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回忆往事,在流逝的岁月中,记忆逐渐因虚化而美好,这种美好是一种本能错觉,越来越不接近真实,几乎防不胜防。
我必须尽最大能力去还原。
还原的过程非常痛苦,老实说,写作的过程中,有几次,我真想停下来,大哭一场,哪怕是干嚎几声,释放一下在文字中抑郁的压抑。可我没有这样做,我只能忍着,我怕一旦释放出来,就不会对自己那么狠了,那么,我试图达到的一切终会徒劳。
我一再告诫我自己,我是在写青春,不是在写青春痘,就像我自己,那时候脸上可以长青春痘,现在再长痘,只能叫粉刺。
小说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里面的人物在我脑子里活了,他们那么生动,让我分不出是真实还是虚构。我不忍心将残酷的命运凌驾在他们身上,不忍心让他们遭遇屈辱和背叛,遭遇侵犯和暴力,可我知道,成长本身就是一件残酷的事,命运往往就是这样,让我们无力抗拒。
成长,让我们的牙齿越来越软,内心越来越硬。
硬,并不一定是坚强,有时候,是风化出来的脆弱。
青春依然是那么触目惊心,依然是那么不堪一击。
我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这个小说里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今天,我始终认为,对于青春来说,年代只是一个大的背景,青春的意义在于它本身。正如我和王朔、姜文肯定不是一代人,却同样能在看《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心潮澎湃。因为那部电影中有青春的真实活力,因为青春是有生命的,或者说青春是生命的载体,可以在人们的内心长驻。所以,我希望这篇小说能够感染所有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青春的人,希望你们能够看到那些如少年般的爱。
《爱如少年》是许巍的新专辑,在我的青春岁月里,一直喜欢许巍的歌。最早是因为那首《两天》: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后来,他的歌声越来越温暖,是因为他的年龄在增长,生活在改变。去年,我听说许巍来济南,专门去见他,俩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我送给他一本《动物学》,其实,《动物学》就像他的《两天》,写的是挣扎、迷乱、愤怒和疯狂,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我的内心温暖了很多,这种温暖来自时光在骨头里的积淀,但愿它能够长久不变,就像《爱如少年》,是我们每个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