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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温柔陷阱

作者:胡宁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2

孟书记的家坐落在水仙胡同的一个平凡小院里,这个小院大约建于清朝末期,是一个标准的小院——正房、厢房排列得井然有序,院中央种植着各种季节的花草,一片盎然生机。马克扬和向大同到的时候,客厅里还有另外四个人在座,公安厅李厅长、张副厅长、王副厅长以及安全处姚处长。

马克扬认识王副厅长,三个月前,因向大同的推荐,马克扬曾到过这里。在这里,孟书记交给他一封群众来信《刘志民——边西市大蛀虫》,刘志民是边西市市长,这封署名罗天成的信中,对刘志民在边西市的项目招标中的舞弊行为和受贿行为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孟书记委托马克扬去边西市调查与采访,当时,王副厅长也在坐,王副厅长还说地方上有公安厅和他支持,要他放手大胆干。不曾想,马克扬去边西市后,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原在边西任职、后调到海城市担任市长的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石宝胜因受孙建福走私案牵连自杀身亡,其身后的线索也由此中断。马克扬陪着石小妍去奔丧,见到了与走私分子抗争的海关干部和公安干警,在他们的感召下,石小妍交出了石宝胜的笔记本,这可是揭露隐藏在更加高层的贪官们最最关键的证据。这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曲折离奇的风险与磨难,面对过多少胆颤心惊的杀机与阻拦?也许只有天知道。可是,就在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马克扬受到致命一击,不得不用这关键证据换回儿子。

孟书记为他们作了介绍,相互间一阵寒暄后落座。随后,马克扬将昨天的遭遇向大家作了简要的汇报。

“看来,我们低估了对方。”李厅长说,“从他可以全程对你监控来讲,这个人的能耐相当大,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王副厅长接道:“能耐?非钱即权,怕是……”随即顿了顿,看看孟书记。

“是呀,这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它告诉了我们,今后的工作是何等的艰巨与困难。”孟书记已领会其意,语气沉稳而干练,“昨天上午,小江回来向我汇报时,我正在开会。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儿子出了车祸,可是,当他说到你三天前已将石宝胜的笔记本寄来楠东时,我知道出问题了。我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启用监控系统。”

“监控系统?”马克扬迷惑不解。

“是的,监控系统。”孟书记慈祥地解释,“三个月前,你去边西市时,我为你提供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在电脑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发生器。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怪不得,”马克扬释怀,“在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帕萨特跟踪我。”

“帕萨特?”这回换成孟书记迷惑不解了。

“是呀,一辆深灰色帕萨特。”

“没有,我没有派人跟踪你,”孟书记看看李厅长,“这又是一个新情况。”

“那又是谁呢?”

“还有一拨人在跟踪你……”孟书记稍作沉吟,“我们是用卫星在监控,根本就无须派人跟踪,我们等会儿再说这事。从监视屏上,我们看到你上高速下高速左弯右拐……最后,去了沙峪,我立即命令突击队出发。”

“将笔记本抢回来了?”马克扬紧张地问。

“没有,”孟书记不无遗憾,“我们晚到了一步,只把电脑抢回来了,严格来讲,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你的电脑带走——他们只是把笔记本销毁了。”

王副厅长:“也就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孙建福走私案,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销毁石宝胜的笔记本。”

“是的,”孟书记说,“现在看来,这个笔记本与孙建福走私案没有直接关联,或者,孙建福走私案的其他相关资料都不足以威胁隐藏在他们后面的那只黑手,而只有这个笔记本对他是致命打击。所以,对方志在必得。”

“是吗?这笔记本究竟记录了什么?我翻看过,全是代码,看不懂。”马克扬自责,“我当时就少了一个心眼,在石小妍交给我时,我应该找一个有扫描仪的电脑店,把它扫描下来,当时就想到,马上就交给您了,没有去做这个工作。”

“这不怪你,”孟书记微笑着宽慰他,“就算你想扫描下来,一大早,哪儿有扫描仪的店家开门?”

马克扬:“真不甘心哪!”

一不小心,证据彻底失去了。

孟书记继续说:“尽管失去了关键证据,但是,对方却留下了更多的痕迹与线索……这个留待后查。我当时就想,是谁将这个信息发出去的?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人有几个?一个是你马克扬,但如果是你马克扬通的消息,你根本就可以不将这个笔记本的事告诉我,又何苦多此一举?一个是石小妍,可如果是她,他们为什么不在海城动手呢?还有,如果是这样,她又何必将笔记本交给你?另外,我还通知了公安厅的领导们听取汇报,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汇报的人就是你马克扬啊。那么是谁呢?我想到了小江,但我当时并不敢确定是他,因为我只要他接你,并未告诉他你身上有重要证据。”

向大同诧异道:“是他?”

“确实是他,但这中间有个问题,谁指使的他?他所做的工作也就是证实笔记本在克扬身上,但是,谁要他证实?这个指示他的人又怎么知道这个笔记本在克扬身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孟书记沉思着,“我去找小江,他不在,问他同办公室的小高,小高说,只听他对着电话说‘你怎么可以向孩子下手’就出去了。看来,他是受了骗,只是他太天真。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派人找他,在天体茶楼里找到他的尸体,他被人毒死了。经过查证,在他接你不久,他的手机确实发出过短信息。如你推算,他在证实你身上有重要证据后,发出了信息。”

“这信息发给谁的呢?”王副厅长和马克扬几乎不约而同地发问。

“正在查,接信息的手机是外地号,大概是神州行。”李厅长答道。

“神州行?没有身份证备份。”

“是的,有消息后,我会告诉你。”然后,孟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克扬啊,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案子就此告一段落,我要你全身退出,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再次涉险。”又看看姚处长和在坐的几位,“在此,我代表省纪委和公安部门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也对向大同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真诚的感谢。”

向大同欠身:“不用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孟书记拿出那个电脑包给马克扬:“这个,还是交给你用。”

马克扬接过包,说:“行,这里边还有我没有写完的调查报告和一部小说呢。只是,还……”

“我知道,”孟书记打断他,慈祥地说:“这个案子我们会查,公安厅厅长、姚处长都在这儿,还不能将一个小小绑架案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别插手了,好吗?边西市的建筑工程招标调查采访完结了吗?”

其他人相视一笑,姚处长却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没呢,还有几位关键人物和证据我没找到,所以报告也只写了一部分。”

“报告的题目是什么?”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疑窦丛生(2)

“《刘志民——折腾边西市没商量》。”

“是吗?”孟书记皱着眉:“真这么严重?”

“是。”

“能继续调查采访吗?”

马克扬义不容辞地允诺:“行。”

“你可要注意安全,”孟书记说,“干我们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多加防备。你不是说还有一辆车跟踪你吗?”

“是。”

“这个,我会查。”孟书记关切地,“还有,你的孩子应暂时转移一下,要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来,对方有点狗急跳墙。”

“好的,我会安排好孩子。”

从孟书记家出来,马、向二人的心情都不好受——本来可以帮助省纪委再破一大案,但如今却功亏一篑。

“你说,还有一辆帕萨特跟踪你?”向大同问。

“是的。”

“那会是谁呢?”向大同用食指在鼻梁上敲了敲。

“不知道。”

“莫非……是刘志民?”

“这倒有可能,我去海城前,找过罗天成。”马克扬紧锁眉头回想前情。

“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马克扬长叹一口气,“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已傻了,根本不能讲话。据说,他老婆被车撞死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了。也可能是装的,我给他留有电话,他有事可以找我。”

“是吗?”向大同皱着眉,“是正常的车祸?”

“车祸怎么正常呢?”马克扬笑道,“不过,看样子不是有意撞的。”

“你见过肇事司机?”

“还没有,不过,我见过事故报告。”

“看来,”向大同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你还得去找找那个司机,”

“行,过几天我再去边西市。”

“走之前把家安排一下。”

“好。”

“你去边西后,孩子就暂时放我们家吧,”向大同道,“我看他与倩茹也挺近乎,我老伴也已退休在家,成天无所事事,吵着闹着要找老头跳舞,嘿,这小家伙正好可以陪陪她。”

马克扬戏谑地:“怕我嫂子跟个老头跑了?”

“瞎说啥?这臭小子,”向大同瞪眼,“最最重要的是,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那是,那是,那敢情好,回头我跟思雨说说,”马克扬感激地说,“反正她也正忙着搞对象。”

“你是在嫉妒人家?”

马克扬不好意思地:“哪能呢?”

两人说着话来到十字路口。马克扬的电话响了。

“喂……”

“你好,马记者,”电话里传出一清脆悦耳的声音,是个姑娘。“我们昨天上午见过,我可给你带了两小时的孩子,我是海洋公园管理处的薪虞铃。”

“哦,是你呀,你好。”马克扬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文学方面的问题请教,”嗓音里可有撒娇的成分,“你不是说可以向你请教吗?说话可要算数。”

“当然算数。”马克扬顿时和颜悦色,“没问题,什么时候呢?”

“今晚,怎么样?”

“今晚?就你一人?”

“是呀,我老公去上海出差了,女儿我也送到奶奶家了,就我一人闲着,正好能跟你长聊,好好学习学习文学。”

这不是暗示吗?仅仅几句话,马克扬凭着作家和记者的直觉,已经断定她是怎样的女人了。何乐而不为?但转念又想到儿子,而眼下儿子在向大同家,便无大碍——况且今天刘长海的登场让他心头莫名地阴了天——于是说:“行,在哪儿见面?”

“六点在‘浅水湾’西餐厅,行吗?”

他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行。”

马克扬放下电话,对向大同说:“主编,今晚,能帮我带带孩子吗?”

“不行。”

“你看,我家小杰与倩茹挺合得来的,”马克扬涎着脸,“就让他在你家与倩茹住一晚?反正过几天他也要到你家住。”

“你是正事?”

“当然是正事,”马克扬说得有板有眼,跟真的一样,“有个线索我得去采访。”

“好吧,”向大同挥挥拳头,“要是跟女人鬼混,我可要打破你的头。”

马克扬一本正经:“绝不会,怎么会呢?”

向大同挥挥手,“去吧,去吧。”

“谢谢,”马克扬很热情地与向大同握手,一转身便融入到人流中去了。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又见玫瑰(1)

坐落在金龙大厦二楼的“浅水湾”,是一间占地面积不大的西餐厅,店堂里的布置,典雅而温情,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大师们的名画点缀在四周的墙面上,二十世纪现代派大师的雕塑安放在店堂的中央,怀旧与时尚并存。一架漆黑发亮的卧式钢琴占据了店堂的另一角,琴前,坐着一位长发披肩、面目清秀的阳光男孩,随着他一双手优雅地在琴键上起伏,一首委婉温情的小夜曲在店堂里回荡,这真是情人们来的好地方。马克扬到的时候,薪虞铃已经到了,她占据了一张临窗的桌子,正向他挥手呢。晚上的薪虞铃与上午比较,已判若两人。她的头发与眉毛显然已经过精心修理,在店堂柔和妩媚的灯光下,更显眉清目秀,娇艳如花,她眼含秋水,浓浓的小红嘴唇,更是说不出的性感撩人,丰满的身体,好似在搭配合理的衣物中蠢蠢欲动,就要脱颖而出……桌子上,她竟然装模作样地放着那本《塞上风雪》。

“不好意思,”马克扬歉意地笑,“我来晚了。”

“不,”她羞涩地说,一脸欢喜。“是我来早了。”

“总之,是我让你久等了,”马克扬执意地,“让我来补偿。”

“别,”她拦住他就要招呼服务小姐的手,“哪能呢!”

他竟然就势捏着她的手:“这,怎么好意思?”

“我自愿的,”她眼含羞涩,秋波涟涟,小嘴嚅动。“你就慢慢享用吧。”

他轻揉着她的手,戏谑地:“我就来者不拒?”

她娇柔地:“你说呢?要拒,我也没有办法。”

“还是不拒吧。”他满心欢喜。

服务小姐拿来菜单,薪虞铃当仁不让地接过:“我给你点一份意大利牛排咋样?”

他微笑:“行。”

薪虞铃对服务小姐:“一份意大利牛排,”

服务小姐:“几成熟?”

“八成吧,嗯,我要一份意大利通心粉,再来一份水果沙拉,对了,来两杯红酒,再要一份水果拼盘。”

“大份?”

“小份吧,餐后饮料来两杯巴西圣玛莉亚咖啡。”

服务小姐熟练地写好菜单,转身离去。很快,意大利牛排和意大利通心粉便摆在他们面前,马克扬举起酒杯。

“小薪,”他举起杯,真诚中透出率直。“谢谢你的邀请,这给了你和我一个相识相见的机会。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有我们相见一夜的奔放与激情,温馨和甜蜜。来,管他明日云与雾,难得共饮这一杯。”

“作家就是作家,一开口,便是一套又一套,”薪虞铃微笑着,“我可没有这么高深的文化,不然,我还向你学什么呢?要说感谢,还得感谢你儿子,要不是他闯到我那儿去,我咋会认识你呢?”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马克扬爽朗地,“好,就感谢我儿子。来,干杯。”

薪虞铃与他碰杯:“反正我就听你的,你说干,我就干了。我把我交给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真交给我?”

“是呀,”她眼含秋水,“不交给你,我约你干吗?”

这是一顿充满温情与浪漫的晚餐,伴随着他们用餐的是一首又一首的钢琴曲目。俊雅飘逸的小伙子,一双手如蝴蝶般在琴键上飞舞,琴音从飞舞的指尖中流泻而出,如潺潺细流的溪水,欢快而流畅;如奔腾汹涌的黄河,威武而雄壮;如巨浪滔天的海洋风暴,完美而霸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温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抒情写意与心旷神怡!一不留神,时间便轻松愉快地从指尖流过。马克扬看看表,“呀!十一点了。”

“这么快,我们走吧。”

“去哪?”

她嫣然一笑:“你说呢?”

他俩手挽着手,来到大街上。尽管已是晚上十一点,可楠东的街道却灯火辉煌,在辉煌灿烂的灯光下,川流不息的汽车,闪烁着明亮耀眼的灯光,远远看去,如一条条灯的线条。他俩穿过公路,来到广场自在地漫步。

交谈中,他知道,她是边西人,到楠东打工已好几年了,而且还找了个楠东老公,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明天上班吗?”马克扬问。

“不,我请假了。”她说,“我对单位讲,我老公明天回来,我要去机场接他。”

他有点失落,“你老公,明天……真回来?”

“是,”她娇笑着,“不过是明天下午五点从上海起飞。”

“马克扬。”有人叫。

马克扬奇怪,在这深深的夜里,有谁认识他?一位姑娘朝他奔来,她朝气蓬勃,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信息——她是向倩茹。

“倩茹?”他有些吃惊,“这么晚了,你咋在这儿?”

“跟同学一起看演唱会。”

“演唱会?”

“是呀,”她说,愉快而兴奋。“刘欢、那英,还有阿杜。”

“是吗,”他说,“那……你同学呢?”

“回家了,”她说,“演唱会完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来,我给你介绍,”马克扬说,“这位是薪虞铃,海洋公园管理处的。”

“我知道,昨天上午我见她找你签名来着。”倩茹斜着眼,并不友善,把他拉过一边。“听我爸说,你今晚有采访,就是她?”

“是呀。”马克扬赔着笑。

“不会吧,”她邪邪地笑,小声地但却是恶狠狠地,“我可要告诉我老爸,你不是在采访,你是在会女人。”

“别,”他告饶,“你可千万别告诉你老爸,他可要打破我的头。”

她悠悠地问:“不告诉也行,你要怎样谢我?”

马克扬只求姑奶奶嘴下留情,“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可不算数。”她不依不饶,以小卖乖。“让我想想,要你怎样谢呢?”

“是,是,”马克扬忙不迭地,“怎样谢都行。”

她大度地挥挥手:“好吧。先记着,等我想起来了,再找你。”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又见玫瑰(2)

“行,你随时找我。”他看看表,“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你老爸老妈可要担心了。”

他对薪虞铃道:“你等我一会,我给她叫个车。”

他叫了辆出租,把她送上车:“你回家告诉小杰,我明天去接他。”

“行,”她招手,让他俯耳过来,狠狠地:“你可不许和她胡来,不然,哼!”

他撒谎:“不会,快回家吧,啊。”

“她是谁呢?”出租车走后,薪虞铃问,“你这么关心?”

“我主编的女儿。”

“她喜欢你?”

“不会吧,”马克扬言不由衷,“她这么小,还不满二十呢。”

“女人啦,”她笑道,“女人有女人的直觉——这才叫人小鬼大。”

“是吗?”马克扬不愿再谈这话题,轻搂着她,嘴唇在她耳边蠕动,“我们去哪?”

“随你。”她口气里有点羞涩。

“去我那也行,”他面带难色,“不过,我现在住的是社里的公寓,条件恐怕不太好。”

“就去我那儿吧,”她说,表情顿时换作娇羞和欢快,“反正我一人在家。”

“行,”他满心欢喜,“就到你那儿。”

他招了辆的士,去了西城花苑。

她的家是一个典型的三口之家的布局,不大,两室一厅,小家碧玉型的装修。进门后,她扭亮灯,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她来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拉上窗帘,他跟着她,从后面紧紧地搂着她,吻她的耳根,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反应扭曲着……

她转过身来,轻笑着,吻他。“你看看电视,我先洗个澡,再给你洗,好吗?”

“好哇。”他放开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你慢慢看着,我去洗澡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行!”

当她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她全身裸露,一丝不挂,散发出沐浴之后浓浓的芬芳,除了头发眉毛外,光滑湿润的身体上竟然找不到一根毛发。他张开双臂,将她芳香的肉体揉进他的怀里。她为他解着纽扣,轻慢地脱光他的衣服,牵引着他,将他带进卫生间。浴缸里已蓄满了热水,他跨进去,躺下,她也跨进去,骑在他身上,轻柔地为他擦洗。他微闭着眼睛,享受着一切。

当他俩湿漉漉的裸体回到客厅的时候,她看着他,羞红了脸。

“我们边西有一个少数民族,”她笑着说,“送一个套子将她们心仪的男子套住,这个男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她了。”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

“不会吧,”他不信,“真有这一族?”

“当然啦,”她将脸贴紧他,娓娓道来。“我要是真能套住你,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一阵音乐声传来,手机响了,谁这个时候来电话?他不情愿地伸手从扔在沙发上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号码,又是倩茹,他本不想接,可音乐却不停地唱。

“这小妮子想干啥?”他嘟哝着摁下接听键:“喂……”

“咋不接我电话?”她说,微嗔地,“你在干嘛?”

“没干嘛,”他装着半睡不醒,“我在睡觉。”

“撒谎吧,”她连珠炮般,“我可告诉你,我哥可是国际刑警。我在你楼下。”

“什么?”他起身,快步走向窗边“唰”地一下拉开落地窗帘。

天啊!在楼下街边那微弱的灯光下,确实有一个小小的人儿。

“你在跟踪我?”他有些生气。

她并不示弱,“你答应我不胡来的。”

“哎呀,小宝贝儿,”他无可奈何,“我是大人啊……”

“大人就可以胡天胡地?”

真是秀才遇上兵了,没办法,他只好关掉电视,把那位刚刚被他捆绑好双手、丝缎般光滑的裸体抱上床,为她盖上被子。“我得下去一会。”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又见玫瑰(3)

“是你主编的女儿?”

他不解:“你咋知道?”

“女人的直觉嘛。能早点回来吗?”

“行,你就这样等我,好吗?”

他穿上衣服拿了钥匙下楼,她朝他冲来,搂着他。

“你干什么?”他说:“不怕你老爸知道?”

“怕什么?”她满不在乎,“反正他也偷看我日记,知道有啥关系?”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他瞪着眼,“你不怕,我怕呀,你老爸可要打破我的头。”

“他为啥要打你?”她嘟着嘴,“还不是今天捆小薪明天绑小赵。”

他吃惊地:“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哥是国际刑警。”

“你哥真当了国际刑警?”马克扬说,“我只知道你哥前几年还在警校读书呢。”

“那早是老皇历了。”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钱夹,钱夹上有一张照片,这是以国际刑警总部为背景的照片,照片中的小伙子英武而帅气。

“还真是国际刑警。”

“是呀,前年他就从国际刑警专业培训学校毕业了,去年还破了几个跨国大案呢。”她得意非凡,“你敢欺负我,我哥可不饶你。”

“我求求你吧,我的小姑奶奶,”他无奈地摇头,“就你老爸已让我头破血流了,再加上你哥,你还要不要我活?”

“要,咋不要?”她大度地拍拍他的脸,“只要我喜欢,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还是饶了我吧,”他哀求道,“我刚出‘狼窝’,筋骨还未伸展开呢,难道又要入……入……”

“大哥,”她搂紧他,嘤嘤地说,“不要你进虎口,是要你进羊羔店呢,不好吗?”

“不是大哥,”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大叔。”

“不对,是大哥。”她竟然将脸埋在他怀里。“如果是大叔,我咋嫁你呀?”

他捧起她的脸,她的脸已羞得通红,柔滑而鲜嫩。

“哎,”他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可要被你父女俩缠死。”

她撒娇:“是甜蜜地缠死。”

“我可没给你承诺。”他嘟囔着。

她狠狠地:“那我就缠死你。”

他拍拍她的脸,早已没了脾气。一辆出租经过,他招手叫住,看看手表:“都过了十二点半,我得押你回去。”

上了车,她还坏坏地:“我就是要破坏你。”

“我真拿你没办法,”他无可奈何,“行,把你送回家后,我就直接回公寓睡觉。”

她孩子气地:“说话算数?”

“算数。”可他在心里却说,骗你的,蠢丫头。

他把她送到家门口,是向大同开的门。见他们俩一道,迷惑地:“你们……”

“哦,是这样,”马克扬说:“我采访完后,正好碰上她看了演唱会出来,就送她回来了。”

她在他后面用手指捅他,他装不知道。

“是这样,”向大同道,“小杰已睡了,你进来看看吧。”

“不了,我明天来接他。”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乐极生悲(1)

马克扬迅速钻进电梯下楼,薪虞铃那淫荡性感的裸体便浮现在眼前,三两脚他就到了小区门外,一辆闪着“空车”字样红灯的出租车远远驶来,他立即招手,很不幸,出租车竟然在他前方七八米处停下,从暗影处闪出一男子,从容地拉开车门上车。他感觉这人眼熟,他高高的个子,深色的风衣竖着领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从他走路的姿态,他已不年轻,大约四十七八——光线太暗,无法确定,这人是谁呢?嘿,又一辆闪着灯的出租车驶过来,他立即招手,这次运气好。

楠东,真不愧为大都市。这不,已经是下半夜了,可主干道上仍然是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灯火辉煌。一辆红色敞篷保时捷轻松超越出租车,马克扬惊叹道:“这辆车真漂亮。”

“不仅车漂亮,”驾驶员笑着接道,“驾车的人也漂亮。”

马克扬承认,“确实漂亮。”

那是位摩登女郎,年轻俊美的脸形,迎着风,长发飘飘。将到红灯处时,她的车穿行到出租车的右边,在可停车处的人行道边停下,在她前面的一辆出租上下来一个男人,迅速上了她的车,立即,保时捷支起了车篷。

“啊?”马克扬心道,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吗?这背影咋就这样熟呢?可是,他还是没有看清男人的面容。这么晚了还出来,多半与他一样,去与情人翻云覆雨?那驾车的女人是他的情人吗?二奶吧?绿灯亮了,保时捷拐弯了。

“他妈的,”驾驶员骂道:“这辈子老子要搞上这么一辆车,就心满意足了!”

“就靠开出租车?”马克扬戏谑地,“开出租车公司看看有没有这机会?”

“嗄,开啥公司?”驾驶员自嘲地,“我每天这三顿饭搞清楚了,就谢天谢喽。哪能像人家,大腿一叉,屁股一翘,保时捷就开着满街跑。”

回到薪虞铃家时,薪虞铃已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关好门,扭亮卧室的灯,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淫亵而温馨,他轻轻揭开被子,她在他的逗弄中渐渐醒来……

清晨,柔和的太阳从窗外射在床上。薪虞铃揉揉眼醒了,发现自己正裸体睡在一光着身子的男人怀里,这个男人竟然还在呼呼大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昨夜的事,甜甜地笑了。她轻柔地揉搓着他,他也醒了,对着她甜甜地淫笑。

音乐声又响起,他无奈地拿出手机,“这小妮子……不是她,是谁呢,这么早?”

他摁下接听键:“喂……”

“我是罗天成的女儿,罗惠娟。”

“罗天成?”马克扬努力使自己清醒,“哦,想起来了,边西建委的罗天成?”

“对,”对方道,“他有些资料要我交给你。”

“他人呢?”

“没来,他来不方便,所以让我给你带来。”

他随口问:“他的病好了吗?”

“基本好了,什么事都想起来了,就是行动不太方便。”

“你什么时候到的楠东?现在住哪?”

她说:“我昨天晚上到的,住在红豆旅社307。”

“行,现在八点四十,”他伸手从床边拿过手表看看,另一只手却揉弄着怀里的薪虞铃,计算着时间。“四十分钟后,我到你那儿。”

“行,我等你。”

关了手机,薪虞铃扬着脸:“你要走?”

“是呀,”他抚弄她的脸,“我还有工作呢。”

她撒娇:“我不要你走。”

“行,”他跨在她身上,“再来一次。”

她嘻嘻地笑,俩人又滚在一起……

她说:“你洗个澡吧。”

“不了,”他取下安全套,随手扔在地上。“时间赶不及了,人家还在等我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乐极生悲(2)

“很快吧,我就去取份资料。”

“我等你。”

他很快穿好衣服,与薪虞铃的一夜缠绵,令他身心舒爽,焦虑的思绪与紧张的肌体竟然一泄而去。下得楼来,他招了辆出租。

“去哪?”司机问。

“红豆旅社。”

出租车向前走了一段,向右转弯,进入唐山路,一辆外地牌照的大车竟然在公路单行道上倒车,他们被挡在后面。交警过来了,从大车上叫下一老实巴交的小伙子,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往外掏证件什么的,点头哈腰,结结巴巴地向交警说着什么,大概是“请原谅,不懂规矩”什么的。

“这车好像是边西市的牌照吧?”马克扬问。

司机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吧?嗯,就是边西市牌照。”

“铃……”司机的手机响,他接电话,“喂,九点四十?不行,九点四十五也到不了,我还送一客人到红豆旅社,现在是九点半,可有一辆边西市的大解放竟然在唐山路上倒车,单行道咋能倒车?警察已经找他了,那熊傻瓜蛋?肯定要被罚款。好,好,就这样,十点钟我准到。”

被这么一耽误,马克扬比预计的时间晚到了十多分钟。

红豆旅社坐落在城南汽车站北街的豆腐胡同的尽头,这是一条待拆的胡同,有许多民房早已人去楼空,残壁断墙随处可见,因秋风吹落的树叶洒落在街道四周,似乎在述说着无尽的沧桑与凄凉,深深的胡同寂静无声,与外面的世界形成强烈的反差。四周的高楼挡住了旅社的采光,使整个旅社笼罩在阴影之中,更使它显得阴暗诡秘,小小的招牌破旧不堪,斜斜地挂在三楼中央的窗台下。旅社大门门边房间的窗门洞开,窗玻璃上印着“住宿登记”字样。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从窗洞里探出头来,问:“住店吗?”

“不,我到307找人。”马克扬并未停留,径直上楼。昏暗狭窄的楼梯脏乱不堪,四周的墙上涂抹着污秽的图案,陈腐酸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马克扬皱着眉仔细地盯着地面,小心地下脚走路。

在三楼服务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妈,她问:“你住店?”

“不,我找307。”

“她好像在房间里。”

他找到307,敲门,没人应。门虚掩着,他轻轻地推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破棉絮与臭脚丫子混合的气味迎面扑来,他的背脊里,一股寒气骤然而生,他慢慢走进去,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映入眼帘,乱糟糟的床和乱糟糟的地,一塌糊涂,撕破的衣服、裤子及内衣内裤,还有袜子被随手扔在床上和地上,地板上仰躺着一位赤身裸体的姑娘,她的双手被反剪着,灰色的连裤袜在光溜溜的屁股底下露出一缕,肚子上及胸前散落着一团团明显的大小不一的透明液体,嘴角流出一道血,双目圆睁,两个眼球布满血丝,似要挤出眼眶,已没有一丁点光辉,他摸摸她的鼻息,她死了。

“服务员,”他大声叫。

服务大妈应声而来,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切,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杀人啦——”

因恐惧而扭曲的嗓音响彻整个楼层。

十多位还住在这个旅社的人应声而出,围在门口看热闹。

很快,一大堆媒体记者如苍蝇般蜂拥而至。

110到了,上来三位警察。

“是他,”服务大妈喘着气,瞪着眼,紧张地指着马克扬,对警察说,“我……看到他进来的。”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急煞佳人(1)

当太阳晒着屁股的时候,向倩茹被一个孩子的叫声从梦里叫醒,她揉揉眼,睁开,一颗粉红苹果映入眼帘,活泼而鲜嫩,这苹果上竟然长着一对灵性十足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小巧的鼻子下一张乖巧的小嘴,正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久久,她才明白这是一张孩子的脸。

“姐姐,姐姐,快起来,跟小杰玩儿。”

“噢,小杰呀。”她打着哈欠,懒懒地问:“几点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小杰道:“我都跟奶奶买菜回来了,你还不跟我玩儿。”

“小不点儿,”她摸摸他的脸。“你也会说‘太阳晒屁股’?”

“是呀,”小杰认真地:“奶奶教我的。”

“就是,”她母亲进来,慈爱地说:“快到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她一骨碌地坐起,拿过衣服便穿,边穿边说:“他爸不是说要来接他吗?怎么还没来?”

她妈妈答:“恐怕上午有事吧,也许下午会来。”

“这人怎么老说话不算呢?”她咕噜着,“小杰,姐姐待会带你下楼去玩儿,好吗?”

梳洗完毕后,倩茹穿了件乳白色风衣,拿上随身背包,伸手牵过小杰,“走,姐姐带你下楼玩儿。”

“走喽,”小杰兴奋地嚷着,“下楼玩儿喽。”

正当此时她竟接到马克扬前妻的电话,林思雨寒暄两句先就问小杰——作为母亲,让刚刚脱离险情的儿子在向大同家过夜,原本也是无奈的大度,况且儿子与他爸爸也很久未曾天伦片刻。回家的路上,林思雨的母亲心有余悸,责备女儿不该将外孙交给马克扬,母女俩原本都心焦烦躁,现在虽然孩子平安归来,但却因此事拌了几句嘴。结果还没到家,老太太的心脏病犯了,刘长海直接掉头带去医院。林思雨也自悔不该和母亲争执,因此一夜间时而在母亲病床边允诺尽快接儿子回家,说些他们父子许久未见,自己夹在中间人情上过不去等话;时而在观察室外徘徊不寐,幸而有刘长海在一旁宽慰,一直陪到天明——此时打电话,两个女人都不免有些尴尬,向倩茹让小杰跟他妈妈说了几句。小杰终究是孩童心性,惦着“大姐姐”要带自己出去玩,欢天喜地地跟母亲讲述一番,就匆匆尾随“大姐姐”出门了。

三菱电梯快速地将他们从三十二楼送到地面,她似乎能从林思雨的电话中体会到某种优越感和战胜的欲望,当然,这并非由于对方电话的内容。温暖的阳光撒满大地,使住宅园区更显明媚宽敞,喜气洋洋,秋风轻柔地吹拂着他们的脸,送来润湿与清新的气息,使人心情舒畅。来来去去的人们不知不觉地向他们行着注目礼,眼含着喜欢与善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大一小,是他衬托了她的美丽,还是她浮出了他的灵性?

这,只有天知道。她从女人以及她的女同学们的眼睛里知道,她青春而漂亮,因为她们的眼光中充满了嫉妒与羡慕;她从男人以及她的男同学们的眼睛里知道,她靓丽而阳光,因为见着她的男人甚至男孩都闪烁着喜悦的甚至是贪婪的目光。不仅如此,她还从他们的眼光中知道,她性感而风骚,因为她读懂了他们眼光里含有的不仅仅只是喜悦与贪婪,更重要的是,还含有色欲的遐想与遐想后兴奋的淫荡!

实际上,她本人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只不过,她不喜欢嘴边没毛说话没谱的小毛孩和眼中发出猥亵目光的臭男人罢了。

会所的店堂,宽敞而明亮,地上铺着橘红色地毯,一尘不染,一张张高级楠木桌椅,显示着豪华与高雅,阿杜那特有的嗓音与如泣如诉的旋律在会所里回荡,清新悦耳。向倩茹选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她的斜对面是一台64的彩色背投,背投里穿着白色西服的女主持人告诉大家,“现在是都市及时新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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