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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罕子来到五岭山中,天色已晚,想要投宿,青年寨主不但不让,还要把他抓住送交官府,小罕子来气了,说:“哎,我说你是不是女真人哪,女真人有这么待客的吗?明朝汉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我们自己人还欺负自己。你就心甘情愿为朝廷卖命吗?我不住你这儿又能怎样。”说完话,小罕子转身就走。
这个年轻人听了小罕子的几句话,大喊一声:“站住,你刚才这几句话我爱听,看来你还有点见识。今天我就交交你这个朋友,请吧,我头前给你带路。”说完一拔马往山寨里就走。
小罕子紧随其后,来到了寨主府大厅,这个青年命人给小罕子准备酒菜。工夫不大,酒菜摆上来,这个青年问:“这位阿哥,请问你是哪里人,姓什么,叫什么?天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来到五岭山中啊?”
小罕子一笑:“实不相瞒,在下努尔哈赤,正是李成梁四处追拿的钦犯。”
这青年一听,瞪大了眼睛:“你就是小罕子?哎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噢,这位阿哥尊姓大名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这里是嘉穆瑚寨,我是这里的寨主叫葛哈善哈思虎。我阿玛原来就在左卫都指挥手下当差,年纪大了,告老回家,经营山寨,所以我说我们是一家人吗。我阿玛曾经多次提到过你。哎,对了,那年你成亲,我阿玛还去祝贺了呢。”
“噢,是穆通阿老伯家呀,我这真算是到家了。”
葛哈善说:“哎,罕阿哥,我听说你在李成梁军中混得挺红的,怎么突然又成了钦犯,被李成梁四处揖拿呀?”
小罕子一笑说:“葛哈善兄弟,我在李成梁手下确实混得不错,我本想委身他麾下,跟他学些本事。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就要抓我。至于钦犯一说,那不过是他的借口。这件事由来已久,是这么这么回事。”
“噢,罕阿哥,那李成梁要抓你可是真下本钱哪。昨天,我们建州的各城寨都接到了他的通辑令,说不管谁见了你,务必抓住交给他,他出重赏。”
小罕子微微一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葛哈善听出了小罕子的弦外之音:“罕阿哥到我这,尽管放心,我葛哈善一向痛恨明朝人欺压我们女真人,可惜呀……”
“可惜什么?”
“我建州女真自阿骨大督都王杲之后,一直群龙无首,各部之间相互掠抢,乱得一蹋糊涂。我恨自己无能,眼见这混乱的局面,无能为力。我们建州真的就出不来一个贤能之人,执掌局面吗。”
小罕子听了葛哈善这一番慷慨陈词,为之一振:“兄弟是个有志之人,令我佩服。”
葛哈善说:“罕阿哥,你受过阿骨大督都的亲传,文武全才。如果你能担当建州之主,那我建州女真可就有希望了。”
小罕子面色凝重地说:“我们女真四分五裂,一直被明朝欺压,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啊。我们女真人过去有过辉煌,相当年完颜阿骨打建立了大金国。太宗时期,连强大的北宋都被金国灭了。为什么?因为团结,只有团结才能强大。我们现在女真人若是团结成一个整体,明朝还敢欺负咱们吗?《三国演义》中说,天下大计,分久必和,和久必分。我想,我们女真人四分五裂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人出来执掌局面,使全族统一了。”
葛哈善都听傻了,他愣怔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罕阿哥,说的太好啦,依我看,这个人非罕阿哥莫属,我葛哈善不才,愿跟随罕阿哥共创大业。”
小罕子摇摇头说:“可惜我现在是钦犯。”
话音没落,就听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有人高喊:“对,哈思虎,你也太容易轻信人了。一个钦犯你跟他创什么大业。等我把他绑了,送给李成梁换俩钱花才是正事。”
小罕子扭头一看,见门外走进一个人来,年纪二十左右,中等个头,长得敦敦实实的,皮肤油黑,脑袋挺大,一双大牛眼睛,扫帚眉,塌鼻子,元宝耳朵,大嘴咧咧着,说话嗡声嗡气的。
这个人进屋直奔小罕子,没容分说,出手就是一拳。小罕子赶忙一闪身躲过去,这个人紧接着又一拳打过来。拳带风声,小罕子知道这个人力气不小,往旁边一躲:“这位阿哥,你我一无冤,二无仇,为何以武相见,有话好说。”
“和你一个钦犯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再苦苦相逼我可要还手了。”
这个人咧嘴一笑:“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这个人边说边进招,他上一拳,下一拳,左一拳,右一拳。每一拳打出来是又重又疾,“呼呼”地带动风声。小罕子无奈,只得沉着应战,十几个回合过去了,他看出门道了。这位每次出拳虽快,收拳却很慢,他身体有点笨。找着破绽就好办了,小罕子边打边想,并不进招。黑小子以为这是被自己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于是他加紧了进攻,一拳紧似一拳,一拳快似一拳。猛然他双拳齐出,直奔小罕子左右面门。说时迟,那时快,小罕子瞅准了时机,往下一蹲身,双拳直捣黑小子的左右肋。黑小子拳出去了,收不回来,想护就来不及了,左右肋同时中拳。与此同时,小罕子来了个鱼跃冲顶,正顶在他的小腹上。黑小子站立不稳,“蹬、蹬、蹬……”倒退了几步,“咕通”坐在了地上。小罕子一抱拳:“朋友,失礼了。”
这个黑小子并没服输,冲葛哈善喊了声:“哈思虎,把刀给我,我要跟他一较高低。”
葛哈善拔出腰刀扔给黑小子说:“兄弟,你使刀,人家赤手空拳这不公平。罕阿哥你使什么兵器。”
小罕子听出葛哈善的意思了,这是想看看我的武艺如何呀,好吧,我就露两手让你看看:“兄弟,给我把剑。”
葛哈善命人找来把剑给小罕子。小罕子说:“在这屋里比试施展不开,到外面去怎么样。”
黑小子说:“到外面就到外面。”转身先出去了。
葛哈善赶忙命人点起灯球火把,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小罕子出来,黑小子已经摆好了架势,小罕子一笑:“朋友,进招吧。”
黑小子往前进身,大刀直劈下来。小罕子用宝剑接架相还,两个人刀来剑往战在一处。黑小子大刀使开了,横扫竖劈,前推后拉,如白云闪电,行云流水,功夫不赖。小罕子一口剑上封下扎,里撩外擦,银光飞舞,寒气森森。
武术这个东西那是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嘉穆瑚寨的喽兵看的眼花缭乱,齐声叫好。葛哈善可看出来了,只见一团白气裹着小罕子,他是越战越勇。这功夫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这个时候,黑小子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他嘘嘘带喘,鼻洼鬓角见汗,眼见着就挺不住了。猛然间小罕子跳出圈外,喊了一声:“朋友,别打了。”
黑小子收住手,喘着粗气说:“为什么,你认输了吗?”
小罕子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说,“朋友,不是我输了,是你输了。”
黑小子不服:“凭什么说我输了。”
“你的耳环呢?”
女真男子都戴耳环,不过只在左耳戴一只,比妇女的耳环大得多。黑小子听小罕子问他耳环呢,他一摸左耳:“啊,我今天没戴。”
葛哈善说话了:“哈哈哈……不,你戴了。兄弟你认输吧,耳环在这儿呢,是刚才罕阿哥用箭尖挑下来的。”说着话,举起右手。
黑小子一看,葛哈善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的耳环。他赶忙一撒手,“当啷啷”把大刀扔在地上,紧走两步,上前冲小罕子一抱拳:“罕阿哥武艺高强,兄弟佩服,刚才多有得罪了。”
小罕子一笑:“哎,这位兄弟言重了,不打不相识吗!”
黑小子说:“哈思虎阿哥,我一见罕阿哥就觉着投脾气,刚才一试他的武艺,强我十倍呀。走,进屋,我要和他好好喝一杯。”
这个黑小子是葛哈善的姑表弟,姓钮古禄,名叫额亦都。他小时候,父母被仇人杀害,他因为跑出去玩才幸免于难。十三岁那年,他深夜潜入仇人的家里,杀死仇人后跑到了嘉穆瑚寨。葛哈善和他两个人年纪相仿,成天在一起骑马射箭,打猎练武,形影不离。他们对小罕子的大名都早有耳闻。
小罕子听完葛哈善的介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黑小子:“额亦都兄弟十三岁就能手刃仇人,令我佩服,佩服啊。”
额亦都大咧咧地一挥手:“哎,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我原来以为我这两下子不赖了,跟罕阿哥一比,差远了。”
小罕子说:“今天能和额亦都兄弟在此相识也是缘份,我们的身世差不多。我十岁丧母,受继母虐待,被逼无奈寄居于古勒城姥爷家里。谁曾想,姥爷又遭了明军的毒手,才落得现在有家难回呀。”
葛哈善听了小罕子的话,仔细打量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他叫过一个阿哈,小声地吩咐了几句什么,阿哈下去了。葛哈善说:“罕阿哥,你们的不幸都是明朝造成的,这笔帐我们应该跟他们算。”
额亦都说:“对,我总觉着,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碌碌而终呢,得干一翻事业。罕阿哥,你就领个头吧,我们跟着你干。”
三个人边喝边唠着,就听门外有人说话:“哈思虎,来贵客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你这眼里还有额娘吗?”
小罕子顺声音往门口瞧去,就见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福晋。这位福晋瘦高的个子,头上高挽着云鬓,长得慈眉善目。她身后跟着一个格格,一个侍女。这位格格年纪也就十五六岁,桃红的粉面上一双毛绒绒有神的大眼睛。笔直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口,薄薄的嘴唇里牙排碎玉。这张脸让人看着既艳丽又冷峻。粉缎子衣裙内衬着苗条的身段。小罕子就觉着这位格格自己好象在哪见过,相当眼熟。
葛哈善一见额娘来了,赶忙起身:“额娘,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就是左卫都指挥的孙子小罕子。”
这位福晋上下打量着小罕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位格格:“象,挺象。”
这位格格听说眼前这个人是小罕子,也上一眼下一眼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的脸由红变白,眼泪夺眶而出:“请问这位阿哥,你玛法真是左卫都指挥,阿玛是指挥使,额娘是喜塔拉额穆齐吗?”
小罕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没错。”突然他眉峰一挑,“你是桓端。”
这格格“哇”地一声就哭了,上前抱住小罕子:“大阿哥,我可找到你了。”
小罕子紧紧拉住桓端的手:“妹妹,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桓端晃晃头,一个劲地哭。福晋上前劝说:“格格呀,别哭了,你们兄妹相见,应该高兴才对呀。”
小罕子说:“福晋,自从我兄妹古勒城失散,一幌八年了,我到处打听都找不到她,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相遇,一定是你们救了小妹吧,我谢谢大家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万历二年的冬天,有一回嘉穆瑚寨的部众在五岭狩猎,突然遇上了大风雪,阿布达(满语:猎长)率人躲进乌克墩(满语:背风向阳的棚子)。这雪一下就是大半天,猎也不能打了,干脆吃点东西回去吧。众人分头行动,有的垒锅煮肉,有的分配猎物。大家正忙着,就听远处有人高喊:“阿布达,不好啦,有人冻死在雪地里了。”
阿布达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顺着声音张望,见远处跑过来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葛哈善哈思虎和额亦都。他俩刚才跑远了,下大雪没能及时回来,等雪小了才往回赶。当他们走到山下时,就见一个小格格倒在雪地里,这才大声招呼阿布达。
阿布达一听很惊讶,急步冲到山脚下。就见一个穿戴华贵的小格格,能有七八岁的样子,已经冻僵了。用手一摸,还有气。凭经验他知道,孩子如果抢救及时,也许有救。他赶忙把孩子抱起来,迈大步冲进乌克墩内,解开羊皮袄,紧紧的搂住格格,用身体为她取暖,同时吩咐葛哈善和额亦都:“快去弄些雪来,搓她的手脚。”
葛哈善和额亦都到外边捧了一些雪,扒掉格格的靴子搓了起来。过了能有一个时辰,阿布达见格格还没有醒说:“哈思虎、额亦都,你们套上爬犁把小格格送回山寨,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葛哈善和额亦都套上爬犁把小格格拉回了嘉穆瑚寨。当晚又请来萨满大神为小格格祁福消灾。
这个小格格就是桓端。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把她安排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出去找吃的,她干等两个哥哥也不回来,就往山外走,想去找哥哥。没想到遇上了大雪,连冻带饿,她支持不住了,倒在雪里,正巧让葛哈善和额亦都遇上了。
半夜时,桓端醒了。她摸了摸身边,自己是躺在一铺暖炕上,还铺着厚厚的被褥。她心想:这是哪呀?我是不是被坏人捉住了?她听四处静悄悄地,干脆,趁着没人我跑吧。她强支撑着站起来,刚要下地,一阵头晕,又栽倒在炕上。
当天快亮的时候,她又醒了。这回她看清了,这是间挺宽敞的房子,南北大炕,万字炕正中上方供着祖宗龛。看摆设,这是一个挺富有的女真人家。她长出了一口气,唉!看来我没被明朝人抓住,这还不错。可这是哪儿呢?她坐起来,就听门外有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她醒了吗?”
“回寨主,她醒了。”
“吱扭”门一响,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就是寨主,女的看样子像福晋。桓端心想,可能是他们救的我吧,我得向人家道个谢。她刚要磨身下地,寨主紧走几步:“小格格,不要动,醒了就好。”
“多谢阿莫吉救命之恩。”
“谢什么呀,要谢就谢谢萨满菩萨吧,是他保佑了你。”
福晋坐在炕沿上,上下打量着桓端。看穿戴,不象一般人家的孩子:“小格格,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呀?为什么一个人独自来到这五岭山中呢?”
桓端一想,人家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瞒人家。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门口跑进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其中一个气喘嘘嘘地冲着这位寨主说:“阿玛,我们打听明白了,是李成梁攻进了古勒城,杀了一千多口人哪。”
这位寨主气得直哆嗦,咬着牙说:“李成梁这个恶魔,欺负我们女真人太甚了,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跟他算这笔帐。”
少年说:“阿玛,还有更可气的事呢。李成梁打古勒城是有人给他指路。你猜是谁,我们听说,给他指路的竟是左卫都指挥老爷。”
这位寨主沉吟半晌,他慢慢抬起头来,自言自语地说:“不对,都指挥老爷怎么能给李成梁指路打王杲呢,看来这里必有什么隐情。”
少年说:“什么隐情啊,还是他愿意,要不就是李成梁给他们好处了。不然,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那么干哪。”
寨主说:“这件事你们先别声张,下去吧。”
两个少年下去了,寨主和福晋继续问桓端。你别看桓端人小,鬼机灵。她原本想说实话,转念一想:他们到底是谁呀?看刚才那两个小阿哥那样,挺恨我阿玛和玛法。我若说了实话,恐怕对我没什么好处。就算不把我怎么样,现在古勒城没了,我报了真名,他们还不得把我送回赫图阿拉呀。与其在继母身边,还不如在这儿呢。于是她撒了个谎,说自己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古勒城姥爷家里。谁知明军来攻打古勒城,姥爷怕她有闪失,偷偷把她送出了城。现在古勒城没了,姥爷肯定也死了,自己现在真的是无家可归了。说着话,她哭起来了。
福晋看了一眼桓端的穿戴,知道她没说实话,看来她是对我们有戒备。行啊,先让她住下来再说吧,时间长了,不愁她不说实话。想到这,福晋说:“小格格,别哭了,既然无家可归,我们这嘉穆瑚寨就是你的家了,你就住这儿吧。”
“多谢福晋收留,我洗碗、扫地,缝补洗涮什么都能干。”
“好,先养好伤再说吧。”
福晋和寨主出去了。从此桓端就住在了嘉穆瑚寨。福晋会些汉文,没事教她识识字。寨主穆通阿会些武艺,教葛哈善、额亦都的时候顺便也让她跟着练。寒来暑往,一晃八年就过去了,这期间穆通阿寨主也去世了,小格格也长成了大格格。福晋每次想问桓端的身世,桓端都巧妙地搪塞过去。
那个时候女真人都时兴早婚,女孩过了十岁就找婆家。桓端和葛哈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可因为弄不清她的身份,福晋一直没提这个茬。但是眼见着孩子一年年长大了,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谁知今天小罕子来了,葛哈善听小罕子说自己在古勒城这档往事,猛然间他想起桓端来了。再仔细端详这两个人的相貌,脑门和眼角出奇地象,他才叫过阿哈,让他去通知额娘把格格带过来,才有兄妹相认这一段。
福晋笑着说:“我早就知道格格身世不凡,她每次听到有关建州左卫的消息都特别关切。尤其是那年老寨主到左卫去参加了小罕子的婚礼,她话里话外往出套消息,我也怀疑过她和都指挥家有点关系,却万没想到她竟是都指挥的亲孙女。”
桓端冲福晋深施一礼:“多谢福晋收留之恩。您收留了我,恩养我,我还隐瞒了我的身世,请福晋见谅。”
福晋一笑说:“嗨,都过去了,什么也别说了,你们兄妹今天相逢,可喜可贺呀。”
小罕子再三向福晋表示谢意,大家开怀畅饮。
酒席宴间,葛哈善问小罕子下步打算怎么办?
小罕子说:“明朝欺我女真人太甚,只有我们女真人统一了,才能跟明朝对抗。但是我们女真现在犹如一盘散沙,散了容易,聚起来难哪。我们得等待时机。”
葛哈善说:“罕阿哥,我这山寨虽然小点,你就将就着住这儿吧,我们兄弟今生今世就跟你干了。”
额亦都说:“对,你让我们往东,我们不往西;你让我们抓狗,我们不撵鸡。怎么样?”
小罕子说:“多谢两位兄弟信任我,今后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李成梁没抓着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段建州不会太平,我不能住在你们这里,我打算到海西去躲躲,等过了这阵儿再说。”
葛哈善说:“你是怕连累我们山寨吧,那罕阿哥可就见外了。你走了,让我们怎么办?”
小罕子说:“建州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福晋说:“小罕子说的对,到海西女真去比较安全,等过了风头再从长计议吧!”
小罕子转向福晋说:“福晋,我以前没照顾好妹妹,今后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了。只是眼下她还得住在这里,等稳当了以后我再来接她。”
福晋说:“这你就放心吧,我们相处了八年,我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了。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世,现在知道了,这就好了。将来我还要高攀一下,想为哈思虎求亲呢,到那时恐怕你想接也接不走啦。”
小罕子看看葛哈善,又看看桓端,心理明白了:“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不过婚姻大事还得等将来禀明阿玛再说。妹妹呀,你要多多保重。”
桓端脸一红说:“大阿哥,我在这里很好,你就放心地走吧。”
酒席散去,当夜无话。第二天,小罕子和众人告别。额亦都也要跟小罕子走。小罕子说:“我是出去避难,行踪不定,一个人行动方便,等我有了落脚的地方再给你捎信,你再去不迟。”
好歹才安排好了额亦都,小罕子辞别众人,打马直奔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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