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楚丘本地人,没有人能听出他念的内容是:下了一夜大雪。地上白了,树上白了,房子上也白了。
你会说相声,就能朗诵。夏国强鼓励我:原理也是一样的。
比起夏国强的鼓励,简章开头的几点要求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
下列人员不得报考:
1?国家承认学历的高等学校在校生。
2?应届毕业生之外的高级中等教育学校在校生。
3?因触犯刑律而被追诉或正在服刑者。
这三点都和我没关系,所以,我肯定是能报考的。就这样,我在对专业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动了考导演的邪念,该邪念成为我绝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国强考师范音乐专业,老六也要考表演专业。我们三个一块去考试,坐着一辆大客车去了济南。那时候楚丘到济南根本没有高速路,大客车天不亮就出发,一路颠簸,到济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去济南,夏国强和老六兴奋地聊了一路,在摇摇欲坠的车里,畅想着未来的星光大道。
中午,大客车停在了一家路边店的院子里,司机被请进房间吃饭,我们被留在院子外面,眼前是一张张脏兮兮、油光光的桌子,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一块钱一个的煮鸡蛋,还有十块钱一盘的土豆丝。老六慷慨解囊,买了六个鸡蛋,一人俩。老六一边吃着鸡蛋,一边说:至少,鸡蛋剥了皮,里面还是干净的。
车过梁山的时候,窗外开始出现起伏的小山,一座挨着一座,大多光秃秃的,像"茅台"的脑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山,后来才知道,济南周围的山,除了泰山,都只能算丘陵。
从长途汽车站出来,我看了看电子表,七点一刻。几个黑压压的人凑了过来。
打的吧?
坐三轮儿吧?
去哪?
你们几个人?
他们说话铿锵有力,底气十足,全都是天生的山东快书演员。
我们搭乘一辆机动三轮车,去位于文化东路的艺术学院。在艺术学院门口,我们找到一家小招待所,夏国强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就去艺术学院找一个老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