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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雾迭起

作者:胡宁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2

东航波音757A3015航班正在机场上空,等待着机场降落的指令。头等舱中,《楠东日报》高级记者、畅销书作家马克扬将头俯在舷窗边,贪婪地欣赏着秀丽景色。坐飞机是他的家常便饭,已无数次地在楠东国际机场随着飞机起飞降落,可舷窗外的景色却次次不同,因此他永远也看不够。清晨有初升的太阳,傍晚是落日的辉煌;晴天,是烈日当空与蓝天白云,雨季,有烟雨蒙蒙和诗情画意;夜晚,更是怒放的点点华灯与灿烂的满天星斗交相辉映——怒放的华灯将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闪耀的群星将夜空装点得璀璨夺目……

随着波音757由上到下的盘旋,广阔博大的城市尽收眼底,从东到西的公路网蜿蜒曲折纵横交错,由南到北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此起彼伏。从空中看,已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城市犹如小孩搭建的玩具模型。自己的儿子正是搭建玩具模型的年龄,而这次出差却因来去匆忙竟未给儿子挑选可心的玩具,想想真是内疚。想到儿子,马克扬的心中便升起了一股股柔柔的暖意和一阵阵幽幽的伤悲。

儿子受伤了,儿子的伤不在形体上,而在心上。

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因老婆带孩子回娘家,马克扬与一帮朋友去迪吧喝酒,晕乎乎中竟鬼使神差地带了一位崇拜他的姑娘回家,而且阴差阳错地脱光衣服上了床。当两人赤条条地在他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忘情销魂的时候,门开了。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拿个床单什么的遮盖一下时,他的妻子和儿子就站在床边!他看到的是妻子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儿子因恐惧而忧伤的眼睛……

儿子当时年仅四岁!

离婚后的一个星期天,他接儿子去海洋公园玩后送他回前妻那儿,来到他们以前住的楼下,儿子突然搂紧他,小嘴轻轻地嚅动:“爸爸,跟我回家?!”

我何尝不想呵?乖儿子!他看着儿子的眼睛,圆溜溜的一双眸子清澈而明亮,里面却写满了期盼与幽怨。他抱紧儿子,心却在流泪。他好像在自言自语:“爸爸还有工作要做呢,下次吧,下次爸爸一定跟你回家,好吗?”

“说话算数?!”

“当然,”他故作镇定与认真,“一定算数。”

“不算数是小狗。”

“是……小狗。”

儿子怏怏地从他怀里下地,转身朝楼门走去。小小的身儿将到楼门时,却转过身来,马克扬赶紧向他挥手。但是,他没有进去,而是朝他奔了过来。他蹲着身迎向他,张开双臂搂紧他。微笑道:“乖儿子,还有问题?”

“妈妈说,阿姨坏,她偷了……”

“不,孩子,”马克扬道,“那是你爸爸犯的错。”

“……”儿子歪着头看他,大眼睛里写着不解。

“那是一个游戏。”马克扬寻找着能够解释的字眼,小心而认真地说,“这个游戏规定,爸爸只能与妈妈玩。爸爸那天喝多了,就带了阿姨回家……是爸爸不好。”

到目前为止,他还固执地认为那是前妻的试探与圈套。那天,前妻说带儿子回娘家,周一回来,可是,当天半夜她却出现在他的床边——应该是他们的床边,而且还带着儿子。他知道前妻的用意,但也只能这样解释。

实际上,他以前也曾与其他女人在外过夜,尽管老婆有所怀疑,但从未被人发现,只是他这次运气不好,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便被逮个正着,而且是捉奸在床。

严格来说,是他儿子运气不好,因为真正的受害者是他。

“爸爸,你知道错就好了。”儿子天真地说,“让宝宝带你回去向妈妈认错,好吗?”

“乖儿子,”马克扬苦笑:“有些错是不可原谅的。乖,你自己上楼,好吗?妈妈还等着你呢。”

儿子并不能理解,可是,朦胧中却依稀明白,今生今世,爸爸恐怕永远也不会回家了。儿子无奈地松开手,幽幽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朝楼门走去……

每次去看儿子,他都会被儿子那奋力的拥抱与忧伤的眼神深深地刺痛……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将要着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机场地面的温度是……”扩音器里传出空中小姐美妙而动听的嗓音。马克扬收回思绪,整理好衣服,系好安全带。舷窗外,金色的阳光为朵朵白云披上粉红的霞光,一幢幢建筑物逐渐“长大”,笔直的高速公路上,奔驰的汽车已清晰可见,飞机带着轻微的震动与轰鸣着陆了。

马克扬穿好风衣,从飞机行李舱中拿出自己的包。可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电脑皮包,里面除了有手提电脑和马克扬简单的换洗内衣外,还有已故的楠东省海城市长石宝胜的笔记本及部分海关人员的电脑记录资料,可就是这个笔记本及资料却关系到好些个高官的命运!特别是这个笔记本,它记录着一桩走私案的全部交易,尽管里边涉及的官员和交易全部使用的是代号,但是,将它交给省纪委,凭现今的高科技手段和政府反腐倡廉的决心,是不难查出这帮人的。

三个月前,他经报社主编向大同推荐,受省纪委副书记孟泰英委托,为一桩建筑招标舞弊案去边西市采访及调查,不曾想却得到海城市市长石宝胜的笔记本及孙建福走私案的重要资料。当然,为得到这些资料,他确实历尽了千辛万苦,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但是,他成功了。他知道,此时此刻,省纪委的车就在机场门口等他。他右手提着皮包,将左手斜插在风衣口袋里,带着自信与豪迈,随着人流通过自动扶梯,大踏步朝机场出口走去。远远地,他便看见省纪委副书记孟泰英的秘书小江,他正迈着大步朝他迎过来。这是一位白净高大的小伙子,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宽边眼镜。他伸出手,握住马克扬的手,热情中透出兴奋:“你好,马老师!路上还顺利吧?孟书记正等你呢。”

“顺着呢。”马克扬说,“我们现在就去见孟书记?”

“是啊,”小江道,“孟书记已将公安厅的领导都请到我们省纪委来了,就等你的汇报了。”

“好。”听见领导们如此重视,马克扬不免有些激动,也有一些自豪。

等他俩顺着人流步出新候机大楼的时候,阳光早已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水雾驱散殆尽,郁闷的热气迎面扑来。马克扬将风衣脱下搭在手上,跟着小江进了停车场。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祸从天降

刘长海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便被院方任命为外科主任,因为他在脑动脉手术方面颇有建树,曾协助美国科学家亨利?爱默森博士成功地将一对南非的脑连体兄弟分离。他可是全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今年还不到四十岁,高高的个头,白净的脸,笔直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水晶眼镜,文静而高雅。他一到医院报到上班,便引起医院里医生护士小姐们的阵阵骚动,但他却无动于衷,走起路来总是目不斜视,常常引起小姐们哀怨无奈的眼神。对小姐们的频频秋波,他竟浑然不觉。难道他是木头?他当然不是木头,他只不过是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女孩儿罢了。可是,这两天他却有点儿魂不守舍。这不,还未上班,他已早早地到科室换上白大褂,来到医院门诊大厅。

他一手斜插在大褂的兜里,一手无意识地玩弄着挂在颈上的听诊器,躲在镜片后面的一双大眼睛凝视着门厅那面巨大的茶色玻璃墙,上面正反射出一个女人,她是儿科主治医师林思雨。此时,她正好跨进医院大门,通过宽阔草坪长长的小径款步而来。她高昂着头,面目清秀,披肩长发染成淡栗色,随风微微飘动,高跟鞋随着步伐发出“咔、咔”的匀称响声,高挑的身材,淡灰色合体的西裤紧裹着结实圆润的臀部和妩媚修长的腿,透出万种风情与典雅端庄,使人浮想联翩。凭着外科医生特有的敏锐眼神,刘长海早已看出,她有怎样的性感与风骚。

她一路走来,与认识她的护士医生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你早”之声不断。

“早,林医生。”一位带着小女孩的大妈招呼她。

刘长海朝她走过去。

“你好,刘博士。”她招呼他,热情而自然。

他忙不迭地应着:“你好,小雨。”她竟主动招呼他!尽管他带着眼镜,但不难看出,躲在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着喜悦与兴奋的光芒。“今天你可真漂亮。”

“是吗,”她调皮地抬头,眨着眼,“昨天我就不漂亮?”

“NO,NO,”他自嘲地笑,“我不会讲话,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很漂亮。”

“不会吧,”她说,“我们医院的漂亮护士可多了,青春和活力都在她们身上。”

“可是成熟与性感在你身上,”刘长海接话,大胆而热烈。“真正的女人其实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成熟’。”

她略带矜持地笑道:“你恭维我吧?”

“哪能呢,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说着话,他们穿过门诊大楼,沿着露天花园朝住院部走去,不时与熟悉的医生护士打招呼。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温和地洒在地上,也洒在他俩的脸上。花园里的鲜花昂着头,露出娇嫩的笑脸,迎着太阳,吸吮着上天的赐予,使得整个医院的地面,姹紫嫣红一片,活泼而灿烂。他们俩也一样,在鲜花的簇拥中与阳光的照耀下,心情非常好,欢快和喜悦写在脸上。

“明晚帝王广场有场音乐会,据说刘欢、那英还有阿杜都会到场。”他说。

“真的?”她一脸惊喜,“我最喜欢阿杜了。”

“真的,”他微笑着,“我有两张甲票,你去吗?”

“给我?!”这次是她的眼睛在闪光,她已经不仅仅是惊喜,她简直就要欣喜若狂了。此时此刻,有谁能看出她是一位五岁孩子的妈妈?“可是……”她有点犹豫,生怕这话说出,这张票就不是她的了,不过她还是说了,“我儿子咋办?”

“他……不是一直在外婆家吗?”

“是啊,”她很是无奈,“可是,我说了明天要去接他的呀。”

“这有何难?”他大度而热情,“晚会后我陪你去接他。”

“我怕他会生气的,”她无可奈何,“现在的小孩子,你要说话不算,他可跟你没完。”

“没关系,”他说,“我哄小孩儿可有一套呢。”

“是吗?”她突然调皮地开了句玩笑,“安妮的孩子你也哄得喏喏旋?”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喃喃地说:“当然……也哄得喏喏旋,他今早还给我来了越洋电话呢。”

“不好意思,”见了他的窘态,她不忍,说,“我是跟你开玩笑。”

“你也知道安妮?”安妮是他在美国时的情人,她可是一位既风骚又性感而且确实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小情人。既然说开,还不如给她讲清楚,他想。

“知道,你的故事,小护士们早已绘声绘色地传得全院皆知,我能不知道?”

“是吗,”他解释说,“回国后,我们已平静分手。”

“这我知道,”她并未在意,继续着,“只是上个月,她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到医院来看你,可把咱们医院的小护士们嫉妒得发疯。”

“没这么严重吧?我只是陪他们到处玩玩。”

“开始,大家还以为那小男孩是你的呢。”

“这么漂亮的小男孩?我可没这个福气。不过他挺喜欢我。”他开心地笑着,不失时机地说,“能与他媲美的中国小男孩,我看只有你家小杰了。”

这回轮到她开心地笑了,有什么言语比赞美自己的儿子更开心呢?她无不自豪地说:“我儿子确实帅气。”

他顺水推舟道:“那……晚会后我们一块儿去接他?”

“行。”她爽快地答应。“不过,我先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手机恰在此时响了,她看看号码,不认识,自言自语:“这是谁呢?”

她摁下接听键:“喂?……”

听筒里传来低沉阴冷的男人声音:“林思雨?”

“是,”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迅速传遍全身。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语气冷酷而强硬,“听着,别张扬,你儿子在我手上。要想他无事,就乖乖听话。”

“妈妈,”听筒里传出儿子稚嫩而甜润的声音,“叔叔说,带我去找爸爸……”

“小杰,”她叫道,脸色惨白。“小……”

“你怎么了?”刘长海关切地问。

她摆摆食指,阻止他讲话。听筒里再次传出那个男人的声音,残忍而阴森:“听着,别报警,照我说的做。别做傻事,你儿子会没事的。”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父子连心

奥迪A6发出轻快的轰鸣,徐徐驶出机场,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马克扬轻按自动窗钮,使车窗放出一条缝,让微风吹拂着脸,脸上感到一丝丝惬意。坐在前排的小江转过头来,说:“今早,孟书记要我到机场接人,我就猜到是你,果不其然。”

“来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你是接谁?”

“没有,”小江笑笑,“为了保密,她在飞机将要降落时才告诉我。”

“是吗,”马克扬有点吃惊,“这么严重?”

“是呀,”小江道,“你不知道,孙建福的这个案子孟书记有多费心,大部分涉案人员都已浮出水面,可是,到了最最紧要关头却卡了壳……结果,关键资料却落在你的手上,你说她能不重视吗?”

“你怎么知道在我手上?”马克扬道,“三个月前,我离开楠东时,去的是边西市,它可是在西南边陲,而今天却是从东南方向的海城市飞回,你怎么就猜到是我呢?”

“第六感应嘛!”小江有些得意,“孟书记除了要我接你以外,还早早地通知公安厅的头头们到省纪委听汇报,不是已有重要资料是什么?我一听是接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马克扬由衷地:“你还真有第六感应!”

“那是假的,”小江轻描淡写地说,“秘书嘛,就是要想到领导所想的。不然,怎样做秘书?”

马克扬正要答话,手机却响了,他看看,是前妻的号。与前妻离婚近一年了,他从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他曾给她打过无数次电话,她从不接,只是偶尔,他晚上将电话打过去时,她会让儿子听电话。他本不想接她的电话,想想又何苦赌气?

见他接电话,小江扭开了音箱按钮,车厢里弥漫起如泣如诉的旋律和阿杜那特有的沙哑幽怨的嗓音。当然,这音量并不影响他接电话。

并未等他讲话,手机里便传出他前妻声嘶力竭的声音:“马克扬,你害了我,又害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什么?”马克扬一头雾水。

电话里传来嘤嘤的哭声:“小杰被绑架了。”

马克扬心头一振,头皮发麻,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你……是说……儿子……”

“是的,儿子!我的儿子——我不活了!”跟着又是一通号啕。

马克扬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听明白了,在今天这阳光明媚的早晨,在他满怀自信大踏步走出机场新候机楼,即将迈入新的起点的时候,小杰,他的儿子,那个紧紧搂着他,眼含忧伤的小不点儿被绑架了!这突发的事件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必须冷静下来。他说:“小雨,你不要慌,怎么回事,慢慢说。”

“今早……”她呜咽着。

“你等会儿,小雨。”马克扬的电话有“嘟嘟”声,“我有电话进来。”

“是他,他问了你电话。”林思雨肯定地说。

“谁?”实际上不问也知道。

“绑我儿子的人。”

他摁了转接。电话里传出那低沉阴冷的男人声音:“马记者?”

“是。”他答,沉着而冷静。

“你儿子在我手上。”

“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实话实说……”对方拖长语调,嗓音中透出残忍与冷酷。“我要的钱你也出不起。我只要你随身带着的小电脑包。当然,包括里面的一切。”

“也包括我的内裤?”听筒里的声音很杂,好似人来人往,这是公共地点?他努力地判断。

“是的。”

“哦,明白了。”

“明白就好。”

他确实明白了,他要的是那个已故市长石宝胜的笔记本及海关记录资料,为了保险,那笔记本正是被他的内裤包着,这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用内裤包着就一定保险?他扫视了一下电脑包,它正安详地躺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就是为了这包里的笔记本及资料,一位海关干部失去了双腿,另一位海关干部失去了儿子,还有一位公安干警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三个月来,他面临着许多危险与灾难,经历过很多痛苦与磨难,但都逢凶化吉,而且平安归来。可是,就在他春风得意即将功德圆满的时候,对方却给了他最最沉重的一击,他输了,输得完全彻底,因为对方捏住了他的软肋,他不得不投降。

儿子阳光灿烂的身影在脑中闪现,还有小不点那哀怨忧伤的眼睛在他眼前晃动。他说:“你要怎样?”

“你最好能明白。”阴恻恻的声音在冷笑,“不然,你会收到你儿子的一根手指,或者,干脆是一只手。”

“别!”血淋淋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马克扬的心在抖,在下沉,一股凉气直穿背脊骨。他好似听到孩子在哭,是小杰吗?他的心,似有上万只蚂蚁在咬,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他问:“是我儿子在哭?他怎么了?你不能……”

“没什么,”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其嗓音,冷漠得令人窒息。“他摔了一跤。”

他的心一阵紧:“他只是孩子,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对方直言不讳,而且,强词夺理。“他不过是我的一颗筹码。我只是想看看这颗筹码有多重?也想知道你这个抛妻弃子的人是否还有人性?”

天老爷!他竟然问我“人性”?搞错没有?!

马克扬还未回话,就听电话里传出那男人凶狠的声音:“小杰,过来,跟你老爸讲话。”

“爸爸,”是儿子的声音,尽管还在抽泣,可稚嫩的声音却透出期待与兴奋。“叔叔说,带我去你那儿,你在哪儿呢?”

“乖儿子,”马克扬的心在流血,可是他的声音却透出十分的慈祥与挚爱。“爸爸立即来接你,乖,你是勇敢的小哪吒,对吧,不怕。”

“嗯,”儿子懂事地,“小杰不怕,小杰是小……”

孩子的话没有讲完,电话被抢走了。

“到人民医院下车。”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残忍与阴森。“别耍花招,你儿子可是充满了朝气。”

对方是凶狠残暴的歹徒,马克扬没有再说什么,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收了线,将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来不及对前妻转述电话内容,拍拍小江的肩:“小江,我得在前方路口下车。”

“什么?”正在专注听音乐的小江愣了下神,“这怎么行?孟书记还在等……”

“我知道,”他不得不打断他,急促地说,“我儿子出了车祸,要输血,恐怕只有我的血才对路。我必须立即去人民医院。”

“出了车祸?你儿子?”小江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即拿出手机,“我得赶紧向孟书记汇报。”

电话接通后,马克扬迫不及待地从小江手里接过手机。“让我来跟她讲吧。”

“喂,”电话里传出孟泰英那安详而沉静的声音,“是克扬吗?孩子出了车祸?”

“是的,必须立即输血。”向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公安战士撒谎,他内疚到了极点,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行,那资料……”孟泰英的声音很果断地一转,“救孩子要紧,你赶紧去医院。其他的事等救了孩子再说。”

“好,谢谢,谢谢!”他一连说了两个谢谢。收了线,他将手机递给小江。“你回去告诉孟书记,她要的资料,我三天前就寄到楠东了,为了安全,我没有带在身边。”

他在撒谎,因为石宝胜的笔记本是石小妍今天早上他上飞机前才交到他手上的,只是小江并不知道。要救儿子,他不得不首先稳住小江。

“要我帮忙吗?多一个人可能对你有帮助。”小江问。

“不用,孩子的母亲也在那儿,我安排好孩子就去找你。”

小江知道他已离婚,所以并未勉强。“我把手机号码给你,你随时跟我联系。”

前方不到一百米就是人民医院,可是,汽车却慢了下来,减速,最后居然停下了,他们的前方,一长溜各式车辆停在路中央。

奥迪A6轻快地驶进人民医院,在急诊科门外稳稳地停住。马克扬拿着风衣下了车,将电脑包斜挎在肩上,与小江挥挥手。奥迪A6再次启动,冒着尾烟缓缓驶出医院。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风起云涌

省纪委的小会议室设在三楼的西端。看样子,会议正在进行,椭圆型会议桌的周围已坐满了人,他们都是省纪委、公安厅的头面人物。主席位上坐着一位女性,五十来岁,她的神态慈祥而严谨,相貌端庄而贤淑,也并没有怎样修饰,但显雍容华贵与气度不凡。她就是令一干腐败分子闻风丧胆的省纪委副书记孟泰英。

“今天,请大家前来,是有两个问题要与大家通气。”她正在讲话,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语气安详稳健,吐词清脆明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第一个问题是,我省孙建福特大走私案,已基本告一段落。到目前为止,各党政机关已有80多人因涉案被‘双规’,但是,因原海城市长石宝胜自杀身亡,使这一工作无法继续下去。他为什么要自杀?他在保护谁?他的背后黑手又是谁?这都有待我们继续调查核实。但是,就在我们几乎陷入僵局的时候,出现转机。三个月前,因边西市十大工程招标舞弊,引起该市建委干部和群众的强烈不满,我收到数十封举报信,为此,我特别请了《楠东日报》高级记者马克扬协助调查,他到边西后,却意外地认识了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大家都知道,石宝胜任海城市市长之前,是边西市人,石小妍就在边西大学上学。石宝胜有一个非常秘密的存放资料的地点,只有他的这个小女儿知道。这真是柳暗花明的转机!所以,我立即要求马克扬协同石小妍去海城处理石宝胜后事,并顺便取回有关资料。马克扬不负众望,他昨晚与我通过电话,他得到了资料和石宝胜的秘密笔记本,这就应了石宝胜跳楼自杀前说的那句无头无尾的话——他留下一个笔记本,我们当时花了大量的精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一头雾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笔记本?它记录了什么?为什么他在死前要说这么一句话?现在,谜底就要揭开了,马克扬得到了它,他刚下飞机,正从机场往这儿赶,马克扬看过笔记本的内容,但看不懂,那上面全是代码代号。不过,没关系,我们这儿全是专家,还能解读不了?我相信,这个笔记本可以引导我们找出躲在石宝胜后面的黑手,或者,至少可以为我们全面分析孙建福走私案,指出正确方向。”

这时,助手进来请她接电话。她知道,没有紧急情况,助手是不会进来打断她的。

她接过手机:“喂,”她对电话说,从表情上看,有点惊讶,“什么?车祸?好的,让他跟我说。”

其他的人看着她,云山雾水,车祸?出了什么事?只听她接着说,语气平缓祥和。“是克扬吗?孩子出了车祸?行,那资料……”她眉头微皱,继而坚决地说:“救孩子要紧,你赶紧去医院。其他的事等救了孩子再说。”

她放下电话,对大家说:“马克扬正在赶往这里时,接到电话,他的孩子出了车祸,他必须去医院为他儿子输血,恐怕要耽误一会儿。”

“刚下飞机,他儿子就遇车祸?”公安厅李厅长说,“不会有诈吧。”

“毕竟是公安厅厅长,想问题总往危险处考虑,不过……”孟泰英舒展眉头,平静地笑道:“应该不会,这个同志还是很可靠的。另外,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笔记本在他身上。我们暂时等他一会儿,看看再说,一旦出状况就立即采取措施。下面听听公安厅王副厅长对奉阳市长慕容葵强的审查汇报。”

王副厅长的相貌,端正而清爽,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理着寸头,精明强悍。他站起来,“各位同志,各位领导……”他是慕容葵强事发后被特别委派加入专案组协助调查的,副厅长受到孟书记的接待和重用,此时的他不免有丝微的拘谨。

“坐下,坐下谈。”孟泰英微笑着向他招手。

王副厅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坐下并清清喉咙。“各位领导:慕容葵强是在其‘依法行政、廉洁奉公、牢记宗旨、报效人民’的誓言中,走上奉阳市长岗位的。上任伊始,政绩突显,一是修建了百里环城公路,二是建成百里环城水上带状公园。以后,进一步加大城建力度和规模,完成了包括交通主干道、立交桥、广场、草坪在内的一大批项目,为市容增添了不少亮点。为此,慕容葵强也曾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并荣获了联合国颁发的‘人居奖’。

“但是,因该市常务副市长刘成明澳门豪赌,牵出腐败案,刘成明落马,慕容葵强浮出水面。这令善良的奉阳市民难以置信,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慕容葵强是一位‘政绩’非常不错的市长。可是,奉阳市民没有想到,在慕容市长这些‘显赫’政绩的背后,却有惊人的腐败行径,他竟然通过城建大搞权钱交易,疯狂敛财。最近,其妻方小萍交待了慕容葵强让其转移的巨额钱物:其中美元79万元、港币10万元、人民币97万元。另有名贵手表34块及其他大量贵重物品。此外,我们经过对慕容葵强前妻贾金娥的住处搜查,起获折合1000余万元人民币的现金及大量贵重物品。据贾交待,这是其与慕容葵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据悉,这些巨额财产,也仅是慕容葵强非法所得的冰山一角。

“慕容葵强在城建及房地产开发中为违法开发商大开绿灯,擅自违规为个体房地产商审批项目,致使国家巨额税费流失。据知情人士介绍,奉阳和连海去年批租出去的土地面积相近,连海收回土地出让金17亿元,而奉阳只收回7000万元。国家的税费流失令人触目惊心。

“作为一市之长,慕容葵强置奉阳市许多身处困境的国有企业于不顾,置全市60多万下岗工人、60多万离退休人员的艰难处境于不顾,大搞权钱交易,私欲恶性膨胀,党性丧失……”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伸进了小江的头。孟泰英起身走向门边,小江向她简单汇报。

“三天前已寄来楠东?”孟泰英迷惑地皱眉。“好吧,你先在办公室等等,待会再详谈。”

会议继续进行,孟泰英回到座位上,想想不对劲,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又起身出来。

“小赵。”她叫。

一位不高但精壮的小伙子应声而出。“叫我,孟书记?”

“你去把安全处姚处长请到我办公室来。”

很快,一位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孟泰英面前,孟泰英表情严肃地说:“姚处长,我命令你立即启动监控系统。”

“是!”姚处长明白,出事了。

他们来到监控室,硕大的监控屏上映出整个城市的交通网络,一个小红点下了机场高速路,入南三环,突然提速,东拐西绕,重回机场高速……

“这马克扬在干什么?”孟泰英眉头紧锁,“姚处长!”

“到。”

“立即派人查查人民医院是否有车祸中的小孩被抢救?”

“是。”姚处长立即出去安排。

此时,小红点已再下机场高速,向沙峪方向行进……

小赵建议:“打个电话问问他……”

“不行,”孟泰英说,“肯定出了问题,搞不好他有生命危险。”

“报告,”姚处长进来,“人民医院里没有因车祸抢救的小孩,应该说,该院根本就没有因车祸抢救治疗的人。”

“明白了,”孟泰英处变不惊,冷静地命令,“突击队立即出发,保护马克扬,他的孩子被绑架了,他应该是用笔记本去换儿子。”

“不能让他交出去,”小赵着急地,“孟书记,这可是重要证据……”

“没有什么比救孩子更重要。”孟书记打断他,“不可轻举妄动,一定要救出孩子。”

“是。”姚处长再次出去。

“去把小江找来。”

小赵边走边答:“是”

一会儿,小赵进来,“小江出去了。”

孟泰英严厉地:“立即派人找!”

“是。”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心急如焚(1)

马克扬站在医院急诊科大门外,左顾右盼。

此时,正是各种病员最多的时候,出出进进的什么人都有。马克扬如热锅上的蚂蚁,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还好,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穿过门诊大楼,在住院部右边停车场里,有一辆枣红色的桑塔纳,车号:楠××××××,钥匙插在车上。”

马克扬立即向住院部的停车场跑去,很快便找到那辆枣红色桑塔纳,他拉开车门,将电脑包及风衣通通扔在副驾驶座上,钻进车厢,“砰”地一下关了车门,车钥匙确实就插在车上,他便立即发动汽车。手机再次响起,指令传来,他说:“知道了。”汽车便徐徐驶出医院大门。

“他们咋知道我会开车?”他不得其解。

这辆桑塔纳显然是经过改装的,其性能远远高于所谓的高档汽车,它的提速与车速都是其他高档汽车无法比拟的。从人民医院出来,调头向北,重回机场高速路,由于心急,车速很快,连超好几辆车。手机又响了,他看看号码,不得不接。

电话里再次传出阴冷的声音:“从后视镜中你能看见一辆深灰色帕萨特吗?”

他异常吃惊:“能。”

“甩掉它。”

“是。”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惊出一身冷汗!他们是什么人,居然可以在高速公路上监视他?他忽然明白,他竟然一直被人跟踪,恐怕他从下飞机时,甚至在他上飞机前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但是那辆深灰色帕萨特显然与绑架他儿子的人不是一路的,那么,他们又是谁呢?另外是否还有谁在跟踪他呢?他努力回想着,上飞机前在海城候机厅看到的一张张陌生而木然的脸在他眼前闪过,没有可疑的。下飞机后,一个个行色匆匆的旅客也被他在思绪中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可疑的。是什么人在暗中控制着这一切呢?

前方一百米有一出口,他减速进了收费站,深灰色帕萨特也减速进了收费处。出了收费站,他向南,上了东环,深灰色帕萨特也上了东环……尽管他的车是经过改装了的,其性能已远远超过了后面的怕萨特,但他的驾驶技术确实让人不敢恭维,要想甩掉它,其前景不容乐观。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的报纸曾报道贝克汉姆是怎样甩掉小报记者的追踪,他决定冒险试试。尽管有点心虚,可为了儿子也不得不冒险,就算擦车挂人也在所不惜。可谈到玩车技,他那级别恐怕还须再练两年。悔不当初,学车的时候不好好练练车技!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车至小武基路时,他立即右拐向西,并未加速,而是将车速控制在中档,从后视镜中,他看见深灰色帕萨特远远地跟在后面,它也没有加速,不紧不慢地跟着,中间夹了三辆小车。

马克扬稳稳地驾着车,嘴里露出冷笑,此时正是高峰期,来往汽车如流水般不断线,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汽车将要通过红绿灯时,绿灯亮着,还有十多秒的通行时间,马克扬却突然踩死刹车,后面的一溜车不得不紧急刹车,尖利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异常刺耳,有几辆小车差点就撞在一起,因刹车摩擦地面的尖利之声,不绝于耳,他听见后面一片骂声,有两辆小车的驾驶员,已跨出驾驶室骂骂咧咧地朝他走来,他并未理睬,当绿灯只剩一秒钟时,黄灯闪烁,马克扬却突然启动汽车,加足马力一溜烟冲过斑马线,红灯亮了,人行横线上立即涌满了行人,后面的车不得不再等一次绿灯发亮。

他成功了!马克扬终于争取到几十秒钟的时间,他连超几辆车右拐向北,透过后视镜,深灰色帕萨特已不知去向。还好,并不需要特别的车技!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大汗淋漓,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掏出纸巾,擦擦眼睛周围的汗水,继续前行。枣红色桑塔纳兜了几个圈子后重上机场高速,将到机场时,他下了高速,向北行驶了约五十来分钟,进入郊外,一片片农田呈现在眼前。

在接近沙峪的一个三岔路口,他停下小车。这时,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却布满了乌云,太阳躲到了乌云后面。他等了大约两分钟,电话来了,指引他向西,开了大约十七八分钟,他看见一农家小院,他把车开进院里,停下。院里没人,他下了车,车外秋风瑟瑟,除了秋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外,没有其它声音。他绕过车头,将右面的车门打开,拿出风衣穿上,将电脑包斜挎在肩头,缓步走向院里的平房,伸手推开门,房间里寂静无声,也没有人。这是一间典型的农家客厅,一套破沙发靠在墙边,杂七杂八的书报扔在沙发上,一张廉价茶几放在房中间,茶几上的烟缸中挤满了烟蒂,窗下一张小电视柜上放着一台小彩电,再没有其它家具,这里显然有人住,不然它应铺满灰尘。正当此时手机响了,在这郊外的农家小院里,手机铃声显得相当刺耳。

阴冷的声音再次出现:“将包放在茶几上。”

“我儿子呢?”

“照我说的做。”强硬的态度不容抗拒,“然后,回到车上,退回到机场路入口。”

“我儿子呢?”他再问,而且态度同样强硬。“你以为没见着我儿子我就会将包给你?”

“你真的不怕我剁掉你儿子的手?”

“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他镇静地说,“这里离楠东并不远,你们并不安全。你要我的电脑包,我带来了,但我要我儿子!”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心急如焚(2)

听筒里发出冷笑声:“我不会抢么?不听话,你死了,你儿子也会死。在这里,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会听见。”

“但我会搏斗。”他也冷笑,“狗急了尚且会跳墙,如果我儿子死了,我会拼命!而你们会多留下一条杀人的痕迹。如果我没死,我会认出你们,如果我死了,搏斗中也会留下你们的痕迹,你以为省纪委是吃素的?省纪委的孟副书记会善罢甘休?以今天的高科技侦破手段还不能轻易地将你们找出来?”

“你以为抬出孟泰英我就不敢杀你?恐怕你还没有尝过远程射杀的滋味吧?”

“你到底……好,以你们的能力,要杀我,早就下手了,何苦要将我引到这里来?”

“你真的不怕死?”

“怕!”他说,理直气壮,义正词严,“我怕得要命!如果要我在我和儿子中选择,我告诉你,我愿意死,我还真不怕死!你要的包,我带来了,请还我儿子!”

电话里一阵沉默,听筒里似乎有人在小声嘀咕。一会儿,阴冷的声音再次传出:“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警告你,别耍花招,因为在你到那儿之前,我们随时可以要他或者你的命!他在海洋公园管理处。”电话中随即传出挂断的声音。

他立即收线,转拨114。

“喂,你好,请问海洋公园管理处……”

电话里传来电脑的报号声:“请记录……”

他立即拨号,电话通了,他焦急地等待接听。“接电话,接电话……”心里不停地念叨。

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你好,海洋公园管理处。”

他紧张到了极点,嘴唇不停地颤抖:“你好,是否有个孩……子,五岁,叫……马小杰?”

“是呀,你们当家长的是咋回事?孩子这么小……”

“谢谢,谢谢!”他忙不迭地说,“我马上来接他,我马上来接他……我能跟他讲话吗?”

电话里立即传出小杰欢快、焦急的嗓音:“爸爸,你咋还不来呀?我都等了好久了。”

“爸爸马上就到。”此时他不忘叮咛,“哦,对了,小杰,在爸爸没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跟着其他的叔叔阿姨走了,知道吗?自己也不能乱跑,知道吗?就在那位阿姨那儿等着爸爸,好不好?”

“知道了,爸爸。”小杰不耐烦,学着大人腔,“你忒嗦嗦。”

“小杰,”他想想还不放心,“把电话给阿姨,好吗?”

当对方接过电话后,他问:“你是公园的员工吗?”

“是呀,”她轻笑,“不然,我咋会为你带孩子?”

“谢谢,谢谢,”他说,“我马上赶过来。在我未到之前,请不要将孩子交给其他任何人,好吗?”

“当然啦,”她说,“就算是你,我也得验明正身才会将孩子交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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