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广播室的门,对周小敏说:别嚷嚷了,我来了。
你就是那名卫生委员吧?周小敏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稿子,一边用眼睛打量我:应该去教务处开会,不要来广播站。
我是花生委员!我看这名广播员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咯咯。周小敏笑了:那我还是芋头委员呢。
我问你,那首《青春舞曲》是谁点的?
哦--周小敏细细的眉毛高高扬起来,细细的眼睛轻轻眯起来:我不是广播了吗,给王小明点的。
我知道周小敏这是在故意偷换概念,但只好忍住气,说:我,就是王小明。
哦。周小敏说:就是别人给你点的啊,祝你青春永驻,金榜题名啊。
我是问你谁来点的?啥时候点的?
哦--周小敏说话的语气就像在戏耍一只猴子:一个女孩子点的,昨天点的,咋了?
我没有控制住自己,说了一句口头禅。
你说话咋恁不干净啊?周小敏夸张地皱眉:我啥我啥啊?中学生,要讲文明。
这是在摧毁我,你知道吗?我认真地对周小敏说。
摧毁你?有人为你点歌,多好啊。周小敏说:我都想让别人为我点歌,天天点歌。
你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吗?就为我点歌。
你的生日?周小敏说。
是我女朋友的祭日。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女朋友,昨天,刚刚死了。
啊?周小敏夸张地把嘴巴张成一个O形,我发现她的嘴唇比小黄毛稍微厚些,形状更加饱满,色泽更加鲜艳。我还忽然想起面前的这名广播员就是我在东方红大街后面的小胡同里碰见过的,那个骑着飞鸽牌自行车的女生,那次,她轻唱着《十七岁的雨季》和我擦肩而过时,穿着肥大的校服,今天,一件鹅黄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直筒裤的搭配,更让她魅力四射。
你叫啥名儿?
周小敏看着我,笑了:我广播里都播了一万遍了,你都没听过?
难道--你的名字叫--卫生委员?
我们两个都笑了。周小敏很爱笑,她的嘴角和眼角都是往上翘的,笑起来很甜,像被春风吹开的迎春花。[=BW(]卷十三卷十三[=][=BT1(]卷十三寻常纵恣倚青春,不契心期便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