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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为止,在中国东北的女真全族都被努尔哈赤统一了。现在的大金国国土辽阔,东至库页岛;西至辽边;北至蒙古嫩江、黑龙江;南达鸭绿江边,沈阳以东已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努尔哈赤不断派兵对沈阳城外的小镇小堡进行骚扰。开始,明军还能拼一拼,挡一挡。后来,干脆,熊廷弼把城外的军队全撤回来,百姓也逐渐地往沈阳城里撤,全进城了。
这年夏天,辽东遭受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不论明军还是金军粮草一下就成了问题,社会上出现了一金斗米的现象,物价飞涨,人心惶惶。努尔哈赤很担心,如果熊廷弼知道了实情,派兵来打,我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他召集众贝勒大臣商量,看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何和礼说:“汗王,我们现在打沈阳,恐怕还没有把握,我看这样,咱们派兵,假装攻打沈阳城,造成一种假象,熊廷弼一定会认为我们大金没有任何危机,所以他不敢轻易来犯。咱们再和朝鲜、蒙古方面联络,争取度过饥荒。”
汗王点点头:“行啊。”
代善上前讨令:“父汗,儿愿领兵去攻沈阳。”扈尔汉、费英东站起身也讨令愿一同前往。
汗王说:“嗯,好,你们这回去虽然不是真攻真打,也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勤攻少打,不要硬拼,千万不要义气用事,增加伤亡。”
“遵命。”
代善、扈尔汉、费英东点兵开奔沈阳。
努尔哈赤释放了萨尔浒大战时投降金国的朝鲜元帅姜宏立、副元帅金景瑞以及四千军兵,以求得朝鲜国王的资助。又放回在攻打铁岭时俘获的蒙古贝勒宰赛、色本和蒙古达成同盟。靠朝鲜、蒙古的帮助,饥荒暂时得到了缓解。
其实,努尔哈赤不知道,熊廷弼也正饱受饥荒之苦。
熊廷弼经略辽东,全靠自给自足,朝廷拔不出军饷,粮草,就连熊廷弼奏请给部分将领升官进职,皇上都因为怕花钱,而不准许。他现在哪还有力量进攻金国呀,能守住沈阳就不错了。
熊廷弼也担心后金来犯,这天闻报说大金国大贝勒代善统兵来到沈阳城下,熊廷弼吃惊不小。
金军来到沈阳城下,费英东首先提马出阵讨敌:“哎,沈阳城守军听着,快叫你们主将出城受死,如若不然,我们杀进沈阳城,杀你们个落花流水,人仰马翻。”
沈阳城守军赶忙进城通报总兵贺世贤。
贺世贤的英勇善战深得熊廷弼的赏识,把他由参将提升为总兵,从虎皮驿调入沈阳,负责沈阳防务。熊廷弼知道贺世贤胆大,不怕金兵,再三叮嘱他,不可轻易出城和金军野战。敌军如果来了,你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只要守住城池就行,就算立大功一件。贺世贤闻报,出总兵府,飞身上马,上了城墙往下一看,下面旗幡召展,号带飘扬,号坎整齐,阵式严谨,一员大将坐在一匹雪里红战马上正冲城上喊话。贺世贤心想,金兵刚到城下,气势正旺,我得挫挫他们的锐气。他命令火炮手:“把火炮调过来,瞄准这员敌将,看我手势,给我放炮。”
火炮手答应一声,把火炮调到城垛口后边瞄准了费英东。
费英东见他喊了半天,城上一点动静也没有,更来劲了:“哎,我说你们城上有喘气的没有啊?再不搭话,我可要攻城了。”
贺世贤用很低的声音说:“放炮。”
火炮手迅速点着了药捻子。费英东并没注意,还在大骂,就听得“咚”地一声巨响,费英东当即落马。
后边的大贝勒代善猛听一声炮响,接着见费英东应声落马了,“不好”他一提马就冲到阵前。
城上贺世贤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就这么打。”
此时费英东满身是血,血肉模糊。代善急了:“众三军,攻城。”
红旗军呐喊一声,冲向沈阳城。代善趁机命人把费英东抬下去,到了后队,代善用手一摸,费英东早已气绝身亡。费英东是女真人的一代英雄,被明军的火炮给炸死了,终年五十七岁。费英东一死,代善害怕了。为什么?代善知道费英东是父汗最宠信的五大臣之一,他为大金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啊。自他归顺金国以来,父汗统一女真的战争,每战必有费英东。费英东也是每战都冲锋在前,屡立战功。这一仗刚开始,费英东就血洒疆场,我怎么向父汗交待呀?
代善一想,不能再进攻了,费英东阵亡,我已经没法交待了,如果再损伤兵士,我就更不好交差了,他传出命令:“中军官,鸣金收兵。”
“喳。”“当啷啷——”锣声一响,红旗军全部撤下来。梅勒额真、甲喇额真来到代善面前:“大贝勒,为什么收兵啊?”
代善面色凝重地说:“不要问了,拔营起寨,撤军。”
这一天,汗王在后宫得报,大贝勒代善撤军回来了。汗王一愣:“噢,怎么回事?即刻升殿。”
工夫不大,代善低着头,迈步上殿,往案前一跪:“父汗,儿臣请罪来了。”
“代善,朕命你佯攻沈阳,你为什么撤兵啊?费英东呢?他怎么不和你一同来见朕?”
“父汗,费英东将军他,他阵亡了。”
“什么?”汗王一听这话,那真不亚于晴空里一个霹雷呀,“代善,这是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么这么回事。”代善从头至尾把经过说了一遍。
汗王老泪纵横:“他尸体在哪儿?”
“已经运回他的府中了。”
此时其他众贝勒大臣也都知道信了,纷纷来到金殿,一见汗王泪流满面,都劝他:“汗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仗伤亡也是在所难免,汗王可要节哀呀,保重身体要紧。”
汗王勉强撑着站起身说:“众家爱卿,走,随朕一同去吊祭费英东将军。”
何和礼忙说:“汗王,您别去了,我们大家代你去吊祭也就行了。”
众人也都劝汗王。
努尔哈赤万分悲痛地说:“诸位,你们和费英东都是我的股肱大臣,与朕休戚与共,现在费英东将军先一步走了,我怎么能不去亲自吊祭呢?你们去是你们的,你们怎么能代表我呢?”
众人一看劝不了,只好掺扶汗王出宫,来到费英东的府中。汗王扶棺痛哭失声:“费英东啊,我的好兄弟……”这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太伤心了。汗王亲自焚香烧纸,陪陵直到下半夜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回宫休息。
费英东死了以后,努尔哈赤就想攻下沈阳,为费英东报仇。可是沈阳城太大,不容易攻啊。这年十月,界藩城内所有的建筑都修好了,汗王迁都界藩城。这个时候正是明万历四十八年秋,做了四十八年皇帝的明神宗朱翊钧由于内忧外患,忧虑成疾,在北京紫禁城驾崩。
朱翊钧死了,皇太子朱常洛继承了皇位,改年号为泰昌。朱常洛就是明光宗。早在万历晚年的时候,宫里闹派性,朱常洛一派和他儿子朱由校一派对皇位争夺相当激烈。现在朱常洛坐了皇上,迫于压力,只好把朱由校立为皇太子。朱由校一派并不甘心,他们开始上下活动,勾结宫内的宦官、后妃,要谋夺皇位。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没到一个月,他们就利用红丸害死了刚刚继位的明朝第十五位皇帝光宗朱常洛。朱常洛从即位到被害,总共才一个月时间,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明宫廷三大迷案之一。朱由校由皇太子的身份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改年号为天启,一六二一年称为天启无年。因为天启皇帝的继位全是宦官操纵的,所以这个皇帝对宦官格外恩宠。中国历朝历代,宦官主政的事不少,但往往这就是亡国的先兆。宦官都是净了身的,他们要从其它方面找心里平衡,所以争权夺势的思想比正常人还厉害。这宫中有个太监姓魏,名叫魏忠贤,朱翊钧在位的时候,他就比较受宠,后来他又帮朱由校夺了皇位,深受朱由校的宠信,他一步步就爬上宫中主管大太监的位置。做了大太监之后,他开始结党营私,打击报服和自己有仇怨的对手。
魏忠贤到底是什么人呢?他又为什么帮助朱由校夺取皇位呢?您听我慢慢说。这魏忠贤原名叫魏进忠,是河间府肃宁人。据说这个地方是专门以出太监而远近闻名。你看一个地方他就有一个地方的特产,什么关东的三宝,景德镇的瓷器,泾县的宣纸,吴桥的杂技。哎,肃宁这个地方就出太监。据统计,哪朝哪代的宫里都有肃宁的太监,这可有着悠久的历史了。这也和现在的打工差不多,你到广州找到工作了,把家乡人都带到广州。在深圳站住脚的,那就带到深圳。这肃宁人在宫中就站住脚了,所以一代接一代,这太监就没断过。
魏进忠原本是个市井地痞,流氓无赖,吃喝嫖赌什么都好,尤其好赌。有一天,他在赌场里和人家赌钱,手气特别不顺,钱输光了,押衣服,衣服也输了,他还不肯罢休,非扯着人家不算完。有一个人叫王三,是他的赌友,他见魏进忠不算完,就说:“我说魏进忠啊,你连衣服都输了,你还拿什么和我赌啊?你满身上下,现在唯一值钱的就剩下裤裆里那两鸟蛋了,你难道还赌它不成?”
王三这一挖苦他,魏进忠来劲了,他一咬牙说:“对,我就跟你赌它了。”
旁边看热闹的一听,立刻就跟着起哄了:“噢,赌鸟蛋了,赌鸟蛋喽,跟他赌,王三,跟他赌。”
王三一看:怎么,当真了,你以为我不敢哪。大伙这一怂恿,王三说:“那你说说怎么个赌法吧。”
魏进忠说:“这样,我如果赢了,你给我十两银子。我如果输了,那我这两蛋也就不要了,割下来给你。”
“好吧,一言为定。”王三不在乎,你赌脑袋我都敢。他撸胳膊,挽袖子,就和魏进忠赌上了。魏进忠这个背呀,真就又输了。王三把手一伸说:“魏进忠,你输了,快拿鸟蛋吧。”
旁边人也都跟着起哄:“噢,输了,不准打赖,快拿鸟蛋。”
真有好事的,把刀递给了魏进忠。魏进忠脸色苍白,拿着刀环视了大家一眼,那意思是让众人说个情。可是他平时横行霸道,欺软怕硬,人缘特别臭,到了这关键时刻,没有一个替他说话的。魏进忠心说:谁也不替我求情呀,好,不就两鸟蛋吗,能他妈怎么地,我豁出去了,怎么也不能让你们笑话我不够爷们。他咬牙瞪眼,用歇斯底里的声音说:“我这就割给你们看。”他一把抓过刀来,由于他衣服都输光了,不用现脱,所以动作特别快,“刷”地一下子,真就割下来了。这群赌友也就是想看看魏进忠窘迫的样子,开开心,根本就没想到这小子会真往下割呀,再想拦已经不赶趟了。肃宁这个地方净身的男人很多,所以药并不难找,有人赶忙飞跑着去找来药,给他上上。
魏进忠养好了伤,在家就呆不下去了。既然净了身,那就只有到京城的宫里去找差事了。他来到了北京,找到了他的一个本家堂兄叫魏朝的,这个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净身在宫中做了太监,经他的介绍,魏进忠就进了宫,当了太监,侍候朱由校。
朱由校有个奶妈子姓客,宫中人都管奶妈叫巴巴,大家叫她客巴巴。这客氏十八岁进宫,人长得漂亮,很风骚。太监虽然是阉了的人,但毕竟是男人,从汉朝以来,宫中就有一种规矩,允许个别的太监和宫女结成假夫妻,叫对食,或者叫伴食。就是两个人到一起,在一块开伙做饭吃。因为这种关系没什么实质的夫妻关系,所以不是很稳定。客巴巴最初是和魏朝对食,从打魏进忠进了宫以后,她见这魏进忠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就把魏朝甩了,和魏进忠勾搭上了。魏进忠也急于借客巴巴的地位在宫中站稳脚跟,所以就忘了魏朝当初的引见之恩了,他和客巴巴对食上了。谁知道魏朝竟然吃起醋来了。这一天夜里,他来找魏进忠,骂魏进忠忘恩负义,两个人话不投机动起了手来,把朱由校给吵醒了。朱由校把他们俩叫去一问,两个人把事情经过怎么回事一说,朱由校不由哈哈大笑:“你们竟然还争风吃醋,这对食不过就是在一起做个饭,吃个饭吗,夫妻是假的,和谁在一起还不行啊。这件事我给你们断断,这样吧,去把这个客巴巴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客巴巴被叫到了朱由校面前。朱由校说:“客巴巴,你愿意和他们两个当中的哪个对食呀?”
客巴巴说:“我愿意和魏进忠对食。”
朱由校说:“那好吧,魏朝啊,你就再另找一个吧。”
魏朝无奈,只好低头认输。他拉倒了,可这魏进忠并没罢休,他怕魏朝以后报复自己,过了不长时间,他就假传圣旨把魏朝贬出了宫中。这一下贬的可远,贬到了安徽凤阳朱元璋的老家去看护朱家的祖坟去了。再后来,魏进忠又和守陵的主管太监勾结,来了个斩尽杀绝,把魏朝害死了。从这件事里就足以看出这个魏进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到后来他竟然发展到谁要是骂他一句,就得杀头,不但骂他的人要杀头,就是谁告诉的他,以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一块杀。真是残忍成性啊。
客巴巴把朱由校从小带大,对朱由校的秉性脾气她是了如指掌。她说话在朱由校这一般都能起相当大的作用。这魏进忠又是个专门会弄权术的人,所以这两个人一结合,很快就把朱由校给完全控制住了。宫中凡是和他们气味不相投的人,那是无一幸免,被他们不是弄死,就是贬出宫去。就连皇妃和三朝老太监都怕他们,因为弄不好,他们给你奏上一本,就够你戗。有个朝官叫杨涟的,看不惯魏进忠的做法,他上书皇上,想为受害者报打不平。万历皇帝问朱由校怎么回事。朱由校替魏进忠搪塞说:“杨涟是个外官,对宫中的事不太熟悉,他是把李进忠错当成魏进忠了,闹误会了。”
朱翊钧说:“那李进忠呢?”
朱由校说:“这个李进忠前几天偷盗宫中的宝物,已经被正法了。”
朱翊钧没再过问,这个案子就这样过去了。朱由校为了免除外官的猜忌,把魏进忠的名字给改了,改叫魏忠贤,把这件事就压下去了。
魏忠贤逐渐地把持了宫中的不少权力,等到他们合谋害死了朱常洛,朱由校做了皇帝以后,这魏忠贤就把持了朝政大权。
魏忠贤为了弄清朝中的大臣都有谁和他是一条心,能跟他成为一党,他特意办了一次大寿,他想从这里验证一下朝中大臣们和他的远近亲疏。他办的这次大寿,不但朝中各官员都给信了,朝外的各地方官,边关守将,全给了通知,就连南京各部的闲官都给了通知。那远道的官员能到吗?人不到没关系,礼到就行,俗话说礼到人不挑吗。不过这魏忠贤还要看你的礼送得厚薄。厚则说明对他魏忠贤尊重的程度高,和他关系密切,将来升迁什么的好事,他都会想着你。薄则说明这关系浅,以后降职以及到边远地区任职那都是你的事。你如果不来那就是没瞧得起我魏忠贤,你也不可能和我一党,将来我就找机会贬了你的官。这魏忠贤的权力现在就这么大,他几乎可以决定朝中的一切。
魏忠贤权倾朝野,那谁还敢不溜着他呀?朝中官员溜须,朝外的官员在朝中全有眼线,消息一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那也是较着劲地往上送礼。就连知县一级的都送上了厚礼。魏忠贤这个生日收了多少礼咱不清楚,反正是比万历皇帝刚死时国库中的银子多。这魏忠贤的家里都堆成山了。以魏忠贤的地位,他做寿没人敢不来,可还真有一位没理他这份。谁呀?这个人就是辽东经略熊廷弼。
熊廷弼为官一向清正廉洁,刚直不阿。魏忠贤做寿的消息传到了辽东,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也听说了这个魏忠贤在朝中的地位,但是他不屑一顾。他心想,你不就是个太监吗,你凭什么让朝官都围着你转哪?我现在镇守辽东,没时间回朝,等日后我回了朝,一定要奏明皇上,削弱你的势力,不让你在朝中胡来。
魏忠贤办完了大寿,从吏部调来了大明朝官员的花名册,挨个对,看谁没把礼送来。这一对,对出来了,只有辽东经略熊廷弼没有送礼,他赶忙把送信的差官叫过来:“我问你,辽东的信送到了吗?”
差官胆战心惊地回答说:“送到了,不过……”
魏忠贤一听,把眼一瞪说:“不过什么呀?”
差官加着小心说:“不过我看那个经略大人好象不太热情。”
魏忠贤一听心想:好你个熊廷弼呀,你不就是仗着皇上对你恩宠吗?你守辽东立了功就敢瞧不起我,我得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第二天他就向皇上启奏说:“万岁,您刚登基不久,应该派官员到各地边关巡视、阅兵,一来壮壮声威;二来对守边的将士也是一个鞭策。最主要的,这些人都有兵权,您可以借此摸摸底,看看他们是不是忠顺朝廷,如果不行,那就赶紧换人,免得酿成祸患。”
天启皇帝朱由校一听,魏忠贤说得有道理,他立刻就向全国四面的边境派出了阅兵官,带皇上去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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