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好像不清。老六对着河解开裤子:憋死我了。
别尿河里,还得钓鱼呢!夏国强说。
鱼又不怕尿。老六的尿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波光粼粼地落向小河。
这儿有鱼吗?我想不通马小刚为什么要带钓鱼竿。他本来是说一起去春游,我们几个对春游一直很向往,从小到大,谁都没有春游过。每当在电视上看到大城市的孩子每到春天就去郊外春游,不但游山玩水,还篝火野餐,在平静的湖面荡起双桨,迎面吹来凉爽的风,我们简直羡慕死了。我们这里没山,没湖。我们在去济南艺考前,连山都没有见过,县城南边的打靶山只是一个五六米高的人造土岗子,曾是民兵训练打靶的地方,也铸就过马小刚用砍刀吓退十几个人的神话。
十几年后的春天,莫西干·夏国强发来一条短信,看得我唏嘘万千:
打靶山上砍过人,太行堤下揸过琴。
商贸城里下过海,跃进塔口挂过彩。
四方坑里洗过澡,外环路上赛过跑。
幸福发廊洗过头,一中操场摔过跤。
县委前街打过劫,影院广场洒过血。
体育场上练过腿,砖摞后面亲过嘴。
短信上这些地方,我们再熟悉不过,它们散布在楚丘县城里,属于心理标志性建筑,也发生过好多标志性事件。
我回复莫西干·夏国强:这,才是真正的摇滚。
那时马小刚一提春游,我们很有兴致,虽然最终来到的地方,只是一个不到五米宽的小河沟旁。
弟弟,差矣!马小刚和我们说话,喜欢转文言,我想,他要知道我连语文会考都没有及格,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马小刚走到河边,观察了一下环境,说:天黑前,至少钓上两条!
马小刚没说大话,他钓上两条一尺长的鲫鱼时才刚刚黄昏。夏国强找了几根枯树枝把鱼串好,老六用几块脏乎乎的石头围成个小炉灶,我抱来一些干草点着,只一小会儿,就把鱼烤熟了。
撒点盐!马小刚指挥着:老六,把吃的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