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在南海上全速行进,欢快的浪花不时溅到甲板上。薪虞铃的嗓音,犹如压抑在大海深处的暗流,随着海浪的涌动,嘶哑着、悲泣着,讲述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沧桑故事。先是从边西到楠东,引诱马克扬,春情激昂,心旌荡漾,偷精盗液,成为红豆旅社奸杀案的帮凶;再从楠东回边西,去太仓,狼狈逃窜,她那细柔白嫩的颈项差点就被武国伟那强壮有力的大手捏得变形,埋骨其舅家背后的芭蕉林;后又上高黎贡山,在莽莽森林里转悠,爬山过坎越边界,几天几夜衣不上体,受尽凌辱,被抢走十多万元还差点魂丢边界;过缅甸去泰国,一路风光,却被卖进淫窟还帮着数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卖色相,生不如死……
现在,对她来说,噩梦刚刚结束,可醒来的并不是早晨。
她本是国有边西冶金五分厂员工,在该厂财务科任会计,老公蒋来明,宽厚而实在,非常爱她,小女蒋茜,今年已三岁,活泼而欢快,一家人其乐融融。如果不是遇上武国雄,他们一家人肯定与千千万万的家庭一样,收入不算高,日子较清贫,但是却愉悦快乐,延续着平静而又幸福的故事,她本人也与千千万万的小女人一样,躲在老公怀里撒撒娇,或者无缘无故地发发脾气,等着老公温言软语又哄又拍,然后,破涕为笑。但是,世上没有如果,她确确实实遇上了武国雄,其实遇上武国雄并不一定是坏事,坏就坏在她经不起武国雄金钱的诱惑。
她是在一次与边西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账的时候,认识了武国雄,在他金钱的攻势下,她很快便脱光了衣服,爬上了他的床。实际上,从她爬上他的床开始,她的噩梦就拉开了序幕。
不久,在一次武国雄宴请刘志民的饭局上,她认识了刘志民,而且,当场就认了刘志民为干爹,原因是刘志民接受了她敬的一杯酒后,说的一句感慨:“以前啊,我就想要个女儿,可老天爷呀,就是不给我,这女儿多好,和爹贴心。”
薪虞铃眉眼甜蜜,不失时机地卖乖:“您如不嫌弃,我就认你做干爹吧?”
“哟,这么漂亮的女儿,”刘志民眉开眼笑,“我可不敢当啊。”
武国雄怂恿:“什么不敢当?你收她做干女儿,是她的福分。”
“是啊,干爹,”薪虞铃乖巧伶俐地改口,再次端起酒杯,发嗲,“女儿敬你一杯酒。”
“小姐,快斟酒,”武国雄叫服务员,他把酒杯送到刘志民的手上,“这杯酒一定要喝,这可是干女儿的一片孝心。”
“就这杯酒了,不能再喝了,下午,我还要赶去楠东开会呢,来来,”刘志民笑呵呵地举杯,与薪虞铃干杯,“干女儿,干了。一不小心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儿,以后啊,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干爹。”
所以,当武国雄、唐正庆以及章忠铁商量着贷款倒美元的时候,武国雄就想到让薪虞铃去签字。
马克扬问:“这个字确实是你拿去签的?”
薪虞铃:“是的。”
那是刘志民刚从楠东开会回来,他便在第一时间给薪虞铃打电话:“喂,小铃吗?是我呀,怎么,这么快就把干爹忘掉了?”
当时薪虞铃正在武国雄的办公室里,听是刘志民的电话,她妩媚地发嗲:“哪能呢,干爹?人家可想你呢,你回来没有哇?”
“回来咧,”刘志民爽朗地笑,“什么时候能和你见面呢?”
薪虞铃说:“当然越快越好哟,我这儿,正好还有一份唐指挥长的报告要你签字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下午吧,下午四点我还有个会,”刘志民沉吟着,“这样,你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吧。”
下午,她准时去了刘志民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里,她不仅为贷款倒美元的报告签了字,而且,就在他硕大的办公桌上,还把她光滑柔嫩的身体献给了他。
当天晚上,她住进了刘志民的别墅里。
当时,她多了个心眼,她没有将原件交给章忠铁,而是给他的复印件,只是告诉章忠铁,原件在唐正庆手里,章忠铁并未在意,因为,只要刘志民同意,他就敢贷款,至于有没有签字,他根本就不在意,所以在问到他见着签字的报告没有,他根本就一口咬定没有签字而一力扛下,当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保刘志民。
从对薪虞铃的审讯中,向东林掌握了如下几个事实:一、刘志民确实为唐正庆们贷款倒美元的报告签了字,实际上,这笔款的绝大部分还是用在工程建设上,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被他们挪用来倒美元,事后,刘志民获得好处是2000万元,由薪虞铃以刘志民老婆、儿子以及其他亲戚的名义分别存于边西十多个银行储蓄所;二、在重大建筑工程招标中徇私舞弊,致使武国雄的边西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获取边西市十大工程项目中的五个,其中就有边太高速公路建筑工程、边西体育场建筑工程、边西东方购物广场建筑工程,还有两个工程项目正在建设中,收取武国雄贿赂4000多万元,也造成边太高速公路中段严重滑坡,其他两个大的工程严重超资的现象,这些钱,也是由薪虞铃以相同手段分别存于边西若干个储蓄所;以上存折薪虞铃早已交与刘志民,但是,薪虞铃却保存了这些存款的银行储蓄单据,与刘志民为唐正庆们为贷款倒美元的签字报告原件一起,放在她要蒋来明带走的那个密码箱里。每一份存款她都填写了两份单据,这是她的小心眼,如果刘志民事后没有兑现他的承诺,这些单据对他可是致命的利箭,不曾想它们却帮了东林的大忙。
找到蒋来明就找到了这些证据。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竹筒倒豆(2)
同时,刘志民还是红豆旅社奸杀案的主谋,正如向东林们的分析,其目的,是打击报复揭露他在工程招标中舞弊行为的建委干部罗天成,同时抢回罗天成收集他的犯罪资料,而且还可以震慑那些敢怒不敢言伺机而动的干部,并且嫁祸曾经调查采访过罗天成的记者马克扬,使马克扬身败名裂,好使自己蒙混过关。事情败露后,又指使武国伟杀薪虞铃,再指使段达明杀武国伟以灭其口,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不曾想武国伟受不了薪虞铃肉体的诱惑,没有来得及下手,段达明又另有打算,根本就把她当成一块肥肉。尽管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可薪虞铃还是成了他的掘墓人,人算不如天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应有的惩罚。
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应该说薪虞铃都非常配合。
东林问:“你认识周刚吗?”
薪虞铃:“周刚?我去楠东时,武国伟带我去见过,是他介绍我去的海洋公园。”
“那么,”东林再问:“江秘书呢?”
“哪个江秘书?”薪虞铃努力搜索记忆,摇头,“不,不认识,没有印象。”
到目前为止,该弄清的基本上都弄清了。但是,还有两个问题没有弄清楚,一个是周刚,他是谁杀的?另一个是江秘书,他又是谁杀的?这两个案件与红豆旅社奸杀案是否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也就是说,石宝胜的自杀案与刘志民受贿杀人案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当女警将薪虞铃带出去后,东林立即打电话向孟书记汇报,并请求立即监控刘志民,同时派人寻找蒋来明。
晚上,东林就收到信息,按薪虞铃提供的地址,孟书记派姚处长很快就找到了蒋来明。东林叫女警带来薪虞铃,将手机交给她:“这可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薪虞铃接过手机:“喂,来明?我是虞铃。”
手机里传出蒋来明惊喜的声音:“虞铃?你在哪儿?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音讯……”
“你不要管我在哪儿,”好久没有听到老公的声音,薪虞铃百感交集,可是却不得不打断他,“听我说好吗?”
蒋来明一直都很顺她:“行,你说。”
“听着,来明,”薪虞铃的语气非常温和,“你打开我给你的那个密码箱,在底部有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写着‘刘志民’三个字……找到了吗?”
“找到了。”
“把它交给来人。”
东林已从她的手中拿过了手机:“喂,姚处长,是我们要找的资料吗?”
“是,东林,”姚处长说,“一张刘志民亲笔签字的报告,题目是《关于边太高速公路中段滑坡维修工程的贷款申请报告》,另外还有几十张银行储蓄所的存款单。”
“行,把它收好,姚处长,”东林说,“你立即乘飞机回楠东,拜托你在下飞机的当天把这些资料亲手交给孟书记。记住,注意安全和保密,你带的人手够吗?”
“没问题,东林,你还不相信我吗?”姚处长说,“我们一共来了五个人呢,都是我们安全处的精英。”
见东林挂了电话,薪虞铃忙不迭地问:“向警官,我女儿怎么样?”
东林微笑着:“他们都很好,他们住在蒋来明父母家,在爷爷奶奶身边,你女儿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薪虞铃热泪盈眶:“谢谢,谢谢!”
好多天以来,她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东方明珠
几天后,“叶卡捷琳娜二世”号徐徐驶进香港的维多利亚港。
这期间,国内的各项工作也进展得非常顺利,现已得到信息,薪虞铃交代的为刘志民存下的巨额存款,经银行方面证实,全部属实。今天上午,刘志民已回到边西,孟泰英接受了东林的请求,当刘志民从飞机上下来,刚刚踏在边西的土地上,立即落入法网。
此时,《楠东日报》驻香港办事处的汽车早已等在码头上。东林、马克扬一行刚一下船,远远地,《楠东日报》香港办事处主任助理任俊翔便已迎了过来,他瘦高的个头,与马克扬同岁,白净的脸上戴了副金丝眼镜,显得文静清雅。
一通寒暄后,马克扬为他介绍了东林、安德罗索夫斯基。到此,安德罗索夫斯基已圆满完成国际刑警交办的护送任务,与任俊翔握手寒暄后,便与大家就此告别。其他人分乘两辆汽车向市内进发。
在车里,任俊翔将他们回程的机票交与东林:“明天只有傍晚才有飞机直飞边西,因你与马克扬赶时间要急着回边西办事,所以我为你们俩订了明天一早直飞广州的头班飞机,可立即转机回边西,这是通票,这样就可以节省时间,明天上午十点钟,你们就可以回到边西。其他的警员包括那位薪虞铃坐傍晚的飞机回边西,这样比较安全,也减少转机的麻烦。”
东林接过机票,点点头:“行。”
“克扬啊,”任俊翔又对马克扬说,“这次你到香港的时间太紧张,就这么一个晚上,我看这样吧,澳门赌王有一条豪华赌船在海上,要不,晚饭后我们去看看?”
“行啊,”马克扬还未回话,东林却答应了。
吃罢晚饭,东林、马克扬还有另一位警官朴正茂在任俊翔的带领下,来到赌船。任俊翔为大家买了点筹码,发给他们三人:“来,试试手气。”
“一般来说,”他为大家介绍,“到这里来的市民和观光客,多半都是试试手气,小打小闹,真正的豪赌还在楼上贵宾房,那可是真正的赌家,出手都在数十万元之间。这类豪赌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不过,刚才我进来时,听到迎宾小姐的谈话,好像今晚有两场。你们在这儿玩会,我过去看看有没有楼上贵宾房观赏席的票。”
说着就离开了。
三人东转转西转转,不到半个小时就输了个净光。这时,任俊翔也联系好贵宾房赶了回来,他冲三人竖着大拇指,表扬道:“好,为我们澳门的赌博事业做了贡献。”
一行人跟着任俊翔来到楼上贵宾房参观席上,这里和下面的大厅截然不同,少了嘈杂喧闹,多了庄重高雅,人也少得多,一个个绅士味十足。贵宾房呈阶梯型厅堂,赌博台放在贵宾房的中央,相对比参观席低,这主要方便参观者的观看及其他监委的监督,以示公证。台上铺着豪华的绿色桌毯,桌上放着一副副崭新的扑克牌。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裁判和穿着红花旗袍装的发牌小姐已经到位,但是,两边的座位还空着,堆放着一大堆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筹码,赌博者还没有上场。
朴正茂问任俊翔:“那一堆堆红、黄、绿的筹码代表着多少钱?”
任俊翔还未答话,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先生却开了腔,说着一口广东腔的普通话:“那红的和黄的分别代表着一万和五万港币,绿的和蓝的分别代表着十万和百万港币。”
马克扬的心“咯噔”一下,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现在,你们大陆人可富得不得了,今天要上场的一位就是大陆人,我来参观过好几次,”那位先生说。“几次都看见这位大陆人的豪赌,那气派,把东南亚来的、台湾来的富豪统统比了下去。”
说着话,响起一阵嘹亮的进行曲,左侧的房门应声而开,原来贵宾房的里面还有小间,一行人跨出小间,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飘逸俊雅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意大利名牌西服,洁白的衬衫,打着黑底白花的领结,头发向后,梳着背头,露出宽阔的前额,他微笑着,径直走到赌台左侧的主位上坐下,还别说,他还真有一点在电影里看到的“大哥”气派。穿着燕尾服的裁判唱道:“东南亚富豪佟先生已经就位。”
进行曲再次响起,右侧的房门开了,首先跨出小间房门的是一位身穿洁白西服的年轻人,他的青春与阳光令马克扬大跌眼镜,他中等身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稚嫩的脸上写着天真与无所畏惧。
裁判唱:“大陆肖公子就位。”
赌局开始了,裁判吟唱着赌行赌规,发牌小姐熟练洗牌,由赌博双方轮流切牌,然后依次发牌,裁判判断着桌上双方扑克的点数的大小,唱道:“黑桃A大,由大陆肖公子说话。”
白衣公子随手扔出两块黄色筹码,就像扔出两块过期的月饼,然后做着“请”的姿势,潇洒而自然。
“跟。”大哥模样的中年人微笑着,也随手扔出两块筹码。
赌博继续着,几局下来,互有输赢。
“这小子是大陆的什么人?”东林问,职业的习惯令他产生警觉。
“据说,是一巨富之子,”坐在旁边的先生道,“不过,另有一说,是大陆某高官之子。”
东林对朴正茂说,“小朴,看来你得在香港多待几日了。你去找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区负责人劳伦斯上校,这之前我手上的案子还需要他的帮助。”
朴正茂:“行,我明白了。”
他知道,东林将给他安排新的任务。
东林继续着:“任助理,还得请你配合帮助小朴。”
任俊翔心领神会:“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戳穿阴谋(1)
深夜,寂静的夜空,月明星稀。边西市里一片寂静,居民楼里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喧闹了一整天的城市早已进入休眠状态。可是,省一招三楼的一套房间,却灯火通明,东林和两位省纪委的干部正在对刘志民问话,刘志民挺着他那特有的滚圆肚子,西服的纽扣解开着,叉着腿,舒坦地仰躺在大沙发上,肥硕的头颅高昂着,嘴唇微翘,露出不屑的微笑。
“谁?武国雄说的?通过薪虞铃把钱交给我?荒唐,这么大一笔钱,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要找一个女人转交?这不是笑话吗?”他咧着嘴,和颜悦色,“如果真是这样,要不,你们把这个女人找来。”
他冷笑着,这个时候,说不准薪虞铃正躺在段达明的怀里享受呢,你们找得来吗?
此时此刻,门开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刘志民,猛不丁见着马克扬昂首挺胸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没有死?他妈的武国雄,怎么这么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悔不该当初哇,居然与这么一头蠢猪联手。继而又想,没死又怎么样?找不到薪虞铃一切白搭。我就不信,那段达明是吃素的。就凭武国雄、章忠铁还有唐正庆……找不出我的什么实在证据,我会有那么傻,直接从他们手上拿钱?我倒要看看你几个猴儿能折腾到几时?
跟我斗?马克扬,向东林,你们还嫩了一点!
马克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站在他的面前,冲他笑,一脸的嘲弄。转过身,示意他看看门口,他朝门口望去,一个娇柔的身影从门边闪出。薪虞铃!
她微笑着,竟然还是那么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竟然还是那般风情万种性感撩人!
“段达明啊段达明!”他在心里叫,咬牙切齿,“武国雄把你吹得如神人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你不是多次杀人于无形吗?你不是多次逃脱警方的追捕吗?为什么偏偏就放不下这么个女人呢?不过一只性感屁股,满大街都是!武国伟受不了她的诱惑,那是他道行不够,难道你也如此?愚蠢哪!”这个在他心目中的铁血杀手,竟然也如此不济?!
马克扬将一叠厚厚的银行存款单据扔在他面前,他看到那一张张单据上都是他亲属的名字,当然,他还看到了他亲笔在唐正庆送来申请贷款报告上的签字文件,他当时就知道他们是在以贷款买进口设备为幌子倒美元,设备是要买的,只是用多余的美元倒一倒,一半为公,一半为私,混在一起连老天也不知道,反正是国家的钱,不倒白不倒。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知道,有好处,还会少了他的?借给他们几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不过是他顺水推舟,收了钱,还有美人入怀,何乐而不为?只是,为安全起见,他不愿从他们手上直接收钱,所以要薪虞铃转手。
不曾想,这美人屁股也咬手,而且还咬得厉害。
他知道,他输了,这些单据上加起来的总数,那可是好几千万元哪。就算他紧闭双唇,永不开口,那好几千万元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也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薪虞铃就站在他眼前。
不知不觉中,他那颗不可一世的肥硕头颅已颓然垂下,冷汗布满额头。
他忽然明白,这个叫着他“干爹”的女人给他留了一手致命杀招。
他的精神防线已全被打垮。
随着薪虞铃的入案,刘志民落马已成必然。一切已真相大白。
至此,边西建筑工程舞弊案、非法贷款倒美元案以及刘志民等人钱权交易、钱色交易案都已水落石出。红豆旅社奸杀案,刘志民是主谋也没有疑义,但是,当问到是谁将罗惠娟带去红豆旅社的,刘志民却一脸茫然,他只说:“是段达明派人带去的。”
东林问:“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知道,”他看来不是装聋作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也没有必要见他。”
通过对刘志民、武国雄的反复审问,红豆旅社奸杀案的来龙去脉已清晰地跃然纸上。
就在马克扬受孟泰英委托,奔赴边西就大型工程建筑招标舞弊进行调查的时候,刘志民得到了消息,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这些问题曝光,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尽头。为了保住仕途,他曾专程去楠东活动,找到他的老领导,希望老领导在上面能帮他活动活动,过了这一关,不料却无功而返。
回到边西不久的一个晚上,他应邀出席市教委为开发和发展少数民族教育事业的酒会,事又凑巧,马克扬也应邀出席了这个酒会。在酒会上,石小妍作为大学生演员参加了演出。看着青春靓丽的石小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他灵机一动,何不介绍他们认识?作为高层官员的他,早已听说石宝胜与孙建福走私案有牵连,据说省纪委干部已云集海城,把马克扬介绍给石宝胜的女儿,不是可以轻易转移他的视线?新闻记者嘛,他的本分不就是要挖出深层的新闻吗?
当然,他达到了目的,因为第二天,石宝胜就如一只庞大的深蓝色蝙蝠,从五星级的海城酒店的二十三楼上飘然而下,脑浆迸裂。对马克扬来说,这确实是一条重要新闻,所以他急忙陪着石小妍去了海城。
刘志民所不知道的是,马克扬去海城之前,是向省纪委孟泰英汇报并得到批准的。但不管怎么样,这却为刘志民争取了时间,他轻松地组织设计了红豆旅社奸杀案,这是个一箭双雕的计划,既打击异己,又使马克扬灰头土脸。最最重要的,是彻底搞臭马克扬。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戳穿阴谋(2)
这个计划得力于段达明。计划和设想是唐正庆、武国雄和刘志民共同策划的,但谁去完成呢?武国雄找来了段达明,而刘志民自己推荐了薪虞铃。他们知道,只要是人,他都有弱点和软肋,马克扬的弱点或软肋在哪儿呢?从多方材料收集中知道,马克扬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漂亮女人。在武国雄的引导下,刘志民忍痛推出了薪虞铃,舍不得孩子怎能套到狼?
实际上这个计划非常简单,由段达明出面承包红豆旅社,由武国伟充当保安兼打手,派人引诱罗惠娟给马克扬送资料把她送去红豆旅社,在罗惠娟与马克扬联系上后干掉她,与此同时,由薪虞铃勾引马克扬,想办法套取他的精液,并洒在罗惠娟的尸体上,嫁祸马克扬,以达一箭双雕的目的。
可是,谁把罗惠娟带去红豆旅社?而且还要把时间拿捏得非常准确?这件事在刘志民答应段达明的报酬后,段达明拍了胸口,事实上他也办到了。怎样办的,刘志民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和心思知道,他想要的,就是一个结果。不曾想,这一结果是出现了,却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头来,他不得不下令追杀薪虞铃及一干知情者。
武国雄是经武国伟的推荐找来的段达明。他当初的想法很简单,他要他的堂弟兼保镖的武国伟找一个杀手来。他对刘志民说:“不过就是个记者嘛,随便找个杀手,一刀送他去见马克思,不就万事大吉?”
刘志民瞪着一对猪泡眼:“你懂个屁,杀了一个马克扬,上面不会再派牛克扬?而且,还令上面更加警觉……必须把他搞烂搞臭,搞得他臭不可闻,使他的文章没人愿看,更不会有影响力。”
根据他的这一指示精神,几个人合计出台了红豆旅社奸杀案。
应该说,这一计谋天衣无缝。但俗话说得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什么样的圈套无人可解?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当得知马克扬又将到边西后,刘志民心急火燎,与几个死党商议策划后,竟想干脆让马克扬死于一场火灾之中,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于是就出现了市委宣传部招待所火光冲天的一幕,眼看就大功告成,不曾想又因严疏寒受不了情欲的驱使误打误撞接走了马克扬。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刘志民不仅又损失了一位干将,而且还暴露得更加厉害。
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结果错误更多,最后一塌糊涂。
目前为止,还有几个疑团没有解开:一个是,绑架马克扬的儿子是为了石宝胜的笔记本,可为什么马小杰又会走到薪虞铃当时的办公室去的?这小不点误打误撞竟然为薪虞铃接触马克扬创下了绝佳的机会,也为红豆旅社奸杀案的计谋添上了奇妙的一笔,这难道是巧合?另一个疑团是,江秘书、周刚死于何人之手?他们之间有何联系?
在审讯中,对这些问题刘志民却是一头雾水。
薪虞铃更是一脸茫然。
“我早就对马克扬讲过,”薪虞铃说,“马小杰是自己进到了我的办公室,他很大方,一推门就问:‘阿姨,我爸爸呢?’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样来的。”
看来,她确实没有说谎,况且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当问到刘志民是否派车在楠东跟踪刚下飞机的马克扬时,刘志民一脸不解,他不屑地说:“派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何苦还派车跟踪?”
对这件事来说,真正掌握和实施这一计划的人是段达明。
那么,段达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和马克扬有仇?
难道,在他的后面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圈套和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看来,要解这个套,还得找出段达明。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实施计划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洁白细纱的落地窗帘,暖暖柔柔地洒在豪华宽大的床边时,周晶桦睁开了眼睛。
她看看身旁的何箭龙,他还在熟睡。熟睡中的他,竟然还是那般英俊!情不自禁伸出手,轻抚他的脸、他的肉体。他的脸,棱角分明,阳光而青春;他的肉体,嫩滑细腻,性感而健美。在她的抚弄下,他睡眼蒙,睁开眼,她正冲他甜甜地笑。“姐,”他嘟哝着,将她揽进怀里,“再睡会儿……”
“行啊,再睡会儿吧,反正天还早。”
周晶桦想起昨夜的承诺,抚着他的头发宽慰他:“宝贝,这次交易后,我就彻底离开他……我们到国外去。”
“你可当真?”
这次,她坚定地点头:“当真!绝不反悔。”
“唉,就不知这个交易什么时候才开始。”
“快了,”周晶桦若有所思,“应该在今天就有结果……”
“是吗?”
“哦,对了,”她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何箭龙,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遥控器,对着床对面那64的背投大彩电猛摁。“今天上午十点,市委扩大会议开幕式直播……哟,都过了一会儿了。”
何箭龙不解:“这很重要?”
“当然啦,”周晶桦说,“这个会议将预示着我的这笔交易能否做成。”
宽大的电视屏幕上,已是边西市市长的鬲皋延正在边西市市委扩大会议上发言,他那高大魁梧的身体略微发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服,精神焕发,挺直着腰板,意气风发。这实际上是鬲皋延的就职演讲:“……刘志民在任以来,伙同边西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武国雄、边西工业投资总公司前总经理章忠铁以及前国税局局长唐正庆大搞钱权交易、钱色交易,强势插手市场竞争,破坏市场秩序,在重大工程承包发包中徇私舞弊,打击报复对此持有疑义的建委干部罗天成,纵容包庇章忠铁等人非法贷款倒美元……”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与会代表,语气迟缓而凝重,痛心疾首。“这几年来,刘志民使用行政手段强力插手建筑行业,致使无序竞争与不正之风蔓延,我市经济秩序受到严重破坏……经济损失可以用统计数字来衡量,可是,政治社会风气和市场经济秩序被破坏,其损失,却是无法估量啊。”
与会代表“嗡”声四起,大有讨伐之意,镜头也扫视着全场,一个个代表们的脸上都写着愤怒与仇视,镜头拉回到主席台,鬲皋延微笑着,伸平双手,待下面声音小后,继续讲着:“此时此刻,我们该怎么办?摆在我们面前的当务之急是什么?”他再次扫视着全场,举起攥紧拳头的右手,提高音量,嗓音铿锵有力,“理顺市场,恢复经济秩序,从我做起,重树廉正之风!”全场鼓掌。
“宝贝咧,”周晶桦关了电视,兴奋地叫,“我的交易可以启动了。”
“真的吗?终于等来这一天了。”何箭龙尽管没有彻底弄懂这是咋回事,但看到周晶桦如此兴奋,他就知道是真的。
周晶桦嘻嘻地笑,“你给段达明打个电话,告诉他可以进行第二步行动……还是让他下午到我这儿来吧,我当面给他讲。”
“行。”何箭龙伸手拿手机。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烫手山芋
段达明住在离边西不到三十公里的一个农庄里,这是一间低矮的平房,房前,是宽阔的平地,屋后,是大片的竹林,对他来说,很安全。这几天,尽管何箭龙在边西宾馆为他包了两位小姐,可是他并不恋床。天还未亮,他便早早地将两位小姐撵了出去。
这几天他一直就住在这里,早上,把小姐撵走,晚上,又把她们叫来,这本就很麻烦,可他就要这么做。
他不喜欢不信任的人待在他的房间里。这里毕竟在城边,危险时刻存在。
他不能让不信任的人窥探他的行踪,更不能一不小心让这些人在他的房间里行李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么多年来,他杀人越货走私贩毒,不知经历了多少千钧一发危在旦夕的时刻,可他却一直好好地完整地活着,这是为什么?这真的就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胆识过人?他非常清楚,一个不起眼的闪失或者一丁点儿的疏忽,他的小命恐怕早已玩完。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能活到今天,只有两个字:“谨慎!”
打发走小姐后,他开始洗漱,整理行装,然后出门去看小豹子。
他走出农庄,穿过田野,晨风吹在脸上,送来湿湿的迷雾。昨晚与两位尤物的翻云覆雨,他早已抛掷脑后。他只在想,这么多天小豹子没有女人他还习惯吗?他来到公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通往太仓的公共汽车。
在车上,段达明想:“在付鸣山那儿,小豹子怎么样了呢?他不会急得跟猴似的吧?实在不行,今晚接他过来尝尝腥?”继而又想,“不行,这件事不能让他卷进来。你还小呢,小豹子,再忍忍吧,来日方长。”想着小豹子,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半小时后,他已经坐在付鸣山的办公室里喝茶了。
付鸣山,瘦瘦小小的个子,只有四十八九岁,可看上去却已是一位十足的小老头儿,黑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说他有六十岁,绝不夸张。别看他个头小,当年他可是牛山豹的一名得力干将,在一次黑吃黑的战斗中,为了保护牛山豹,他的右腿和屁股连续吃了三颗五四手枪的“花生米”,到现在,他走起路来还有一点瘸。幸好他的这次受伤,使他从此无法承受繁重而危险的任务,牛山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到家乡养伤,这一去,他从此远离犯罪团伙,并与之逐渐脱离。
回家后,因身体的伤残而不能像其他农民工那样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他只好用牛山豹给的钱开办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当初,跟着牛山豹是想挣大钱,可是钱没挣多少,却挣来了三颗“花生米”和一身的伤残。但是,就是那么一丁点儿养伤的费用和自己零七碎八积攒的一点点卖命钱,却令他的养鸡场越来越大,逐渐发展为牛羊猪狗、鸡鸭鱼鹅、乌龟王八什么都养的大型养殖场,他也因此成为这一带鼎鼎有名的养殖专业大户。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到如今,牛山豹早已魂归黄泉,而自己却过得人模人样,老婆是难看了点,但儿子人高马大呀。看看过去,想想将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今的社会,各行各业蒸蒸日上,一派繁荣,只要能吃苦,又肯动脑子,挣大钱的机会多得不能再多了,何苦要跟着犯罪团伙整日提心吊胆?
牛山豹被捕后,他本以为,与以前彻底脱离了干系,可以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可是,段达明却带来了小豹子。
后遗症来了不是?
尽管不情愿,可也必须养着,谁让自己当初曾受惠于牛山豹呢?不看僧面看佛面,牛山豹是死了,可段达明还活着呢,他的飞刀可准得很呢,想射人右眼绝不会射到左眼去,他的残忍狠毒人尽皆知,他曾在一夜之间,将出卖牛山豹的两个手下及其全家一共十七八口人通通杀死,一刀封喉,连七十岁的老人和十个月的婴儿也没有放过,而且在大批军警的围捕之下顺利脱身,真令人不敢相信。
自己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当然不怕死,可儿子呢?
儿子还没有结婚哪!想想那十个月的婴孩也被一刀封喉,他的腿能不发抖吗?
儿子却不知道以往的故事,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锅儿是铁铸的,他竟然将小豹子当小工使唤,差点酿成大祸。小豹子一生气,抬腿走人,吓得付鸣山一连派出十多位员工满世界找。
当时小豹子还不满十六岁,要是走丢了,他付鸣山一家人的性命和近十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家业……越想越后怕,立即拖着瘸腿连更连夜奔赴腆沁江,战战兢兢找到段达明,说不尽的好话,赔不尽的笑脸。
还好,小豹子并没有乱跑,他也是来找段达明了,不过,他坚决不回养殖场了。付鸣山没有办法,只好留下一笔生活费,怏怏而归。他当然不希望小豹子跟他回去,他只是害怕段达明因个什么事迁怒于他或者迁怒于他的儿子,痛下杀手。
他知道,段达明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杀个人,放把火,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所以心中忐忑。
段达明并没有难为他,只是暂时留下小豹子,以想他法。这一留,就是两年。可是,段达明总是风里来雨里去,在危险的边沿溜达,干的都是杀人放火走私贩毒贩卖妇女的勾当,带着小豹子总是不方便,所以,这次从泰国回来他又把小豹子送到了付鸣山这儿。
付鸣山暗暗叫苦,这烫手的山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甩脱?
还好,这次段达明首先声明,只是暂时寄养,他总要带小豹子离开。送小豹子到这儿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要在近期干一件大买卖,小豹子在身边肯定要分他的心。
这买卖太大,也太危险,他不能有半点差迟,上次去红豆旅社的一个月里,将小豹子一人放在山里,就令他心绪不宁,这次可不敢这么干了。他早想好了,干完这一票,他将彻底洗手,带着小豹子远走高飞,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过平常人的生活,与以前一刀两断,从此不再回来。
付鸣山松了口气,心说:“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新的指令
清晨,微曦初露,田野上的天空还弥漫着浓浓的迷雾,付鸣山已经起床了。
这几天他的心情特别好,做了几笔较大的业务不说,儿子也眼瞅着更懂事了,别看儿子人高马大,说话木讷,可昨天竟然将临村张寡妇的闺女带回了家。
那闺女小鼻子小眼,嫩嫩的一张脸,白里透红,小嘴那甜哪,一进门便“付大伯、付大妈”叫个不停。真是越看越喜爱。
老伴儿那兴奋的劲儿哪,一夜就根本没有合拢嘴,唠叨不完,一会儿要给儿子选日子,一会儿还要给儿子造房子,一会儿又想到要抱孙子,儿子媳妇应该与他们同住。这不,天还未亮,就把老头吵起来,要他赶紧去选址造房,“不然,赶不上好日子了。”
这究竟是儿子要娶媳妇,还是老娘要嫁人?慌个什么劲儿!
付鸣山无奈,揉揉眼,起床穿衣。
打开院门,湿湿的雾气迎面扑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吸入肺底,说不出的舒爽。想着儿子,从一个肉乎乎的小不点儿,逐渐长大……一不留神,谈恋爱了。他不禁从心底里发出欢欣的微笑。
付鸣山穿过树林,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把成年的乌龟王八卖掉,再加上鸡鸭鱼鹅,还有牛羊猪肉什么的,再加上一些积蓄,为儿子建一个小院应该没有问题。
溜达了一圈后,他来到一座低矮平房筑就的小院。
他的办公室就设在这个小小院子里的一间平房里。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愣了一下,一个人正坐在他办公室里宽大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喝茶呢。
这个人是段达明。
“哟,大兄弟!”他满脸堆笑,拖着瘸腿紧走两步,伸出手,一副热情的样子。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段达明没有笑,他只是敷衍地伸了伸手,淡淡地说:“我来看看小豹子。”
这个人是不是不会笑?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年我为牛山豹跑腿的时候,你还没有加入呢,不过照顾了几天小豹子,就一副重情重义恩重如山的样子。付鸣山心里这么想,但脸上还是堆满笑:“他很好哇。”
其实他明白,尽管这人阴森残忍心狠手辣,但是很仗义。从心里讲,尽管对他惧怕居多,但敬重也不少。平心而论,他们俩都曾受惠于牛山豹,但段达明对小豹子就像他付鸣山对待亲儿子,确实不一样。
不过这次,他付鸣山可把小豹子当上宾供着呢。当然,他这样做,有一半还是害怕段达明的飞刀。
接着,他冲门外喊:“二狗子,你快去把小豹子叫来。”
一个小伙子答:“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往院外而去。
“山哥呀,”因小豹子在这儿,段达明还尊他一声“哥”,他说,“小豹子在你这儿,确实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呢,一个穷光蛋,也确实拿不出……”
“大兄弟,”付鸣山赶紧接过他的话,信誓旦旦,“你这么说不是就见外了吗?想当初,小豹子他爸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也报不完啦……其他的话,我俩都别说了,你关心他,我也把他当着自己的亲儿子啊,总之,他住在这儿,就跟住在家里一样,愿住多久住多久,愿怎么住就怎么住,我绝不会亏待他。”
“他不会住太久的,”段达明表态,“最多还有十天半月,我手头的事一完就来接他,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了。就这样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段达明说的倒是真心话。
但愿如此,那可真是谢天谢地!这烫手的山芋终于要甩脱了。
付鸣山心里这么想,可嘴里说出的却是:“都是自家兄弟,这说哪里话?随时来,随时来,就跟回家一样。”
“大哥,是你吗?”远远地,小豹子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你是来接我吗?”
小豹子一头闯了进来,春风满面,鼻尖浸出细微的汗珠,脸上的雀斑不住颤动。段达明起身迎着他,满脸开花,爱怜与柔情写在脸上。谁说他不会笑?他笑起来一样的满面春风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