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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应泰大量收编蒙古难民,辽东军兵大增,天启皇帝朱由校非常高兴。他下了一道旨,让袁应泰出兵夺下清河,然后再拿下抚顺,接着步步为营,向前推进,直逼金国都城。
天启元年三月,袁应泰命贺世贤镇守沈阳,自己率军出征清河。达尔汉、德格类、阿济格三人立刻派人给汗王送信。
汗王得报,认为这正是攻下沈阳城的好机会。他立刻命大贝勒代善,四贝勒皇太极统领大军,直逼沈阳城。八旗军经过急行军,来到沈阳城下,讨敌叫阵。
贺世贤接报,披挂整齐来到城墙上。他一见事隔几个月,八旗兵再到沈阳与上次可大不一样。这次是兵多将广,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呀。他吩咐军兵:“准备好了弓箭、擂石、火炮,敌军如果攻城,就给我狠狠地打。”明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八旗军讨了一阵儿令,见城上没人搭话,皇太极下令:“攻城”。
八旗兵有一段时间没打仗了,一个个手都痒痒了,命令一下,他们立刻开始攻城。
贺世贤一面组织守城,一面派人飞报袁应泰。
八旗兵一心要拿下沈阳城,展开了疯狂的攻势。但是沈阳城毕竟非同一般,它是明朝关外的第一大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再加上熊廷弼这三年没少下功夫,城防如同铁桶一样。任凭八旗军猛烈进攻,却毫无效果。贺世贤十分得意。就在这个时候,有军兵跑到城上:“报,总兵大人,袁经略得知金军来攻,派回一队援军助我们守城。”
贺世贤一听高兴:“太好了,有了援军我更不怕了。皇太极,你们来吧。”
工夫不大,打远处过来一队人马,跟旋风一样,转眼间就靠近城墙了。“打开城门。”贺世贤下令开城并从城上下来迎接。他刚下了城,援军已经进了城,为首的这员将把手中刀往空中一举,队伍停住脚步。贺世贤抱拳当胸:“这位将军,一路辛苦了。”
援军首领也一抱拳:“对面就是贺总兵喽?”
“正是,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啊?”
“我是大金国大英明汗之子,爱新觉罗德格类,奉汗王之命,来取沈阳城。贺世贤,你如果识时务,赶快投降吧,如若不然,我让你刀下做鬼。”
贺世贤一听不由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怎么可能是金兵呢?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拼吧,只有挡住这股金兵才能保住沈阳城。贺世贤急忙去摘大枪,德格类没等贺世贤把枪摘下来,上前就是一刀,正插进贺世贤的前胸。贺世贤栽倒在地。德格类大刀一挥:“军兵弟兄们,夺下沈阳城,冲啊!”
三个牛录的八旗兵一拥而上。沈阳城上的守兵开始以为是援军来帮忙,突然间见他们反戈向自己进攻,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乱作一团。聪明的举手投降,顽抗的全都做了刀下之鬼。
怎么回事呀?原来达尔汉、德格类、阿济格混进沈阳之后,被分编到蒙古新军中。他们利用袁应泰管理疏松,对各级官员使以金钱拉拢,逐渐的把八旗兵都聚到一块了。袁应泰对蒙古兵也不完全信任,所以象守沈阳城这样的差事不能派他们,他们只能跟着袁应泰去打清河。
达尔汉三人把信送出去以后,随袁应泰奔清河,走到半路,明军突然接到信,说金军正在攻打沈阳。德格类本以为袁应泰会回去救援,自己正可借机抢占城门。没想到袁应泰接到信,并没回师救援,却下令队伍全速向清河进军。袁应泰这样想,金军去攻沈阳,那清河城肯定空虚,自己正可以一举拿下清河。至于沈阳,他心里有数,金军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
达尔汉、德格类、阿济格三人一见袁应泰没立刻回军,紧急碰头商量对策。他们下令队伍放慢行进速度,渐渐地和明军拉开了距离。大队明军往前行进,转过一道山岗,哥仨一见机会来了,赶忙下令队伍:“向后转,后队变前队,全速返回沈阳。”
袁应泰只顾进军,他根本就没往后面瞧。
德格类杀死贺世贤,指挥队伍抢占城门。工夫不大,守城明军死的死,逃的逃,城门被金军控制。
代善、皇太极在城外正指挥攻城,见沈阳城上突然间乱了套,知道是内应来了,他们下令加紧进攻。金军里应外合,不一会儿,见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打开了,两大贝勒率军杀进城去。
袁应泰将主力部队全都带走了,沈阳城守军不多,转眼间就被兵金军制服了。
再说袁应泰,率队正往清河前进,突然有飞马来报:“报,经略公,大事不好。”
“什么事?”
“金军里应外合,攻占了沈阳。”
“啊!”你别看袁应泰脾气挺好,那得分什么事,他一听这话,脑袋瓜子一片空白,就觉得天旋地转,“咕咚”打马上就栽下去了。这打击太大了,大本营没了,他能不急吗?
军兵赶忙上前扶起袁应泰,胡拉前胸,捶打后背,好半天才把他弄醒过来。袁应泰定了定神:“怎么回事呀?”
“不清楚,金军攻打沈阳城,贺总兵派人向您报告,过了一会儿,来了一队援军,说是经略大人派来的,贺总兵去接,没想到他们却反戈一击,杀死了贺总兵,抢占了沈阳城。”
袁应泰眨眨眼睛说:“这么说,是他们事先就混进了我们城中了,太可怕了。传令三军,迅速返回,抢回沈阳城。”
明军后队变前队,又往回返。刚走不到二十里地,迎面尘烟滚滚来了一队兵马。袁应泰赶忙传令队伍,列阵相迎。
来的是谁呀?正是八旗军。他们抢下沈阳城以后,代善负责打扫战场,严密布防,皇太极带队直奔清河来截杀明军。
皇太极见明军列好了阵式,也下令列队。两军对垒,明军大将候世禄首先拍马来到阵前:“哎,对面何人?前来受死。”
皇太极一催马,来到阵前:“没见过也没听过吗?我是你家四贝勒皇太极。”
候世禄一听眼前这位是皇太极,大嘴一撇,紧咬钢牙:“皇太极,我跟你有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来来来,让我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等等。”皇太极纳闷呀,“我说你是谁呀?我们素不相识,哪来的那么大仇恨啊?”
“我叫候世禄,你们攻打沈阳,杀死了我师兄贺世贤。”
皇太极点点头:“噢,我说你挺重感情啊,杀死你师兄就值得你这么恨我,如果我要是杀死你爹呢,那得怎么样?”
“那还差点,因为贺总兵不仅是我的师兄,而且还是我未来的大舅哥。他刚把妹妹许给我,这媳妇还没过门呢,他就被你们杀了,谁还给我做主啊?皇太极你拿命来吧。”说着话,候世禄大刀搂头就剁向皇太极。
皇太极见敌将大刀来了,赶忙挺枪相迎。两个人马来马往战在一处。打了有十几个照面,皇太极心说:我不能跟你磨蹭,得速战速决。皇太极边打边琢磨着,突然他用手一指:“侯将军,你看你身后是谁?”
侯世禄一扭头,说时迟,那时快,皇太极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挺枪直刺侯世禄的前胸,就听见“扑”地一声,侯世禄栽于马下。
明军大将姜弼一看侯世禄死了,大叫一声:“侯将军慢走,待我给你报仇雪恨。”他一拍马冲上阵前。
皇太极问:“什么人?报上名来。”
姜弼把手中大棍一摆:“大将姜弼,特来为侯将军报仇。”
皇太极一笑说:“你和这个侯将军有亲戚吗?”
姜弼说:“那是当然。”
皇太极觉得挺有意思:“那是不是侯世禄把他妹妹许给你啦?”
姜弼说:“你说错了,许给我的是他姐姐。侯将军是我的内弟。”说着话,姜弼把大棍抡起来,带动着风声“呜”地一下,奔皇太极就砸下来了。
皇太极一见大棍奔自己来了,他较足了力气,使了个海底捞月,把大枪往上一迎,口里喊了一声:“开。”枪棍相碰,就听见“当”地一声。姜弼这根棍“悠”就飞上天了。把姜弼震得在马上栽了两栽,晃了两晃,拨马想败。金军后阵的阿济格一见,心说:别跑啊,你掉不下去,我帮帮你吧。他掏出一块飞蝗石,一甩手,石块直奔姜弼。“啪”地一下,正中姜弼的后心。姜弼在马上再也坐不住了,“咕咚”掉到了马下。他赶紧爬起来,拼命地往回跑。
明军大将梁仲善赶忙挥舞着方天画戟来救姜弼。阿济格舞动着三尖两刃刀上阵接战。
梁仲善的功夫可比侯世禄和姜弼强多了,他把一杆方天画戟舞开了,封、挑、扎、压、扫、砸,一戟快似一戟。
他能耐,这阿济格也不一般,他把三尖两刃刀使开了,挡、劈、剁、迎、接、架,两个人打了有二十几个回合,没分出输赢胜败。梁仲善是气不长出,阿济格也是面不该色,两旁边的军士摇旗呐喊,擂鼓助威。阿济格越战越勇,心想:刚才四贝勒那两阵胜得多利索啊,我也不能拖延,得尽快把他置于死地。想到这,二马一错镫,阿济格从兜内掏出一块飞蝗石,圈回战马,高喊一声:“敌将,遭石子。”话到石头就到了。
梁仲善一见一个东西直奔自己,赶忙往左一躲,这块石头就过去了。紧接着阿济格的第二块石头就出手了。梁仲善赶忙往后一仰,马上来了个金刚贴板桥。这石子打他的鼻子尖就飞过去了,把他鼻尖上的汗毛刮倒十三根半。梁仲善坐起身子,还没等他坐稳当呢,阿济格的第三块石头又到了。这一马三石打得太快了。梁仲善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叭”地一声,这块石头正打在梁仲善的鼻梁子上。这梁仲善的鼻梁骨当时就被砸塌了。梁仲善眼冒金星,他大叫了一声:“啊!”磨头就败。
阿济格一见,想跑,没门,他催马就追。
皇太极一见是时候了,把大枪往空中一举:“众三军,冲。”
八旗兵排山倒海的一样冲向明军。
你别看八旗兵数量少,但是他们势不可挡啊。明军虽然人数占优,但是他们连败三阵,士气全无,只抵挡了几下就往下败。袁应泰拼命地喊:“顶住,给我顶住,别往后退。”任凭他怎么叫也不顶用了。袁应泰一看,这是大势已去了,只好随着大队明军往下撤。
皇太极指挥八旗兵乘胜追击,只打得明军哭爹喊娘,叫苦连天。
袁应泰一口气跑到了浑河岸边,见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打的是大明朝的旗号,细看穿的是明军的军装号坎。哎呀,这是援军到了,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来的这队明军是四川总兵童仲揆和浙江总兵陈策率领的队伍。他们是接到金军进攻沈阳的消息,立刻点队前来救援的。他们刚到浑河南岸,就见前方尘烟滚滚,来了一队人马,也没个旗号,这是哪的兵啊?童仲揆赶忙命令队伍停下,列阵对敌。
袁应泰见对方列阵了,催马上前:“前面是哪营的军兵啊?快叫你家主将前来见我。”
童仲揆拍马来到阵前,见对面这个人,盔歪甲斜,衣衫不整,满面尘土:“哎,你是谁呀?要见本总兵有什么事啊?”
袁应泰看见自己人,说话都带哭腔了:“童总兵啊,你可来了,我是袁应泰呀。”
童仲揆一听,这声音可挺象,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还是没认出来:“你真的是经略大人吗?”
“哎呀,没错,童总兵啊,沈阳城失守了,金兵追下来了,你快准备迎敌吧。一定要打败金兵,夺回沈阳啊!”
童仲揆看着眼前这个人直发愣,这时候,陈策过来了:“童总兵,没错,他是经略大人。”
童仲揆这才急忙下马给袁应泰见礼。袁应泰赶紧下马伸手相掺:“免礼,免礼,童总兵,快起来吧,现在是快想办法对付金兵要紧哪。”
童仲揆这个人办事比较果断,他说:“既然是敌兵追来了,那咱们就就地扎营,列阵迎敌呗。”
游击将军周世禄说:“总兵大人,列阵迎敌就是被动挨打,我们应该渡过河去,主动进攻。”
袁应泰说:“对对对,趁现在敌人还没来,我们过河进攻,争取主动。这样吧,我马上回辽阳,再派援军,你们也马上到奉集堡,调武靖营总兵朱万民和李秉诚,我们同心努力,一定要把沈阳给夺回来。”
童仲揆和陈策见袁应泰主张渡河,那还说什么呀,执行吧。他们先下令军兵就地扎营,然后抽调精兵在周敦吉和周世禄的带领下渡河扎营。
童仲揆是想步步为营,向前推进。周敦吉过河刚把营扎好,皇太极率兵就到了。八旗兵一路追杀明军逃兵,到了浑河岸边,见有明军扎的营,看来明军这是来了援军了。皇太极不知道明军的实情,没敢贸然进攻。等了有半个时辰,大贝勒代善统领的两红旗军到了。代善问皇太极:“四贝勒,怎么不走了?”
皇太极说:“前面有敌军结营,情况不明。大贝勒,你来得正好,你给我压住阵脚,我上去冲一下,探探明军的虚实。”
代善点点头说:“好吧,四贝勒可要多加小心。”
皇太极命令白旗兵直冲浑河北岸的明军营盘。
周敦吉的脚跟还没站稳呢,见八旗兵冲上来了,他赶忙命令军兵拼死抵抗。
八旗军和明军的每次交战都是八旗兵一冲,明军就溃败,白旗兵以为这次也不能例外。没想到,两军相接,明军却相当地顽强,双方混战了半个时辰,白旗兵有些寡不敌众了,渐渐地往下败退。
代善没想到白旗兵会败,他一看不好,赶紧调集两红旗兵往里冲。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双方伤亡都不小。代善见明军如此顽强,这可是始料不及的。不行,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得先找他们的主将。代善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终于发现了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指挥的明军将领周敦吉。大贝勒一提马来到近前,也不搭话,抡刀就砍。
周敦吉正在指挥军兵,见一员金将持刀奔自己来了,他赶忙挥剑相迎。
代善此时都杀红眼了,他这一刀较足了力气就下来了。周敦吉使剑这一迎,就听“当”地一声,把周敦吉震得一下子就麻到膀子根了。他赶忙一撒手,“当啷啷”宝剑落地。大贝勒反手一刀,“咔嚓”把周敦吉的人头就给砍下来了。
别看明军主将死了,但是军心并没乱,他们依然有秩序地同八旗兵拼杀着。代善、皇太极见天色渐晚,金军死伤又相当惨重,只好命令队伍撤下来。
金军打了一整天仗,都累坏了,想好好歇歇,这时身后尘烟滚滚,来了一队大军。中军官来报:“启禀二位贝勒,汗王亲自率领队伍来到前敌。”
“什么?汗王来了。”代善、皇太极赶忙迎接。
工夫不大,汗王率大队到了。努尔哈赤能不来吗?打沈阳一直是他最大的心愿,他派走了皇太极、代善之后,怎么也呆不住了,立刻点兵,由界藩城直奔沈阳。他到沈阳城下的时候,代善、皇太极已打入沈阳城。努尔哈赤进了沈阳,并不停留,直催大军,随后撵上来。
两位贝勒给汗王请安。汗王一摆手:“怎么样?”
代善说:“我们混战一天,三进三退,死伤相当惨重。”
努尔哈赤沉思了片刻,说:“代善,你带领一旗兵马守住浑河桥,别让南岸的敌军渡河救援。皇太极、杜度你们带领白旗军攻敌左翼,莽古尔泰、阿敏你们带领蓝旗军攻敌右翼,速去准备,以炮声为号。”
“喳。”众人答应一声,下去准备。汗王叫过李永芳:“永芳啊,你速回沈阳,把沈阳城上的大炮都给我搬来。明军的火炮手你用重金收买,能来多少就来多少。”
“是。”李永芳答应,转身飞马奔沈阳。
将近午夜,三十多门大炮全部带来了。汗王命令将炮口对准明军大营,他下令:“开炮。”
明军也打了多半天的仗,相当疲乏,还不能休息,得保持警惕。周世禄、参将吴文杰、守备雷安民分成班巡逻。猛然间就听得“咚、咚、咚……”一阵炮响,明军大营立刻就炸开花了。吴文杰、雷安民当场被炸死,紧接着左右两面喊杀连天:“冲啊,杀啊!”
周世禄一看完了,这是挡不住了,他乘着夜色,带领少数残兵仓皇逃蹿。
八旗军攻入明军营中,汗王下令严密布守,就地休整。第二天四更造饭,五更天,八旗大军迅速渡过浑河,将川浙军大营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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