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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回 出其不意攻占开原

作者:徐爱国 当前章节:8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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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镐听了沈阳巡按陈王廷的规劝,命传令官传令刘廷、李如柏撤军。打那以后,他终日心神不定地坐在沈阳的大帐中盼着刘廷和李如柏撤军回来。等了两天,先是李如柏撤军回来了,这一路完好无损,出去四万人,回来还是四万人。又过了半天,有人报:“刘廷军中监军康应乾求见。”

“快让他进来。”杨镐都急坏了。过了一会儿,康应乾带着哭腔就上来了:“经略大人,经略大人,我回来了。”

杨镐一见康应乾衣衫破乱,满身尘土,浑身是伤,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康监军哪,你这是怎么了?刘廷呢?你们接到我的军令了吗?”

康应乾是痛哭流涕:“经略大人哪,我们什么军令也没接到啊!刘副帅率军前进,走到阿布达里岗遭到了努尔哈赤的埋伏,东路军全军覆没了,刘廷父子已经战死疆场了。”

“哎呀!”杨镐一听这个消息,当时大叫一声,眼睛都直了。他愣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康监军,那、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督后军,遇到敌兵,奋力杀出重围,想去搬取朝鲜兵救援,万没想到,那姜宏立百般不肯出兵,最后朝鲜军也被金兵包围,可他们为了保全自己而投降了金兵。我万般无奈,逃了出来,来见经略大人。”

杨镐能当经略,他对军中的这些事都明白,他一听,分析出来了,这是康应乾贪生怕死,遇敌不战,而逃入朝鲜营中。朝鲜投降了,他又扔下军队自己逃命,刚才他的那些话不过是为自己的脸上贴金而已。杨镐大军接二连三地失败,他这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可算抓到一个。杨镐把眼一瞪,“啪”地一拍桌子:“康应乾,你身为监军,督师不利,遇敌而逃,见朝鲜军投降,不去劝阻,却弃师逃命,你、你、你该当何罪?来呀,把他给我推出去,斩了。”

康应乾一听,杨镐要杀自己,拼命叫喊:“大人饶命啊,不是我康应乾贪生怕死,实在是那八旗兵太凶猛,那姜宏立太不讲信义,这、这你不能怪我呀。”

杨镐没心思和康应乾废话了:“推出去杀。”

军兵上前,抓起康应乾就走。

任凭康应乾怎么嚎叫,杨镐就是不理。旁边的众人想劝,可一见杨镐怒气冲冲的样子,谁也不敢了,弄不好他急了再把我们给杀了,他有尚方宝剑哪。一会儿的工夫,军兵回来报:“康应乾已被斩首。”

“号令出去。”

“是。”

可怜康应乾,精明一世,几次从死亡线上爬出来,却还是死于非命。杨镐杀了康应乾,可他的心绪没法平静下来,那叫十几万大军哪,只五天的时间就败这么惨,怎么向朝廷交待呀。他想起了当年在朝鲜兵败的教训,这回不敢不报了。他写了一道表章,向朝廷上奏,尽量把失败说到了最小,毕竟还有李如柏一路军,还有马林一条活命啊。他命人在沈阳筑防,以防努尔哈赤来攻,一面又四处调集兵马,企图在皇上圣旨到来之前,能漂漂亮亮地打上一仗,最起码也不能让努尔哈赤把沈阳攻下来。

努尔哈赤目前根本没有立刻进攻沈阳的计划。不是他不想打沈阳,努尔哈赤是想要先扫清沈阳城外的所有障碍,然后再向沈阳进军。

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酝酿好了,亲自率领四万大军,向开原进发。

开原是座古城,人口众多,物资丰厚。它地处金国、叶赫和明朝三方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当年这里曾经是明金马市交易的场所,一度相当繁荣。马林当开原总兵这几年,把开原防务布置的不错。萨尔浒大战的失败,马林的队伍并没有全军覆没,逃出来有一万多人。马林逃回开原以后,时刻注意着金军的动向。

努尔哈赤率领四万大军从靖安堡向开原行进。六月天,正是汛期,队伍刚走不远,就下起了小雨。努尔哈赤命令军兵就地扎营,等雨停了再走。不巧,偏偏赶上了连雨天。这雨一下起来就不停了,好不容易等雨停了,队伍继续前进。走了不远,又下了。再扎营。这样队伍走走停停,再加上道路泥泞,河水上涨,两天也没走出多远。

这一天,天色将晚了,汗王命令队伍安营扎寨。安排妥当了,四贝勒皇太极来到中军大帐说:“父汗,这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停的意思,进军兵贵神速,我们走得如此缓慢,一旦被开原的守军察觉,他们布置好了城防,或者半路设下伏兵,岂不又要打一场硬仗吗?”

努尔哈赤点点头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冒雨进军,这道路泥泞,路途又远,恐怕到了开原城下也是兵无斗志,无力能战啦。况且,总这么下雨的话,我们能不能过去开原河还是个问题呢。”

皇太极说:“父汗,儿臣有个主意,我们可以派一小股军兵大张声势地向沈阳进军,掠抢沈阳以东的村寨,以分散开原明军的注意,然后咱们大队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开原推进。”

努尔哈赤不住地点头说:“好,皇太极,你马上去安排吧。另外,派人去测量一下开原河河水的深浅,看看能不能过去,随时向我汇报。”

“喳,”皇太极转身下去。

皇太极前脚刚走,议政大臣何和礼随后就到了:“汗王,我接到了蒙古方面宰赛和绥兔叔侄的密报,他们说明朝多次派使臣去拉拢、利诱他们,想让他们出动他们的二十四营兵力协助开原和铁岭守城。”

努尔哈赤说:“那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何和礼说:“他们说,他们无意帮助明朝,但是又不敢得罪他们,只好假意答应了他们。所以特派人来密报,希望咱们不要误会。”

“噢,”努尔哈赤微微地点点头说,“何和礼呀,你马上和宰赛、绥兔叔侄联系,告诉他们,现在明军败局已定,明朝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希望他们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将来有他们的好处。如果他们能答应,你就这么这么这么安排。”

“喳,”何和礼领命下去了。

尽管努尔哈赤十分小心谨慎,可他攻打开原的意图还是被老奸巨滑的金台石和布扬古叔侄俩觉察到了。

叶赫和开原是近邻,有开原在,叶赫依靠明朝还能生存下去。如果开原和铁岭要是没了,那整个叶赫就会陷入金国的包围之中。所以金台石和布扬古叔侄二人一得到努尔哈赤要进攻开原的消息,立刻就派人给马林送信。

马林自从斐芬山败回来,这几个月,连续多次向沈阳方面报告,请求杨镐给他增派援军,以守住开原。

萨尔浒大战的失败,使杨镐实在派不出兵了,可他也怕开原失守啊。李如柏给他出主意:“经略大人,你可以让马林联系蒙古的宰赛和绥兔。他们叔侄手下有二十四营的兵力,如果他们肯出兵相助的话,开原就足以能对付得了努尔哈赤。”

杨镐一听,这个主意好啊,不用马林和他们联系,我以朝廷的名义联系他们,谅他们不敢不从吧。杨镐立刻派人和宰赛、绥兔联系。这叔侄二人迫于无奈,才假意答应了。

马林有了蒙古二十四营的兵力做为依靠,心里有底了,防范自然也就放松了。他只把副将于化龙、监军道推官郑之范、参将高贞、游击将军于守志、备官何懋官等人排成班,轮流守城,自己就逍遥无事了。

这一天正是监军道推官郑之范当班,他只象征性地在城上转了一圈,就回家喝酒去了。这酒正喝得高兴呢,门军进来报:“大人,叶赫派来了使臣,说有急事求见。”

郑之范一听:“什么?叶赫使臣,让他进来。”

斐芬山大战,明军冲锋在前,叶赫却迟迟不出兵,还没等明军败呢,叶赫早就逃之夭夭,这使马林及其手下的将官都十分痛恨金台石和布扬古,大家都憋足了劲要找他们的碴,跟他们算帐,好好教训教训这叔侄二人。今天郑之范听说叶赫使臣来了,可算有机会了。

工夫不大,叶赫的使臣南泰被带到了大厅。郑之范睁着蒙蒙的醉眼问道:“你是谁呀?”

“小人叶赫使臣南泰,受我家贝勒爷的差遣,有要事要禀报开原总兵老爷。”

郑之范把二郎腿一翘,摆上谱了:“什么事啊?你就跪下跟我说吧。”

南泰听了就是一愣,心说:你是谁呀?干什么地呀?噢,跟你说话还得跪下。他想问问说:“大人……”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呢,两旁边的军兵大声喊道:“让你跪下听见没有,快跪下。”

南泰没动地方,当兵的过来使劲一按,把南泰按在了地上。郑之范说:“什么事啊?说吧。”

南泰憋着一肚子火,可是干生气,没办法,说吧,不能耽误大事啊。他强压着火说:“大人,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努尔哈赤统兵四万杀奔开原来了,请你马上通知总兵大人,加紧布防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之范一听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南泰,你说什么?努尔哈赤带兵来攻打开原城了,我怎么不知道啊?我们开原城每天的远探、近探、流动探难道还比不上你们叶赫吗?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啊,怕是你们叶赫没安好心吧。我明白了,你是在这危言耸听,以乱我的军心。你究竟是什么用意啊?来呀,把他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皮鞭。”

“是。”当兵的上来把南泰捞下去,按倒就打。

你说这南泰冤不冤啊。任凭他怎么分辩,郑之范根本不理。打完了,当兵的把南泰又捞上来,郑之范说:“现在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打你?实话告诉你说吧,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努尔哈赤出兵了是不假,可是他并没有奔我们开原来,而是奔沈阳去了。你的消息不准,我们要是照你说的办,那岂不就贻误了战机。就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宰了你。怎么样,打你二十皮鞭,你还有什么不服吗?”

南泰想再分辩几句,一听郑之范这话,心想:我还是眯着吧,反正开原丢不丢也不关我的事,我别再把命搭这。他不说话了。

这么大的事,郑之范愣没向马林报告,熬到了晚上,他交班了事了。

努尔哈赤接到了派往开原的探马报告,开原城根本就没下雨。他太高兴了,连说了几个赛因:“看来这真是天助我也。”他立刻命令队伍拔营起寨,迅速向开原进军。六月十五号深夜,八旗大军兵临开原城下。

马林此时正在总兵府内想着心事。想什么心事呀?这萨尔浒一战的失败是杨镐不听自己的劝阻造成的。杨镐会不会以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而对我下手呢?以杨镐的为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萨尔浒之战还没开始时,他不就用尚方宝剑杀了陈大道和高炫吗?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瞒不了我马林,陈大道和高炫死得屈呀,我可得多加小心。他正想着,门军飞跑进来:“报,总兵大人,大事不好了,努尔哈赤率领四万大军,兵、兵、兵临城下了,正在外面讨敌叫阵。”

“什么?努尔哈赤真来了。”马林还行,尽管他吃惊,可他还没乱方寸,“快去点鼓聚将。”

总兵府升堂聚将的鼓声一响,众将赶忙往这跑,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聚齐了。马林说:“情况可能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郑之范,你火速去蒙古宰赛部,让他们马上率领二十四营兵前来增援。何懋官,你火速去沈阳,请求经略大人派兵。其余众将随我组织守城。”

马林带着众人刚登上城头,努尔哈赤就命令军兵开始攻打开原城。

马林指挥城上守兵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擂石,誓死据守。城外八旗兵一见攻不上去,往城上射箭,双方互有伤亡。八旗兵攻城很有经验,开始不能攻得太猛,因为敌人的守城器械充足,攻猛了,伤亡会大。等攻过几次之后,敌人的守城器械用得差不多了,再猛攻,就可以一举拿下城池。

马林对努尔哈赤的作战思想比较了解,他见金兵的第一次进攻被打下去了,赶忙叫过副将于化龙:“你马上组织城中的百姓,往城上运送守城器械。我们一定要坚持住,等援军一到,咱们就开城迎战。”

于化龙答应一声下去了。

此时八旗兵开始了第二次攻城。

马林并不慌乱,沉着地指挥着军兵守城。金兵的第二次进攻又被打下去了。

马林很得意,就在这时,就见于化龙飞马来到近前:“报,总兵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总兵大人啊,开原城中的百姓听说金军来了,纷纷悬梁自尽,以尽节义。”

马林一听大吃了一惊:“什么?怎么会这样?一共能有多少人自缢了。”

于化龙说:“数不过来呀,屋中无空梁,树木无空枝呀。有的一家全都自缢尽节,连五六岁的孩子都上了吊了。”

这可是马林万万没有想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开原城中的人特别重气节,他们听说金军来了,知道开原城的防御抵挡不住金兵的攻击,他们不愿意被金兵掠走,有人带头就上吊了。这边上吊一死,那边就有效仿的,以至于一时间上吊成风。这屋无空梁,树无空枝可不是我编的,这在《满文老档》、《朝鲜李朝实录.光海君日记》、《三朝辽事实录》等多部史书中都有记载。

马林本来对守住开原城还是很有信心的,可一听于化龙的这番话,立刻就泄气了,看来这开原城是守不住了。就算守住了,百姓全死了,不还是一座空城吗?那又有什么用呢?“唉!我马林有愧呀,我对不起这全城的百姓。于化龙,你马上带人下去,阻止百姓的上吊行为。努尔哈赤,今天我和你们拼了。”

正在马林叹息要和金兵拼命之际,监军道推官郑之范打马上了城墙:“总兵大人,末将交令。”

马林眼里都要冒火了:“事办得怎么样?”

郑之范说:“回总兵大人,蒙古宰赛、绥兔的兵马随后就到。”

马林眼前一亮:“太好了。军兵弟兄们,加把劲,挺住这一时,等蒙古的二十四营兵一到,谅那努尔哈赤插上翅膀也飞不进我们开原城。”

八旗兵连攻了两次开原城,丝毫不见效果,大贝勒代善过来请令:“父汗,我看咱们不如把兵分开,四面同时攻打开原城,让他们顾此失彼,一定能攻破此城。”

努尔哈赤摇摇头说:“现在火候还没到。代善,你再领兵往上冲一下,注意要把人员分散开,以免伤亡过大。”

“喳。”红旗兵在代善的指挥下,再次向开原城发起了猛攻。

代善的红旗军素以作战勇猛而著称,无论是攻打清河城,还是萨尔浒大战,总是冲在最前面。代善憋着劲想要拿下开原,再立新功,所以这次进攻是相当的猛烈。

马林和开原的守城军兵因为知道援军要到了,心里也有底了,所以防守起来从容不迫。

代善见自己如此猛攻,开原城上的防守丝毫不乱,正在纳闷,猛然发现开原城上的人马骤然增加,而且打的都是蒙古兵的旗号。哎呀,怪不得的呢,原来是他们来了援军了。他正想调集队伍,加紧进攻,突然就听身后一阵锣声响亮,收兵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忙把军兵撤回来:“父汗,为什么收兵啊?”

汗王没回答,高喊一声:“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

四大贝勒一听汗王点将,齐声答应:“儿臣在。”

汗王面色严峻:“我命令你们各率本旗人马,全力进攻开原城,我们要这一战拿下开原。”

四大贝勒得到命令,齐喊一声:“喳。”各抖精神,率领本旗兵马向开原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开原城上,马林一见蒙古的援军到了,精神倍增,见金兵加紧了进攻,对宰赛说:“宰赛贝勒,你来得太及时了,你这二十四营兵一到,我看他努尔哈赤还怎么攻下我开原城。等我们打退了金兵,我为宰赛贝勒请功。”

宰赛把眼一瞪,“刷”地把宝剑一亮说:“马总兵,我的二十四营兵全来了,他们现在在城下已经抢占了你们开原城的城门,我特来取你的性命,你拿命来吧。”

马林听了宰赛的话就是一愣:“宰赛,你……”

宰赛哈哈大笑:“哈哈哈……马林,实不相瞒,我不是帮你来守城的,我是应了金国的汗王之请,来为他们做内应的。”

马林见情况有变,急忙大喊:“快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明军“呼啦”一下上来就把宰赛给围上了。

这时开原城的城门已经大开,八旗兵象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原来努尔哈赤听何和礼说宰赛和绥兔给送来了那样一封信,他就料定,只要给他们点好处,这叔侄二人准能为自己效力。于是他就派何和礼前去斡旋,如果成功了,就让他们以帮助明军守城为名进入开原城,做内应。

何和礼到了蒙古,跟这叔侄二人一谈。宰赛和绥兔当然知道现在的形势,金国现在的气势夺人,而明朝却只剩下了苟延残喘的份了,眼见着大厦将倾,没有必要再为明朝出力了。他们当即就答应下来,愿为金国做内应。

努尔哈赤早就得到了何和礼的信,对打下开原城他早已胸有成竹,前几次进攻不过是做做样子,迷惑明军,他是在等着蒙古兵的到来。当他看见有蒙古兵登上开原城头了,立刻命令四大贝勒猛攻。其实没用费多大力气,开原城基本属于不攻自破。

八旗兵在四大贝勒的率领下冲进了开原城。马林一见大势已去,趁着宰赛和明军拼杀,城上大乱的机会,他逃下城去。他刚到了城下,迎面正碰上大贝勒代善,两个人在尚涧崖交过手,彼此都很熟悉。代善一见马林:“好小子,上次让你跑了,我可没少落埋怨啊,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休走,你遭刀吧。”大刀搂头盖顶就劈下来了。

马林一见眼前的这个人是代善,他知道自己这两下子不是代善的对手,他更知道现在的局势,想闯出重围很困难,得了,我不如凭借熟悉的地形逃命吧。马林挺狡猾,他虚晃一下,一拔马钻进了一条小巷。

开原城内的巷道特别多,纵横交错。开原守兵开始还想拼杀,一见总兵没影了,咱们还扯啥呀,咱也逃吧。“呼啦”全钻巷子了。

八旗兵冲进城,一见明军没影了,这找谁拼杀呀。代善看得真切:“来呀,把所有巷口给我堵上,往里搜。”

八旗军和明军在开原城内展开了一场巷战。代善一提马,沿着马林逃走的方向就追下去了,进了巷子一看哪有人影啊。可把代善气坏了,又让马林跑了。

再说马林,他在巷子里七钻八拐,甩掉了追兵,打马一个劲地跑。他知道再转过去一条巷子就接近城门了,只要能逃出城去就行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着,他的马就到了巷子口了,他一提马窜出了巷口。突然间就听一声大喝:“马林,你往哪里逃?”

马林听见这一声断喝,吓了一哆嗦,他抬头一看,就见眼前一员大将,银盔银甲素罗袍,跨下一匹白龙马,掌中端着一杆亮银枪。他认识,正是大金国的正白旗旗主,四贝勒皇太极。自己从尚涧崖逃下来时,就是他一路紧追不放的,好歹我才算逃得了一条命。没想到,今天在这又遇上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拼了。他把牙一咬,端枪就过来了:“皇太极,你们攻破开原城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斩尽杀绝。”

皇太极心说:为什么斩尽杀绝?就因为上回叫你跑了,汗王把我训了一通。我长这么大,汗王也没训过我,多年来,我在汗王心中留下了多好的印象啊,差点让你给毁了,开原城谁都能饶,就你不能饶。

皇太极有心计呀,自从汗王废了褚英以后,再没立过嗣子。汗王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一旦有那么一天,这汗位的继承肯定要在他们兄弟当中产生,谁的功劳大,谁的希望就大呀。所以他每战都献计献策,冲锋在前。他不能让自己在汗王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你想他能不恨马林吗?所以今天攻打开原城,他就憋着一股劲要找马林算帐。他听说马林钻进了巷子,猜想他肯定要奔城门往外逃,所以他在四个城门口都布置了军兵。他一见马林露头了,这憋了几个月的火终于找的发泄的地方了,他大叫一声:“马林,你少废话,接招吧。”皇太极把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了枪头上,大枪“扑棱”一抖,直奔马林。

马林见皇太极的枪奔自己来了,赶忙抬枪去挡,把皇太极的这一枪挡了出去。他想往里进招,皇太极根本就没给他机会,把大枪使开了,来了个绝命三枪,一扎鼻子二扎眼,三扎金鸡乱点头。就只见一杆大枪分三路,三杆大枪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夺命枪。马林只能看见一团白气裹着皇太极,把他恍得眼花缭乱,根本就分不清哪是枪尖,哪是人影了。他现在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只是机械地左躲有闪,也不知道哪是真的枪尖,哪是虚的人影。突然他就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的面门。马林赶紧一低头,想躲过去。就在这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皇太极大枪突然变路,直奔马林的前胸,就听见“扑”地一声,大枪正扎进马林的心脏。皇太极单膀一较力,一翻腕子:“去你的吧。”把马林挑于马下。

代善带领八旗兵几乎搜遍了开原城的大街小巷,开原全城十万多人,仅有一千人左右在监军道推官郑之范的带领下从西城仓皇逃走了。

皇太极一面命人清理战场,一面迎接汗王进城。

努尔哈赤进了开原城,在总兵府大摆宴席,庆贺胜利。

开原城的陷落,如果要是追究责任的话,不仅仅在于马林等将领的疏于防守。开原危急,急需要救援的时候,驻扎在沈阳的明朝总兵官李如桢,也就是李如柏的弟弟,畏敌怯战,以下雨为借口,拒不出兵,错过了最好的救援时机也是主要原因。虽然驻扎在虎皮驿的明朝参将贺世贤把兵拉了出来,可是明军士兵个个怯战,都被金兵吓破胆了,队伍还没到开原城下竟然一哄而散。

第二天,金兵在开原城内大肆搜集财物,从容掠抢。这开原城的财物价值何止百万哪。努尔哈赤下令,除了给蒙古宰赛、绥兔十几万财物以外,其余的全部运回赫图阿拉城。据说大车拉了五六天都没运完。运完了开原城的财物,努尔哈赤率领八旗军离开了开原城,弃城而归。

八旗军打破了开原城,军威震慑了明朝辽东的军民,致使沈阳、铁岭的居民纷纷逃跑。辽东经略杨镐大为震惊,急忙下令李如桢和贺世贤,时刻关注战局,准备增援铁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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