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苗翔开车把我和莫西干·夏国强分别送回家,我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拨了一个号码,我希望能够听到电话里传来那首熟悉的歌:
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怀念着伤害我们的……
她的彩铃变了,变成了一首我更熟悉的歌: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对着手机听了两遍这首歌,那边儿依然没有人接。这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此刻,我只是试着碰碰运气,她要是真接了,我又说什么呢?怎么说才好呢?再真诚的问候,也会显得虚伪,再谨慎的措辞,也会被认定是探听虚实,幸灾乐祸。
秋秋决定再也不接我的电话,对我们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沈小琴正在家中做面膜,在一层面膜的覆盖下,她的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像电影里索人性命的白无常。看见我回来,沈小琴鼻子和下巴的中间张出一个小缝,含混不清地说:给你捎了孟家排骨,就在厨房的案板上,那个塑料袋里。
我吃过了。
我没有再问沈小琴什么,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这个春天的许多片段在我脑海里,柳絮一样飞舞着,我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空白,被柳絮塞满的空白。
过了一会儿,沈小琴洗干净脸,也回到卧室,悄悄关好门,轻轻在我身边躺下,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有好多事想和我说,她侧过来又转过去的身体像是欲言又止,我知道,那些事她根本说不出口,因为,那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只好像两具尸体那样平行躺着,一声不吭。
沈表弟连去太平间体验生活的必要也没有,我和沈小琴的卧室,这一刻比太平间还要诡异、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