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听筒里传来姚处长粗犷的嗓音,“你还要不要人睡觉?”
“案情有重大发现,”向大同没时间与他调侃,“马克扬的儿子认出了绑架他的人,他是分局的人。”
“是吗?”听得出姚处长很着急,也很兴奋,只听他在电话里叫,“春萍,快把裤子递给我。”
向大同道:“我可没你裤子。”
“哎呀,我没说你。”他说,竟然没听出是向大同在与他调侃。“我得赶紧通知王副厅长和孟书记。”
“行,”向大同说,“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分局见。”
向大同、向东林和马克扬又重新上路,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便到了分局,刚停好车,姚处长的车也到了,公安厅王副厅长长也同车到达。王副厅长热情地与向大同握手,半开着玩笑:“这么晚了还要你奔波。”
“应该的,应该的。”向大同道,“抓住罪犯是每个市民的责任嘛。”
“你可是老当益壮啊!”王副厅长笑道,又与马克扬握手。“你受委屈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啊。”
“这没什么,”马克扬谦虚地,“罪犯太狡猾,与他们作斗争,个人受点委屈吃点亏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副厅长感叹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说着话,他们一同进了电梯。在案情分析室里,他们见到了邱、钟二位局长、侯队长及其他队员。
“小周呢?”东林问,“小周来没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茫然,没有人回答。
“侯队长,”东林问,“通知小周没有?”
“通知了,”侯队长说,“等会吧,他可能路上有什么事?”
“报告,”值班警察进来,“邱局长,边峰派出所110报告,在边峰商城的地下车库发生凶杀案。”
马克扬倒抽一口冷气,一种不祥的感觉向他袭来。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又慢半拍(1)
在边峰商城地下停车库的凶案现场,鼻尖上有颗醒目黑痣的小周躺在血泊里,他穿着整齐的警服,警帽滚落一边,其左胸被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穿,鲜血流了一地。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他显然是受到他所熟悉的人的突然袭击,双目圆睁,似乎不相信发生的事,伸出右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但他已失去了应有的力量,不得不颓然倒下。
马克扬与向东林赶到边峰商城的时候,凶案现场已被警方用警戒线隔离起来。先期到达的警察立即过来向向东林汇报:“死者是分局的周刚。”
向东林:“他的死亡时间?”
马克扬没有再听他们谈话,因为他知道,他的死亡时间就在他们通知重回警局的二十分钟内。是什么人可以在知道小杰认出绑架者之后的短短二十分钟内从作出决策到杀死小周?谁有如此大的能耐?真正知道小周是绑架者的只有三个人,自己、向大同和向东林,难道是……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可能,他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凭他对向大同的了解,不可能是他,如果他是幕后黑手,那向东林何苦还做国际刑警与危险打交道?他早就是某个公司的董事长了。还有谁知道小周是绑架者?当然是派他的人……天哪,他拍拍后脑勺,将还在询问案情的东林拉过来,“东林,快,跟我走。”
东林迷惑不解:“什么?”
“快,上车,去红豆旅社,恐怕又晚了。”
东林一下子明白过来,叫:“侯队长,你安排处理一下这里的事,小陈,小张,你俩跟我上车。”
标有警车字样蓝白相间的大众2000很快从边峰商城地下车库驶出,左拐,进入主干道,汇入快速行驶的车流中。不知何时,天上飘洒起淅淅沥沥的细雨,在车灯的照射下,已被雨水淋湿的公路,汽车驶过,发出似粘胶被撕裂的声音。
“马大哥,”东林问:“你与绑架者通过话,也与小周说过话,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不,不是同一个人。”马克扬肯定地,“小周说话有点歇斯底里。而给我打电话的那人,很沉稳,也很冷酷,给人的感觉,城府很深。他们绝不是同一人。”
东林:“他是谁呢?”
“我在想,”马克扬道,“他恐怕是专业杀手。”
“何以见得?”
“那个人的冷酷,不像是装出来的,”马克扬回想着,“甚至不是刻意培养的,而是长久以来自然而然形成的。杀人,恐怕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只听他的声音,脊背都发凉。”
“是吗?这么厉害?”
“而小周不是,”马克扬继续着,“在审讯室,我和他有交锋,他看起来很凶,易冲动,歇斯底里,穷凶极恶,实际上这种人最不可怕,一看就知道,外强中干。小陈、小张,你们是同事,看我说得对不?”
小张:“我才调到重案组,不是很了解他。”
小陈道:“从平常来看,周刚是有点爱激动,动不动就闹,真有什么事,他又没主意了。”
“我知道了,”东林说,“小周是受人控制,当控制他的人发现他暴露了,便刻不容缓地杀了他。只是,这个人咋就知道他暴露了呢?”
他看看马克扬,“知道小周是绑架者之一的,当时就我们一家。”
“是呀,”马克扬,“我开始也很纳闷,一深想也就想通了。当时,你和你爸立即向各级领导汇报:马克扬的儿子认出了绑架者。对方不就知道了吗?”
“他们的反应这么快?”东林道,“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能耐?而且,消息如此灵通?”
“这,我就不知道了。”马克扬说,“不过,应该想得到,这人来头不小。”
“他杀人如杀鸡?”
“为了保住自己,”马克扬说,“他们还怕多杀人吗?你算算,从我下飞机到现在,死了多少人?”
东林:“问题出在哪儿呢?”
马克扬一针见血:“就在你和你爸汇报的人里边。”
“大哥呀,”东林诚恳地,“这个事不能凭想象、猜测,我们办案必须遵循一个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不能仅凭想象瞎猜测,必须要有事实根据。”
“这个,我知道。”马克扬指出,“但是,不把那个躲在后面的黑手揪出来,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可,那个人是谁呢?
“我理解,”东林说,“我们好好理理思路。”
说着话,车到城南汽车站,再向右拐,进入豆腐胡同深处,便是红豆旅社。可是,却塞车了。东林不得不停车,他摇下车窗探出头,问过路的人:“师傅,前边怎么了?”
一推自行车的人答:“前边好像出车祸了,一老太婆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
马克扬推开车门,下车就往前边跑。见一群人围在马路中间,他扒开人群挤进去,惨不忍睹,一辆大东风的右前轮压在一老太婆的肚子上,因刹车后的惯性,老太婆被拖了好几十米,肥胖的肉体与水泥地面的强力摩擦,心肺、肠子、血水、粪水洒了一地,臭不可闻。其头在轮子外,花白的头发飘撒在血水、粪水和雨水淋湿的公路上,双眼圆睁,翻出白眼球,面部表情留下了死前的一瞬:惊恐万分。她显然还未明白咋回事,便已魂丧当场。她就是今早指认马克扬的王桂碧。
雨水淅淅沥沥地飘洒着,和着风,细雨打在脸上,沁人心脾。马克扬扬首望天,他终于明白,他在与什么样的人较量。“来吧,”他心想,“我不相信邪能压正!”
东林也挤了过来,他安排小陈小张维持秩序,自己拿出电话与交警联系。
东风车的司机早已不知去向,有人证实,车祸发生后,该司机立即下车,跑到马路对面,被一辆枣红色桑塔纳接走了。枣红色桑塔纳!这显然又是一起谋杀。
他们再次慢了一步。交警到后,东林将此地的事情交给交警,自己与马克扬去了红豆旅社。但是,他们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因为上午指认马克扬的另一位目击证人,已辞职离开。“他什么时候辞职的?”东林问登记处的服务员。
“下午吧,”服务员回忆道:“大约三点钟左右,他打电话来说辞职。”
“就再没有回来?”
服务员摇头:“没有。”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又慢半拍(2)
“知道他住哪儿么?”
“不知道,”服务员还是摇头:“我们都是在外租房住。”
线索又断了。
“他们的动作可真快。”从红豆旅社出来,马克扬说:“说辞职就辞职,他一个打工的,这几天的工钱就不要了?真的如此潇洒?”
“看来,”东林道:“这家旅社也有问题,小陈,小张,你俩去查查,看看这家旅社是什么来头?”
“东林啊,”马克扬道,“你还得陪我去找找那个叫薪虞铃的女人,搞清楚我的精液咋就会飞到红豆旅社来?”
“马大哥啊,”东林说,“我想这个女人也多半蒸发了。”
“何以见得?”
“你还看不出来?”东林说:“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圈套,它是专门针对你设计的,就等你来钻。你想,她还会等你回去找她?她不过是一只鱼饵而已,鱼都上钩了,鱼饵还有用?”
“她不会也被……”马克扬倒抽一口冷气。
“应该还没有,”东林,“我已打电话让侯队长按倩茹提供的地点找她去了。现在他们肯定到了,如有异常情况,他会打电话给我。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小陈、小张,你俩就负责查查这家旅社,明天一早向我汇报。我和马克扬去与侯队长汇合。”
果如东林所料,那个叫薪虞铃的女人早已蒸发。
他们到的时候,侯队长已将房东和海洋公园管理处的于处长找了来,他正与他们谈话。这套房子是薪虞铃一个月前租的,而她到海洋公园打工也正是分局刚刚被杀的周刚介绍去的。她的所谓老公出差上海之类通通是一派胡言,正如东林所说,她不过就是一块鱼饵,她的存在,不过是这个圈套中的一环。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圈套呢?
房间,还是这套房间,只是已物是人非,地板,还是那么干净整洁,但地上已没了那只摇摆着丰乳肥臀的裸体。茶几上一张B4大小的白纸,纸上用红色水彩笔写着三个字——“马克扬”。
马克扬拿起那张纸,注视上面鲜红的字。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她当时说的一句话:“我要是能套住你,该多好啊。”
她是在暗示什么?
“在我们边西有一族,被套住了就死心塌地……”
“对了,”边西,这个圈套来自边西。马克扬拍拍后脑勺,她不是在告诉我,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利用……慢,一开始,什么时候开始?一下飞机?不对,这圈套显然是在我下飞机前就设计好了。三个月前我去边西?不对,那时,还没有人知道我的价值。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价值?我有什么价值?
我的文章可以直接呈送重要领导查阅,它当然有可能成为考察地方干部的重要资料;另外,我还可以将那些不法官员的违法证据直接呈送到省纪委孟泰英手上,如石宝胜的笔记本。
笔记本?笔记本触及了谁?但是,笔记本已被对方抢走,我对他来说,已无威胁,他还何苦设圈套?那么,我还触及了谁的利益?
我的文章?谁知道我的文章可以直接呈送重要领导?知道的人可就太多了,我无论到哪一级地方政府部门,只要呈上记者证和介绍信,他们都知道。慢,有一个人不知道,因为我不会拿记者证给她看。
她就是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
但是,我的文章冲击了谁?不会是石小妍吧?我想想,我最近写的什么,《刘志民——折腾边西市没商量》,刘志民?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回楠东?
谁知道?石小妍?
等等,我是怎样认识她的?是在边西市教委的一个酒会上,石小妍作为大学生演员参加演出,对了,当时刘志民也在场,还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呢,他甚至还开着玩笑:“这可是我们的无冕之王哟。”
刘志民——石小妍,这中间有什么牵连?
难道,刘志民知道石小妍手里有一张牌,他要利用这张牌?
这是一张什么牌?
笔记本!刘志民知道笔记本!他知道躲在石宝胜背后的这只黑手!
关键时刻,他打出了这张牌。
他为什么要打这张牌?这张牌能使那只黑手不得不帮他,或与之联合,干什么?正如姚处长的分析,设计陷害我——马克扬,使我身败名裂臭不可闻!这样,我的文章及证据在领导的眼里将会一钱不值狗屁不如。
哦,明白了,我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筹码。
想通了这一层,他对东林说:“看来,我得尽快去边西。”
“怎么?”东林问,“你发现了什么?”
“还没有证据,”马克扬道,“我得去证实。”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生死攸关(1)
下了飞机,薪虞铃本想回家,可是武国伟说,“薪姐,我哥说,我们还不能回家,也不能去公司。”
“什么,不能回家?”薪虞铃不满,“你那堂哥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哥说这是刘老大的意思。”武国伟小心翼翼,“我们现在很危险,得等马克扬判……”
“那不要等到猴年马月?”她说,“我不信。”
“我哥说,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刘老大。”
“我可告诉你,”她盛气凌人,拿出手机拨号,“不是这么回事我可饶不了你。”
“喂,”手机里响起刘志民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小虞铃?回来了?”
“是,干爹,”她发嗲,“我好想见你,可是,武哥不让。”
“哦,是这样,”和蔼的声音,娓娓动听,“那个马克扬背景很厚,我可不愿你涉险咧。”
她撒娇:“可是人家想你嘛。”
他很有耐心:“得等这事过了啊,你要知道,马克扬见过的人都得避一避,要乖哟,这都是为你好。等小武把你安顿好后,我会去看你。哦,对了,那个钱,小武给你了吗?”
她无奈地:“给了一部分,武哥说余下的等我回来后付清。”
“是这样,我会让他尽快给你送来。”想想,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女儿,我让小武也给你接来?”
“谢谢了,干爹。不用接她,让她跟着她爹吧。”只好如此了,不过,不能让他们接女儿,我自己已被控制,还要控制我女儿?她假笑着,“接她来,我又不方便了,人家还要等你呢。”
“行,”他爽朗地笑,“安顿好后,打电话给我,我就来。”
武国伟已叫好了车,她无可奈何地上车。出租车很快便将他俩送到火车站,有人在火车站等着他俩,为他们送上车票,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边西的变化,他俩已上了火车。随着汽笛的轰鸣与铁轨和车轮的碰撞,火车缓缓驶出车站,伴着夕阳一路向西,逐渐加速。在软卧车厢,薪虞铃坐在窗边,迎着风,一股股浓郁的带着强烈的故乡气息迎面扑来,西下的太阳如火球,一忽儿悬在天边,一忽儿隐在山后,青山和绿水快速从眼前闪过,与华北平原形成鲜明的反差。她在心里说:回来了,我的故乡。亲人的脸一个个浮现在眼前,在离此不远的山涧,那翠绿阔叶的芭蕉林和芭蕉林中低矮的木房,慈爱的母亲与疲惫的父亲,逐渐清晰,一股股酸涩的情思在胸中强烈地涌动,离家五六年来,本想这次终于挣了点钱,可以带着女儿回家看看,可是,还不能回去。女儿快四岁了,还未见过外公外婆呢,女儿啊……那弯弯的眉,红红的脸,翘着的羊角辫,一双期盼的大眼……她闭上眼,是否还能相见?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是蒋来明接的电话。
“虞铃,”听到老婆的声音,他很兴奋,“又收到一百五十万,听银行的人说,这两百五十万可以换人民币二十来万呢,一下子我们就有这么多钱了……”
“来明,”她打断他,问:“小茜呢?”
“在门口玩呢。”
“这样,”见武国伟出了包厢,在走道上抽烟,她放低声音:“能听清吗?”
“能呀。”
“听我说,”她看看软卧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在上铺的那位中年男人,已蒙头大睡,下铺的是位姑娘,正专注地看小说,没有人在意她,便接着说:“你打开柜子上面的皮箱,在夹层里,有些资料,还有一个交行的存折,有三十多万元。”
“是吗?”蒋来明很吃惊:“我怎么不知道?”
“别打岔,听着,房子退掉,什么也别带,就带那只皮箱,立即带小茜回老家,记住了?”
他不解:“为什么?”
她不得不解释一句:“那个钱恐怕有点问题。别再打岔,带好孩子,回老家做个小买卖什么的。”
“你怎么办?”他意识到危险,不无担忧地,“你在哪儿?”
“你别管我,”她耐心地,“我安顿好后会去找你。”
“那……”
“别再说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带好孩子保管好那只皮箱。”她收线。
此时,武国伟已扔掉烟蒂,回到包厢,满脸堆笑,讨好地:“薪姐,打电话呢?”
“是呀,”她微笑着,“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家里咋样,打电话问问。”
“听我哥说,薪姐特能干。”他没话找话地吹捧,“你这次出马就是刘老大亲自点的将。”
“听他吹。”她温柔地笑,敷衍着。以前,她还是挺佩服武国雄的,一个人靠胸中积郁的霸气和头脑里灵活多变的点子,成就了一方霸业。可是,今早的一通电话,使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成就霸业的一颗棋子,所以,他把她作为礼物送给刘志民。他在她的心目中,由佩服,由怕,已经到很讨厌了,只不过她还没有胆量流露出来,她知道武国雄、刘志民根本就是一路人,她很后悔,今早给刘志民的电话中多了句嘴,还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传到武国伟的耳朵里。她明白,他的这个堂弟本身就是来监视她的,武国伟既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打手,罗惠娟多半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她不得不防。一路上她都在想如何脱身。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什么人可靠,唯一的就是安顿好蒋来明,自己将来得有个退路。她知道,刘志民的担心不无道理,尽管有DNA使马克扬有口难辩,但他毕竟是名人,记者,他的能耐上可通天,不然,刘志民怎会如此惧怕?本想背靠这棵大树,使自己能有一方天地,彻底摆脱武国雄。现在看来,刘志民能否罩得住还是未知数。如何脱身又不开罪武国雄?看来还得放在武国伟的身上。所以,她顺着他的话,“这一切,都是你哥与干爹设计好的,我不过与你一样,照着他们说的做,如此而已。”
“我去楠东时,”他继续吹捧,“我哥说,有你出马,摆平那个人肯定不在话下,要我们配合好你按计行事就是了,结果呢?果不其然!”
随着一路的交流,两人由生疏而逐渐融洽起来,薪虞铃发现这个男人尽管五大三粗,却并不粗鲁,也没什么心眼,蛮老实的。于是她试探着:“我们这是去哪?”
“去我老家呀,”他说,“我哥没跟你说?”
她摇头:“他只要我跟着你,所以,我也没有问,反正我也找不到,问也没用。”
“那是,你跟着我就行了。”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生死攸关(2)
当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太仓前面的一个站下了车,这是一个小站,从软卧车厢下车的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就在车站旁边的小食店里,一人吃了碗面,叫了辆出租车,继续向西,昏昏沉沉中过了沧泥江,到了一个叫佤窑的小镇下了车。午夜的小镇寂静无声,朦胧的月牙儿悬挂在空中,轻柔的夜风迎面扑来,带来浓郁的乡土丛林气息。武国伟带路,上了两个石板坡,过了一座小桥,已出了小镇,再向上,爬了一个土坡,七弯八拐,拐进一片绿树丛中,在朦胧的月光中,沿着一片大小不一的青石铺就的小路,在一座土石筑成的独门小院门前停下,武国伟掏出钥匙,打开门,院里一片漆黑,没有人。
“别怕,”武国伟拿出打火机,打亮火,“跟着我,这是我舅舅的院子,舅舅已去世,舅娘去了我表弟家,所以,这里归我。”
他关好院门,快步进了堂屋,打开灯。在微弱的灯光下,薪虞铃发现自己已处身在西陲边疆的小院里。这是座占地很小的院子,用木材筑成的堂屋厢房一字排开,大约三四间,房外还搭了一个厨房,低矮的院墙由土石筑成,小院的中间搭了个葡萄架,架上的青叶在微风中“飕飕”作响,湿润清幽的气息在院中回荡。武国伟放下随身行李,打来水,请薪虞铃擦洗。他说:“薪姐,洗洗,先解解乏,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
“行。”薪虞铃拿出洗漱用具,一边洗脸,一边说,“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把电视打开,你看看电视,我先将我舅娘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可先休息。我一会就好。”说着他打开电视,这台电视恐怕就是这个家里唯一值钱的物品了,应该是十四的吧,黑白的,这样式在城里肯定是找不到的了,不过,效果还不错,能收几个台。薪虞铃把它调到楠东台,正好是晚间新闻时间,她得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播音员说:今天上午涉嫌奸杀的记者马克扬被证实是受人陷害,已被无罪释放。
武国伟吃惊地:“这么快?”
薪虞铃脸色惨白,瘫坐在竹椅上,她知道,后面的七十来万肯定收不到了,而且还会被马克扬及公安人员追踪,尽管罗惠娟不是她所杀,但她肯定是帮凶,这后半生多半已与逃亡结缘。她不得不佩服刘志民和武国雄,他们竟然会想到要他们暂避山林。而且,显然留有后手,不然,武国伟的舅娘怎么会恰恰去了儿子家?而且,家里的钥匙又正好在武国伟的身上?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马克扬的能耐,原以为天衣无缝,甚至是铁证如山,可不到一天,事情便翻了过来,而且还暴露了自己。
武国伟没有这么多心眼,他竟然找来了一大堆柴火,煮了一大锅红苕。当他把红苕端进堂屋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
“这么晚了,是谁?哟,我哥!”他摁下接听键,边接电话边对薪虞铃说,“薪姐,你先吃,我接电话。”
“行。”薪虞铃伸手取了只热烘烘的红苕,一股新鲜的香味扑鼻而来。
武国伟还在接电话,“什么?”他吃惊地叫,声音突然提高。她抬头看他,他的脸因紧张而变色,而抽缩,眼睛瞪得老大,怪怪地盯着她,竟然……露出凶光,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
他放下电话,紧紧地盯着她,一步步向她逼近,刚才那个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粗壮汉子已经不见了,换来的是一位眼露凶光、五大三粗的凶徒,她瘫坐在竹椅上一动也不敢动,由于恐惧,嘴唇颤抖:“你……干什么?”
“薪姐,”他说,他竟然还喊她薪姐。“你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她努力使自己镇静,可是,办不到,她结结巴巴:“刚才……谁的电话?”
“我哥。”
“他说……说什么?”
他一把抓起她:“他要我杀了你,他说,凡是马克扬认识的人都得死。”
“不,你不能杀我。”她努力挣扎,“我干爹知道……”
他冷笑:“你以为我哥吃了豹子胆?刘老大的情妇他敢杀?不是刘老大自己的命令,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什……么?”这只蔫黄瓜!她啃了一半的红苕滚落在地。突然的变故使她手足无措,极度的恐惧更使她全身颤抖,他们要杀人灭口!求生的欲望,使她不顾一切,她拼命挡他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不,大兄弟,不要杀我,我听你的,我真听你的,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不要杀我。”
他的手,孔武有力,抓住她的脖子就像抓住一只鸡,随时可以捏死她。她的脖子光滑细腻,她的脸不停地在他的手背上蹭,他的手没有再加力,她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双手不停地在他的双腿间摩挲,她必须用尽女人的最后招数,令他心软。他露出微笑,有点肆无忌惮,他说:“毕竟是大官的情妇,这手感确实不同。”
她眼巴巴望着他,露出期盼与乞求,她的手摸索着逐渐伸向他的裆部,她知道男人的弱点,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是你的,你要怎样都行,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你真听我的?”
“真听,真听。”她答,可怜巴巴,楚楚动人。“我不会跑,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往哪儿跑?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将我绑上,对,绑上,白天,你有事要出去,可以把我绑在床上,你回来,我伺候你……我给你搞……刘老大每次搞我都很满意,这是真的!你试试,肯定很舒服,搞完了我给你烧水洗澡,给你搓背……对了,我还有钱,你哥给我的钱,你看见我存在卡上的,我都给你,给你密码……”
在她的挑逗下他逐渐兴奋,他不得不“呵、呵”地呻吟,心想,要杀她,还不比捏死只鸡容易?罗惠娟不比她壮实百倍?又踹又跳,如母牛般奋力反抗,还不是被我轻松愉快地摆平!不仅强奸了她,而且没怎么用力就掐得她翻眼睛翘辫子!当然她那身赘肉可无法与大官的情妇比,而且戴着套,真他妈的没感觉!不是为了要洒上那位马什么的记者的精液,我才不戴他妈的那个套!
这里地处偏僻,丛林环抱,而且还是单独的小院,就算白天也根本无人从门前墙边经过,根本无须担心她叫,叫破嗓子也没人能听见,也无须担心她跑,细皮嫩肉的她,能跑多远?不许她穿衣服,她能光着屁股跑出去?反正现在也回不了城,这不是现成的清福吗,感觉一下大官情妇的伺候,不是很好的享受吗?而且,还有钱,我为我堂哥办事不就为了钱吗?她这个钱,我可要挣好几年呢。她早晚得死,晚死几天又何妨?得试试,她是否真的听话?他说:“脱光衣服,而且从此不准穿。”
“是。”她含混地答,立即照办,手忙脚乱地扒去衣物,很快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呈现在他的眼前。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男人胸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