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鞋!我大骂道,恨不能把全世界最脏的字眼都骂到林小芳身上,才能解心头之恨。
为一个破鞋你都能这样。老六煽风点火地唱道: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夏国强叹了口气,说:林小芳都是破鞋了,咱活这么大,连女人的嘴都没亲过,真不值!
不值!我仰天长啸。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前,要跟十个女人亲嘴!夏国强说。
二十个!我说:算上我的十个!
你们俩疯了。老六大笑:嘴恐怕没那么好亲吧。
不就是几块大大泡泡糖吗?我说。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夏国强昂首阔步走进学校大门,看到教学楼上挂上了鲜红的横幅:距高考还有一百天!
我们微笑着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说:十天一个!
我和夏国强的豪言壮语并不只是受挫后的一时冲动,马上,我们便为此付出了行动,很快,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个看似荒唐的计划背后,燃烧着我们无处释放的青春,那个燥热的春夏之交,满天风尘吹裂了我们纯真敞亮的心。我们不再担心被别人拒绝,从来就没有人会主动欢迎我们;我们不再希望被别人理解,从来就没有人理解过我们;我们不再去幻想自己的明天,因为明天注定糟糕得无法想象;我们不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未来。
我们,就是我们的黄继光。
我们,就是我们的保尔·柯察金。
我们没有神奇的机器猫,也不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我们就是那只到处挖洞的鼹鼠,只会吱吱叫唤,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是被格格巫放到锅里蒸煮的蓝精灵,只有先逃出来,才能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自由玩耍。
我们要做动画片中的巴巴爸爸,靠身体的弹性变出自己渴望的全部。
我们的名字叫巴巴王小明、巴巴夏国强、巴巴老六、巴巴马小刚、巴巴陈小静、巴巴林小芳、巴巴海涛、巴巴苗翔……
我们就是这么一堆堆各种颜色的屎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