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她爸来弄啥?送礼!
送的"全兴"吗?夏国强大笑。
考表演就是这样,人家看你不顺眼,再有天赋也把你拿下。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六指着他自己,说完,咽了咽唾沫,又把手冲着外面--林小芳住的那个房间的大致方向:水平低,送礼也没用,顶多让你过初试,复试照样被拿下。
听说林小芳复试被拿下,老六得意了:你们看,我说艺术学院黑吧,比夏国强的脸还黑!
林小芳她爸笑了,拍了拍老六的后脑勺:小六这孩子真够贫的。
小六?我们第一次听人这么叫老六。林小芳她爸对我们的称呼很亲切,管我叫小王,管夏国强叫小夏。我们在他眼里,仿佛是他平级的同事,顶多是一个办公室里的下属,而不是可以随便吆喝的孩子。
小夏,你和小王抓紧收拾一下东西,别耽误了火车。
小王,你和小六再检查一下,别把什么东西漏下。
本来,我们准备吃完晚饭再去火车站,林小芳的爸爸怕误了时间,下午四点钟就催着我们启程。出了招待所的门,林小芳的爸爸拦了一辆黄色面的,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面有两排座位,老六和林小芳坐后排,身体靠前,我和夏国强坐前排,身体向后,林小芳就在我正对面,看着车窗外的车辆和人群,脸上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倦和忧伤。
我回去可不愿再去学校了。老六咬牙切齿地说:丢不起这个人。
那你去哪?夏国强问。
还没想好。老六说:林小芳想好了吗?
我也没想好。林小芳又问我:王小明,你想好了吗?
我摇摇头。
王小明,你说你还说过相声呢,平常咋不爱说话啊?林小芳说。
我强作笑颜,掂了一下手中的行李:包袱太沉,抖不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向家人交代:只要把老六那祥林嫂式重复着的话对着爸妈说一遍,就足以解释自己惨痛的失败。我爸妈当初听说我要考导演专业就不太乐意,尤其是我爸,他说:这个工作包分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