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见过马小刚,他经常骑着一辆改装成赛车样式的幸福250,在学校附近出没,穿着干净的运动服,留着板寸头,带着一副大墨镜,表情严肃,似乎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国强说有一次在学校南边的打靶山,马小刚被一群人堵住了,他站在那个号称是山却只有五六米高的土岗子上,从腰里拔出一把雪亮的砍刀,对堵他的人说:有种你们就上来。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往上冲的,眼睁睁看着马小刚晃着砍刀扬长而去。这件事无论真假,都铸造了马小刚在我们心中的神话。
老六躺在床上讲了几个笑话。我和夏国强也分别躺在床上,准备脱衣服睡觉,忽然,有人敲门。
夏国强一开门,马小刚径直进来,往老六床上一坐,跷起二郎腿:谁打的人?
马小刚的声音并不大,嗓子有些沙哑,却极具威慑力,他锐利的目光刀子一样扫过我们三个人,我和夏国强硬撑着用眼睛和他对视,只有老六低下了头。
打人,很正常。马小刚取出一包红塔山,掏出一根点着,又掏出三根,分别扔给我们,他扔烟的动作干净利落,就像香港录像中那些赌场上的老千发牌。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马小刚说:我混这片儿,知道你们。
马小刚竟然知道我们,这让我们有点受宠若惊。更让我们惊慌的是,马小刚还知道我们的名字。
王小明--夏国强--老六。他用手一一指着我们:都是一中的文艺骨干,王小明和老六的相声说得不错,夏国强,歌唱得好。马小刚咳嗽了一声:我也爱好文艺,早几年跳过霹雳舞。
刚哥是吧?夏国强觉得没有必要再装糊涂了:久闻大名。
马小刚没接夏国强的话茬,而是冲着我说:都说这个相声讲究说学逗唱,这四样哪个最难?
都不容易。我的笑很难堪。
我觉得应该是学。马小刚说:我就不会学,从小学习就不好,早早就退了学,所以,我很认可那些学习好的人,将来一个个都是大学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