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氏物语》中随处可见一夜情的事例,例如第八回《花宴》如此记载源氏与大臣女
儿的一夜情:
御宴至深夜始散。公卿等各自告退,藤壶皇后及皇太子亦各自回宫。四周肃静,月
色转明,好一片清夜美景!源氏公子醉兴方浓,觉得如此良宵,难于空过。他想:"殿
上值宿人都已睡了,当此无人注目之时,或有机缘会见藤壶皇后。"便悄悄地走向藤壶
院方面,窥探情状。但见可通消息的王命妇等的房门都已紧闭,只得独自叹息。然而犹
不肯就此空归,便转向弘徽殿廊下信步行去,但见第三道门尚未关闭,弘徽殿女御散宴
后即赴宫中值宿,此间留守人数不多。源氏公子向门内窥看,里面的小门也还开着,而
人声全无。源氏公子想道:"世间女子为非犯过,都是由于门禁不严之故。"他便跨进门
去,向内窥探。众侍女似乎都已睡着了。
忽然听见廊下有一个非常娇嫩而美妙的声音,迥非寻常女声可比,正在吟唱古歌: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这女子一面吟唱,一面向这边
走来。源氏公子喜出望外,待她走近,便闯出门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那女子好像
很害怕的样子,叫道:"呀,吓死我啦!是谁呀?"源氏公子答道:"你何必这样讨厌我呢?
"便吟诗道:"你我皆知深夜好,良缘恰似月团圆。"
便将她抱进房里,关上了门。那女的因为事出意外,一时茫然若失,令人感到一种
温柔甘美之趣。她浑身颤抖,喊道:"这里有一个陌生人!"源氏公子对她说:"我是大家
都容许的。你喊人来,有什么用处呢?还是静悄悄的吧。"女的听了这声音,料定他是
源氏公子,心中略感安慰。她觉得此事尴尬,但又不愿做出冷酷无情的样子。源氏公子
这一天饮酒过多,醉得比往常厉害,觉得空空放过,岂不可惜。女的年轻幼稚,性情温
柔,也无力坚拒。两人就此成其好事。源氏公子但觉这女子十分可爱,只可惜天色渐明,
心中不胜惆怅。那女的更是忧心忡忡,春心缭乱。源氏公子便对她说:"我还要请教你
的芳名。否则以后如何可通音信呢?想来你也不愿就此分手吧。"女的便吟诗道:"妾如
不幸归泉壤,料汝无缘扫墓来。"
她吟时姿态非常娇艳。源氏公子答道:"这也说得有理。我不该问你,应该自去用
心探索。不过,东寻西探芳名字,谣诼纷传似竹风。你若不怕损坏名誉,我又有何忌惮?
我定当探询出来。难道你想从此瞒住我么?"正在交谈,天色已明,众侍女纷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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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宫中迎接女御,廊上来往频繁。源氏公子无可奈何,只得和那女子交换了一把扇子,
作为凭证,然后匆匆出门,回宫邸去。
源氏公子的宫邸桐壶院内,侍女甚多,此时有数人已经睡醒。她们看见公子破晓归
来,便扯手踢脚,交头接耳地互相告道:"好辛苦!日日夜夜地东偷西摸!"她们假装睡
着。源氏公子走进内室,虽然躺下,但不能入睡。心中寻思:"这个人儿真可爱!大约
是弘徽殿女御诸妹中之一人吧。此人还是处女,想必是五女公子或六女公子了。帅皇子
的夫人三女公子和头中将所不爱的夫人四女公子,听说都是美人。倘是这两个人,更加
有味儿了。六女公子已经许给皇太子,如果是她,倒有些对人不起。她们姐妹众多,难
于辨别,我真弄不清楚。看她的样子,不想就此绝交。那么为何不肯告诉我通信办法呢?
"他左思右想,一颗心儿被这女子牵住了。
日本人的这种走访婚很容易让好色之徒去追求一夜情而逃避责任。像源氏公子经历
的这样的一夜情,双方不知道和自己做爱的对象是谁,在那个时代也有它的好处,那就
是免去了日后相见时的许多麻烦和尴尬。如果是公开的甚至被大肆张扬的初夜,女人或
许会明显感到被遗弃,尽管尚无法律追究这样的事,但也是很让双方家庭感到"难为情
的事"了。《枕草子》一书中提到了这类"难为情的事":
花费了很多的钱迎接来的女婿,很长时间都不到女儿那里来走访了,突然在什么隆
重的仪式上,他和丈人见了面,可想而知,这是很难为情的事。
在平安时代,法律尽管已经在维持社会生活了,但对于婚姻仍然是一个盲点,即使
律令制度在设计时参考了唐朝的婚姻法,在形式上禁止重婚,维护一夫一妻制,但这只
是一个摆设,这时维持婚姻稳定的力量全凭薄弱的道德和情义以及责任感、羞耻心。走
访婚形式上如同现在的入赘,男人先到女家住宿,晚出早归,一旦中途不和谐就停止往
来,因此这样的婚姻也类似现在的试婚,在那个时候不受法律制裁,也不受法律保障。
在《枕草子》一书中清少纳言重复述说这件事,可见当时这是受到谴责的。但对于男人
的约束也只限如此。而当时的风气是,贵族男子可以到处寻花问柳,可以拥有多位妻子,
守定一个女子是要受到耻笑的,对所生的子女可以不负任何责任,众多的妻子之间也没
有像中国旧时那种妻妾地位之分,只有"前妻"和"后妻"之别,或者看男人夜访某个女人
的次数,去得勤的女人一般是主妻。
大概是害怕那种被抛弃的尴尬局面吧,女人偶然在黑暗中遭遇男子或被走访时,在
预知这是一夜情的情况下,知趣的双方都不愿意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只要及时的行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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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在许多走访婚恋的初期,双方都不问姓名,只有感觉和谐之后才彼此告诉对方,
这以后就确立了夫妻关系。
浪漫之爱与平安贵族夜生活的风流
风花雪月情:走访在风雨雪的夜晚
日本平安时代依然流行走访婚,很多婚姻仅仅是一夜情,男人一旦发现女人不称心
便不再去走访她,刚刚开始的所谓"婚姻"也就结束了。因此,对于这一时代的女性来说,
虽然在家庭中的地位很高,却处于被动地等待男人来求爱的境地,于是乎,"等着人来
的晚上。听见雨脚以及风声,便都以为是那人来了,都是要吃一惊的",毕竟这是让她
们心跳不已的事。
没有男人来访就无所谓婚姻家庭,因此如何让男人来走访自己,是很让她们费脑筋
的事,也是家庭的大事。那时,年轻待婚女人的房子和家里其他房子一般是分开的,那
种情形和中国云南摩梭少女一样,因此,清少纳言在她的书中建议那些独居的女性:
女人独居的地方应该显得很荒废的样子,泥墙等什么的也不能搞得太完整,最好不
要清理水池等地方,让它生长着水草,院子里虽然不能生着很茂的蓬蒿,在处处砂石之
间露出青草来,一切都是萧寂的,显出一种朴素荒废的美,这是很有风趣的。若是自以
为了不起地加以修理,门户很严谨地关闭着,特别显得很注意的样子,那就让人觉得很
有点讨厌了。
因为那样就不利于男子来走访,男人会觉得这个女人过于严肃,缺乏风情。比如上
文所述《源氏物语》里的源氏,在一次晚宴散后到藤壶院那里去偷窥,见各处房门紧闭
的时候,只得独自叹息。由于不忍就此空归,便转向弘徽殿廊下,见第三道门未关闭,
他便溜进去窥探,最后成就好事。
那个时代,尽管少女的私房(即闺房,男孩一般没有资格占有这样的私房)和家里
其他人的房子有一点距离,但接待夜间来客还是会影响家里的人,所以清少纳言感叹:
"像她那样在宫中做事的女人的家里,最好是父母双全。"因为"不值夜回到家里时,来访
问的男人不免出入频繁",虽然她睡在外面的房子里,但在里面房子里的人能够听见种
种车马人声,有时可能很吵闹,因为贵族走访女人的时候总是带有随从人员。
如果在里面房子里的人是父母也许并不觉得有什么妨碍,因为一切都是父母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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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父母死后由兄弟做一家之主,男人或秘密来访,或是公然到来,无论是在门外打招
呼,或是和相爱的人在闺房里谈体己话,就不那么自由了。因为此时做家主的兄弟会把
大门看得很严、很谨慎,如果看到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来走访自己的姐妹,和她们偷情
或者私会,甚至直到深夜还不走,他们就会非常憎恨,于是会故意向看门的人问道:"
大门关好了么?"看门的心里也着实厌烦,希望走访者早点走,于是回答道:"因为还有
客人在内呢。"家主便高声道:"客人走了,赶紧关上大门!近来小偷实在多得很呢!"
这样讽刺的话,就是赶男人走,肯定让女人及在旁边听到的男人非常不愉快。
又因为来访的若是贵族男子,他的随从可能老是惦念这主人走了没有,不断地来窥
探,有时随从的行踪的确像贼一般可笑。有的随从还学了女人家里的人说话,这如果给
家里的人知道了,恐怕更要加倍地说些冷言冷语吧。如果男人对于女人不是相爱很深的
话,像这样的地方谁也不愿再来。听了女人家里的人这种闲话之后,自尊心很强的男人
往往会说:"已经夜深了,门敞开着,也是不谨慎的。"随即便返回去了。
至于那些特别深情的男人,虽然女人有所顾忌劝说他道:"最好回去了。"几次催他
走,他却还是坐着到天亮,看门的在门内屡次巡阅,看看天色将要亮了,觉得这是向来
少有的事,也只好故意高声说道:"好重要的大门,今天却是出奇地敞开了一宵。"尽管
他故意叫人听见,但还是要等到天亮的时候走访的男人走了之后,才能不高兴地把门关
上。
但是,如果是有地位的人来访自己的姊妹,比如王公大臣或是殿上人(即在宫廷里
服务与皇上很亲近的人),作为家主的兄弟此时的表现就不一样了:
不管它夜间或是天亮,门禁也并不是那么森严,并且把格子窗举起很高,冬天夜里
彻夜不睡,等待着客人的离去,走的时候恭谨地送人出去。如果这时候刚好有上弦的月
亮,那就让女人觉得更有意思了,男人兴致勃勃地吹着笛子什么的走了出去,女人趁着
余韵自己也不马上睡觉,而是一边同女伴或侍从谈说着客人的闲话,一边听着远去的歌
声慢慢地睡着,那是多么的温馨和浪漫哪!
可见这样的时候,女人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待访客,家里的人也感到有体面。最让平
安女人感到浪漫的是在雪夜里接待男人的来访,大才女清少纳言就有过这样的温馨回忆:
雪积得不是很高,只是薄薄的积着,那时节真是最有意思。又或者是雪下了很大,
积得很深的傍晚,在廊下近边,同了两三个意气相投的人,围绕着火盆侃大山。其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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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暗了,室内还不必点灯,只靠了外面的雪光,隔着帘子照见全是雪白的,用火筷画着
炉灰消遣,互相讲说那些可感动的和有风趣的事情,觉得是很有意思。不知不觉中过了
黄昏,这时听见有履声走近前来,心想这是谁呢,向外看时,原来乃是往往在这样的时
候,出于不意的前来访问的人。说道:"今天的雪你看怎么样,心想来问讯一声,却为
不关紧要的事情缠住了,在那地方耽搁了这一天。"
这正如前人所说的和歌《今天来访的人》所说的那样。他从昼间所有的事情讲起头,
说到种种的事,有说有笑的,虽是将坐垫送了出去,可是客人坐在廊下,将一只脚垂着,
末了到了听见钟声响了,室内的女主人和外边的男客,还是觉得话没有讲完。
在破晓前薄暗的时候,客人这才预备归去,那时低声吟唱着《雪满何山》诗歌,这
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只有女人的情况下是不能那样整夜地坐谈到天明的,像这样有男人参加,便同平常
的时候不同,很有兴趣地过这风流的一夜,大家聚会一块时都是这样的说。
对于雪夜来访的男人,女人感激他们带来的浪漫,而在雨夜的来客更让女人感动,
和清少纳言一起做侍女的名叫兵部的曾经就这样说过:"在雨下得很大的时候,来访问
的男人,实在是很怀念的。平常不很满意,似乎不很靠得住,这样不顾淋湿了来,一切
不如意的事也就都已忘记了。"但是,有心眼的女人的考虑绝对不止这些,在恋爱专家
清少纳言看来,
假如男人是在昨夜里、前夜里,以前一直接连着频频来访的人,今夜下着大雨也都
不怕,仍然走来,那样子像是一夜都不能隔开,这样的男子或者才让人觉得是可怀念的。
其若不然,好几天没有见面,很叫这边感觉不安心的男人,特别挑了这样的时候走来,
这样的男人断不能算是有情义的人的。在当时,好色多情的男人都知道女人浪漫和弱点,
一旦遇着一个很懂事,且通情达理,富于情趣的女子,想和她要好,即使在此女子外他
还有许多要去的地方,也许还有结发的妻子家那里非得走访不可,因此不能很频繁地来
和这个多情的女子聚首,所以他特意选择在雨下得很大的时候来访,别人听说了这件事
便互相传说,他也可以得到多情的称赞,这样的行为显然是他计划出来的,这样的做法
对于那个女人一点儿都没有爱情。恋爱专家是不喜欢这样的造作的。[16]
毕竟,在那个时代,在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消遣方式的情况下,下雨的时候总是让
女人感到非常阴郁,男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做作都能感动女人。总之,下大雨的时候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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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时代的女人最寂寞之时,尤其是那些年老色衰的女人,她们不可能像男人那样随意走
访喜欢的情人甚至配偶,清少纳言的那一番议论也许是发自一个半老徐娘的嫉妒心,这
也反映出那时的日本女人除了追求浪漫之外,对于男人的忠诚和专一要求越来越高了。
破戒的和尚:又是一个风流的贵族
拥有"日本第一"大阳物的道镜和尚
佛教自 5、6 世纪传入日本之后很快被尊为日本的国教,而且直到日本明治维新的
毁佛运动之后才让位于神道教。佛教是主张禁欲的,那么,禁欲的佛教到底对于日本人、
日本性风俗有什么样的影响呢?首当其冲的日本佛教徒其表现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日本的色情文学,甚至历史记载中,最淫荡的角色往往是和尚。" 日本第一"好色
的人,根据日本古代文字的记载,要数奈良时代的道镜和尚(?-772 年)。道镜出身于
河内弓削氏,据说出家为僧以后,刻苦修炼,竟然练成" 日本第一"阳物。道镜的阳物到
底有多大多能?日本文学对此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日本灵异记》中将它比做"荐槌
",而江户时代的一首"川柳" (日本短诗的一种)中则传言道:"道镜啊,一打坐就露出,
三个膝盖。"就是说他的阳物有腿那么粗,龟头有膝盖那么大。显然有些夸张。不过,有
日本学者考证,道镜患有一种在日语中称为"曾比( ソヒ)"的病,即阴囊肿大,于是乎看
起来像是第三条腿。
那道镜和尚不仅阳物巨大,而且刻苦修行之下性能力和性技巧也是其他日本人无与
伦比的,和中国秦朝的"大阴人"嫪毐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道镜的艳遇与
秦之嫪毐、唐之僧怀义差不多。
道镜和尚因入宫为孝谦女天皇(717-770 年)治病而机遇女皇。孝谦女天皇是日本
历史上著名的女强人,先后两次称天皇,第二次登基号为"称德"天皇。女天皇私生活上
的遭遇如同秦太后,年届四十性欲正强的时候却成了寡妇,但她的作风却酷似武则天,
可以说秦太后和武则天合起来才抵得上一个孝谦女天皇。据说风流孝谦女皇喜欢上了道
镜那伟大的阳物,不知孝谦女皇是否也和秦太后一样,在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之后,公开
把道镜请到宫中"内道场"做法事,日夜陪伴自己,并为自己治疗身心之病。孝谦所患的
病,据日本专家研究,是妇女更年期综合征,所以表现为烦躁、消沉甚至歇斯底里,正
是道镜让她迎来人生的第二春,再次享受到性爱的乐趣。因此,孝谦女天皇的行为不像
秦太后那样偷偷摸摸,同样掌握国家大权的她对待姘头和唐朝的武则天也大不相同,武
则天在事情败露之后杀了怀义以谢大臣,孝谦却是袒护道镜处罚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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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道镜的抱负也和秦之嫪毐差不多。嫪毐以其可以当轮轴来使用的巨大而
且坚硬的阳物得到秦寡妇太后的宠幸,不仅"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而
且"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大小皆决于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为毐国"。秦太
后如此宠幸嫪毐,以至不怕怀孕事败,并为他生下两个私生子,甚至与嫪毐商量"王即
薨,以子为后",实际上是唆使嫪毐谋反称帝,以便公开结为夫妻。嫪毐果然也养了许
多食客和刺客,准备强行夺权。而道镜凭借他"荐槌"般的大阳物混了个法皇,天皇之位
也几乎唾手可得。
且说道镜和尚,由于床上手段和法术均称高超,令孝谦女皇大受感动,不仅随之出
家称尼,而且对他奖赏不断。道镜先是被升任为少僧都,掌管天下诸僧。女皇再次登位
为称德天皇后以道镜为"大臣禅师",随后又以出家的天子不可无出家的大臣为借口,于
765 年任命道镜法师为"太政大臣禅师",766 年又赐封"法皇",称其居处为"法皇宫",待
遇一同天皇,并设法皇宫职,以其弟子园兴为"法臣",园兴弟子基真为"法参议"。也许
女皇认为这样还不够她表达对和尚尽心侍奉的感激,她甚至要把天皇之位传给这个情郎。
道镜精于祥瑞迷信和巫觋惑术,他指使人散布谣言说:"八幡神教言:'令道镜即皇
位,天下太平。'"钟情于他的称德天皇信以为真,决定派大臣和气清麻吕去确认此事,
因此,"天皇召清麻吕于床下,敕曰:'昨夜梦八幡神使来云:大神为令奏事,请尼法均,
宜汝清麻吕代往听彼神命。'"于是,道镜在清麻吕临行前密语他:"大神所以请使者,盖
为告我即位之事,回重募以官爵。"可惜和气清麻吕回来之后却说:"大神托宣曰:我国
家开辟以来,君臣定矣,以臣为君,未之有也。天之日嗣必立皇绪,无道之人,宜早扫
除。"否则,道镜便可从此当上天皇,而断了日本所谓"万世一系"的皇统。
不过,相比之下,道镜的结局要比秦人嫪毐和唐僧怀义等人好许多。嫪毐虽然快乐
一时,但失败之后死无葬身之地。道镜不过在称德女天皇死后,被即位的光仁天皇降旨:
"道镜法师,窃挟舔粳之心,为日久矣,陵土未干,奸谋发觉,是则神祇所护,社稷攸
祐,今顾先圣厚恩,不得依法入刑,故任造下野国药师寺别当发遣。" "别当"即寺院的
住持,这不过是降级处分而已,而下野国药师寺是当时的一所大寺院,所谓的"天下三
大戒坛"之一,此举足见日本天皇对于皇室内外通奸采取的是宽容的态度,同时也说明
当时的日本人对于乱搞男女关系看得非常的淡。
除了道镜之外,从中国留学归去的法相宗高僧玄昉(?-746 年)据说也是一个淫僧,
也经常出入宫禁,和皇后光明子的关系暧昧,据说还强奸过封疆大臣太宰府少贰藤原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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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的妻子。因为奈良时代的僧侣最熟悉唐朝的情况,精通唐朝的典章制度,最富有新知
识乃至旁门左道,所以受到朝廷的倚重,以致插手政治,玄昉僧正(高级的僧阶)和道
镜法皇是其代表。当时,寺院的和尚们普遍享有特权,有些强奸之类的跋扈之举是在所
难免的,例如《日本灵异记》下卷记载说:
丹治比经师者,河内国丹治北郡人,姓丹治比,故以为字。其郡部内有一道场,号
曰野中堂,有一个发愿人在宝龟二年(771 年)辛亥夏六月,请该经师在其堂中奉写《法
花经》,有众多女客会集参拜,经师于是净水注入砚中磨墨写经,到未申之间,突然乌
云密布大雨倾盆,众人为避雨而入堂中。由于堂内狭小,经师不得不和众女挤在一处,
这时经师突然淫心炙发,踞身于一姑娘背后,撩起她的衣裳,树起自己的玉茎就往前面
朱门中直捅。最后携手俱死。
这是些大胆和尚之所为,至于胆小而贪欲的和尚往往通过自慰来发泄,例如《日本
灵异记》中卷有这样的记载:
和泉国泉郡血亭山寺中,有一吉祥天女的摄像,圣武天皇御世(724-749 年),信浓
国有一优婆塞,往来于其山寺,看到了天女的画像之后,顿生爱欲之心,系心恋之,每
六时发愿:愿菩萨赐我天女这样姣好的女子给我!有一天,该优婆塞梦见和像中的天女
交配,等到天明看到天女像,果然看到天女像裙腰之处染有许多不净之物。于是行者惭
愧地说:"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和天女一样漂亮的女人,为何天女亲自和我交合。"这样的
丑事他自然不敢和他人说,但弟子偷听到了。后来他的弟子因为对老师无礼,被老师逐
出山门,被赶出之后,弟子便向乡里的人们说出了师傅的丑事。里人闻之,纷纷到寺里
询问虚实,并观看该画像,果然淫精染秽,优婆塞一看遮掩不了,于是说出了这样的原
委。
此优婆塞之言,显然是编造的,画像上的淫精多半是他面对天女像某部位自慰射精所
致。
回头再说道镜的阳物,以上的记载和传闻,对于道镜阳物之大虽然可能有一些夸张,
但想必也不小。道镜是否拥有大阳物?当时的日本正史中没有详细而明确的记载,《日
本灵异记》下卷中仅有"弓削氏僧道镜法师,与皇后同枕交通,天下政相摄,治天下"数
语。只有一首和歌模拟女皇的口气唱道:
大小两个法师呀,一同来侵犯,脱下了裙著出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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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腰带之下,悬垂着的硕大的荐槌,
那个荐槌发起威风来呀,时时让我忍不住说心肝。
这首歌也许是女皇体验高潮之后,在高兴之余情不自禁唱出来的,后来流传到了民
间。另有一首和歌叹道:
洒家那耀眼的黑黑的大棒槌呀,曾经吊在那两股之间,
找不到归宿,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
这首歌大概是道镜本人和女天皇做爱时的即兴之作,或者是别人模仿他的口气撰写
的。两诗一唱一和,其乐融融。其他有关详细记载是后人对道镜为何一夜之间发迹这一
疑问的解释和演绎,有必要提醒读者诸君存疑。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当时的日本佛教界,的确是有淫乱的可能,因为当时的日本虽
然引进了中国的佛教,却没有引进律宗,因此戒律混乱。也正是鉴于日本僧尼没有戒律,
于是日本朝廷命令遣唐使聘请唐朝高僧到日本传律,等到唐朝鉴真和尚(688-763 年)
于753 年东渡,并于754 年在日本创建第一个戒坛授戒之后,僧侣淫乱的情况才慢慢有
所改变。
"肉食娶妻"的日本和尚
在日本,贵族有贵族的风流,武士有武士的风流,而僧人也自有一番风流。日本民
族善于吸收外国文化,更善于取舍,对于佛教也是趋利避害。日本人既要享受做和尚的
好处,也要保存人欲,一个民族的禁欲文化主要来自其民族的原始宗教、民族的传统道
德,在日本既找不到禁欲的民族宗教,也没有形成禁欲的道德传统,因此,日本尽管引
进了印度和中国主张禁欲的佛教,但他们在守色戒方面并不能坚持很久。
自圣德太子公元600 年遣使来中国求法,直接从中国输入佛教之后,日本的贵族官
僚纷纷建寺出家,于是官场的污秽进入了这本来应该清静的世界,有时候佛教竟成为统
治人们、迷醉和欺骗人们的精神鸦片,寺院成为政治斗争的避难所。道镜事件之后,日
本朝廷为了摆脱寺院和僧侣对政治的控制,一边迁都平安,一边整顿佛教,解除了山林
修行之禁,日本的山岳佛教因此发展起来。新兴真言宗的空海和尚(774-835 年)曾严
格要求他的弟子隐身山林,严禁门下的和尚接触女性,更严禁女人上山入寺。但此时,
酒色财气早已熏染了日本的佛教,而且禁欲毕竟不适应日本开放的民族性,所以持戒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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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持久。日本人吸收外来文化尽管一开始是不假思索地全盘吸收,但经过一段时间后,
他们就要加以选择甚至改造了,让它日本化,符合日本人的人性。佛教的色戒是与日本
人的民族性根本冲突的,到平安时代中后期,以天台宗延厉寺为中心的日本佛教各宗派
寺院再次控制政治、影响政权,寺院不仅拥有享有巨大特权的"不输不入权庄园",而且
豢养了大量的僧兵,这些人名为和尚,实乃光头武士,其跋扈连朝廷的武装力量也没奈
何,谈何守色戒、不近女人?
佛教密宗是纵欲的,因为它吸收了印度教性力派的"大乐"思想和实践,密教的流行
使佛教从禁欲走向纵欲。空海的真言密教虽在日本大行其道,但其后来流行的原因可能
与祖师的初衷相左。佛教是禁止弟子娶妻生子的,谈论这样的问题至少说明持戒不坚,
但当时日本的僧人、尼姑谈婚论嫁、议论风流潇洒的比比皆是,比如日本中世著名的随
笔作家吉田兼好,本来是一个和尚的他却在随笔集《徒然草》一书中总操心这样的问题:
不用说,埋头家务治家有方的女子,实在不值一提。生了孩子,一心珍爱孩子,令
人厌烦。男人死后,女的入庵为尼老气横秋的样子,即使是男人死后也令人扫兴。
不管是怎样的女子,朝夕相处相见,就没了吸引力,也就厌烦起来。作为女的来说,
被丈夫讨厌,又不能离去,会处于悬在半空的境地吧。因此,住在另外的地方,男的时
常去女人的住所宿夜,即使是经年累月依然是断不了的情侣吧。男人突然来访宿夜什么
的,女人一定感到新鲜吧。
吉田兼好是一个天生的和尚,据说他8 岁的时候就曾向父亲请教"佛为何物"。虽然
他有如此早的觉悟,却在 31 岁的时候才出家,大概是在体验了婚姻生活之后才这样做
的,不然他何以喜欢思考那样的问题。
虽然 10 世纪末的高僧源信(942-1017 年)极力向日本人宣扬无性欲要求的净土世
界,讲了许多犯淫戒受处罚的骇人听闻的故事,并记录在他的《往生要集》中,本想借
此规范越来越不守色戒、越来越堕落的日本僧人,结果又如何呢?那些被邀请到宫廷讲
经的高僧或被请做贵族家里的护持僧们,总是爱利用一些讲经的机会向宫女或贵族女性
调情。
后来源空(1133-1212 年)等和尚虽然在源信的理论基础上创立了日本的净土宗,
确立了新的戒条,可源空的弟子却仍有不少人犯淫戒,其中影响很大的是住莲、安乐两
弟子和宫廷的宫女私通之事。他们犯戒之事在《寓管抄》一书中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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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莲与安乐这两个和尚每当按照中国净土宗高僧善导流传的法仪修"六时礼赞"时,
总是伴之以哀婉动听的曲调来念佛、唱诵,他们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不仅让寂寞的深宫旷
女们着迷,也因此受到尼僧们的皈依。最后连宫妃白拍子龟菊,即当时被称为"院小御
所女房"的女官,或称为"伊贺局"的那个女人,以及"仁和寺御室"的御母,即道助法亲王
的母亲,后鸟羽上皇的妃子,被称为"坊门局"的贵妇人,都与他们有秘密往来。住莲与
安乐甚至外出夜宿不归,无疑是去走访女人了。《皇帝纪抄》中记载说,源空的弟子"密
通贵贱并人妻、可然之人女"。当时日本皇子出家即称法亲王,他们竟然偷情到天皇的
头上,朝廷再也无法容忍了,终于在建永二年(1207 年)二月下令,禁止专修念佛,并
命令把住莲、安乐二人处以死刑,把他们的师傅源空流放到土佐国(今高知县),并令
其还俗。
源空后来被朝廷赦免,死后随着净土宗在日本的盛行,他被奉为教祖。新兴的净土
宗教主源空的主张不同于平安初期真言宗的教主空海、天台宗的教祖最澄,后两人都禁
止女人进入他们所特别划定的界线之内,源空的净土教义不排斥女人,他与弟子在传教
中也积极吸收女子入伙,甚至鼓动一些宫女妃子跟他们出家入教。源空在流放土佐的途
中都还不忘向游女(妓女)说教,劝她们出家。
12、13 世纪的贵族女人是很容易被高僧引诱的,就是在 11 世纪时也是如此。像日
本历史上著名的才女清少纳言、紫式部那样的女人,一旦选进宫中就被剥夺了与其他男
人相见的自由,她们经常能见到的只有被请进宫中诵经作法的僧人或下级的侍从。所以
在她们的眼中,这些光头和尚都是高贵、优美、颇有风度的,她们的日记中有许多对高
僧身姿的赞美。
平安后期以来,一些日本僧人蓄有妻室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净土真宗的创始人亲鸾
(1173-1262 年)就蓄有妻室。亲鸾 9 岁投天台宗出家,在日本天台宗的本山比叡山修
学达20 年,思考如何达到解脱的方法,到建仁元年(1201 年)终于下山找了一个女人
做妻子,体验解脱之道。而亲鸾最出名的一个妻子竟然是日本佛教史上著名的惠信尼,
惠信尼本是日本越后国豪族三善为教(属地方上的武士)之女,亲鸾流放到越后之后大
概是借传教之名"走访"了她,于是正式结婚。亲鸾可能还不止有一个妻子,在日本佛学
界至今还有二人说乃至三人说的争论。亲鸾和尚和惠信尼等一共生了6 个小和尚和小尼
姑,全家在日本关东各地传教,他们的子女后来大多成为一寺的住持或一派的长老,其
中最有名的数小女儿觉信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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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信尼自关东回京都之后,曾侍奉当时的太政大臣久我通光,担任他的女房(女官
的名称),称"兵卫督局",后来与亲鸾的从兄日野信纲之子日野广纲结婚,生下了光寿
(出家后称觉惠)和女儿光玉。广纲死后她又嫁给了小野宫禅念,生了维善。亲鸾的子
孙也都像他们的父母一样结婚生子,成为日本有名的和尚世家。由觉信尼掌管的东山大
谷亲鸾庙堂到觉惠的长子觉如手上改为本愿寺,此后又经过一代一代的血统相承,逐渐
发展为日本真宗内势力最大的本愿寺教团。其实与亲鸾大约同时代的天台宗僧人俊宽、
澄宪,真言宗的良快、法印,报恩寺的道琳,净土宗源空门下的圣觉、隆宽等名僧都有
妻子,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受到朝廷和幕府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