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琴坐在我们中间,看得心不在焉。我小声问她:你表弟小时候被狗咬过吗?
没有。沈小琴肯定地说:他倒是打死过几条狗,和同学一起,剥了皮,肉拿回家煮着吃。县城所有的狗见了他都躲着墙根走。
好不容易才熬到电影散场,我问沈表弟:你对这部电影作品有啥评价?
沈表弟脸上残存的笑意忽然蒸发,严肃地说:声音太大了。
比你家的电脑音响大,是吧?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请你们吃必胜客吧。沈小琴说。
必胜客不就是把肉烧饼的馅糊外面嘛。我说。
垃圾食品,还有肯德基。沈表弟说。
你都吃过啊?我存心逗这小子。
我们县城有得KISS。沈表弟说。
得KISS?我又糊涂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沈表弟的普通话说得别别扭扭,等沈小琴用标准的普通话把这个单词翻译过来,我才明白:德克士。
幸好他还有自知之明,不考表演考导演。否则,真当了演员,除非拍他们县城的电影,什么片子也没法接。
我领着他们,去了共青团路的一家锅贴店。
这家锅贴店的门脸很小,门口竖着一个破烂的灯箱,上面只有两个字:锅贴。据说,这家店过去是对面的国营春江饭店的锅贴部,后来分出来的,完全保留了八十年代国营饭店的经营模式以及服务态度,但由于其锅贴味道好,食客依然很多。
一进门,我让沈表弟先找张桌子坐下,然后拉着沈小琴去柜台。
干吗?沈小琴说:喊服务员来点菜不行吗?
这里不兴这个。我说:要先买票,你请客,所以要拉着你去买。
沈小琴不太情愿地跟我走到前台,两名女服务员一胖一瘦,冷冰冰地望着我们。
一斤素锅贴,一盘炒三样,一份全家福。我转头冲沈小琴说:掏钱。
没发票。胖服务员哼了一句,撕下了三张小纸片,上面印着我点的内容。
等着吧。瘦服务员说:好了喊你。
济南真落后。沈表弟不屑地说:县城的饭店都没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