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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松性子急,明军在辽阳誓师之后,李如柏曾经和杜松开玩笑说:“杜总镇,我敬你一杯酒,这次进兵,这头功恐怕是非你莫属啊。”
杜松也不客气,把酒一饮而尽说:“李总兵,借你吉言,咱们赫图阿拉城里见。”
李如柏很鬼,他想坐享其成,特意在杜松军中派了内线,说自己南路军出沈阳,到清河了,让杜松着急。杜松越听着这些信越急,越急越紧催队伍前进,他上了李如柏的圈套。
张铨身为监军,劝不了杜松,没办法。他嘱咐完赵梦林、王宣,就和杜松点了一万五千兵马,奔界藩城而来。界藩城有个前沿叫吉林崖,地势相当险要,易守难攻。杜松率兵到了吉林崖下,连想都没想,指挥队伍:“给我攻山。”
杜松想:一个小小的界藩城能有多少守兵啊?他这叫一万五千人哪,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界藩城。可是他万没想到,界藩城虽然军兵只有四百人,但这里还有一万五千名民工呢,又有修城用的沙石木料,这些东西正好成了防御武器。明军往上一冲,被界藩城军民一顿大石头就给砸下去了。再攻,再砸。明军一连攻了四次,都被打下来。杜松有点冒火了,他想:哎呀,想不到一个小小吉林崖竟这么难打,如果再磨蹭一会儿,敌人来了援军,那就麻烦了。想到这他大声喊道:“来呀,擂鼓给我强攻吉林崖。”
正在杜松组织第五次进攻的时候,扈尔汉率领两千军兵来到了界藩城。扈尔汉是执行完水淹明军的任务之后,在萨尔浒山下绕了一个弯奔界藩城的。他这一来,杜松再想拿下界藩城可就更难了。
再说皇太极和代善,领了汗王之命为前部先锋,率领大队人马来到界藩城外的太兰岗,一面派人探听情况;一面在太兰岗上等待汗王率领的大军。一个多时辰之后,就见大路上尘烟滚滚,号带飘扬,汗王亲率大军到了。皇太极和代善二人赶忙上前去见汗王:“参见父汗。”
“军情如何呀?”
代善说:“禀父汗,杜松把大营扎在了萨尔浒山上,他自己率领一万多军兵正在攻打吉林崖,要拿下界藩城。据报界藩城军民已经打退敌兵四次进攻。”
皇太极说:“父汗,以儿臣之见,我大队人马应该全速进军,派两旗人马佯攻他萨尔浒大营,使他不能前来救援杜松,然后六旗大兵从杜松背面杀上去,一举歼灭他,然后再集中力量去拿下他的萨尔浒山大营。”
努尔哈赤微微一笑说:“皇太极,你的想法不错,我们是要集中兵力,先打掉他一路。但不是攻打杜松这一路,而是先要灭掉他的萨尔浒大营。”
众人一听全把目光集中到汗王身上,努尔哈赤说:“诸位想想,萨尔浒山驻扎的是杜松的主力,我们拿下他,就断了杜松的退路,然后回师去界藩城,城里城外两面夹击杜松,他必败无疑。假如我去打杜松,如果两旗人马牵制不住他的大营兵力,那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就算能打败杜松,他如果逃回大营死守,我们也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皇太极说:“父汗英明,请父汗派兵吧。”
努尔哈赤目光凛然:“皇太极,朕命你带领正白旗军和朕的镶黄旗军去增援界藩城,从杜松的背后杀上去。注意不用和他硬打硬拼,只是牵制他,一、不让他回军援助萨尔浒大营;二、不让他集中全力攻下界藩城。等朕破了萨尔浒大营再和你们兵合一处,攻打杜松。”
“遵命。”皇太极领命下去了。
努尔哈赤面对众将说:“众将官,你们随朕率领六旗兵马即刻去攻打明军大营。”
六旗大兵四万五千人马浩浩荡荡直奔萨尔浒山。到了萨尔浒山下,努尔哈赤带住坐骑往山上观看。就见山上营挨营,帐挨帐,刀枪林立,旗帜鲜明,明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莽古尔泰首先过来讨令:“父汗,让我带领我的镶蓝旗军上去冲一下。”
努尔哈赤说:“莽古尔泰,你要多加小心。”
“好咧。”莽古尔泰跳下马来,把马的肚带紧了三紧,推鞍不去,搬鞍不回,翻身上了乌锥马,在得胜钩鸟翅环上摘下三股托天叉:“三军儿郎,给我冲。”
镶蓝旗军在莽古尔泰的调教下,兵士各个勇猛,敢冲敢杀,素有敢死队之称,听说打仗就高兴。他们大喊着从萨尔浒山正面往山上冲去。这些骑兵打马如履平地一样“哗——”往山上急驰;步兵骄健,奋勇当先“蹭——”一口气冲上半山腰,可明军大营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别人,他就会想想怎么回事,是不是还往前上。莽古尔泰可不管那套:“冲,踏平他大营。”
镶蓝旗军转眼间就接近了明军大营,就在这时,就听营内号炮连天:“咚,叨——”紧接着“啪啪啪”明军的寨内万箭齐发,雕翎箭,狼牙箭,火箭齐射。一时间两军阵前是浓烟滚滚,冲在最前面的镶蓝旗军猝不及防,当时就倒下一大片。可是这批倒下了,又一批冲上来,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火烤得战马乱蹿乱跳。莽古尔泰一看自己上来就遇到这样的重创,心里着急,一挥大叉就要拼命。汗王立马山下,看得真切:“来呀,鸣金。”
“当啷啷”锣声响亮,镶蓝旗军听见收兵锣响,“哗——”象潮水一样就退下来了。莽古尔泰打马来到汗王面前:“父汗,为什么鸣金哪?”
“莽古尔泰,你就知道冲,那明军乱箭齐射,你为什么不疏散队伍?怎么还往上冲啊?”
“这——”莽古尔泰满脸通红,站在汗王面前,无话可说了。努尔哈赤叫过大贝勒:“代善,你组织红旗军,疏散开队伍,给我往上冲!”
“遵命。”代善组织队伍第二次冲击萨尔浒山。
代善的两红旗军在八旗军中素有长胜军之称,兵强马壮,全是精兵。刚才他见莽古尔泰进攻受阻,心里直冒火,他心想:八旗军这些年南征北战,东挡西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二十几年来,什么样的大仗、恶仗、险仗没打过呀?什么时候打过败仗啊。这萨尔浒山并不比乌碣岩高,更没有乌碣岩险,我们绝不能失败。他憋足了劲,把大刀一挥:“众三军,给我冲,后退者斩。”他自己一马当先先冲在了最前面。
红旗兵一见旗主冲上去了,也都人人奋勇,大喊着各举兵器,往山上冲。
明军守将赵梦林、王宣刚打下去镶蓝旗军,想喘口气,这气还没等喘匀呢,红旗兵又杀上来了。两个人赶忙传令三军:“人在营在,拼死也要守住大营,等副元帅挥军救援。”
明朝兵将都明白,大营如果守不住,那一切就都完了,所以他们拼着命地死守。虽然是一夫拼命,万夫难敌,可是今天拼了命的明军,遇上了不怕死的红旗兵了。红旗兵在旗主的带领下,士气大振,毫不畏惧,倒下一批再上一批,眼见着就要冲到明军的大营前了,太近了,明军的弓箭就使不上了。赵梦林一看不行了,别死守了,该出去了。他把手中枪一举:“众三军,冲出去,和金兵拼个你死我活。”
营门一开,明军“嗷”地一声杀出了大营。他们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势,红旗军毫不退缩,继续往里攻。短兵相接,人喊马叫声,兵器碰撞声掺在一起,震耳欲聋啊。赵梦林把大枪一摆就冲进了红旗军阵中,他左冲右突,一连挑死十几名红旗兵。红旗兵有一名副将叫阿图里,见明军这员大将太勇猛了,摆兵刃就迎上去了,几个回合就被赵梦林挑于马下。红旗兵一见这员明将太厉害了,纷纷后退。代善正在指挥军兵往营里攻,一见有军兵后退,抬眼一瞧,就见一员明军大将,大枪上下翻飞,打得红旗兵不敢靠前了。他一拨马冲过来:“什么人如此张狂,你家大贝勒来也。”马到了近前,代善举刀就剁。赵梦林一看,一员女真大将刀奔自己来了,赶忙用枪去拨代善这口刀。两个人马来马往就杀在一起。红旗兵一见旗主挡住了明将,重新振作士气,往明军大营内冲去。
此时的明军是越聚越多。努尔哈赤在山下观战,见代善的红旗军攻到了明军营寨前,双方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难解难分,赶紧增派援军:“阿敏,你马上带正蓝旗,正黄旗从左面上去增援。莽古尔泰,你带镶蓝旗镶白旗从右面上去增援。”
“遵命,”“遵命。”
这两个贝勒早就心急手痒了,特别是莽古尔泰,更是满腔怒火,他们听到汗王的命令,各自带着兵马,象旋风一样冲向萨尔浒山顶。喊杀声真是惊天动地呀。
明军右营守将刘遇节一看,八旗兵排山倒海地一样冲上来了,心想:我必须把他们挡在营外,否则就会全盘皆输啊。他命令三军出营列阵。古时候打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对方一列阵,你也得列阵交战。阿敏指挥本部人马冲上来,一看明军在营外列好了阵势,这是要交战哪。他听听四面山野,喊杀连天,心想:谁有工夫跟你扯这个呀。他把大刀往空中一举:“给我冲。”“哗——”蓝旗军就冲上去了。
明军列好了阵势,正等着双方主将交战呢,没曾想,蓝旗军没按规矩来,“哗”地一下冲上来了,明军当时阵势就乱了。刘遇节一看不好,赶忙挺枪迎战,双方展开一场混战。明军在山上,地势上占有优势,可是金军在人数和士气上都优于明军,双方打得尘烟滚滚,昏天黑地,不可开交。阿敏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心想:只要我抓到他们的主将,明军就得败退。他提着刀这么一撒么,见一员明将,手提长枪,在那边打边“嗷嗷”直叫唤地指挥着明军。啊,这就是他们的主将啊。阿敏把大刀一挥就过来了:“哎,明将,你遭刀。”就这一嗓子把刘遇节吓了一哆嗦,阿敏紧跟着大刀就下来了。
刘遇节一看不好,赶忙举枪相迎,嘴里喊着“开。”就听见“当”地一声。阿敏的力量太大了,把刘遇节震得两膀发麻,虎口发热,嗓子眼发咸,“哇”地一口血就喷出去了。
阿敏可不管你吐不吐血,大刀抽回来,来了个横扫千钧,“呜”地一声,直奔刘遇节的脖颈子。这要是扫上,那刘遇节非得齐脖下不可。刘遇节赶紧一猫腰,还是躲慢了点,“咔嚓”一声,他的头盔就被扫掉了。他再也不敢应战了,一拨马,“哗——”就败下去了。当兵的一见主将败了,咱也跑吧,旗倒兵散,明军是全线溃逃。阿敏很快就占领了明军的左营。进了左营,阿敏命令军兵迅速向中营集结。
此时右营的莽古尔泰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杀上了右营,和右营守将王宣遇到了一起。王宣听说眼前这位铁塔一样的大将就是金国的三贝勒莽古尔泰,没等交战呢,就心里发毛了。两个人只打了几个照面,他一不留神,被莽古尔泰托天叉挑于马下。莽古尔泰占领了右营也向中营集结。
赵梦林正和代善杀得难解难分。这赵梦林是杜松手下属一属二的猛将,但是他今天遇上代善了,两个人打了四十几个回合,没分出高低上下。真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赵梦林此时的心里非常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大营防守严密,一时半会儿八旗军是攻不进去的。只要再坚持一下,杜松就会回军救援,那时两下里应外合,就能打退敌兵。正因为他心里稳定,所以和代善打起来,他才能放得开。五十个回合过去了,他仍然能沉着应对,不露败相。可是打着打着,赵梦林就觉得身后大营有点乱,他回头一看,哎呀,不由大吃一惊。就见从他的大营内杀出的全是八旗兵。他“哎呀”一声,坏了,他这愣神,一分心,代善的大刀“刷”,斜肩带背就劈下来了。赵梦林听见了风声,急忙回头,想躲可就来不及了,“咔嚓”一声,代善的劲太大了,把赵梦林的半拉膀子就给劈下来了。赵梦林这样一员猛将,血染疆场,为大明朝廷捐躯塞外了。
明军两万多兵士一见主将死了,顿时就乱套了。金军六旗兵马追杀明军,只杀得明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啊。萨尔浒山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山下观战的努尔哈赤一见差不多了,看看天色已是日影西斜:“传令,收兵。”
锣声一响,各路兵马迅速撤到山下。努尔哈赤命令额亦都在萨尔浒山打扫战场,自己清点人马,整队直奔界藩城。
此时界藩城正在激战。杜松的第五次进攻被吉林崖的守兵一阵大石炮子砸了下去,把杜松气得“哇呀呀”直叫啊,他心想:大风大浪我闯过了多少啊,这小河岔子就能让我翻船吗?杜松仔细地分析了一下,他发现这大队人马一齐往上冲不是办法,这样过于密集,难免伤亡过大。他把军兵分为三队,第一队五百人,呈扇子面的形状散开以后往上攻;第二队八百人后补;第三队一千人待命。这样一疏散,吉林崖上往下扔石头就不容易打着了,射箭也不容易射上了。前面有伤亡的,后面立刻补上去,这就等于始终有五百人在往吉林崖上进攻。这次果然很顺利,杜松眼见着自己的队伍就要冲上吉林崖了,心里高兴。这个吉林崖是界藩城的门户,吉林崖如果攻下来,那界藩城就等于门户大开了。杜松放声大笑:“哈哈哈……再过一会儿,这吉林崖就是我们的了。军兵们,给我加紧进攻,今天晚上我要在界藩城里为大家摆酒庆功。”
杜松正在洋洋得意,就听身后号炮连天:“叨——咚叨——”军兵飞跑过来:“报,副元帅,后队有金兵杀过来了。”
杜松听了就是一愣,后队有我的大营护卫,怎么会杀过来金兵呢?他问道:“有多少人马?”
“一万多人。”
“啊!”这可大大出乎杜松的意料,他大吃一惊,这一定是努尔哈赤的援军哪。他赶忙叫过张铨:“张将军,你火速去后队,迎击敌军,等我们的大营来了援军,你们就里应外合,吃掉他们。我再加把劲,尽快把吉林崖拿下来。”
张铨不敢怠慢,打马直奔后队,和皇太极的两旗兵马对峙起来。
杜松这边指挥军兵加紧进攻,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萨尔浒山大营方向炮响连天。杜松松了一口气,这是我们大营出兵援助我们来了:“三军儿郎,给我冲,再加把劲,我们援军马上就到了,援军一到,就叫金兵死无有葬身之地。”
杜松正喊着,张铨派人来报:“副元帅,后队的敌兵是金国的四贝勒皇太极率领的两旗兵马,他们太勇猛了,我们有点支持不住了,请副元帅再派点人去增援一下。”
杜松连努尔哈赤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皇太极了。他让一员副将继续指挥攻打吉林崖,自己打马奔后队,边走边想:努尔哈赤,今天我就先收拾了你的儿子,然后再收拾你。他来到了后队,就见眼前一队金兵列好了阵势,张铨这边也列着阵,双方对峙着。
皇太极的任务是牵制杜松,不让他救援大营,所以他并不急于去攻打杜松。萨尔浒山赵梦林派来报信的军兵被皇太极抓住给杀了,所以杜松现在还蒙在谷里,不知道大营那边怎么样。他来到阵前,冲对面一指:“唉,你们哪个是皇太极?快过来受死。”
皇太极见对面来了一员敌将,这个人跳下马来,平顶身高也能有九尺开外,肩宽背厚。往脸上看,就象一块黑铁一样,黑中透亮,扫帚眉,大环眼,大耳有伦。通天的鼻梁,海下扎煞着一部虬须。跨下一匹花斑豹,手中擎着一口虎头刀,可谓威风凛凛。皇太极挺枪上前:“我乃是你家四贝勒皇太极。对面敌将,你是何人?通名受死。”
杜松把嘴一撇说:“某家乃是大明朝兵马副元帅杜松是也。皇太极,你们女真人深受皇恩,却不思报国,闹边乱,行抢掠,自立为帝,反叛朝廷,今天我天朝大军到此,你们金国的末日到了,你快下马投降吧,要不然,你这区区一万兵马,能挡得住我几万大军吗?你听听,我萨尔浒山现在炮声隆隆,用不多久,我的援军一到,就会里应外合,叫你这两旗兵马有来去回。”
皇太极微微一笑说:“杜松,杜副元帅,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听见萨尔浒山的炮声了,但是我告诉你,那不是你的援军到了,那是我大金国六旗大兵正在攻打你的大营。再过一会儿,不是你两路夹击我这两旗兵马,而是我们拿下你的萨尔浒山大营,然后兵合一处,我们和界藩城里的军兵两路夹击你杜松。到那个时候,不是我这两旗兵马有来无回,而是你这西路军有来无回,死无有葬身之地了。”
“什么?”杜松一听皇太极这话,这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一圈,“皇太极,你说得可是真话吗?”
皇太极仍然笑呵呵地说:“杜松,你以为我现在还有闲心哄你玩儿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得尽快消灭你这路军,然后还得回军去迎战刘廷呢。”
杜松一听是万分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敢置其他三路军于不顾,弃都城倾全国之兵来打他西路军。这么说,我们的大营现在很危险哪,怎么也没人来向我报告啊,现在大营究竟怎么样了?杜松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看来自己想首先攻到赫图阿拉城下的打算是破灭了,这一功立不成了。到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要立功呢。
杜松也的确不失为一员大将,他立刻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自己要想扭转这个局面,就只有奋力杀退皇太极这股兵,然后救援大营。如果大营失守,那我们这一路军就彻底完了,就是攻下界藩城也毫无意义了。他侧耳听了听,身后仍然杀声不断,看来吉林崖还没有拿下来。萨尔浒方向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杜松容不得多想了,他把大刀一挥:“三军儿郎,冲出重围,救我大营,杀呀。”
明军听到将令,大喊一声,“杀呀,冲啊。”“哗——”地一下就全冲上来了。杜松第一个冲进金军的阵中。这杜松的确是一员勇将啊,你别看他四十开外了,但是一口虎头刀抡开了,在金军群中上下翻飞,左杀右砍,如入无人之境。金军挨上死,碰上亡,纷纷后退。
皇太极一看,这不行啊,父汗让我挡住杜松,不让他救援大营,我一定得完成任务啊。想到这,他把大枪一举:“军兵弟兄们,给我顶住。”自己一提马冲入了敌阵。军兵一看,自己的旗主贝勒爷冲上去了,全都抖擞精神,往上冲。双方兵对兵,将对将,杀做一团。此时吉林崖上的守兵一见敌军后队乱了,知道是有人救援来了,也开始往山下冲。攻打吉林崖的明军见金军冲下来了,拼死抵挡,双方的攻防就转个了。杜松现在是一心突围,传令把攻打吉林崖的军兵撤下来,一起往外冲。明军也都明白,冲不出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个个都玩儿命地冲杀。有道是一夫拚命,万夫难敌呀。皇太极被明军几员偏将缠住,怎么也杀不出去了,这两旗兵马渐渐地可就有点敌不住了。杜松一见突围有门了,更来劲了,明军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此时已是日影西斜,杜松眼见着就要突围成功,突然间金军后队战鼓咚咚,杀声震耳:“杀啊,冲啊,抓杜松啊。”
杜松抬头一看,“啊!”就见自己的左右各冲出一队金兵。左面的这队,军装号坎就象一团团火焰;右面的这队,浑身披挂如同蔚蓝的海洋。这正是攻打萨尔浒山明军大营得胜之后杀过来的两红旗和两蓝旗金兵。镶白旗军被努尔哈赤派去追杀萨尔浒的逃敌去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汗王率领正黄旗军兵也到了皇太极的后队。七旗兵马汇合一处,杜松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就意味着我的萨尔浒山大营完啦。现在只有突围出去,逃得一条活命吧。
杜松毕竟是一员久经疆场的大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临危不乱,下令左翼军顶住红旗兵,右翼军顶住蓝旗军,自己和张铨率领主力从正面往外冲。明军左右翼开弓放箭,放炮,顶住红蓝四旗军兵。金军左右两面一见明军有炮,赶忙停止冲击,往明军阵中放箭,压住阵脚。杜松见左右两面的金兵被顶住了,刚想挥军往外冲,有军兵来报:“副元帅,吉林崖上的金兵冲出来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四面受敌。”
杜松面对惨重的失败,他有点沉不住气了,声斯力竭地高喊:“各路给我顶住,张铨,随我往外冲,一定要突围出去。”他企图杀出一条血路,那已经是不可能了。张铨现在拼尽全力往外冲,这时扈尔汉从敌军偏将的丛中杀出来,直奔张铨。张铨此时也杀红了眼,也不问姓名,挺枪奔扈尔汉就扎。安费扬古摆狼牙棒相迎,二马一错镫,扈尔汉棒往后甩,“啪”地一声拍在了张铨的后背上,张铨“啊”地一声,栽到地上。他想往起爬,可乱军乱马一过,把张铨踏于马下。杜松眼见着张铨被扈尔汉拍于马下,乱马踩死,他大叫一声:“我跟你们拼了。”他脸色铁青,眼珠子都红了,但是为时太晚了。杜松挥刀再战,就见黄旗军已将自己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大势已去,再也组织不起来了。他把眼一瞪:“三军儿郎,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冲出去则生,冲不出去则死。”他一拔马冲向八旗兵。杜松是主帅,刚才他为照顾大队突围费尽了力气,现在他一心无挂,只想着自己冲出去,那八旗军兵哪能拦住他呀。杜松如虎踏羊群一样向西夺路而逃。努尔哈赤站在高岗上观看着眼前的激战,他知道胜利已经在自己的手中。突然间他见有一队明军冲出重围向西逃去,他赶忙命令:“快去追,别让他们跑了。”
此时皇太极见胜负已经分明,他在乱军之中寻找杜松。他见一队明军往西冲,看样子杜松肯定在其中,他打马就追上来了,边追边喊:“杜松,你往哪里逃。”杜松的马已跑到了浑河边上,他知道河水很深,他想往下跑一段找个浅点的地方下水,皇太极的马就赶上来了。杜松此时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崩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出的,他一见皇太极穷追不舍,一磨马头,那真是白眼珠起红线血贯瞳仁:“皇太极,你撒马过来吧,我和你拼个高低上下。”
皇太极挺枪就扎。杜松这口大刀上一刀,下一刀,左一刀,右一刀,刀招迅疾,变化莫测,刀刀紧逼皇太极。皇太极不由得对杜松肃然起敬,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这杜松还能刀招不乱,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将材呀。皇太极沉着应战,尽管他武艺不错,但杜松是拼命了,皇太极一时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在这时听后面一声大喊:“呔,四贝勒不要担惊,少要害怕,某家来也。”
谁呀?正是大贝勒代善。代善挺刀上前和皇太极双战杜松。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不清了,突然间从后面和左面冲上来无数的金兵,他们打着灯球火把,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原来是八旗兵在吉林崖下全歼了明军,赶到这里为皇太极和代善助战来了。
杜松这仗没个打了,首先自己征战了这一天,体力耗尽。最主要的是自己兵败没有了士气,再加上这两员勇将,杜松可就支持不住了。渐渐地他刀花散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此时代善大刀泰山压顶般劈了下来,杜松举刀往外就磕,他实在没力气了,只架住了代善的大刀,但没磕出去。代善刀没撤回来,用力往下压,杜松刀撤不回来,只好咬着牙挺着,他这一挺,就给皇太极一个机会,皇太极举枪就刺,“扑”。“啊。”杜松惨叫一声,栽到马下。杜松这个明朝的一代名将,就这样捐躯萨尔浒山下,浑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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