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刚的死在楚丘县城，比几天后辣妹子的死要轰动得多。他的尸体在小诊所门口停了将近一周。这是他以完整的形象在世间存在的最后一周，这一周他并不寂寞，身边始终有花圈、挽联、警车和刺青相随。小诊所的医生事发当天就跑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跑，也许连派出所都进不了，就会被人打死。
老六做了一条白色的横幅，让所有的人在横幅上签名，我和海涛都签了，这条横幅一共签了几百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就像是被大雨冲了几个蚂蚁窝。
小诊所的医生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楚丘县。快要参加高考的海涛毅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他的诊所前，高举了近一个星期的横幅，横幅上印着四个黑色的大字：还我老大！
为了扩大此事的影响，老六还让海涛把这句话翻译成英语，印在"还我老大"的下面。海涛的翻译是：Give brother back to me！老六觉得不够气势磅礴，做横幅的时候，改成了：Give NO?1 back to me！
马小刚真是我们心目中的NO?1。我们一直觉得，他就算是死，也会轰轰烈烈，像将军战死在沙场，像猎人死于狼群。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死得这么窝囊，死得像一只死狗。[=BW(]卷二十五卷二十五[=][=BT1(]卷二十五不如轻薄儿，旦暮长相随。
悔作商人妇，青春长别离。
--李白《江夏行》[=]
哀悼日的最后一天，我给莫西干·夏国强打电话，莫西干·夏国强接电话时很兴奋：写完了你？
没有。
咋了？莫西干·夏国强毕竟和我有那么多年的交情，在电话里，一下就听出了我的沮丧。
这几天，我的心情尤其复杂，天天闷在家里度日如年。哀悼日的第一天下午，城市上空的防空警报响起，那么尖锐，那么刺耳，把我混乱的思绪从中间劈开，那一刻，我找到了十二年前的那种痛苦和绝望。
咱出去转转吧。
去哪？
楚丘。
啊？莫西干·夏国强有点不可思议：又不过年，不过节的，回老家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