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我的面，把衣服脱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她身体上的山川与河流，瀑布和峡谷，都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风景。
看着赤裸的周小敏，我恍然间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东方红大街后面的胡同，她骑着一辆红色的飞鸽牌自行车。蹬车时微微向内弯曲的腿是那么纤细修长。在春风中起伏的马尾像一把刷子，软软地刷着我的胸膛。
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就变成了这样。
我刚流了产。周小敏说：还没好。
如果苗翔不至于太畜生的话，那应该是周小敏第一次为苗翔流产。
除了办事，干啥都行。
那，你唱首歌吧。我嗓子发涩，咽了一下口水。
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小敏的时候，她正在哼那首《十七岁的雨季》，就让她唱那首歌。周小敏坦荡地看着我，她脸上刚才还有的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唱完，你就领我去找历史老师。
我点点头。
周小敏的眼睛终于闭上了，闭了好一会儿，仿佛在想歌词，还是在回忆什么，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心跳，好像在为她的歌敲打前奏。
周小敏闭着眼唱道：
当我还是小孩子
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当我渐渐地长大
门前的那些茉莉花
……
忘词儿了。周小敏睁开眼。
已经慢慢枯萎。我提醒她。
好。周小敏接着唱：
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经慢慢枯萎，不再萌芽……
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
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
周小敏的歌唱得挺好的，不比林小芳差，不过，我没有听过林小芳唱这首歌，所以也很难客观评价她们俩到底谁唱得好。事实上，哪个女人不喜欢唱歌呢？尤其是在那个年龄，那个被歌颂的年龄，每个女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歌，也有自己深爱的歌。虽然有一天，这些歌必定被她们所抛弃，不再听，也不再唱，但是，熟悉的旋律却总是不会忘记，这些旋律早就穿过了她们的心，在万劫不复的岁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