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毕,酒店里不约而同,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没有人再吹口哨,没有人再起哄,我们被林小芳的古筝从头到脚滤了一遍,身上的肮脏都无影无踪,只剩下对美好的向往。酒店服务员也放下茶壶和托盘,为林小芳鼓掌。
林小芳向大家鞠躬时,我忽然想,如果这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该有多好,当然,这不可能,我们只是在酒店,县城最好的酒店,维也纳金色大厅不会摆三十张餐桌,更不允许猜拳。
或许,漫无边际的想法并非只有我才会有。当维也纳金色大厅很快又变回酒店,大家马上又恢复了喧闹,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热血沸腾的马小刚,又把这里想象成了另外一个地方,他走上台,拿着话筒说:今天,我们的酒会因陋就简,我向你们保证,等我再混两年,两年,我们就去北京,原班人马,先去中南海国宾馆摆上三十桌,接着登天安门城楼振臂高呼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誓言,最后跑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共同磕上三个响头……那该是多么牛啊!
叫喊声震耳欲聋。
我喝多了,觉得自己有了胆子。向马小刚借了他的幸福250,要送林小芳回家。马小刚十分慷慨,别说幸福250,就算奔驰250,只要是送林小芳,他也毫不含糊。老六和夏国强不愿让我单独去送,尤其是老六,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啊?
是。碍于陈小静和辣妹子都在,我去送林小芳显得那么理直气壮。
再不好打火的摩托车,也怕喝多了的人,我一蹬,它就突突响了起来,林小芳侧坐到后面,用右手扶着我的腰。
我想给你说件事。
啥事?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林小芳说完,就和我吻在了一起。
刚才这段对话,是我在路上的一段想象,我想等到了林小芳的家门口,就这么给她说,似乎这完全顺理成章,当然,也有可能遇到一些曲折,比如:
我想给你说件事。
啥事?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