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站在最右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由于电视台记者的迟到,座谈会推迟了十分钟,两台摄像机对着我们瞄来瞄去。秋秋的到来,更让我如坐针毡。十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
吃饭,几乎是所有座谈会的固定程序,从来没有例外。按照本次活动日程,中午吃自助餐,下午安排好住宿的房间,大家自由放风,等待晚宴,第二天上午,去镇旁边的一个新开发的峡谷看瀑布,接着--返程。
由于赶回去发片子,秋秋和隐形眼镜记者吃过午饭就走了,我们也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取自助餐的时候,我和秋秋照了一次面,秋秋只是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倒是隐形眼镜记者,中途端着一杯啤酒走过来,和我碰了一个。
你亲自出台啊?我笑着问他。
没办法,和镇长是老朋友。隐形眼镜记者说:非让我带人来。
来拿出台费吧?
我戳到了他的要害,他大笑两声遮掩了尴尬:你们也有啊。
隐形眼镜记者和我喝完酒,回到他们的桌子上。我发现他和秋秋继续谈笑风生,看上去是那么默契,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波折。期间,他不停为秋秋夹菜,殷勤地替秋秋取水果,秋秋也表现得温柔贤淑,时不时取出一张餐巾纸,帮他擦去下巴上的油腻。
那一刻,我几乎搞不懂秋秋究竟是真贱,还是装贱。
也许我和秋秋一样,都是贱客。那个荒唐的晚上,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华山论贱。结果为: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难怪有人把当下定位为"贱时代","贱时代"里,士为知己者装死,女为悦己者整容。
我没有午休的习惯,常年蜗居,晚上喝酒、写字,平日一觉醒来,就到中午了。为参加杏花会,破天荒早起了一次,稍微影响了一下我的生物钟,倒没大碍。自助餐后,我们回到了镇里安排的住处,我被安排和中专作家住一个房间。中专作家一进门,就换了拖鞋,脚上散发的气味让人恍若处在傍晚时分的海鲜市场。
我打开窗户,中专作家摘了眼镜,往床上一躺,大模大样地说:他们这个活动组织得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