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翔和林小芳打了个招呼，就借故先走了，临走时说：你们随便唱，随便喝，记我账上就行。
咱们唱歌吧。我说。
要不，咱们合唱《东方之珠》？莫西干·夏国强说。
香港都回归这么多年了，还唱这个？我说。
那唱啥？
唱一首有意义的歌。我说。
林小芳突然笑了，露出那双小虎牙。她虽然被岁月苍老了容颜，但是，小虎牙一如往昔，俏皮可爱，坚韧不拔。
林小芳说，她那次一个人爬到千佛山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她想为我们唱那首歌：
你说你理解我的冷漠，长长的离散我才学会沉默
你说你懂得我的珍贵，百年的沧桑才有我那顽强的体魄
你说我漂泊是你屈辱的记忆，你说你思念是你品尝的苦果
你用千秋不老的历史告诉我
你用每天升起的旗帜告诉我
我属于呀你我的中国
林小芳唱歌的时候，表情依然那么投入，那么深情，就像十二年前那样。
太严肃，太严肃。夏国强说，你唱个你平时经常唱的呗。
林小芳唱完歌，突然很仔细地盯着我，像盯着一名陌生人那样，盯了半天，然后伸出手，猛地拔下我的一根白发。
你咋恁老了？林小芳说的，也是我想对她说但是说不出口的话。
这一刻她离我这么近，我能闻到她嘴里说话时流露出的气息，就像是做梦一样，只是，我从来没有在梦中梦到林小芳现在的样子，更不可能梦出她眼角细密的鱼尾纹。
我默默地递过去一根白将军，林小芳说：太呛了，我抽不了。
说完，她取出一个首饰盒形状的烟盒，打开，取出一根白色过滤嘴的烟，叼上。我还没掏出打火机，她就把烟盒侧过来，按下一个机关，啪一声，烟盒一角，弹出一簇幽蓝幽蓝的火苗。
来，咱一块儿，唱一首，那啥，《爱的箴言》。夏国强拿起麦克风，递给林小芳一支。
话筒不够。林小芳说：要唱，咱仨一起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