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想起已故娘子那苍老却和蔼可亲的脸,都是自己贪心呀,想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做娘子,落得这样的下场。
三天后
"什么,村长死了。"鱼儿听了杏儿派来报丧的人说完,不由吓了一跳。
她觉得村长虽然年纪很大,但是精神矍铄,前几天还说话声如洪钟,怎么好好地就去了呢。
"山哥哥,我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定和杏儿有关。"鱼儿有一种可怕的直觉。
张山摇摇头说:"杏儿不是这样的人,我看她对村长倒是有一份真情的。"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事情。"鱼儿不悦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涉及到这些和山哥哥有瓜葛的女子,他就会不知不觉地出言维护。而自己和山哥哥,就好像突然成了敌对的两国一般,站在了刀光剑影里……
"清荷妹妹,能不能请你帮我去看看村长,可有什么异样?"鱼儿走进清荷的屋里对她说。
这时候张山连忙说:"自古以来,有孕的女子。都不会去碰白事,这样是非常晦气的。"
"是呀,姐姐。妹妹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忌讳的。"清荷点点头说。
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鱼儿姐姐会有这样的提议呢?难道自己是什么算盘珠子,由着她随便拨拨就是吗?既然山哥哥也护着自己,她肯定是不会向鱼儿妥协的。
狠狠地瞪了张山一眼,有时候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鱼儿真的觉得他是很爱很爱自己的男人。但是一到了人群之中,看着他顾着这个女子,还要维护那个女子,真的是感觉不舒服。
说的好听是心软,说得不好听是不是有点博爱了呀……
"那么妹妹能不能教教我呢,如何看那死者是否正常死亡。"鱼儿恳求清荷说。
清荷点点头说:"那自然是可以的。"
村长家
鱼儿见村长已经入棺,就对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杏儿说:"让我最后看一眼叔吧。"
杏儿冷冷地看看她,随她怎么看吧,反正村长的确是病死的,不过自己是让他的病更重了些。
"鱼儿,你去看看你叔吧,他一向疼爱你。连村长之位,都传给你一个女人家。"杏儿悲悲切切地说。
走到棺木前,认真地看着村长的脸,村长的耳朵。鱼儿突然倒在村长身上哭了起来,顺手把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手臂,然后偷偷地拔了出来。偷偷一看,银针完全没有变色。
鱼儿叹口气心中暗想:"看来是没有什么异样,老人家也许就是这样,也许前几天还是精神百倍,过了几天,竟然是油尽灯枯了。"
张山上前扶起她,轻声问:"没有什么吧?"
"嗯,是的。"鱼儿如实说。
张山说:"我说了吧,杏儿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杏儿悲悲切切的样子,宛如梨花带雨分外可怜,于是上前说:"婶,既然叔叔已经走了,你就节哀顺变吧。"
..
正文 跟我走吧
听到张山的劝解,杏儿仿佛更伤心了,顿时泣不成声:“我相公是我唯一的亲人呀,如今他就这么走了,让我以后怎么办呀?”
“婶婶,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地方,我张山一定会全力帮你。”见杏儿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起往日的情分,张山连忙安慰道。
鱼儿冷眼旁观,看着杏儿的表演。乍看还真的是情真意切呢,但是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俗话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杏儿和丽儿的狠辣手段,她是见识过过很多次的。她们对山哥哥的那份执着,也总是让她不寒而栗……
杏儿平日里对村长颐指气使,从无半点的夫妻情分。这样惺惺作态,不过是让山哥哥对他生一分怜惜罢了。
“山哥哥,家里事情还很多,我们就先告辞了吧。”鱼儿过去挽住张山的手臂,手上暗暗用力说。
张山知道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只得对杏儿说:“婶婶,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们先走了。”
冰露楼
鱼儿和张山走进酒坊,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殷勤地把一个食盒递给张新:“张大哥,这是我给你做的点心,你尝尝看。”
“我不喜欢吃这种甜食的。”张新冷冷地说,然后把食盒推给那个女子,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看见这一幕,鱼儿突然感觉有点伤感,你看人家大哥,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是不留半分余地的。
不像山哥哥,当别的女子对他抱有希望的时候,他也许把别人推开。等人家完全绝望的时候,又对人家好点。真的是连自己这个枕边人,都看不懂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难道他是贾宝玉转世,觉得世间女子都是水做的,所以对每个女子都那么怜惜吗?
看着鱼儿闷闷不乐的样子,张山说:“你不要这样,人家杏儿也很可怜。好不容易从了良,碰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子,又突然这样暴毙。”
“是呀,很可怜。要么这样,山哥哥,你把她带回来好好照顾吧。反正已经有了一个清荷,再多一个杏儿,我也是无所谓的。”鱼儿赌气地说。
张山拉住鱼儿的手说:“你还不懂我的心吗?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我不懂,你看人家大哥。何等干脆利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会像你这般拖泥带水,给别人任何希望,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呢。”
张新正好走到厢房边,听到这句话竟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有点痴了:“鱼儿果然是懂自己的,自己的眼里心里梦里,就只有她一个。她竟然在相公面前,也这么不避嫌疑地赞自己,真的很让他感动。”
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拿自己和别的男人作比较。
张山怒声说:“是呀,我不如大哥聪明,不如他深情,你也许后悔嫁给了我,没有嫁给大哥吧。”
鱼儿其实也就是一时之气,才会口不择言。没想到张山竟然会用这样的话,来伤自己。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竟然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每一次,为了杏儿,为了丽儿,为了清荷。他们总是这样无休无止地争吵着,互相攻击着。鱼儿知道,因为她想要的爱情。是深爱的男子,心里眼里梦里只有她一个的,但是张山实在太多情了。
“我好累,你出去,让我静一会儿。”鱼儿无力地指指门口对张山说。
张山怒气冲冲地出去,却看见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张新,不由更是无名火起。也没有理会张新,径直走了……
“鱼儿。”
“大哥来了。”鱼儿迅速地擦掉眼角的泪痕,笑着说。
张新走上前,爱怜地拍拍她的肩头,这么完美的女子,张山这个混账男人,竟然舍得让她哭,真的是不能原谅。
“鱼儿,我懂你的。你想要的爱太完美,是张山给不了的。他的脾气就注定了,他不能做你心中的那个男人。他总会被别的女人的泪水和痴缠而感动,总会不知不觉地去疼惜她们。”
抬头看看张山,鱼儿觉得他有点可怕,总是能够这样轻易看懂自己和张山的致命弱点。
她不露痕迹地躲开张新的手说:“也许是我太苛求了。”
“不是的,虽然说自古以来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么好的你完全值得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呵护一生。如果你们的这份爱情让你无法呼吸,你有没有想过跟着一个深爱你的人,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真的像鱼儿回归大海般自由自在地生活。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吧。”
张新说出隐藏很久的话来,一直他都是冷眼旁观,等着鱼儿从张山旁边离开的一天。但是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
这样的一段话,让鱼儿吓了一大跳,她一直是疑心大哥对自己实在是好得有点超越常规了,今天听到他的心声,是不能不表态了。
“大哥,也许我和山哥哥在一起。有时候真的是很累,心里也是很苦。甚至有时候会茫然到,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但是他是我今生唯一深爱的男子,说句心里话。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走不出对他的深深眷恋和牵挂。”
“他纵然有着千万种的不好,但是我也是连他的好,他的不好一起爱着。今生今世,我永远不会动那种离开他的念头。我这种女人,爱了就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如果是有……
她看了张新一眼继续说下去,尽量试着不要去伤害大哥的自尊心:“有深爱我的人,我希望他的心思不要放在我这里。而是去找一个疼爱自己的女子,好好地过日子。因为这份深情,我真的是担当不起,我也无法回报。”
鱼儿把手轻轻地放在张新的手背上柔声说:“你是我最亲的大哥,我希望你幸福。”
张山怒气冲冲地出门,想到鱼儿伤心的样子又觉得很后悔。为什么他们这两个深爱对方的人,总是会互相伤害呢。想想鱼儿也不过是小女子耍点小脾气,自己怎么能和她斗着来呢。回去哄她几句,就没有问题了。
当他折回厢房,却看见这样一幕,鱼儿的手放在张新手背上,温柔地在说话。
张山顿时气得转身离去……
..
正文 四分五裂
"秀秀嫂子,在炒菜呢,真香。对了,我家山哥哥呢?"
在冰露楼忙碌完了一天,鱼儿回到家里,就看见你秀秀正在灶屋里做饭。她屋里屋外找了一圈,就是没看见张山,不由奇怪地问秀秀。
她这个人有个怪脾气,当时和张山吵架的时候。就必须得把心里的,愤怒和怨恨什么的全发出来。等到发完了之后,再过了一会儿。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完全像没事人一样。该疼爱张山还是一样地疼爱,该牵挂他的时候也是一样地牵挂……
"我今天下山的时候,见张山上山去接清荷小姐了。"秀秀说。
鱼儿好奇地问:"今天清荷妹妹回娘家了吗?"
"是呀,早上看见清荷小姐回雅轩来,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秀秀回忆起清荷不悦的脸,连忙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鱼儿。
她早上正在打扫庭院,正好碰到了清荷小姐,连忙恭声说:"小姐,你回来了。"
清荷皱了皱眉头,烦躁地说:"是呀,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躲到娘家来了,我受不了了。"
听到秀秀绘声绘色地说起清荷的异常行为举止,鱼儿觉得有点汗颜。看来一向淡定的清荷,真的是生气了。一句躲到娘家来了,分明道出了她的许多无奈……
肯定是这些天,张山每天赖在自己屋里。又和自己太过痴缠,才会让清荷妹妹心里有点难受,所以才会那么怒气冲冲地回了娘家。
鱼儿想着也是时候,把家里后院加大一点。自己和清荷的屋子分开,省得一点也不隔音,终究是有些尴尬。
还有张新既然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自己也是时候帮他看好一户好人家的女儿,让他好好地成家立室,也要分开住才行……
想到这里,鱼儿突然觉得一家人都四分五裂了一样。什么前院后院,东厢西厢的,一点不像以往那么亲热。
"鱼儿,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
秀秀有点担心地低声说,虽然清荷小姐也不错,但是她毕竟是比较偏向鱼儿这边。看小姐早上的样子,分明心里藏着很多很多怨恨。再加上后来张山上山,在雅轩里的那种反常举止。"
"我担心什么?"鱼儿莫名其妙地说,她一向都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人。
"我觉得今天中午在雅轩吃饭的时候,张山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对清荷小姐特别好,有点那个什么赌气的味道。"
听到秀秀这么说,鱼儿觉得她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女子,就满不在乎地说:"山哥哥是和我吵架了,赌气肯定是有些的。其实他对妹妹好些,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毕竟妹妹怀了他的骨肉,比较辛苦些,他也应该多照顾她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做姐姐的人,怎么能和妹妹吃这种干醋呢。"
"鱼儿,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的。"秀秀见这么聪明的女子,在感情事上真的是有点木讷,不由摇摇头说。
这时候张山和清荷一起走了进来,鱼儿注意到张山竟然亲昵地和她十指相扣,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宛如一对恩爱夫妻……
不过清荷,本来就是山哥哥明媒正娶的娘子。两人就是好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到这里,鱼儿心头一酸,上前对清荷说:"妹妹,你今天回雅轩了呀。"
她总觉得自己对妹妹照顾得少,让她受了委屈,才会让她想要回家的。
"是呀,虽然才嫁到张家不过半个月。但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我父母了,心里甚是挂念,所以我今日回去看看。"清荷淡淡地说。
今天她回雅轩的时候,本来是想要住一段时日的。好过在家里每天看着鱼儿和张山那么恩爱,心里如同乱麻一般……
当时父母听说她要住一段时间,都是不停地长吁短叹。她知道聪明如他们,必定知道张山对她远不如对鱼儿亲厚,不由唏嘘不已……
没想到张山好好地竟然跑到雅轩来接她,陪她吃午饭,还陪她散步,极尽温柔。而且现在到了张家门口,还故意牵起了她的手。虽然他的举动出乎清荷的意料之外,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至少山哥哥现在,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看着鱼儿酸楚的表情,清荷竟然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痛快。凭什么自己就要每天对着孤灯,孤枕难眠。鱼儿却恣意的享受着山哥哥的拥抱和热吻,这实在是太不公平。
既然鱼儿接受了她进门,就该和她真正分享一个相公才行,怎么能明着对她百般照顾,暗里却霸着山哥哥不放呢……
想到这里,她干脆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张山怀里,娇柔地和他说话。
"山哥哥,中午我做的菜,你还喜欢吧。"
"喜欢,就是看着你亲自下厨,觉得你太辛苦了。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如果喜欢吃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会给你做的。"张山疼爱地说。
"山哥哥,吃饭吧。"鱼儿不知道张山为什么突然对清荷这么好,还是甜甜地叫着他吃饭。
张山想起早上的那一幕,不由心如刀割,自己才一转身,鱼儿竟然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他今天是特意和鱼儿赌气,才上了雅轩,又对清荷这么温柔的……
"妹妹,来坐吧。"张山把清荷拉过来,和自己坐在一条长凳上。
吃饭的时候,他还不停地给清荷夹菜,以至于她不好意思地说:"山哥哥,你不要光是照顾我,也给姐姐夹菜呀。"
张山看了鱼儿一眼,冷冷地说:"你姐姐是堂堂富贵村的村长,在我们这里是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还用得着我照顾吗?"
鱼儿正在吃饭,听了这话放下筷子,刚想说什么,张新走了进来,她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大哥,来吃饭吧。"
张山见到张新看着鱼儿的深情眼神就觉得非常非常不舒服。好不容易捱到大家都吃完了饭,就对鱼儿说:"辛苦你了,鱼儿,我和清荷妹妹都很累了,要早点休息了。"
他就拉着清荷进了屋……
..
正文 柔软的怀抱
看着张山拉着清荷的手亲亲热热地进了她的屋子,鱼儿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然后端进灶屋里开始洗了起来,她眼泪也大滴大滴地落在碗里。
女人最爱的男人就是这样,因为他最懂你。所以在你们好的时候,他知道怎样才能爱你到极致。会往你的心里肉里灵魂里去深爱,让你幸福得一塌糊涂……
而在赌气的时候呢,他也知道怎样才能伤你到极致。他会拿着最锋利的刀刃在你的心上,划出无数道深深的伤痕,让你血肉模糊,让你生不如死……
这时候张新悄悄地走了进来,看着一边洗碗一边落泪的鱼儿,他怜惜地对她说:"鱼儿,你歇歇吧,我来洗碗筷,你只要坐在旁边陪陪我就好。"
"哦,大哥,不用了,总共才这么几个碗,就不要你沾手了。省得满手是油,天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张新摇摇头说:"我睡不着,不如陪陪你。现在张山正陪着你那个好妹妹呢,怕你会感觉到孤单。
在狭小的灶屋里,两个人似乎转个身,都会衣襟轻轻相碰。原来张新没有表白心迹之前,鱼儿是不忌讳什么的,经常和大哥一起挤在灶屋里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但是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鱼儿觉得有一点点的不安。和他在这样单独相处,就觉得有点不妥。于是鱼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碗匆匆洗完。
她把碗筷整齐地码在晚出里,然后从木桶中舀了一勺清水把手细细洗净后,就张新说:"大哥,碗已经洗完了,我想要回屋去睡了。
"鱼儿,我看你吃晚饭的时候。饭菜连动也没动,我做点鸡蛋葱油饼给你吃吧。"张新体贴地问。
他看着张山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这样对待鱼儿,心情很复杂。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他高兴的是终于看到了他们不和,只盼着他们夫妻彻底决裂。但是又佷心疼,他真的看不得鱼儿难过。只要她娥眉轻蹙,张新的心也会非常非常疼。
鱼儿一向是最喜欢吃他烙的鸡蛋葱油饼的,所以他想着要给她好好做点好吃的,让她心情变得好起来。
鱼儿连忙摇头说:"我吃不下。"
"那么我们就一起喝点酒吧。"张新从柜子里抱出一坛子冰露酒,递给鱼儿。
鱼儿虽然没有胃口,但是对酒却是不想拒绝。人都说一醉解千愁,但愿酒能让自己暂时忘记这些烦恼……
她接过那坛子冰露酒,大大地喝了一口。那甘甜的酒,喝到了她口中,却犹如黄连般苦涩难当。
"好苦呀。"鱼儿由衷地说,干脆手里拿着酒,坐在了灶边。
张新也在她身边坐下:"鱼儿呀,你是心里苦。喝点酒后,好好地睡一觉吧。有些事就是因为你看得太重,若是你肯放下,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喜欢了一个人,把全部的心给了他,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鱼儿宛如自言自语地说。
张山体贴地说:"我陪你喝点吧。"
"好,大哥陪我喝点。"鱼儿把坛子递给张新,原来她在药田也是这样的,大家收工之后,就聚在一起喝酒,那是喝很烈的酒。
大家都那么熟,也是熟不拘礼,鱼儿做上一些好菜,然后准备好一坛子酒,那酒坛子就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一坛子酒喝完了,再去拿一坛子,那样的日子真叫痛快。 那时候药田的事情真的是很累,但是心里很畅快。
为什么现在回到了山哥哥身边,银子有了,房子有了。自己在药田里,酒坊里,家里都有帮工。每天从早到晚,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洗两个碗。其他时候都是手放在袖子里,什么事也不用做的,反而会这么多烦恼呢。
她又从张新手中抢过酒坛子,大大地喝了一口:"大哥,是不是我太小气了?妹妹是我张罗着进门的,为什么看着山哥哥对她好,我心里就不痛快呢。都是我小心眼,是我的错。"
"鱼儿你就是错在你太好了,你没听过吗?男人是贱骨头,你对他越好,他的尾巴都伸到天上去了,越是不把你当回事。你若是清冷高傲些,他反倒特别特别的在乎你。"
张新见鱼儿今天心情不好,对张山仿佛伤心至极,于是连忙借机会挑拨了两下。
"但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清冷高傲的女子。我赵鱼儿只知道对喜欢的男子,贴心贴肝地好。鱼儿茫然地说。
张新疼爱地说:"傻丫头,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了,会让你受很多很多伤的。"
清荷没想到今日张山竟然主动进了自己的屋子,还吩咐鱼儿去洗碗,他这种举动恐怕是伤透了鱼儿的心。看姐姐的表情,那一向是明媚的脸,仿佛突然就变得黯淡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中暗喜,那多日来郁积在心中的怨气,也一扫而空。
"山哥哥,我看你今天也很累了,我帮你宽衣吧。"清荷上前解张山的衣扣。
张山木然地任由她一个个解开自己的衣衫,让自己在她身边躺下……
清荷觉得张山有点奇怪,眼神空洞,举动呆滞,但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么多天的寂寞日子,已经把她可怜的自尊心全部磨尽了。
感觉到她温暖的玉臂紧紧搂着自己,柔软的玉兔也紧紧贴着自己,张山突然感觉到一阵燥热。 他不是柳下惠,怎么抵挡得了这样的女子。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忍受。
看着清荷那妩媚的唇,他缓缓地低下头去,想要亲吻怀中的清荷。清荷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醉人的一刻,和自己心爱的男子火热拥吻……
就在四片唇瓣要紧紧相贴的那一瞬间,张山突然想起了鱼儿的脸,连忙推开了清荷。
清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抱住他问:"山哥哥,你怎么了?"
"我觉得身上有点脏,想去灶屋洗个澡。你先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就进来陪你。"张山柔声对清荷说,然后起来把衣服穿好。
清荷想要起来帮他拿换洗衣物,他说:"不用了,我的衣服在鱼儿屋里呢。"
"山哥哥,你去了姐姐那里还会回来吗?"清荷从后面抱住她说。
张山觉得有点于心不忍,自己娶了她进门,却总是无法真正把她当成他的娘子。
他转过身把她抱起来,让她重新躺下:"现在天冷了,小心着凉。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信你,山哥哥。"清荷感觉自己的泪,丝丝地落在枕上。
清荷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张山心生怜惜,于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说:"妹妹,我一定会回来陪你的。"
走出清荷的屋子,看着隔壁鱼儿的屋子。曾经鱼儿的怀抱,就是他的温柔乡,他们住在哪间屋子,哪里就是真正的爱巢。
他们总是不知疲倦地吻着,爱着……
现在已经很晚了,鱼儿屋子里也是黑漆漆的。难道她睡了吗?张山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一推鱼儿的屋门。
门应声而开,张山心里不由一阵狂喜。原来鱼儿是为他留了门的。
鱼儿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没有被冷静睿智的大哥所吸引。想到这里,张山突然觉得一天的云彩都散了,他和鱼儿还是世上最幸福的夫妻。
他只想着进了屋子后,紧紧地把鱼儿楼进自己的怀里。这首清荷哀怨的眼神,伤心的泪水,还有自己对她的承诺又跳了出来。
他犹豫很久,想着不如就像洞房那晚,自己先陪鱼儿,到清荷睡着后再回她的屋子,睡在她的脚边,这样自己也算是左右逢源了吧。
进了屋子,他凭着感觉伸手去铺上抱鱼儿,却抱了个空。掌灯一看,鱼儿竟然不在屋子里,所有温柔的想象竟然完全是自己的空想。
这么晚,她去了哪里?
难道自己的赌气举止,正中鱼儿的下怀,她竟然已经去了张新那里吗?
他真的是不愿意这样想鱼儿,但是早上他们的暧昧情景,在张山心里挥之不去……
张山来到张新屋子,他屋里是亮着灯的,但是人不在。张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灶屋前,听到里面传来窃窃私语声。
他在微开的灶屋门缝里往里面一看,鱼儿和张新坐在灶边,正在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看着那坛子酒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张山觉得自己真的是完全要疯了。他们是大伯和弟妹呀,怎么能这样深更半夜,不避嫌疑地共饮一坛子酒呢?
他想要破门而入,和张新好好地打上一架,出了心里这口恶气,却又忍住了。他想起张婶在世的时候,曾经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对这个干大哥,像亲生大哥一样。
现在两个人只是喝酒,并没有什么肌肤之亲。自己贸贸然冲进去,也是没有道理。到时候他们自会抵赖得一干二净,须得有了确实的证据,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张新永远赶出家门……
..
正文 受伤的男人
看着张山说要去灶屋洗澡的人,又黑着脸回来。清荷温柔地站了起来,拥住他说:"山哥哥,你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我们休息吧,熄灯。"张山闷闷不乐地说。
清荷听话地把灯熄灭了,这时候喝得有点醉醺醺的鱼儿,正好从灶屋里出来,见清荷妹妹屋子里的灯熄灭了,不知不觉愣在原地很久。
"你不喝了吗?鱼儿。"借着醉意,跟在后面的张新拉住鱼儿的手。
鱼儿突然很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径直回屋去了……
第二天,张山还没醒,就听到后院传来喧闹的人声。他推开窗子一看,只见鱼儿正在指挥帮工们盖房子。
"各位大哥辛苦了,今天一定要把屋子给赶出来。"
张山披衣而起,到了外面,对鱼儿没好气地说:"你这一大早的,在这里干嘛呢?没事盖什么屋子呀?"
"这屋子是给我住的。"鱼儿淡淡地说。
既然清荷是自己让张山娶的,不管他对清荷怎么好,自己也是无话可说的。但是自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不如就安安静静地住在这后院,躲开张山和清荷,更要躲开张新才清净呢。
"你要躲开谁?"张山没想到鱼儿现在竟然这么讨厌自己,连同处一室都觉得无法忍受。
鱼儿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想象着他昨天和清荷相拥的样子,冷冷地说:"我觉得有点累,想要一个人清净一下。"
"山哥哥,怎么回事呀?"这时候清荷也走了出来,搂住张山的胳膊问。
张山赌气地搂住清荷的芊芊细腰说:"清荷妹妹,你姐姐说要一个人清静清静,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我们去吃早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酒糟汤圆。"清荷很久没有吃过酒糟汤圆了。
鱼儿听了这话,连忙说:"妹妹,你不能吃带酒的东西。"
"是呀,清荷妹妹,你不能吃,要么把酒糟汤圆改成汤圆吧。"张山里连忙体贴地说。
鱼儿看着他,真的觉得男人原来变起来不过就在一夕之间。现在他就开始为别的女人洗手作羹汤了。
看着张山搂着清荷离去,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好得像是一个人般。鱼儿赌气地大声说:"大哥们,帮忙呀,快点。"
"你一个人住后院吗?"这时候缓缓走出来的张新,有点受伤地问鱼儿。
鱼儿坚定地点点头说:"是的,大哥,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你是在躲我吗?"张新非常直白地说。
鱼儿一向是光明磊落的女子,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大哥,说实话,你的确让我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也许拉开一些距离,对于我们都有好处。"
"鱼儿,你不要这样对我。你如果不能接受我的情意,能不能当做从未听过那番话呢?"张新殷殷地说。
"除非你给我找个嫂子,不然我一定会永远和你保持这种距离。"鱼儿直视着张新的眼睛说。
张新痛苦地说:"你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这不是残忍,大哥,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应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不要去等一个你永远都等不到的人。"鱼儿选择不看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冷淡地说。
..
正文 陌路夫妻
"这批的贵价药材,可以卖给京城药店了。我这次会亲自运送药材去京城,顺便去看看水儿弟弟。"鱼儿在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宣布了这个决定。
这一个多月以来,鱼儿以现在药田很忙为理由。安排清荷和张山张新三个人都在上山上,自己则独自去山下打理酒坊。到了晚上,就一个人住在新建的别院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这些人都感觉到非常厌倦……
和相公写满柔情蜜意的鸳鸯枕,变得清冷孤寂。和妹妹常握的一双手,都变成了铿锵的拳头。大哥那和风细雨的暖暖亲情里,竟然也夹杂了很多很多的杂质。
如无必要,她一刻不想看见他们的脸……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水儿走了进来,鱼儿惊喜地上前拥住他说:"弟弟,你回来了。"
水儿居然长得比自己高一个头了,在鱼儿的拥抱里,他幸福地涨红了脸……
"嫂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水儿心疼地问。
鱼儿淡淡地说:"最近事多,你怎么样?学业还好吧,在药店还习惯吗?"
"很好,我在要大哥药店帮忙学到了很多东西。学业我也一点都没丢,我马上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鱼儿对科举考试一直很好奇,就问水儿:"你们是怎样考试的?"
"这个我听恩师是说过的,我们在考试完后就要糊名。"水儿想起王志远原来说过的话,不由侃侃而谈。
"什么叫糊名呀?"张山也好奇地问。
水儿笑着说:"就是密封考卷上的姓名呀,然后在进一步实行誊录。也就是令牌抄书手将所有试卷用正楷誊录,使考官无法辨认考生笔记,以保证工整阅卷。傲世地时候还要锁远,严谨出入,一方内外串通作弊。优胜者可以参加殿试,一甲前三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了。
"我家水儿肯定会高中状元的。"鱼儿满怀信心地说。
水儿见嫂子这么肯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也不见得,全国有那么多人应考,不见得我就能高中的。这次我回来是想要向恩师再讨教一些问题。"
"我弟弟真是是乖,我们张家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了。"鱼儿憧憬地说。
"若是中了状元,娘在地下……想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该是多么欢欣鼓舞的一件事情呀。只是可惜婆婆却再也见不到了,不由心头一阵钝痛。
她的这句话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突然沉默了,尤其是张山和水儿。世上最痛的事情,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了……
"其实嫂子是我恩师父亲的高徒,我有些不懂的地方,向你先讨教也是一样的。"水儿见气氛这么沉闷,就转移话题对鱼儿说。
鱼儿非常认真地说:"嫂子只要知道的,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候秀秀把饭菜端了上来,水儿对她微微一笑说:"嫂子辛苦了。"
看着水儿叫鱼儿嫂子叫得甜甜蜜蜜,甚至叫秀秀嫂子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唯独对自己不闻不问,也没个称呼,清荷觉得心中不悦。
但是她知道张山是最疼这个弟弟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吃饭的时候,把一块红烧排骨夹到水儿碗中,水儿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开始吃饭,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碰那块排骨。
这个突如其来成了自己小嫂子的女人,他对她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哥和嫂子,那是多恩爱的一对儿,就被她现在给破坏了。清荷本来是嫂子的好朋友,好好的她肚子里就有了哥的骨肉,这让嫂子情何以堪呀。
看着往日神采飞扬的鱼肉嫂子,现在竟然是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水儿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让嫂子伤心了……
吃过晚饭后,水儿偷偷地把那块排骨丢在桌上。却被眼尖的清荷看见了,她不由脸色一变。看来水儿对她有很深的的成见,连她夹的食物也不肯碰一下。
见吃过饭后,大哥帮着嫂子收碗筷。哥哥竟然牵着清荷的手径直回了房,水儿不由非常气恼。
怎么?难道嫂子就是家里的帮工,什么都要忙,那个女人就这么天天享受着哥的关爱吗?
"我难得回来,嫂子你让我拍拍你马屁呗。"水儿连忙上前把碗筷收好。
鱼儿疼爱地看着他,现在这个家里,水儿就是她心里唯一最亲的人了,她笑着说:"不会打掉碗吧。"
"不会,嫂子还把我当小孩呢。"水儿朗声大笑。
听着他声音都有些变了,果然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男孩子了,鱼儿欣慰地笑了笑。
"正好你在这里住上几天,我们的贵价药材也有收成了。我正准备亲自押送去京城呢,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你考试的时候,嫂子就像上次一样,在外面等你好吗?"
水儿点点头说:"可以,只是嫂子不要太节省了,要好好地找个茶楼。喝着茶,吃着点心等我才行。"
"放心吧,咱家现在已经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了,我还省什么。嫂子现在也想开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你看我连个孩子也没有,把钱省给谁呀?"鱼儿说到这里,不禁有点伤感。
听出了她话中的凄凉,水儿见现在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轻声问:"哥哥,是不是冷落你了?"
"管他怎样,反正他们两个住在前院。我一个人住在后面,还落得清闲。"鱼儿心灰意冷地说。
水儿连忙说:"嫂子,你不能这样。俗话说日久生情,你这样对哥哥不闻不问,怕他和那个女人会慢慢产生感情的,这样你不是把哥推得更远了吗?"
"如果他的心在你这里,天涯也如咫尺,如果他的心,不在你这里,咫尺也如天涯。"鱼儿深有感触地说。
她没想到和张山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同生共死命运相连。也终究在这小小的张家,前院和后院之间,生生地变成了陌路夫妻……
"嫂子,你真的消沉了很多,原来的你,我感觉想要的东西,是会去争,会去抢的。"水儿心疼地说。
"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我也抢不到。"鱼儿摇摇头说。
若是一份感情,也要去争,要去抢,想起来真的是无趣极了……
..
正文 找回快乐
“嫂子,你要相信我哥哥,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可能只是暂时……迷了心罢了。”看见鱼儿已经是意兴阑珊,水儿不由柔声劝慰道。
说实话,他真的看不出来那个清荷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把她捧在手心。却把天底下最好的女人鱼儿,冷冷地丢在这凄清的后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