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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后队督师断后的是监军官康应乾,他听见前面打起来了,本想杀过去助阵解围,可是却遭到了阿敏率领的正蓝旗军的袭击。阿敏憋着一肚子火想杀掉明军的后队,以雪昨天被刘廷震败之耻。康应乾一见这蓝旗军太勇猛了,自己抵挡不住,率队就想逃跑。阿敏心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把大刀一挥:“众三军,给我追上去,围住他们,活捉康应乾。”
蓝旗军听到旗主的命令,“哗”地就往上冲。
康应乾一见蓝旗军来势凶猛,哪还敢阻拦,快跑吧,保命要紧哪。康应乾这小子鬼,他知道前面正在战斗,不能往前面跑,得往后逃,因为后面还有两万朝鲜军呢,逃到后面一可以活命;二还可以催促朝鲜军速来救援哪。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往后撤。
阿敏追杀了一气,他也知道后面不远处还有朝鲜军,害怕自己中了埋伏,影响大局。他见康应乾率军跑远了,勒住战马,命令蓝旗军调转方向,重新杀回阿布达里岗。
此时阿布达里岗上明军已经全军覆没。代善一面命人追杀少数逃敌,一面打扫战场,派人向汗王报捷。
皇太极想起了马林兵败,叶赫逃跑的教训,对代善说:“大贝勒,明军虽然败了,可他们后面还有两万朝鲜军,咱们应该乘胜追击,别让他们也象叶赫一样跑了。”
代善说:“对,一定要抓住这个战机。”
莽古尔泰虽然腿上受了点伤,此时早已包扎好了,他是个一见打仗就高兴的主,立刻表示赞同:“对,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进军吧,让我先去打前锋。”
二贝勒阿敏更想去,因为这一仗就数他打得有点窝火,头一天自己败给了刘廷,今天别人都把明军的主将战死了,剿灭了,只有自己这后队,让康应乾带兵跑了,他这脸上挂不住啊。所以他立刻请战:“大贝勒,咱们说走就走,兵贵神速,就让我们蓝旗军做先锋吧。”
代善说:“好,各位贝勒,马上整顿各旗人马,进军。”
这次辽东之战朝鲜本来没想出兵,但是在倭寇入侵朝鲜的时候,明军派兵助战,才打退了倭寇。朝鲜的国王光海君出于以德报恩的想法,才同意出兵相助。本来明朝请朝鲜相助的时候没提让朝鲜出兵,只是说让他们沿鸭绿江布防,以免金军逃入朝鲜。可是由于杨镐兵力不足,就硬让他们出兵。朝鲜军元帅姜宏立十分不满,上表请求辞去元帅一职。朝鲜国王光海君一想:既然已经答应帮忙了,出兵就出兵吧。他把姜宏立的辞表退了回去,说:“既然朝廷需要咱们出兵,那咱们就出吧。不过,咱们和金国的关系一直不错,到了战场上你们就见机行事吧,以降低损失,保存实力为本。”
姜宏立一听心里有数了。他极不情愿地带领三营朝鲜军于十九日从昌城(现在的平安北道)渡江西进,二十五日到亮马甸与明军会师。他这一路跋涉一百二十里,由于天气寒冷,朝鲜军棉装准备不足,有不少士兵冻坏了手脚。
两军会合后,姜宏立告诉刘廷:“朝鲜军对辽东天气缺乏了解,准备不足,请拔给我们点防寒物资,另外我军粮草也不多了,需要尽快补充给养。”
刘廷一听姜宏立这话,他就来气了,他可不管你元帅不元帅,怒气冲冲地说:“那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是打仗啊,还是混吃混喝呀?”
姜宏立听了十分不满:“如果你不给我们衣物,那我们真的没法走了。”
刘廷说:“那你们就先扎营,然后等你们的粮草、军需都到了,你们再走。”
姜宏立无奈,勉强跟随刘廷走到牛毛寨,只好扎营,等待军需物资上来再走。
刘廷怕耽误进军,甩下朝鲜军全速前进。
姜宏立在牛毛寨扎营两天,粮草物资才运来,姜宏立和副元帅金景瑞商量:“咱们是不是全速进军,撵上刘廷啊。”
金景瑞是个相当精明的人,他沉思片刻说:“元帅,临来时,国王让我们见机行事,以减少损失,保存实力为本,咱们可得把握好啊。”
姜宏立问:“你的意思是——”
金景瑞说:“明金这一战谁胜谁负不好说,我们如果全速追上刘廷和他齐头并进,一旦明朝败了,努尔哈赤胜了,咱们怎么办?”
姜宏立问:“那如果要是明军胜了,金军败了,咱们没有进军也不好交待呀。”
金景瑞说:“也好交待,刘廷立功心切,必然全速进军。我看我们不如先派人去探探动静,如果明军胜了,咱们全速进军,估计也能有几仗打;如果明军败了,咱们就趁机和努尔哈赤讲和,说明咱们是万不得以才进军的,这样也能保住我们自己。”
姜宏立说:“这么办有点不地道吧?”
“嗨,我的元帅,咱们现在已经是里外不是人啦,明军拿我们当什么呀,不给衣物,不给粮,还让我们为他们卖命啊,想美事吧。你就信我的,就这么办。”
姜宏立总觉得这么做不大合适。金景瑞说:“你不用管了,一切由我安排。”
金景瑞叫来通事何瑞国、金颜春:“你二人一个到刘廷军中探信,随时向我报告;另一个持书信到金国都城赫图阿拉。明军四路大军如果攻到金国城下,你看谁胜谁败,见机行事。明军胜则罢,如果败,赶紧把这封书信送给努尔哈赤。”
金景瑞这小子很圆滑,他使了个两头堵的办法,朝鲜军扎营在牛毛寨,按兵不动了。
这天早晨,太阳升起多高了,朝鲜军刚吃过了早饭,突然间就听见前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这炮声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密似一阵。金景瑞瞅了瞅姜宏立:“可能是打起来了。”
不一会儿探马来报:“刘副帅大兵在阿布达里岗遭遇了伏兵,现在正和金国的八旗兵交战,刘副元帅命你们立刻全速进军,前去救援。”
姜宏立一听:“金副帅,是不是赶快进军啊?”
金景瑞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元帅,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应该详探两军战况,再作定夺。”
“这——副元帅,两军交战,我们按兵不动,军法难容啊。”
金景瑞看了看姜宏立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脸说:“元帅,那努尔哈赤一向善于用兵,现在明军四路分进,兵力分散,其他三路情况不明,努尔哈赤既然敢来和刘廷交战,那必定来者不善。国王一再叫咱们多加小心,如果刘廷胜了,咱们火速进军;如果刘廷败了,那咱们可不能去送死啊。”
姜宏立一听也觉得这是保存自己的唯一办法,他点头同意。其实当时姜宏立如果真把两万朝鲜军带去增援的话,说不定靠着刘廷的勇猛真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逃。岂码刘廷不至于败得那么惨,正因为他没有发兵才导致了刘廷的惨败,也使自己陷入了一种相当难堪的不利境地。
姜宏立不断派出探马探听前方情况,大约一个多时辰以后就陆续有刘廷的败兵逃下来。姜宏立详问战情,败兵说:“大军前队已败,中军正在拼命应战。”又过一个多时辰,有探马回报:“后军康应乾兵败,正在往这个方向逃。”半个时辰以后,康应乾率领一千多败军来到朝鲜军扎营的牛毛寨下。军兵往里通报正副两位元帅。姜宏立命令将营门打开,把康应乾接入寨中。再看康应乾,盔歪甲斜,满身尘土,战袍扯得一条一条的,而且还身带箭伤。他所率的一千多明军也是衣衫不整,浑身带血,狼狈不堪。
康应乾进了朝鲜营寨,同姜宏立、金景瑞一道安顿好自己的一千多败兵,又被姜宏立让进中军大帐。姜宏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康应乾:“康将军,为什么这么狼狈呀?怎么了?”
康应乾长叹了一声:“唉!一言难尽哪,是这么这么回事。”他把自己兵败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宏立故作吃惊:“哎呀,原来这样,那刘副帅现在怎么样?”
“可能还在厮杀,我本想去救援副帅,怎奈我军寡不敌众,冲不进去啊。姜元帅,请你速发救兵,我愿带路杀回去,救出副元帅,重整旗鼓,再进军剿灭努尔哈赤。”
姜宏立沉吟一会儿,心说:别扯了,你都逃出来了,让我进军去送死呀,我才不干呢。可是自己既然是和刘廷一路进军的兵马,没有见刘廷遇难而不去救援的道理呀。他正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推拖,忽然有军兵进来报:“启禀元帅,经略大人的传令官到,现在营外。”
姜宏立听是杨镐的传令官来了,赶紧起身:“有请。”
工夫不大,传令官进来:“姜元帅,我奉经略大人之令,命你路人马火速撤军回沈阳待命,不可再进军了。你马上去通知刘副元帅。”
“这——”姜宏立抬眼瞅了瞅康应乾,康应乾满脸疑惑问传令官:“为什么撤军?”
传令官说:“我只管传令,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听说可能是杜松和马林的西路、北路军已经败了,经略大人命撤军另有布属,你们快传令吧。”
康应乾一听吃惊不小啊,送走了传令官,他对姜宏立说:“姜元帅,以前刘副帅不敢撤军,只有拼命往前冲,现在经略来令了,你赶快发兵去把刘副元帅救出来,咱们一同撤回去吧。”
“这——康将军,不是本帅不愿发兵,我也知道救兵如救火,只是那刘副元帅那么威名显赫,他都杀不出来,我们前去,那不是以卵击石吗?现在经略大人让撤军,我们应该立刻派人给刘副帅送信,让他别往前冲了,赶紧撤回来。如果我发兵前去,刘副帅以为来了援军,再往前冲,那不就更撤不回来了吗?再说,如果真的是杜副帅、马总兵两路军败了,那就是努尔哈赤集中了全部力量来攻打我们这一路,我这一去救援,如果出不来,我们不就一点兵都撤不回去了吗?那怎么向经略大人交待呀?经略大人如果知道我接到将令而不听从,那我也担待不起呀。”
康应乾一听,知道姜宏立是不肯发兵相救,急得他仰天长叹:“唉!如果真是八旗兵集中全部来打我们,那刘副帅恐怕凶多吉少了。副元帅啊,末将救不了你了。”
金景瑞听了半天,过来说:“康将军,你不必这么悲观吗,八旗兵虽然多,可那刘副帅也是勇猛无比呀。我看只要咱们把经略大人的将令传过去,刘副元帅就一定能突围出来,我们在这等着他,一同后撤。”
康应乾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好点头说:“好吧。”
姜宏立派人去给刘廷送信,一面又派探马打探军情。他们也不想想,那铺天盖地的八旗兵,你一两个小军卒能把信送过去吗?可惜呀,刘廷如果早得到杜松、马林兵败,杨镐让撤军的命令,也不至于命丧疆场,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闲话少说,天将黑的时候,姜宏立听阿布达里岗方向渐渐地炮声稀了,探马来报:“据说东路明军全军覆没,刘副帅和少副帅战死。”康应乾一听当时脑袋就搭拉下来了,他们想立刻就撤军,因为天太黑,自己道路不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等明天天亮再说。半夜时分,就听得大营外号炮连天,人欢马乍,有军兵“噔噔噔——”跑进中军大帐,单腿点地:“报,启禀元帅,我们的大营已被八旗军包围了,请令定夺。”
“啊!”姜宏立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脸都变色了,八旗兵来得太快了。他赶紧叫副元帅金景瑞,两个人披挂整齐来到营门往外观看。虽然天黑,可也能看出来,就见远处黑鸦鸦的队伍漫无边际。姜宏立懵了:“副元帅,怎么办呐?”
金景瑞说:“元帅,八旗兵刚败了明军,士气正旺,而且数量又这么多,我们根本就抵抗不了啊。现在咱们可是到了欲战无力,欲退无路的境地了。”
“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副元帅赶紧想个办法呀。”
“这——”金景瑞欲言又止,他想了片刻才说,“元帅,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宏立说:“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虑什么,快说吧。”
金景瑞说:“我看这明朝这次出兵是败了,而且这败局已是无法挽回了。明朝这次败了,他们还有实力和金国对抗吗?我们临来时,国王叫我们审时度势,见机而行,现在该是我们拿注意的时候了。”
姜宏立看着金景瑞说:“你的意思是,按国王说的,保存我们的实力。可是现在大敌当前,我们怎么办才能保存实力呀?”
金景瑞说:“现在的局势,那就只有我们向金国求降,别无其他的办法了。”
姜宏立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国王只是要我们保存实力,可没说过让我们投降啊。我国历来都是对明朝称臣的,这投降了金国,国王要是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金景瑞说:“将在外君命可有所不受。元帅你想啊,我们现在不投降就只有全军覆没,我们这支队伍没有了,会对我们朝鲜的军备产生多大的影响啊,这是我们国王绝对不想看到的。那样的话,就算努尔哈赤暂时不会攻打我们,明朝都会去吞并我们。与其我们坐以等待灭亡,还不如为国家寻一条活路。我想,那明朝皇帝昏庸,灭亡是迟早的事。金国此战胜利一定会挟此之勇,一鼓作气灭掉明朝的。就算努尔哈赤不能一时取胜,我们投靠了金国,有他们做后盾,那明朝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这可是我们保存自己的一个绝好时机呀。元帅,我们现在必须当机立断,如果此时不做出决定,等到天明,八旗军攻入我们营中的时候,想投降也不赶趟了。我们投降了,保存了这两万军兵,就算国王怪罪,我想他也不能治咱们多大的罪,我愿与元帅共同承担罪名。怎么样?决定吧。”
金景瑞如此坚决的宏篇大论,说得姜宏立心动了。是啊,现在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一咬牙说:“好吧,为了我们朝鲜军两万名军兵的性命,就按副元帅说的办了。副元帅啊,你马上就去办理吧。”
金景瑞见姜宏立同意了,说:“元帅放心,我一定尽力办好。”他简单地准备了一下,命人悄悄地打开了营门,催马直奔金兵大营。
再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四大贝勒和费英东、扈尔汉等几位大臣,将八旗兵连夜带到朝鲜营外,围住了朝鲜军大营,几个人凑在一起正在商议天亮以后怎么攻营,有军兵来报:“启禀各位旗主、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朝鲜军副元帅叫金景瑞。”
代善听说过金景瑞这个人,他瞅了一眼其他几位贝勒、大臣,那意思是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皇太极一听金景瑞求见,眉梢一挑:“诸位,省事了,朝鲜军投降来了。让他进来。”
工夫不大,金景瑞进了八旗军的中军大帐,往地上一跪:“罪人朝鲜国副元帅金景瑞给大金国各位贝勒爷请安了。”
代善说:“金景瑞你起来,我大兵压境,你不准备迎战,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哪?”
金景瑞说:“贝勒爷,我奉我家元帅之命,特来投降,请贝勒爷宽宏大量,放我们一码。”
别人还没吱声呢,莽古尔泰一个高就蹦起来了:“投降,没门,你们和大明朝串通一气,想灭我金国,现在你们见吃了败仗,就想投降,晚了,你就回去准备迎战吧。我们明天天亮就要一鼓作气,拿下你们的大营,看你们还敢不敢与我大金国为敌。”
金景瑞跪爬了一步说:“这位贝勒爷您息怒,您说的不错,我们是不该汇合明军来打贵国,可是我们也是出于万般无奈呀。想我朝鲜区区一个小国,方圆几百里,大明朝向我征调部队,我们又怎敢不出兵啊?正是因为我们不愿和贵国交战,所以我两万大兵才一直拖在后面。你们在前方同刘廷交锋,我们才按兵不动。这还不足以表明我们的心迹吗?想当年你们汗王征战女真各部时,打哪一仗不是向朝廷请示再三,得到允许才进兵啊,为什么?不就是怕明朝吗?我们现在的状况和你们当初相同,所以我们出兵是另有苦衷,请各位贝勒爷原谅。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以往我两国的交情上,就饶我们一码,今后我们依靠大金,再也不会为明朝卖命了。”
众贝勒觉得这金景瑞说的句句在理。代善瞅了瞅皇太极,皇太极点了点头。代善说:“金副元帅,你是否真心投降啊?”
金景瑞回答说:“绝无二心,如有二心,必遭天灭。”
代善又问:“那你以什么行动来表明你的真心呢?”
金景瑞眼珠子转了转说:“贝勒爷,这样吧,现在明军后军将领康应乾在我营中,为了表明我们真心降金,与明绝裂,我愿将康应乾及一千明军绑来交给贝勒爷。”
代善点点头:“好,你如果能绑来康应乾,我们就奏请父汗,准你们投降。”
金景瑞起身出了八旗兵营,回自己的军营。
莽古尔泰说:“大贝勒,咱们不准他们投降,明天咱们一鼓作气拿下他的大营,杀他个落花流水,然后凯旋班师那多风光啊。”
皇太极说:“三贝勒,朝鲜军不同于明军,他们投降于我们,对我们将来进攻大明有好处。”
莽古尔泰不言语了。
再说金景瑞打马回营,姜宏立立马寨门,他都没回大帐,就在那焦急地等待,一见金景瑞回来了:“副元帅,怎么样?”
“还行,答应了。但是他们提了个条件,是这么这么回事。”
姜宏立一听点了点头:“事已至此,那只能这么做了,咱们立刻分头行动。”
姜宏立和金景瑞分头招集兵将,去捉拿康应乾。到了康应乾的大营再一看,康应乾不在。问明军士兵,士兵说:“康将军只说金兵来了,他要去巡营,带着几个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姜宏立立刻意识到完了,康应乾跑了。
还真让姜宏立猜对了,康应乾要求姜宏立去救刘廷遭到据绝之后,他心中很不痛快,又没办法,只得回到自己的营内。他憋气,睡不着觉,这脑袋不断转个,想着主意。突然他被山下的炮声惊醒了,他赶忙出来,一看是八旗兵包围了朝鲜大营,他心中不免一喜,心说:姜宏立,你不是想保全自己吗,我看你这回怎么办。他赶奔中军大帐,想看姜宏立和金景瑞的笑话。到大帐一看没人,有军兵说两位元帅去了营门,他折过来奔营门。突然有军兵向他报告说副元帅金景瑞出了大营奔八旗兵营去了,康应乾立刻意识到朝鲜军要投降。坏了,他要不降,明天我还能突围出去,他这一投降非拿我做礼物不可,不好,我得赶紧逃命。想到这他赶忙回营,只叫了几个自己的亲信,精心装扮了一番,从朝鲜军的后营溜出来,怆惶逃蹿。
姜宏立一见康应乾跑了,一面带兵四处搜寻,一面派人去给金国八旗兵贝勒送信。代善听说康应乾跑了,急了,他一面派人撒网捕捉,一面就要攻朝鲜大营。皇太极赶忙拦住:“大贝勒息怒,康应乾是个刁滑之辈,不然他也不会从二贝勒手下溜走,他闻风而逃也在情理之中,我认为朝鲜军不会因为一个康应乾而毁了他两万人的性命,咱们应该立刻去他营中看个究竟。”
代善点头说:“好吧。”四大贝勒及费英东、扈尔汉各自上马,直奔朝鲜大营。此时姜宏立已将剩下的明军士兵全部绑上,正准备往八旗兵军营里送,见八旗军将领来了,姜宏立赶忙跪倒在地:“各位贝勒,跑了康应乾,姜宏立情愿领罪,请你们不要伤害这些无辜的朝鲜兵士。”
皇太极赶忙下马用手相搀:“哎,姜元帅请起。姜元帅反戈投金,何罪之有啊?快请起来吧。”
其他的贝勒,大臣以及八旗军将也都说:“姜元帅既然已经投金,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快起来吧。”
当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八旗兵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班师回赫图阿拉城。人马到了都城驻扎于城外,四大贝勒、两位议政大臣押着姜宏立、金景瑞进城直奔金銮殿。
何和礼已经先期回到都城,汗王已得知八旗兵战胜了刘廷,取得胜利,正在殿上等待四贝勒攻打朝鲜兵的消息,忽然间殿头官来报:“启禀汗王,四大贝勒和费英东、扈尔汉将军在殿外候旨求见。”
“噢,传旨,让他们进来。”
“喳。”殿头官冲殿外高喊,“汗王有旨,宣各位贝勒、大臣进见。”
工夫不大,四大贝勒、两位大臣迈步进殿,跪倒在地:“参见汗王。”
老汗王满面红光:“起来吧,你们辛苦了,赐坐。”
“谢汗王。”众贝勒、大臣坐下。努尔哈赤说:“阿布达里岗一战我已经听说了,代善你们去战朝鲜兵战况如何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代善说:“父汗,朝鲜军元帅姜宏立,副元帅金景瑞已经归降,就在殿外。”
“太好了,让他们进来。”
殿头官传出圣旨。姜宏立、金景瑞迈步上殿。两个人加着十二分的小心,目不斜视,向汗王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朝鲜姜宏立叩见大金国皇帝陛下。金朝两国本无怨仇,皆因大明朝征调,至使我国兵犯大金,此举并非我国军民本意,实在是不敢不从。现大金国军威赫赫,大败明军,臣姜宏立、金景瑞愿率所部归降,万望汗王不计前嫌,予以宽恕。”
“哈哈哈……”老汗王仰天大笑,他太高兴了,“好好好,这次明朝发来大兵,企图平灭我国,天助我得胜。尔等通晓大义,不愿为虎作伥,投我金国,使朝鲜众多生灵免遭涂炭。朕念尔等诚心,接受你们归顺,希望你们回国之后能劝说你们国主,从今往后,永远为朕效力,不受大明朝驱使。”
“谢汗王恩德,谢汗王恩德。”
“代善,你率三大贝勒代朕设宴款待姜元帅。”
代善说:“父汗,不知南路军情如何,儿等想请兵出马,等灭了南路的李如柏,我们再一起庆贺吧。”
“哈哈哈……代善你有所不知,那李如柏已经逃往沈阳,朕已下令让前去拦截的镶黄、镶白两旗军回师了。”
“是吗?”代善等人一听非常高兴,战斗彻底结束了,金军取得了全面胜利。
南路军的李如柏是这四路军里边最没用的一路。他带着军兵一路缓缓慢慢地行走着,刚出清河城,就听前面虎栏关外的山上有螺号的声音,他以为有伏兵,赶忙命令队伍退回虎栏关内驻扎下来,不动了,然后派人上山去打探。其实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伏兵,只不过是金国的一个小寨子派出的二十几名探听动静的军兵,看见了李如柏出了虎栏关吹号报信的,寨子里的百姓听到螺号声好进山里躲起来。李如柏知道努尔哈赤最善于山中用兵,他不敢轻易进军,等探马探听明白了,确实没有伏兵他才继续进军。就这么他走十里探十里,走五里探五里,一共他也没走出多远。这一天他又扎下大营,命令探马往前探路,突然接到了杨镐的将领,命令他迅速撤军。他连想都没想,立刻就拔营起寨,撤回了沈阳。
努尔哈赤派出镶黄、镶白两旗兵去拦截李如柏,这两旗兵行走了一天也没见到李如柏的影子。这个时候,接到了探马的报告,说李如柏已经撤兵了。额亦都和杜度赶忙命人向汗王报告。
努尔哈赤一听:“便宜这个李如柏了,传令,把两旗兵马撤回来吧。”
天傍黑的时候,额亦都和杜度率兵撤回了赫图阿拉城。
至此,这场历史上著名的萨尔浒大战以努尔哈赤的金国取得完胜而宣告结束。这是历史上一次最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正是这场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后金政权胜利的基础。明朝从此由过去的战略进攻地位,转变成了战略防御,明金的力量对比调了个。金国由原来的被动防御转变成了战略进攻。
当时努尔哈赤命令全城燃放鞭炮,大摆宴席,杀猪宰牛庆贺大捷。
皇太极说:“父汗,这次明朝征调了全国的兵力,号称四十七万,来征讨我国,其来势之凶猛简直不可一世,在关系到我国我族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父汗英明决策,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御驾亲征,连连得胜,我军斩杜松,战马林,击败刘廷,吓得那李如柏望风而逃,这决定了明朝当灭,大金当兴的命运。从此明朝再也无兵可调了,我们可趁这个时机,攻开原,下铁岭,然后兵伐叶赫,继而夺取整个辽东,实现大金太宗时期繁荣昌盛的宏伟大业。”
努尔哈赤望着各贝勒、大臣不断点头:“不错,我军赖上天护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五天内大破四路明军,创下了战争史上的奇迹。那昏君万历,不理朝纲,奸官弄权,黎民受苦,国力衰竭,这正是我进兵的好机会。众家爱卿,不可松懈,从明天起要严格操练三军准备再战。”
“喳。”群臣是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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