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发现马路对面的台阶上,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用胳膊揽着女的,女的把头轻依在男的肩膀,一脸幸福的表情。
我在心里原谅了他们,他们,不过是在等我们散场。
等夏国强和老六从电影院出来,苗翔就请大家吃早点,我们在路边的小摊吃了一大堆油条,每人喝了至少两碗豆浆。冰凉的身体在豆浆的温暖下渐渐复苏,然后我们就回招待所睡觉,没有人再提爬山的事。
后来的几天我们弹尽粮绝,每顿饭都由林小芳出钱,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并且退了福林宾馆的房间,搬到招待所来,把我们所有人的房费一直交到艺考结束那天,夏国强曾善意地提醒她尽量节省一些,因为还要留够买车票回家的钱,林小芳说:没事,我爸爸会来的,咱们的车票全包在他身上。
林小芳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最初的国民党女特务,变成了电影中的侠女,不仅眉眼如画,更是古道热肠。她和苗翔的来往也被证明并没有实质上的发展,苗翔私下对夏国强说:亲倒是亲了,可她不让办。
林小芳并没有报考音乐专业,而是和老六一样报了表演专业。这一点我们的确有点惊讶,已经自诩为表演大师的老六直接就问林小芳:你也会表演吗?
林小芳笑了:有人说我笑起来像巩俐呢,都有两颗小虎牙。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夏国强借机仔细端详着林小芳:不过巩俐长得土点,你更像张曼玉和林青霞。
朗诵诗歌你准备了吗?老六装腔作势地说:你朗诵一下,我给你辅导辅导。
林小芳笑而不答。
形体考试你准备了吗?老六又变得迫不及待:跳啥舞?
林小芳还是笑而不答。
你说说,没事。老六说:表演专业虽然就招二十个人,不过,已经定好了,男生八个,女生十二个,咱俩一起考,根本构不成竞争。
老六这么认真的姿态把林小芳逗乐了:其实我啥也没准备,本来我想考音乐专业,我爸正好认识个艺术学院的老师,谁知道那个老师说我嗓子条件不太好,有些沙哑,不适合搞声乐,就建议我考表演,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