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象征性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先是用脚尖钻了几下地,又弯下腰,用交叉着的双手去亲吻地面,小腿肚都抽筋了,也没沾上一点儿土。这时我的酒已经全醒了,身体感到疲劳万分。即使在身体最好的状态下,我也没法和峰子一对一交手,更何况,是现在。
我把腿抬到砖摞上,用力往下压。峰子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头,我似乎感到,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把我打成了痄腮的小胖子,我还听到我的牙齿掉到砖头上发出的声音,它没有花生米落到盘子里那样清脆,也不像玉米粒落到石磨上那样沉闷,这种声音发黏,又发咸,和着我嘴里流出的鲜血在砖头上滚动。
这一刻我恨透了自己的懦弱,就是被黑胖子和高个子打,我也没这么害怕过。我在心里骂我自己:你给我挺住!不就是个高二的毛孩子吗?不就是和他单挑吗?又不是和李连杰单挑。
我的双手放在峰子肩膀上时,他同时也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们的脑袋抵着脑袋,像两头角顶在一起的公牛。不过,这两头牛差了一个级别,很明显,一头牛是从上往下压,另一头牛,则是从下往上拱。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人单挑过,我甚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开打,而是要先揪住肩膀,撕扯一番,我们又不是在一中的操场摔跤,这种撕扯根本没有意义,何况我也撕扯不过峰子。忽然,我从峰子的肩膀上松开右手,攥成一个强有力的拳头,然后使了全身的劲,把自己的肩膀从峰子手中甩开,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我那番撕扯后剩余的全部力量,我的拳头被硌得火辣辣地疼,峰子撤了半步,用手摸了一下眼眶,跳起来,一脚踹在我的胸脯上。
我被峰子踹得一阵反胃,也跳起来,用脚去踹他,可我已经没什么劲了,脚软绵绵的,被他用手抓住,我想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用膝盖去顶他的小腹,用肘去砸他的后背,可是,没等我做出反应,峰子一抬胳膊,就把我掀了个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