,把他给放了。”
褚英立刻抢过话头说:“父汗,他们四个这分明是一派胡言,他们这是借着额亦都将军下落不明来整治孩儿,他们这一定是受了谁的指使,请父汗明查呀。”
努尔哈赤脸色铁青说:“好,褚英,我暂时先不难为你,等我找到了额亦都,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到那时看你还怎么说。”
褚英心说,你只要现在让我回去就行,额亦都要是死了,我就说是四个幕僚干的,要嫁祸于我。额亦都真要是活着,我就派人监视着,他一出现,我就整死他。没了额亦都,这就是个死案子。他正在那琢磨着,有军兵进来报:“禀报汗王,城外来了一匹马,马上一员将,盔歪甲斜,满身尘土,口口声声要见汗王。门军不敢给他开门,请汗王定夺。”
找我的,努尔哈赤心想,能是谁呢?去看看再说。他对褚英和几个幕僚说:“这件事就先有到这,你们几个先回去,等我查明了再做定夺。”
褚英等人出去。努尔哈赤和门军来到了北城门,站在望楼上,扶着垛口往下观瞧。就见下面的确站着一个人,努尔哈赤问到:“这位将军,你是谁呀?有什么事要见本汗哪?”
下面这个人抬头往城上看,见果然是汗王,急忙跪倒在地:“汗王,我是额亦都啊,请汗王开门,为我做主啊。”
这么些日子,额亦都上哪去了呀?又怎么混这么个模样呢?原来,阿坦等人把额亦都放了之后,额亦都怕褚英知道派人追杀他,不敢走大路,专走小道,直奔前敌。这一天,到了一座小城,额亦都因为这几天赶路太急,受了风寒,卧病不起。还多亏遇上了好心人,对他是精心护理,他的病情才逐渐好转。等病好了,他拜谢了人家,一路打听着到了乌拉,这时汗王已经班师了。额亦都为了能抢在汗王前面回到都城,就抄了近道往回赶。这个近道得从叶赫境内穿过。这一天,额亦都正往前赶,忽然间从山上冲下来一哨人马,拦住他的去路。原来,这是叶赫的一座城池,叫乌苏城,城主胡式木听说一员建州军官模样的人打城下路过,就想把他截住,立上一功。额亦都和胡式木就打起来了,胡式木打不过额亦都,命令军兵一起上。额亦都拼命往外冲,仗着自己的武艺好,才冲出了重围。他打马一口气跑回了建州,造了个盔歪甲斜,浑身是血,守城的军兵谁也没认出来他。他怕城内有什么变故,也没敢报名。
努尔哈赤一听是额亦都,他定睛仔细辨认,不错,正是他:“哎呀,额亦都将军,让你受苦了。快开城门,让额亦都将军进城。”
把守城门的军兵打开城门,额亦都进了城。努尔哈赤把他让进汗宫,还没等汗王问呢,额亦都就把怎么怎么回事从头说了一遍。可把努尔哈赤气坏了,他让额亦都先回府休息,立刻命人去把褚英抓来。
褚英被抓到了汗宫,努尔哈赤说:“褚英,额亦都将军回来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褚英心想:怎么这么巧啊,城外回来个人就是额亦都啊。就算真是额亦都,我也不能承认。他咬紧了牙关说:“父汗,这件事一定是那额亦都和几个幕僚串通好了,来算计孩儿。我真不知道是那里得罪了姑父,父汗你想啊,当初我做执政贝勒的时候,不就是额亦都上你那告的我的状吗?”
努尔哈赤大喝一声:“够了,褚英,你还有脸提上次。你身为贝勒,我的儿子,图谋反叛,我岂能饶你。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囚禁起来。”
侍卫过来把褚英架下去,关进了大狱。努尔哈赤又叫过褚英的四个幕僚说:“本来你们应该和你们的主子同罪,但是念及你们能及时揭发褚英的罪行,我就不惩罚你们了,把你们赶出赫图阿拉,去吧。”
四个幕僚明白,这是汗王怕他们在赫图阿拉城中被人报复,放他们一条生路。急忙磕头谢恩:“多谢汗王。”四个人下去了。
努尔哈赤本想杀了褚英,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以前他立过无数的战功,汗王还是不忍心哪。他还想给褚英留一个改过的机会。要说这褚英的性格实在太偏狭了,在大狱里,态度依然强硬,死不认错,半点改悔的意思都没有。而且经常口出不逊之言,影响实在太坏了。努尔哈赤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创下的基业,毁在因为姑息一个儿子身上,他一狠心,最终还是把褚英给杀了。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第二天,努尔哈赤升殿,宣布褚英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刚宣布完,桓端上殿来了。她是见打败了乌拉国,接回了穆库什,来为儿子达尔汉求亲来了。她在大殿上说明来意,努尔哈赤一笑说:“桓端哪,本来我要亲自去告诉你的,正好你来了,那我今天就在这宣布一下吧。众卿,此次征伐乌拉,达尔汉功不可没,前者我已经把嫩哲格格许婚于他,桓端哪,你就回去选个好日子,为他们完婚吧。穆库什为了国家在乌拉国受辱多年,现在接回来了,她理应有个好的归宿,本汗决定把她嫁给额亦都将军的八子图尔格。”
努尔哈赤这么安排,明显是在安抚额亦都。桓端听了这话,真是伤心极了,她心想:这么些年来,努尔哈赤把他的这些个女儿、孙女们就这么随便的嫁来嫁去的,全不顾她们的感情。她想分辨几句,又一想,分辩也是徒劳的,能有什么用呢?这些年自己还少跟他抗争了吗,哪件事有好的结果呢?她没再言语,转身下殿去了。
按惯例,努尔哈赤每打一次仗,都要上北京去朝贡一次,解释自己的行为,平息朝廷的猜忌。可这次平灭了乌拉,努尔哈赤却破例没有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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