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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鹿死谁手

作者:胡宁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2

彻夜未眠的林思雨挂断电话后,因为向倩茹的态度而失落——尽管她们简单交流的语气很融洽也很热情,但那份尴尬同时传染了她和向倩茹。

观察室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诉说一个温柔、炽热的故事。尽管这故事里有着许多婚变和世事的无奈变迁,而她却总是莫名地把刘长海和儿子小杰联系在一起,仿佛这才是完整的,才是美妙的……眼睛因为疲倦和阳光模糊起来,她皱眉揉揉眼,回头看看病床上的母亲,门被推开了。

刘长海端着一杯咖啡和一碟糕点推门而入。她看得出那玻璃杯里热腾腾的褐色液体和干净的盘子里精致的糕点是特别准备的——他一路走来时,那些年轻的护士仿佛看见一个手捧鲜花的少年向自己的初恋求爱一样,目光里洋溢着羡慕和嫉妒——当她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时,他歪歪头,示意她去观察室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的两个护士去吃饭有一会儿了,她们看得出刘主任对这个“老女人”分外关照,临去食堂时还问她是否要帮她带午饭,林思雨婉言谢绝。刘长海把“午餐”放到桌上等她进来坐下后,顺手把门锁上。其实宽阔的玻璃窗外,从观察室能看清小办公室里的一切,但他还是不经意地关上了。

“吃点东西吧,孩子和老人都没事了。”他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微笑着说:“一个通宵了,吃完了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呢。”她微微仰起头,注视他的目光,报以一笑。离婚以来,她从没有过像此刻这样轻松的心境,更没有如此的暧昧。

活着,真好!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离了马克扬不还有刘长海嘛?想到这里,似乎那口中酥软的甜点,就叫甜蜜。抽张纸擦手时转眼瞥见这办公室里的两个护士若无其事地进来,和气地和刘长海打了招呼,各指一事走开了。刘长海看了林思雨一眼,刚准备开口,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她一看,是之前拨了不久的向倩茹的号。“喂……”

“林姐,是我,倩茹。”对方的声音透露出焦急。

“呃……哦,倩茹啊,”她无法揣测这个电话的意图。“是小杰有事吗?”

“不是,他挺好,你放心。”她停顿了一下,“是马克扬出事了。”

“马克扬?”她皱眉。

“是,你能出来吗?”

她坚决地:“我不想管他的事。”

“林姐,”她耐心地,“这恐怕人命关天,求你了。”

“什么事人命关天?”

“他涉嫌谋杀。”

“什么?”她笑,“就他,能谋杀?”

“这不是开玩笑……我在人民医院旁边的小泉茶楼等你,好吗?”

她无奈地:“好吧。”

关掉手机,她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刘长海关切地:“怎么了?”

“又是马克扬……”她说,却突然搂着他嘤嘤地哭了起来。

“别怕,”他安慰道:“有我呢。”

她抽泣着:“这家伙……咋不能做件好事呢?”

二十分钟后,她在刘长海的陪同下,来到小泉茶楼。

“林姐,”远远地,倩茹向她招手。他们走过去,看见倩茹的身旁还有一位身穿警服高大英武的帅小伙子。倩茹起身拉着她,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哥,向东林,国际刑警。”

“你好,”林思雨道,“这位是我们医院的脑外科专家,刘长海博士。”

“你好。”他们相互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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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者》 爱恨交加(2)

坐下后,林思雨问:“这是咋回事?”

向东林将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并提到应妹妹的要求处理这个案子。

“我早就知道,”林思雨道,语气中还有一丝怨气。“他总要死在这上面。”

“林姐,”倩茹说,“我知道他伤害过你,但这件事肯定是圈套……”

“他活该。”

“他是活该,”倩茹顺着她,“可小杰就可怜了。难道你希望他有一个犯‘奸杀’罪的父亲?”

林思雨看着她,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点心眼。她说:“你真喜欢他?”

“……”她点头,毫不迟疑。

“你不怕被伤害?”她自嘲地笑,“像我一样?”

“他要真伤我,”倩茹悠悠地答,“我昨晚就被伤了。”

“昨晚?”

“是的,昨晚,”倩茹勇敢地,“昨晚我自动送上门,可他却把我送回了家。所以,我不相信他‘奸杀’。”

刘长海拉着林思雨的手,轻柔地:“思雨,宽容,何尝不是自我解脱?”

向倩茹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她苦笑,“好吧,要我怎么做?”

“我们要找人民医院DNA检测中心主任。”东林道,“我想了解DNA的检测情况。”

刘长海道:“这样吧,我带你去,我出国前,郭博士是我的老师。”

郭博士就是DNA检测中心主任。

“行,”东林起身,“非常感谢。”

他们一路出来,东林让倩茹回家等消息。

倩茹翘着嘴:“不,我要跟你一道。”

“妹妹呀,”东林道,连哄带骗,“我这是工作,你去算什么?走后门?”

“人家又不影响你。”

“不行,”东林皱眉,“我有纪律。”

林思雨牵她的手,也说:“我知道你的心情,以前我也一样。我陪你回家去?我好想看看小不点儿。”

倩茹无奈地:“好吧。”

她们走后,刘长海说:“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你说。”

“郭博士对科学很严谨,绝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哦,”东林笑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个我知道。告诉你吧,我真是在正式工作,我可有尚方宝剑。”

正如刘长海所说,当郭博士弄明白他们的来意后,一脸正色:“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情况。”

东林笑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和介绍信递给郭博士。郭博士很仔细地看了后说:“是这样。但是,DAN检测报告已送分局,与那位嫌疑人DNA相吻合。”

“这个我知道,”东林带上手套,从手皮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我要查这上面的DNA。”

郭博士迷惑不解:“查这个?”

透明密封袋里装着一个使用过的粉红色带齿状的大号高级进口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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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者》 无本万利(1)

当马克扬“嘭”地一声关门出去的时候,薪虞铃立即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捡起了马克扬随手扔在地上的安全套,小心翼翼地用密封袋封装好,再放进一只塑料背心袋里,同时还放进一大团废旧袜子,系好背心袋,来到卫生间的窗边,窗下,正有一个男人等在那儿,她扔下了背心袋之后;她看到那男人捡起背心袋一阵激动,她就要实现她的愿望了,她迅速回到起居室,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喂,武哥,”由于激动,她的嗓音有些发抖,“我办到了……”

“哦,我知道了,”手机里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冷淡,并没有她想象的兴奋,他说:“两小时后,你去银行查,你的卡上将会增加五百万。”

“谢谢,谢谢。”

她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找谁呀?”

那个扎着羊角辫圆脸翘鼻头的小女孩便浮现在眼前,她的心一阵温暖。她说:“小茜吗?我是妈妈。”

“哦,是妈妈?那一定是找爸爸。”于是,她听她叫:“爸爸,爸爸,妈妈电话。”

她说:“妈妈就不能找你吗?”

小茜:“可以呀,你找我干吗?”

“乖女儿,”她说:“妈妈想跟你讲话呀。”

三岁的女儿大人般地:“好呀,讲吧。”

“你想妈妈吗?”

“想,可是你老不回家。”

“妈妈要给你挣钱钱咧,”她愉快地说,“这下好了,妈妈的钱钱挣够了,马上就回家,天天陪着你,好吗?”

“好呀,”小茜很欢喜,“爸爸来了,爸爸,妈妈挣了钱钱就要回家了。”

“喂,虞铃?”电话里传来丈夫的嗓音。

“来明,”她说:“两小时后,你将我放在抽屉里的建行储蓄卡拿到银行去查查,有一笔款要到。”

“是到建行查吗?”

“当然啦。”怎么这么蠢,建行的卡不到建行查,到哪查去?

她关掉电话,随手扔在床上,哼着歌,再次来到卫生间,打开浴盆上的水龙头,调试着水温,将温水蓄在浴盆里,伸进一只脚,用脚尖将水搅了搅,水温很合适,她跨了进去,躺在浴盆里,哗哗流淌的温水,冲洗着她丰满的肉体,温暖柔和的水和愉悦满足的心,这真是一个美丽而又温馨的早晨。她抚摩着自己丰润充实的身体,马克扬又浮现在眼前,令她心旌荡漾欲罢不能,身体竟然再次出现无比亢奋的欲态……可惜呀,马克扬,再也不能与你共枕同眠,再也不会和你覆雨翻云,你真是可心的人儿……可那是五百万哪!原谅我,马克扬,我知道你恐怕会因为这一夜风流而身败名裂,甚至永世不得翻身,可是,你扬名海外也不会娶我呀,我至少也令你身心舒爽,欲死欲仙哪。原谅我,蒋来明,你老婆不是要偷人,是我们太穷了啊,谁叫你仅仅是个车工呢?武国雄说过,我们家唯一值钱的就是我这个丰润光滑的屁股,我不用它为你为我为我们家挣这第一桶金,那我用什么去挣呢?我知道天底下真正喜欢我关心我的男人就你一个,我以前的姐妹告诉我,找老公,要老实的,找情人,要能干的,所以,我嫁给了你,可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的富有,我不得不向那个阴阳怪气的武国雄献媚,天哪,他那只蔫蔫的小茄子……可就是这只蔫茄子也仅玩了她几天,就把她献给了那个人。

那个身宽体胖肚子滚圆的胖哥形象便浮现出来,她一阵恶心,他那只蔫蔫的茄子……想想,她就反胃。可是她却不得不把自己献给他,为了那想象中的第一桶金,她心甘情愿。

终于结束了,再也无须面对那满嘴的臭气,强作欢颜,再也不用夹着那只焦眉愁眼的蔫黄瓜,假装满足。有了这五百万,我可以干什么呢?养着蒋来明,他毕竟爱我呀,他不用再做车工,每月几百元,还要它干吗?再找一个如马克扬般的情人,强健,有朝气,有才气,还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来折腾……真正欣赏并能读懂玩透我这屁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马克扬,可惜呀,一夜风流竟然刻骨铭心!还能碰上另一个马克扬?

两个小时就在她泡澡和梳妆之中轻松溜走,她打开电视,马克扬那朝气蓬勃的脸与成熟微皱的眉占据了整个画面,这正是“都市及时新闻”栏目时间,旁白道:“有目击证人证实,记者马克扬早在一小时前就已到了凶案现场,他涉嫌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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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者》 无本万利(2)

“马克扬,”她在心里说,“不好意思,我只是听令而行,别怪我,谁叫你这么倜傥风流呢?”

她知道马克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知道,他精液里的DNA不是人为可以制造的。

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愉快地摁下:“喂,老公,钱到了吗?”

“钱到了,”老公的嗓音异常兴奋:“五百万哪!老婆,你可真了不起。”

“你数清楚了吗?是五百万?”

“是,我数了好几遍。”老公说:“前面这个符号我看不懂,我还问了银行服务员呢?”

她一阵激动:“什么符号?是不是一个S上面打了两竖?”

“不是,我也看不懂,银行服务员告诉我,这是日元。老婆,你真的很能干,还可以挣外汇呢!”

“日元?”她的心往下沉,“不会吧,你没看错?”

“咋会错?我不懂,人家银行的人还不懂?”

她知道,这是真的,老公什么都不好,就是人好,既老实又仔细。

“好了,我知道了。”她说,“待会儿,我再给你电话,把存折卡放好。”

她知道,她上当了,这只蔫茄子!

此时此刻,她的脸拉得恐怕有丝瓜那么长。不行,我得找他,她又拨号。

“喂,”他的声音竟然还是那么平静随意,“收到钱了吗?”

她说:“大哥,当初可没说是日元呢?”

“是什么呢?美金?”

“大哥,”她不得不好言好语,“我们中国人谈生意,肯定是人民币嘛,有谁用日元交易?”

“不错了,小姐。”对方不耐烦地,“睡一晚上,自己舒服得一塌糊涂,还有五百万日元进账,这么好的事,到哪儿去找,你到日本去睡睡,能有五百万?”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妓女?”

“你以为呢?”

“你……”她气得脸色发青,想发作,可是她不敢,因为她知道他的能耐,罗惠娟就是他的杰作。忍住气,管他什么币,先收了再说,总比没有好。于是,她说,“算了算了,不争了,就收这个币吧。”

“对了,早这样,”对方说,“我何苦费这么多口舌?而且,今后这类生意还有很多,你还愁挣不了钱?”

她无奈地放下电话,一脸的兴奋与无限的憧憬,瞬间即灰飞烟灭,五百万呐,日元与人民币是怎样的差别?武国雄,你也太狠了点吧?你把我当什么了,猴?一只破鞋?!

想想实在不服气,不行,我得给那个人打电话。武国雄再怎么狠,总不敢把他怎么样吧?她拿出电话本,很快便找到了他的电话。她调整了一下心态,清了清喉咙,开始拨号。

“喂,”她嗲声嗲气,“干爹呀,是我呀,我是你的小虞铃呀,怎么,把我忘了?”

“哦,是虞铃啊,”电话里传来那个老男人爽朗的笑声,“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怎么,事办完了?”

“是呀。”她继续发嗲,“可是,武国雄却过河拆桥。”

“怎么呐?”

“那天,他可是当着你的面说的,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

“是呀。他没有给你?”

“给是给了,”她委屈地,“可那是什么五百万呢?是日元。”

“哦,是这样呵,”他呵呵地笑,“他是不是资金周转有些紧张?回头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补上。”

“就是,干爹呀,这人可信不得,”她多了一句嘴,“马克扬的案子还未定案呢,他就赖账。”

他说:“行,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半小时后,她收到武国雄的电话,她拿起电话,傲慢地:“喂。”

“算你狠,骚婆娘。”武国雄说,“我立即再打三百万日元到你卡上,下午三点以前,我让武国伟给你送两百万现金,这两百万是人民币。余下的等你回边西后再给你。哦,对了,你和武国伟都立即回边西,楠东不能再待了。你把你的身份证号告诉武国伟,他来时,会把机票给你带来。”

她假惺惺地感激道:“哇,武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对方并未领她的情:“你给我放明白点,不要什么事都去找刘老大,你是我送给他的,我可以让你上天,也可以使你入地。”

“是……干爹正好来电话问起这事。”她知道他的厉害,目前她还没有这个能耐与他为敌。“今后,我还听你的,不成吗?”

他还有气:“好自为之吧你!”

她没有再回话,有刘老大做后台,你能把我怎么样?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柳暗花明(1)

向东林从人民医院出来的时候,大街上已是华灯初放,月牙儿已爬上了天空,笔直的公路上疾驶的车灯扫过,耀耀生辉。城市的夜,五彩斑斓。他看看表,又掏出手机,向领导作了简短的汇报,然后招车直奔分局。

分局的五楼案情分析室里灯火通明,办案人员正对案情及审讯结果进行热烈的讨论和分析。

侯队长说:“DNA的发明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无论犯罪分子有多狡猾,它都可以令他无处遁行。DNA的检测,已证明马克扬就是罪犯,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罪责。”

钟副局长问:“他认罪没有?”

“没有,”小周答,“这人特顽固,抵死不认账。”

“不认账?”钟副局长冷笑,“这DNA可是铁证,由不得他不认账。”

这时,案情分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分局邱局长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大家纷纷招呼他:“邱局长,你好。”

“大家好,都辛苦了。”邱局长回礼,“我给大家介绍一位同志……”

“哟,东林,”侯队长热情地,“你好。”

东林与他握手,“你好,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

“你也是呀。”

高大魁梧的邱局长说:“你们认识?”

“是呀,”东林道,“我们是警校同学。”

“这样就更好了,”邱局长道,“对你们今后的工作会带来很大的方便。是这样,大家听好了,‘红豆旅社奸杀案’因案情复杂,牵涉面也很广,所以,经省纪委推荐,该案暂调国际刑警高级警官向东林同志全面负责,希望大家配合。”

“相互配合,相互配合。”东林道,“我才来,希望大家支持、关照。”

邱局长:“大家欢迎。”

邱局长与钟副局长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说:“这个案子我和钟副局长就不再具体负责了,我草拟了一份任命,经上级推荐及我分局领导研究决定,任命向东林同志为‘红豆旅社奸杀案’侦破小组组长并全面负责。现在的案情分析会就由东林同志主持。”

向东林道,“那,我们继续。侯队长,能将案情介绍一下吗?”

侯队长清了清喉咙,大致介绍了一下案情,然后说:“这个案子我们今天上午接110报告后,开始接手。尽管犯罪嫌疑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认罪,但是,从证人的证词与死者尸体上精液DNA的检测报告来看,我们可以证实罪犯就是马克扬。”

向东林道:“我个人认为还有几个疑点需弄清楚。”

其他办案人员交换着眼色,洗耳恭听。东林继续道:“从犯罪心理学上讲,为什么有人要犯强奸?从心理角度讲,他丧心病狂,从身体角度讲,他不能自持。可是,马克扬他符合哪一条呢?也就是说,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钟副局长和其他警员的反应,再继续说:“据我所知,昨晚他与一个女人有一夜情,从身体角度讲,他没这个必要。”

“慢,”侯队长插话,“据我们调查,此人有性虐待倾向,他会不会因为昨晚的性虐待没有尽情发挥,所以,一见到纯情女孩其兽性就突然爆发呢?”

“侯队长的推理有他的合理性,”东林道,“但是,从尸检报告上看,死者不能再称其为纯情女孩,因为她至少有两年以上的性体验。在这里,我没有贬低死者的意思,我只是想把问题说清楚。据我所知,也是在昨晚,一位真正的纯情女孩,其外表,其内在,各方面条件都比罗惠娟强上十倍,甚至百倍以上,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我暂不讲她的名字,她主动送上门,可是,马克扬不仅没有非分之想,而且还安全地将她送回家。如果他真是丧心病狂之徒,对他来说,昨晚作案不是更安全更方便吗?如果仅仅是发泄兽欲,那根本就不叫作案,因为人家自动送上门。”

他扫视了在座的各位,看看大家的反应,大家都专注地盯着他,认真听他分析,他继续说:“还有,今天中午我对红豆旅社进行了调查,对该旅社307号房间的隔壁305、309和对面的306、308、310房间的客人都进行了询问,据他们说,在听到三楼服务员,也就是证人之一的王桂碧大叫‘杀人啦’之前,听到一个男人在大叫‘服务员’,接着就听到王桂碧叫‘杀人啦’,而他们跑出去看的时候,除死者外,只看见马克扬与王桂碧两人,没有第三人,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叫声是马克扬的,试问,如果是马克扬杀了人,他还把服务员叫来干什么?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但是,”侯队长说,“从凶案现场看,罪犯有严重心理变态,其手段之残忍、之恶毒,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的手段就带有明显的性虐待迹象,又正好与马克扬的嗜好相吻合,再加上死者身上的精液也与他吻合,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东林看看他,微笑着:“从医学角度讲,性虐待并不是变态,它只不过是个人的某种喜好,它与心理变态有着明显的区别。马克扬毕竟是名人,他的《塞上风雪》在去年风靡全国。他有一点事立即会传得沸沸扬扬,去年,他因一夜情离婚,各类小报为了销售量,将他的性虐待大肆渲染,几乎炒得众所周知,不就是实证吗?如果,有人以此做文章,不是很容易引导公众的视线走向吗?”

“那么,”钟副局长问,“DNA怎么解释?”

“对呀,”小周道,“这可是尖端科学,准确率基本上是100%。”

“我正要说到这个问题,”东林道,他带上手套从手皮包里拿出密封袋及检验报告。“大家先看看这个密封袋里装的什么?”

他将密封袋举在手上,然后传递给大家。

“这是什么?”大家七嘴八舌,“安全套?”

“对的,安全套。”向东林道,“这是一只进口高级安全套,今天中午通过市局刑警大队的金牌猎犬在离红豆旅社100米处的一个垃圾箱里找到的,这份检验报告也是人民医院DNA检测中心出的,它显示了这个安全套内精液的DNA和沾在这个安全套外壁的女人体液的DNA。安全套内精液的DNA确实与马克扬的DNA相吻合,也与你们送检的从死者身体上取下的精液的DNA相吻合,而安全套外壁的女人体液的DNA却不是死者的,它是另一个女人的。”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柳暗花明(2)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大家,继续着:“同时,在下午的检测中,从马克扬的身体上也发现有女人的体液,其DNA显示与这个安全套上的女人体液相吻合。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人都是结了婚的吧?要知道在我国实行计划生育之后的今天,远离艾滋的宣传已经初见成效,安全套的使用已经很普遍,那么,大家应该明白,就算戴着安全套,要在性交活动中使女人的体液不沾在自己的身体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马克扬的身体上却没有死者的体液。如果,是他奸杀的死者,身体上却留下了另一位女人的体液,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另外,他人在红豆旅社的三楼,他的精液洒在三楼的死者尸体上,而他使用过的安全套却在远离红豆旅社一百多米以外的一处街边垃圾箱里,这又是为什么呢?这安全套是怎样到的那个垃圾箱的?它自己会飞?要知道,两地相距可有一百多米呀,如果是马克扬自己放进去的,他为何不乘机溜掉?此人神经有毛病?他又回到三楼,叫来服务员把他堵在房间里,指认他奸杀?”

“这可有点奇怪。”其他的人交头接耳,都用眼睛盯着他,等待下文。

“以上这一切,它说明了什么呢?”东林继续着,“它至少说明了三个问题,其一、马克扬从昨晚到今早确实有性交活动;其二、其性交的对象与死者无关;其三、为什么马克扬的精液会出现在死者的尸体上?这说明有人栽赃,它是一个阴谋。同时还说明,玩阴谋的人知道或者了解马克扬的品行、嗜好与活动。”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无法一下子接受他的结论,特别是第三条有人栽赃之说,这个“脏”栽得也忒大吧?东林看看大家,再次从他的黑皮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这是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它说明从昨晚到今晨,死者至少有过三次以上的性交活动,如果不算上早晨的那次被强奸,其余的两次她应该是自愿性交,因为在清晨,有服务员见她在楼层服务台打电话。从报告上显示,她最早的一次性交是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钟之间,而这时,她刚住进红豆旅社不久,也就是说昨晚有一个男人与她同床共枕,可是,那个男人呢?他是谁?是马克扬吗?不是,因为有人证明昨晚十一点左右在前门广场见到过马克扬,近午夜一点,马克扬还把这个人从西城花苑送到北部玫瑰园,这个人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纯情女孩。她的证明排除了昨晚马克扬在红豆旅社睡觉,那么,是谁在红豆旅社与死者同床共枕共度春宵呢?他是谁?现在在哪儿?从尸检报告上看,没有发现死者体内有男人的精液,说明这个男人戴有安全套,现场没有发现安全套,显然被人做了处理,是谁这么细心?死者的体内没有精液,可是,她的身体上却到处洒有马克扬的精液,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合情理吗?大家想想,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在告诉我们,他们在拍淫秽光盘?”

大家笑,显而易见,这是为了栽赃。

因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死者身体上的白色液体是精液,拿它做DNA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了,有了DNA的证明,马克扬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无济于事。

“铃……”铃声大作,是案情分析室的座机电话在响。

“喂,你好。”离电话最近的小陈接电话,“分局刑警队,你找谁?”

“红豆旅社杀人案的刑侦负责人,行,你稍等,”他叫道,“向组长,有知情者找你。”

“喂,你好,我就是。”东林接电话,“你是……出租车司机?云海出租车公司,能告诉我车号吗,等一下,我拿张纸记一下,好,能告诉我名字吗?黄庆祥,电话呢?……手机吧?行,你确定是上午九点半,你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好的,谢谢,非常感谢。”

他放下电话,说:“小陈,你马上打电话到交警五支队,核实一下今天上午九点半是不是有一辆边西市的大解放在唐山路倒车?”

“小卫,”他对另一位队员说:“你马上打电话去云海出租车公司核实,该公司是否有黄庆祥这个人及其人品。”

“刚才,”东林道:“有一位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进来,他在电视上看到报道,认出马克扬正是坐他的车去的红豆旅社,他证实马克扬是在九点半以后到的红豆旅社。”

“向组长,”小陈放下电话,“交警五支队证实,今天上午九点半确实有一辆边西市的大解放在唐山路上倒车,车号是……”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柳暗花明(3)

“向组长,”小卫接着汇报,“云海出租车公司证实,该公司确有其人,人品不错,已在该公司开车两年多了。”

“这就证实了王桂碧、武国伟在说谎。”东林说,“今天上午九点半,当边西市的大解放在唐山路倒车的时候,马克扬还坐在云海出租车公司黄庆祥的车上,他怎么会在红豆旅社的三楼实施奸杀?并且采用极其恶劣残忍的手段?他会飞?”

“那么,”邱局长问,“为什么有人要对他栽赃?”

“这个问题就要由我来回答了。”案情分析室的门被推开,省纪委安全处姚处长与向大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姚处长,”邱局长起身,热情地与他握手。“大驾光临,您亲自来检查工作?”

“说不上检查,”姚处长道,“我来看看大家。大家辛苦了。”

队员们:“首长辛苦了。”

“同志们,”邱局长说,“省纪委安全处姚处长在百忙之中亲临我局,肯定有重要公务,下面请姚处长作重要指示。”

姚处长举了举手,请大家安静。

“说不上指示,我主要还是为这个案子来的。”他指着向大同。“我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楠东日报》向主编,马克扬就是他的手下。下面请向主编就马克扬之事作一些解释和证明。”

邱局长向姚、向二位招手:“坐下说,坐下说。”

坐好后,向大同道:“三个月前,马克扬同志经我社的推荐和省纪委的委派,到边西对某些事件及某些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和采访,为保密起见,在这里我就不讲具体的人和事了,只是希望大家明白确有其事。他是记者,所以,在他的调查和采访中直接触及到了某些人,严格来讲,是触及到了某些官员的利益。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难解释了,他刚下飞机,他的孩子便被绑架,今天一早,便有奸杀案等着他。”

“我插一句,”姚处长道,“据我分析,对方使的是一箭双雕的奸计,第一、杀死知情者亲人,以恐吓知情人,同时抢走关键证据和资料;第二、嫁祸马克扬,使他身败名裂,以混淆视听,达到浑水摸鱼、蒙混过关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借调了国际刑警高级警官向东林同志,同时配调了相关的警力,才使马克扬同志得以清白。但是,犯罪分子还逍遥法外,所以,你们面临的任务还很艰巨。”

东林道:“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首先要搞清楚两个问题。第一、是谁杀了罗惠娟,为什么要杀她?昨晚,谁和她住在一起?第二、是谁嫁祸的马克扬,为什么要嫁祸他?然后,挖出幕后黑手。侯队长,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人再到红豆旅社,找到那两个目击证人,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将马克扬到旅社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而误导警方?今天下午我去过红豆旅社,但这两人都已下班,其他人又不知这两人住的地方。”

“小陈,”东林继续安排,“明天一早,你和小周,还有小卫,到海洋公园,两个目的,一、了解一下该单位的一位员工,名叫薪虞铃,女性,大约二十四五岁;二、找到薪虞铃,问问马克扬的精液是怎么回事?”

“现在,”向大同看看邱局长,与姚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我是来接马克扬的。另外,马克扬被带到分局时,电视台‘都市及时新闻’栏目作了现场报道,所以,我也带了电视台‘都市及时新闻’栏目记者,他出去的时候也应该有报道,他毕竟是记者,他的形象、声誉也代表我们整个记者队伍的形象与声誉。希望大家能理解和配合。在这里,我代表我们整个记者队伍向大家表示最真诚的感谢和敬意。”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狐狸尾巴(1)

奥迪A6轻快地在宽敞笔直的大道上行驶,街道两旁的街灯,整齐而明亮,各类商城店家,灯火通明,一派繁荣景象。车内的四个人有说有笑,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向倩茹欢欢喜喜地挽着马克扬的手坐在后座上,马克扬想抽出手,可是她不让,而且更紧地把他的手抱在怀里,生怕他跑了似的,搞得马克扬一动也不敢动。正在驾驶汽车的向东林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说道:“这人有什么好?今天一个狐狸精,明天又一个精狐狸,还尽被抓住,你真的就喜欢?”

“关你什么事?”倩茹的脸在马克扬肩膀上蹭。“我愿意。”

“愿意嘛,”东林摇头,咋这么贱?嘴里却说,“不要明天又碰上妖怪狐狸,又来哭鼻子?”

“是呀,”坐在前排的向大同回过头来:“克扬啊,我可要说你,你这生活作风可真要收敛一点,今天要不是东林鼎力办案,你至少还要多在里面住几天呢。”

马克扬笑着:“我确实要感谢东林。”

“还是谢倩茹吧,”东林道,“谁叫我是她哥呢!”

马克扬与倩茹相视而笑,倩茹用手指点他的脸。“我说要你回家睡觉,别去那狐狸精家。不听老人言,吃亏了不是?”

“我说马克扬,”东林道,“我也该叫你一声大哥吧,我妹妹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为她牺牲一下呢?”

“是,是,”马克扬只有投降的份儿,“东林说得是。只是你妹妹还小,还要念大学呢,所以我自始至终也不敢给她承诺,不敢也不愿意耽误她。”

“谁要你耽误了?”倩茹撒娇,“你不答应才耽误呢,让人家心里慌慌的。”

“老妹呀,”东林揶揄道,“你不是嫁不出去吧?”

“关你什么事?”倩茹明目张胆,“我就要喜欢他。”

“说什么呢?”向大同道,“女孩儿家家的,就没一点廉耻?”

“爸,都什么年代了?”倩茹不满地,嘟哝着,“谁像你,喜欢人家曾阿姨,就是不敢说。”

“咦,说什么呢?”向大同故装生气状,“小丫头片子,我和你曾阿姨可是清白的,你可别乱说。我喜欢你曾阿姨,你妈咋办?她不打破我的头?真是的。”

“不喜欢?”倩茹不服地,“不喜欢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是送汤就是端水?”

“这你就不懂了,”东林说,“这叫精神……”

向大同瞪着眼:“什么?”

东林硬生生地收回后面“恋爱”两个字,吐吐舌头:“精神可嘉。”

“对,”向大同道,一本正经,“这是同志间的关心。”

倩茹却不怕老爸:“同志间的关心就要用那种眼光看她?”

“哪种眼光?你不知道,人家有困难。”向大同顾左右而言他,“你马叔家里出了事,我不是也将他孩子接我们家来了?”

“不是马叔,”倩茹纠正,“是马哥,要是马叔,我毕业后咋嫁他?”

东林笑:“看来我这老妹认定马克扬了。”

车很快就到了北部玫瑰园,这是一片高干楼群,奥迪在园区内左弯右拐,到了向大同家的楼下,向东林停车。向大同叮嘱,“回家可别再提曾阿姨,不然,你妈可跟我没完。”

“知道。”兄妹两异口同声,嗓音中充满了调侃。

倩茹不失时机地:“爸,今晚就让马克扬在我家住吧,反正,他也要带小杰。”

“行啊。”向大同爽朗地,“反正咱家房间多。”

倩茹挽着马克扬:“我就不放你走。”

“我真被你缠死了。”马克扬无可奈何。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狐狸尾巴(2)

上得楼来,开门。“爸爸,”小杰从房里奔出来,扑在马克扬的怀里。

“乖儿子,想死老爸了。”马克扬抱起儿子,亲他,“想爸爸了吗?”

“爸爸,”小杰大叫,一脸惊喜。“电视上,你又出来了。”

嘿,还真是的。关好房门,一家人拥在客厅里,三十四纯屏大彩电里,正在播放“都市及时新闻”。画面上,马克扬正在与分局重案组的各位队员一一握手。女播音员那甜美清脆的嗓音正在旁白:“今天上午发生在红豆旅社的强奸杀人案,警方有了进一步的突破,现已证实,原嫌疑人记者马克扬是受人陷害,现已被警方释放,请看本台记者现场报道……”

“爸爸,看!”小杰兴奋地指着电视,“还有叔叔,你们正握手呢!”

“叔叔?”马克扬心不在焉,他正专注地观看新闻报道,敷衍着,“你认识?”

“是呀,”小杰歪着头,盯着马克扬,大眼睛扑闪扑闪,很认真地,“就是他带我去公园找你的呀。”

“什么?”一家人回过神来,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睛全都鼓圆了。向大同蹲下身,拉着小杰的手,和颜悦色地,“小杰,跟爷爷讲,是那位叔叔带你去公园的吗?你没有认错?”

“没有,”小杰挺着胸,骄傲地,“咋会认错?叔叔鼻子尖尖上有只小苍蝇……他还推我呢。”

电视上,分局的小周正与马克扬握手,他在跟马克扬说着什么,似在道歉,或者是说,公务在身,多有得罪?鼻尖上的黑痣确实很醒目。

向大同还在问:“就他一个人吗?”

“还有一位叔叔,后来,那位叔叔走了,他就带我去了公园。”

“那位叔叔也在电视里?”

“没有,”小杰摇摇头:“没看见。”

“东林,”向大同叫,“快打电话。”

“哎,”东林道,“我在拨号呢。”

“我的手机呢?”向大同在口袋里左摸右掏,倩茹递给他。他接过手机,对东林说,“你赶快召集侯队长他们,我通知姚处长和王副厅长。”

“我知道,”东林道,“喂,侯队长,是我,向东林,是,马上召集全体人员在局里开会,案情有重大突破,马克扬的儿子认出了绑架者,他是我们内部的人,对,先稳住,不忙告诉其他队员,不要打草惊蛇。就在案情分析室吧,顺便请向邱局长和钟副局长汇报,也请他们来,行,就二十分钟吧。”

“喂,小姚,”向大同也接通了电话,“快起来,起来,我是向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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