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请问你在这里租房子租了多久?秋秋把手里的话筒递到我嘴边。
……停。我说:紧张。
没关系,就这么录着,随便说。秋秋冲我眨眼睛。
半年左右。我支吾着应付。
为什么要从学校的宿舍搬出来呢?秋秋又问。
学校的宿舍人太多,还分男女,谈恋爱不方便。
……秋秋忍住笑。
是啊,你想啊,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哪个谈起恋爱都一发不可收拾。不求天长地久,就怕曾经没有。
秋秋抱着话筒,弯下腰,狂笑起来。
行了行了。眼镜记者说:就这样。
对了,你要是在电视上播,可得在我脸上打上马赛克。我不依不饶地说。
我小看了电视台的播出尺度和影响范围,第二天,我就接到不下十个电话。最后一个打电话的是夏国强,刚接通,他就用我们老家县城的方言说:你还要脸吗?
事后我才知道,眼镜记者故意没有给我打马赛克,他觉得我的话对秋秋形成了轻度性骚扰。秋秋是他的女朋友。
我恶向胆边生,准备去电视台骂街。去电视台的路上,我彻底明白了一夜成名的苦恼,并不是被人瞩目,而是心怀被人瞩目的错觉。公共汽车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看我,全是白花花的白眼。我闭上眼睛,用MP3的耳塞堵住耳朵眼: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爱听这段戏,是因为起初就听错了词,一直以为"散淡的人"是"扯淡的人"。
我本是楚丘县扯淡的人,考大学到济南只为爹妈放心,毕业后找工作费了老劲,辞职后我靠写字成天胡混,闲来无事在济南我喝喝酒虚度光阴,忽然间来了个采访的人……
唱《空城计》的人,其实是秋秋。我一到电视台门口,就遇到了她。她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我走上前,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甩给她:这人在哪儿?
出差了。秋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手机咋打不通?
停机了。秋秋的表情让我发不出火来。
为啥没有给我打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