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努尔哈赤这边没事了,建州右卫出事了。
自从王杲被明朝杀害之后,建州右卫没了首领,这就乱了套了。各部落之间你争我抢,互相残杀。都想着扩充人员、财力,能成为右卫之主。
王杲的两个儿子阿台和阿海,为了给阿玛报仇,明军一撤走,他们就迫不及待迫地重修古勒城,以图东山再起。这次他们又多了个心眼,修好了古勒城由阿台驻守,招兵买马,聚草屯粮,集聚势力,等待时机。阿海则在距离古勒城五里远的地方修筑了个沙济城。两城成倚角之势,可以互相为援。
两座城修好了,阿台、阿海哥俩借着当年王杲的威信,迅速发展壮大起来,大有一统建州右卫之势。这可急坏了图伦城城主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帮李成梁捉住了王杲,立了大功,以为李成梁很快就能保举他为建州右卫都指挥,可是等了很长时间,也没动静,他不得不左一次右一次地给李成梁送礼,干送礼也不见效。眼见着阿台、阿海哥俩的势力越来越大,照这样下去,自己不白忙活了吗。怎么办呢?他仔细一琢磨,明白了,李成梁不缺钱花,自己光送礼不顶用。要想打动李成梁,还得给他弄点有价值的东西。什么东西对李成梁最有用呢?他眼珠一转,坏道上来了。阿台和阿海哥俩这么集聚势力,不就是要找李成梁报仇吗?对,我给李成梁送信去,这比送礼强多了,李成梁知道这件事,一定能发兵平了阿台和阿海,斩草除根。那时他就会感激我,这建州右卫之主就非我莫属了。阿台一灭,各城寨还有谁敢不听我的号令呢。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妙计啊。
尼堪外兰打定了主意,打点了一些人参、貂皮、鹿茸等贵重物品,直奔广宁总兵府。
尼堪外兰这几年来的太频了,李成梁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往往都是把他让进大厅,说几句话,把东西留下,然后打发他走人。这次李成梁依然带搭不理的,把尼堪外兰让进屋来:“尼堪外兰城主,又有什么事啊?”
尼堪外兰满脸赔着笑说:“总兵大人,最近我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什么重要消息呀?”
“那王杲的两个儿子阿台和阿海重修了古勒城,正在招兵买马,聚草屯粮,扬言要与总兵大人对抗,为他阿玛报仇。”
李成梁轻蔑地一笑:“哼,报仇,笑话!王杲执掌了整个建州,在我面前都不堪一击,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尼堪外兰一见李成梁不屑一顾,没上火,心说:不行,我得给你加点油,非给你鼓捣上火不可。想到这他眨了眨眼睛说:“总兵大人,那阿台也知道打不过您,我听说他们正在训练武士,要伺机暗杀总兵。大人哪,您还是防着点好啊。”
这句话李成梁上心了,常言说的好: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啊。他两眼紧盯着尼堪外兰:“我说尼堪外兰城主,这话可是真的。”
“我哪敢在总兵大人面前撒谎啊,这件事在我们建州那几乎是人所共知。总兵大人,斩草可要除根哪,否则……。”
“嗯,尼堪外兰城主的意思是……”
“趁那阿台哥俩羽翼未丰,铲除这个祸患。”
“这……”李成梁沉呤半晌,觉得尼堪外兰说的话有道理。“尼堪外兰城主,如果我若是出兵再打古勒城,你能给我做向导吗?”
尼堪外兰乐坏了:“总兵大人,我非常愿意为您效劳,并保证您师出必胜。”
“好。”李成梁又一想:不行,阿台并没犯边作乱,我出兵打他师出无名啊。不能急,既然他想报仇,总不能稳当了,早晚要有行动。想到这说:“尼堪外兰城主,你现在立刻回去,给我时刻关注着阿台的情况,他一有举动立刻来报我,我就马上出兵。等灭了阿台,你就是首功一件,到时候我保举你做建州右卫的都指挥。”
这么些年了,尼堪外兰就盼着这句话呢。他赶紧趴在地上,屁股撅老高给李成梁磕头:“多谢总兵大人栽培,多谢总兵大人栽培。”
尼堪外兰回到图伦城,等了两个多月,也没见阿台有什么动静。他等不急了,给阿台写了封信,约阿台到抚顺马市去掠抢。阿台没理他。尼堪外兰纠集一伙人,假装到抚顺掠抢,出去转一圈回来,顾意带着许多物资在阿台面前炫耀,还分给阿台一份。如此几回,阿台沉不住气了。一个小小的尼堪外兰都敢如此猖狂,明军竟拿他毫无办法,我差什么呀?抢!
明万历十一年正月,阿台趁新年之机,连续抢掠了榆林和静远堡等地。尼堪外兰一看,阿台终于出洞了,他立刻飞马赶奔广宁,报告给李成梁。李成梁闻报大怒,立刻发兵一万五千人,在曹子谷设下埋伏。阿台抢的正得意呢,到了曹子谷,明军突然杀出来。阿台猝不及防,匆忙抵抗。他手下的部众转眼就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几乎全军覆没。阿台率领十几个人杀出重围,退回古勒城驻守。
李成梁虽然大获全胜,可他并未解气,命令大军穷追不舍,直扑古勒城。
阿台用了几年的时间,把古勒城修建得十分坚固,易守难攻。李成梁率领大兵到了古勒城下,列好了阵式,命令军兵:“给我讨敌叫阵。”
阿台从抚顺退回来,喘息未定,手下部众飞跑进来报:“报,启禀城主,大事不好,李成梁兵临我们城下,在城外讨敌叫阵,要攻打我们城池。”
阿台的脾气比王杲还暴,一听说李成梁撵家门口来了,气得他“哇呀呀”暴叫:“来呀,给我抬刀备马,我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阿台跨马抡刀来到阵前,见明军刀枪林立,旗帜鲜明,军装号坎整洁,兵是兵山,将是将海。他没在乎,把大刀一摆:“李成梁,你不要欺人太甚,来来来,你撒马过来,我今天跟你分个高低,见个上下。”
李成梁一见阿台出战了,扭头问:“谁打头阵。”
有一员偏将一催坐骑:“总兵大人,让我来。”这个人催马挺枪来到阵前,用手一指:“哎,阿台,你吃了熊心,吞了豹胆,竟敢屡犯边境,难道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今天我天朝大军到此,你还不快下马投降,我家总兵大人有好生之德还可饶你一死,如若不然,我大军定然再次踏平你这古勒城,杀你一个鸡犬不留。”
阿台强压怒火:“哎,你叽哩哇啦说什么,少废话,有本事你就撒马过来,与我战上几个回合。”
这位把个大嘴一撇:“哼,好吧,既然你不知死,那我就成全了你,让你知道知道你家苏大将军的厉害。”说着话,他一挺枪直奔阿台。
阿台一见敌将枪到近前了,不慌不忙,把大刀一顺,使了个四两拨千斤,“啪”,把这小子枪拨过去。这小子抽枪来了个泰山压顶,大枪带着风声“呜”的一声就下来了。阿台把刀往上一迎,口里喊了一声“开”。就听见“镗”,这声音又脆又响,再看这位,震得在马上栽了两栽,幌了两幌,就觉着两膀发麻,虎口发热,嗓子眼发咸,“哇”的一口血就喷出去了。他的这杆枪“悠”就飞了。他一看不好,一拨马,两脚一踹镫,他想跑。阿台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哪能让他跑啊。他催马上前,大刀来了个力劈华山,就听见“咔嚓”一声,用力太猛了,连人带马,这一刀下去砍成四段。就听阵后有人高喊:“哎呀,疼死我了,哥哥慢走,等小弟为你报仇雪恨。”催马又冲上来一员敌将。
阿台把刀一摆:“什么人?通上名来。”
“偏将苏旦,刚才你杀的那个人是我哥哥苏完,我要为哥哥报仇,你拿命来吧。”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苏旦给他哥哥观敌料阵,一见哥哥惨死于阿台刀下,他也忘了请令,催马上阵,一摆三股托天叉,直取阿台。阿台心理话,不怕死我就成全你和你哥哥一路去。他一摆大刀接架相还。两个人刀来叉往战在了一处。
苏旦打疯了,大叉一抖,叉环子“哗愣、哗愣”直响,上一叉,下一叉,左一叉,右一叉,叉叉奔向阿台要害。
阿台知道使叉的人力气都大,所以尽量躲着苏旦的叉打。十几个照面过去了,阿台看出来了,这个苏旦武艺稀松平常,也就会那么三五下子,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而已。阿台圈回战马,大刀直奔苏旦面门。苏旦使叉往外就克。阿台将刀一撤,刀交左手,腾出右手,两马一错镫的工夫,猛然伸出右手,“砰”抓住苏旦的袢甲丝绦,往怀里一带:“你给我过来吧。”把苏旦走马活擒。
一般来讲,打仗如果活擒了敌将,都得押回本部,等日后交换战俘用,或者留为人质。阿台今天气疯了,他活擒了苏旦,把大刀往得胜钩上一挂,双膀一较力“嗨”,把苏旦举过头顶,冲着明军队伍喊了声:“李成梁,我还给你。”“嗖”,苏旦就象一颗重型炮弹一样被抛过去了。明军都怕砸着自己,不敢接,纷纷往两边躲。“叭叽”,苏旦摔在了地上,当场气绝身亡。这哥俩从一上来就输,最后,全完旦了。
阿台连胜两阵,这气稍微平和了一点,他在两军阵前放声大笑:“哈哈哈……我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一群乌合之众,哪个不服,还上来送死。”
话音一落,早气坏了明军中一员将:“阿台,你休要猖狂,看我来收拾你。”
打马上来的这个人叫宋太,几个回合被阿台斩于马下。他弟弟宋平上去,也死在了阿台的刀下。这哥俩也太平了。
李成梁一看这阿台有点本事,不简单哪!连胜四阵还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看来我这营中无人能敌,别跟他这么打了。想到这,他把手一挥:“众三军,给我冲。”
明军排山倒海的一样冲向古勒城。
阿台忙命令兵士射箭压住阵脚。古勒城的军兵边射箭边退,撤入城内,紧闭城门。
李成梁命令军兵攻城。阿台命人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擂石,拼命死守。明军太多了,打下去一批又上来一批。眼见着守城器械不多了,阿台非常着急。正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明军后队一阵大乱,有军兵飞报李成梁:“总兵大人,不好了,后面杀来一股敌兵。”
李成梁怕阿台冲出来,自己腹背受敌。命令停止攻城,调集人马来对付身后这股敌兵。这股女真兵正是沙济城阿海派来的,他们一见明军停止了攻城,集中力量奔自己来了,边打边退。李成梁见天色将晚,怕中了埋伏,只好下令收兵回营。
明军收了兵,李成梁坐在大帐内闷闷不乐。没想到这次打古勒城竟比上一次费劲,让他损兵折将。哼,都是尼堪外兰这个摇唇鼓舌之徒,说有他做向导,保证我师出必胜,结果呢?他越想越来气:“来人,把尼堪外兰给我叫来。”
尼堪外兰听说总兵大人叫他,颤颤惊惊的来到李成梁的大帐。李成梁一瞅他就来气:“尼堪外兰,你是怎么跟我吹的牛。你说有你做向导,打古勒城易如反掌,现在怎么倒叫我损兵折将啊。”
尼堪外兰见李成梁急了,慌忙跪倒,磕头如捣蒜的一样:“总兵大人息怒。其实这古勒城已经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要不是后边杀来这股兵,现在我们就已经在古勒城里喝庆功酒了,都怨这股兵。”
“你知道他们是哪的吗?”
尼堪外兰突然明白了,说:“肯定是沙济城阿海的兵。总兵大人,我们光顾着打阿台了,把阿海给忽略了,人家是亲兄弟呀,能不来帮忙吗?”
李成梁气坏了:“尼堪外兰,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现在拨给你五千军兵,明天去沙济城先灭了阿海,然后回来咱们再一起对付阿台。”
“总兵大人放心吧,阿海就交给我了。”
第二天,李成梁拨兵五千,由副将秦得倚率领,跟着尼堪外兰直捣沙济城。
沙济城离古勒城只有五里地,阿海这几年把城池修得也是相当坚固。昨天他听说李成梁发兵攻打古勒城,率军前去救援,虽然解了古勒城的一时之急,却遭来了杀身大祸。
秦得倚率五千兵来到沙济城下。他一想,阿台那么勇猛,他哥哥恐怕也错不了,我别讨敌叫阵了,我就直接指挥这五千兵往上攻吧,什么时候把城攻下来,什么时候就收兵。想到这,他命令手下军兵:“众三军,给我往上冲,一鼓作气,拿下沙济城,进攻者有赏,后退者杀。”
明军听到命令,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往沙济城上冲去。
阿海昨天退兵回来就料到明军会来,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沙济城军民奋力死守城池。从早晨一直激战到中午,吃了点午饭,再战。天色压黑了明军也没攻下来沙济城。
秦得倚无奈,命令收兵回营,叫来尼堪外兰商量对策。
尼堪外兰说:“看来强攻不是办法,这样,明天我设法混进沙济城,看看能不能找个内线,让他帮忙打开城门,那不就容易多了。”
秦得倚说:“你有把握吗?”
尼堪外兰一笑:“沙济城的人都是从各处招募的,我想一定能有我认识的。到时候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劝动他们为我效力。”
秦得倚说:“既然这样,你今夜就去。明天我把大部分兵力安排到山中埋伏,留少部分人假装攻城,免得阿海疑心。这回可就看你的了。”
当天夜里,尼堪外兰巧妙地化好了装,悄悄地来到沙济城下,冲城上军兵喊话:“城上的军兵弟兄们,我是古勒城阿台城主派来的,你们快打开城门,让我进去,我有重要事情要见你们阿海城主”。
沙济城的军兵一见城下站着个人,天黑看不太清楚,看打扮好象是女真人:“你等着,我们报告城主去。”
“先别去报告,让明军看见我在城下,把我抓去就没命了。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就顺根绳子把我吊上去,反正就我一个人,也不能怎么样。我上城以后你们再去报告不迟。”
沙济城兵士一听,人家说的有理呀:“好吧,你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从城上顺下来一条绳子,尼堪外兰把绳子绑在腰上。城上兵士一齐用力把他吊到城上。这一吊上城,守城的小头目吓一跳,他见上来这个人是尼堪外兰:“你、你是尼堪外兰城主。”
尼堪外兰一看,这个守城的小头目是三年前在图伦城犯了强奸罪跑出来的一个阿哈,他大喝一声:“阿布汉,是你。”
阿布汉吓得直哆嗦,“扑通”就给尼堪外兰跪下了:“城主饶命,饶命啊。我是太喜欢那个侍女了,才……我对不起城主,我对不起城主。”
尼堪外兰一摆手:“阿布汉,别说了。事情既然过去了,我也就不想再追究了。阿布汉哪,你说在图伦城的时候,城主我对你怎么样?”
“那还用说,天高地厚之恩。要不是出了那档事,我一定侍候城主一辈子,就是为您去死我都愿意。”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阿布汉,我问你,你在这沙济城是干什么?”
“负责把守城门,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尼堪外兰点点头说:“阿布汉,现在不用你为我死,只要你帮我个忙就行。如果你能办,不但我不追究你逃跑之罪,而且还给你重赏。”
“什么事?城主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尼堪外兰凑近了阿布汉,用低低的声音说:“说实话吧,这明军就是我领来的。阿台和阿海哥俩犯边作乱,惹怒了李总兵,总兵大人这次非破了这两座城不可。你想想,你们这小小的沙济城,能挺得了几天哪?一旦城池被攻破,你们一个也活不了。所以,我劝你识点时务,给我做个内应。等破了沙济城,不但你能保住性命,而且我还可以在总兵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做沙济城的城主。怎么样?”
阿布汉一听,尼堪外兰说的对呀。小小沙济城岂能敌得过明朝大军。一旦城破,命就没了。如果答应了尼堪外兰,不但能保住命,而且还可能做城主,这可不错。他小眼睛眨巴眨巴:“城主,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尼堪外兰说:“明天晚上,你听信炮为号。三声炮响,你就打开这沙济城的城门。城门一开,你就算完成任务。”
“好咧,城主,你放心吧。”
尼堪外兰见劝动了阿布汉,又拿出许多贵重之物,让他分给众门军。众门军收了礼物也都表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寻条生路,就跟尼堪外兰干了。这些事阿海全然不知。
第二天,秦得倚将五千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埋伏于山中,另一部分假装攻城,攻了一天,天色晚了,收兵回营。
阿海太累了,吃罢了晚饭,上城寻视一圈,回到城主府,躺在凳子上眯着了。天近三更,就听城外“咚、咚、咚。”三声清脆的炮响,夜深人静,炮声格外的清亮,传出多老远。
阿布汉听炮响,立刻和众门军打开了城门,明军一拥而入。阿海刚想问是怎么回事,有人“蹬、蹬、蹬……”飞跑进来:“报,城主大事不好啦,明军打进来了。”
“啊”阿海赶忙抓兵器出来,再想抵抗已经是徒劳了。沙济城内四处都是明军,他们烧杀掠夺。转眼间沙济城鸡犬不剩,城内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阿海抡刀左冲右突,终于没能冲出重围,惨死于乱军之中。秦得倚大获全胜,收兵回古勒城。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