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赶来了,”马克扬由衷地说,“不然,我和你的妞妞现在只怕正在阎王爷那儿告状呢。你的推断有一定道理,不过,据我分析,就是有人反映他有这么一档事,也不会影响他升迁,当然,前提是他确实要升迁,但现在小严早已与他分手,为这个杀人?除非他脑子进了水。刚才,我们从段达明的口中得知,鬲皋延主要针对的人是我,你的妞妞只是不小心附带上了,对吧,小严。”
“对,”严疏寒证实,“他是这么说的。”
魏东升:“段达明?他会告诉你们真相?”
“他当时……已经认为我们俩就是死人了,”马克扬说,“所以他非常得意地告诉了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我们已死,就算知道这些个阴谋,对他,对鬲皋延都没有威胁,他没有必要撒谎。”
魏东升想想:“这中间的道理我就不知道了?”
“是呀,”马克扬深思着,“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而且花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仅仅策划这个阴谋也要他至少三天三夜苦思冥想。”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费解的问题。
魏东升:“我们请教向警官吧?”
马克扬苦笑:“刚才和段达明打架时,手机被打坏了。其实没有打坏也没用,这儿没有信号。”
“这样吧,”魏东升说,“我们现在还是把现有的思路理清,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走,搞不好,就是那两具尸体也会判我们谋杀,就算能说清楚,举证也要花我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马克扬说:“行,就按东升说的办。”
“妞妞,”魏东升小心翼翼,“我不是不信任你,但要理清这些个事的来龙去脉,我恐怕要问些问题。”
严疏寒笑:“行,你问吧。”
魏东升:“你是怎样和马记者到一起的?”
“哦,”严疏寒说,“今早,周晶桦打电话给我,要我最后再帮她一次,她要我陪马克扬来这高黎贡山湖玩玩,因为,她的公司将到楠东发展,马克扬的那支笔以及他的能力人气都是她所需要的。”
“所以,你就答应了?”
“是,”严疏寒红了脸,“东升,前不久我答应嫁你时,曾给你讲过,我……喜欢……所以,所以……我自己也想陪他玩玩,因为,他一旦回楠东,我们从此……恐怕再无缘见面,所以……”
“这个我知道。”魏东升说,“所以你就找他了?”
严疏寒低下头:“是。”
见严疏寒尴尬,马克扬不忍,于是插话:“我在太仓,也是她告诉你的?”
“是。”
“她怎么知道?”
严疏寒摇头。
魏东升:“除了我,谁还知道你喜欢马记者?周晶桦吗?”
“是,我对她谈过。”
“她知道你要嫁给我吗?”
严疏寒:“知道,辞职时我就告诉她了,还请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鬲皋延呢?”
“这个,”严疏寒说,“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在认识马克扬之前,我已经与他分手了。”
魏东升说:“这个事我明白了,我这样推断,周晶桦与鬲皋延是一路的,为了取马记者的命,他们利用了妞妞的感情,因为他们知道,过了这几天,妞妞就不会再邀马记者单独出游了,对吧,妞妞。”
“对,”严疏寒赶紧说,“是这样,我来时就对马克扬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与他游玩,以后,再不会了,因为,我嫁人了。”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适者生存(3)
“是,”马克扬证实,“小严确实这样讲过。”
魏东升说:“妞妞,还有马记者,我没有怪你们,我知道妞妞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我没有谈感情的事,这会儿也没有时间谈这个。现在我想通了,怪不得我退伍时鬲皋延单独请我吃饭,我当时受宠若惊,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应该说,这个人是很重感情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马克扬:“我想恐怕是利益,当利益与感情相冲突时,很多人的选择多半都是利益。”
那么是什么利益要他对他曾经喜欢的人痛下杀手呢?
大家一头雾水。
“如果真是鬲皋延、周晶桦共同设计的圈套,”魏东升不无担忧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是吗?”
“是,”魏东升说,“我来时就发现有武警人员向这一带搜索过来,而且,我碰上的那位战友还告诉我,他们已接到命令,发现毒贩,他们可以首先开枪。既然鬲皋延可以买通段达明杀人,那么,他同时也可以买通其他人混入武警部队,乘乱干掉你俩,因为他们可以首先开枪。如果他存心要杀人,这样的后手他不会不准备。”
马克扬:“你是说……”
“对,这里很危险,”魏东升道,“我们必须立即离开。”
严疏寒:“那两具尸体咋办?”
魏东升:“先不管,出去联系到向警官再说。”
“好吧,”严疏寒说,“我去发动车。”
魏东升:“不能再开你的车了,那车已被段达明做了手脚,说不定有毒品什么的,还有,武警们已对白色宝马提高了警惕,说不定没有开多远,就被机枪打成了蜂窝车。”
“那怎么办?”
“只好靠我们的两条腿了,”魏东升说,“我看这样,马记者,你带着妞妞顺着右边的山路,绕过高黎贡山湖,然后向南,翻望龙山峰……”
严疏寒:“望龙山峰?这么高,海拔四千多米呢。”
魏东升苦笑:“没办法,这恐怕是唯一比较安全的路。”
马克扬:“那你呢?”
“我把妞妞的车开到柳屯寨子,放到我战友那儿,主要是引开搜索武警的视线。然后我来追你们,你俩过了望龙山峰的龙腾崖,下坡不远就有一片松柏林,就在那儿等我,那儿有个山洞,妞妞去过的。”
这回是严疏寒苦笑:“是,我是去过,可那是好多年前你带我去的,我哪里还……”
魏东升打断她:“记得住要记,记不住也要记,你毕竟去过,总有印象,好了,多穿两件厚实的衣服,那望龙山峰可是终年积雪,出发吧。”
马克扬望望那在月光下闪着银白的山峰,有些心虚:“可以不去管那车吗?”
“不行,”魏东升道,“如果搜山的武警发现车在这儿,他们就可以推断我们从这里翻山,我带着你们两位身受重伤的人,要想逃避他们的追踪,你想想,这可能吗?所以,我必须把他们引开。”
实际上,他是把危险揽在他的身上。
“其实,武警来了,我正好可以给他们讲清楚。”马克扬分辩。
“但是,”魏东升坚持地,“一旦有别有用心的人与他们混在一起,你还没有开口讲话,他的枪已经先说话了。”
“可是,这莽莽森林……”马克扬底气不足,神色紧张。
魏东升说:“马记者,只有靠你了,你毕竟是男子汉。”
“男子汉?”马克扬喃喃自语,“你说得对,我是男子汉。如果坐等是死,那么,我们就闯吧。”
什么是男子汉?就是在关键时刻,甚至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能够用他的肩膀挑起大梁,给女人以依靠,给大家以希望,凭着坚定的信念,凭着坚强的毅力,力挽狂澜。
他的肩膀可以不宽,可以不厚,但必须坚强。
他毅然带着严疏寒隐身于夜幕之中。
走时,他写了几个电话号码给魏东升:“你到了有信号的地方,请打这几个电话,它们分别是向警官、朴警官,还有省纪委孟书记的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行。”魏东升接过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握着他的手,自信而坚强。
马克扬推开门,凛冽的山风呼呼吹来,他没有再犹豫,拉着严疏寒的手,坚定地跨了出去。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力拔山兮(1)
魏东升的分析非常正确,马克扬带着严疏寒跌跌撞撞走了不到三里地,便听到喊话声。“房间里的人听着,我们是边防武警三支队,在执行抓捕毒贩头目谌慧娘的任务。你们被包围了,请交出谌慧娘,依次出来。如果胆敢负隅顽抗,我们将绝不留情,坚决消灭。”
房间里当然没有回话,也没有动静,因为那栋白色的小房子早已空无一人,确切地说,是没有活着的人,有的,是一胖一瘦两具一丝不挂裸露的尸体。
房间里闪烁着晕黄的灯光,魏东升走之前,还有意挂了一件男人的衣服在窗边,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就像人的影子在轻柔地晃动。
随即,凄厉的枪声划破夜空,机枪声、冲锋枪声一片大作。
显然,他们并未给房间里的人留下多少剩余的空间,如果房间里有人的话。这更进一步证明了魏东升分析的正确性,他们的目的不是要里边的人投降,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里边的人无法开口说话。因为引导这次围剿的人知道,里边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贩,里边的人不过就是一位文弱的记者,他们要消灭的也不是什么毒贩,他们要消灭的就是这位记者和他那张灵巧的嘴。当然,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严疏寒浑身颤栗,脸色惨白,紧紧地抓住马克扬的手。可以想象,那栋白色小房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应该已变成蜂窝了吧?如果他们晚出来二十分钟,其后果可想而知。
“快走,”马克扬拉着严疏寒,“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肯定要对这一片进行搜索。”
远出再次传来枪声,严疏寒紧张地拉着马克扬:“哥……”
马克扬抬头遥望,那枪声是从魏东升开车去的方向传来的,枪声断断续续,依稀传来,他知道严疏寒的白色宝马已被发现,是魏东升听到这边传出了枪声有意让人发现?他拍拍严疏寒,宽慰道:“这是东升有意让他们发现,引开这边武警的视线,你听,枪声并不密集,说明他的车子在前面跑,以他的能力与山路弯道的掩护,他没有危险,你就放心吧。”
事实上确实如此。魏东升驾着严疏寒的宝马,朝柳家屯寨子奔驰而去,一路上,山高路险,山道弯弯,陡然之间,万丈深渊就出现在眼前,可是,魏东升却并未减速,沉着而干练,汽车竟然很听话地按着他的意志行驶,这一半得力于他车技熟练,另一半却得力于他对这一带山路的熟悉。
半道上,一驾斜躺在沟里的黑色桑塔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车,对桑塔纳仔细检查,凭着他特有的嗅觉,他断定这就是段达明逃窜时所驾的汽车,由于他慌不择路,把车开到了山沟里。他没有找到段达明,他去了哪儿?
此时,密集的枪声从高黎贡山湖传来,他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夜幕下的群山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却感觉到了,段达明在这儿等到了一支搜山的武警小队,他带着他们翻山越岭超小路去了严疏寒的小屋,所以,在路上,他并未碰上他们。
尽管他知道,那小屋早已没有活人,可他还是不免着急,他的目的就是要引开他们,他心里非常清楚,武警战士们很快就会发现那是一栋空屋子,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展开新的搜索,严疏寒和马克扬就非常危险,两人都受伤不轻,而且又都不熟悉山路,他俩能跑多远?
他左看右想,前面不到一百米处,往左,就是去柳家屯寨子的支马路,他本来往前开车,向左一拐,就可奔柳家屯寨子而去,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他向山下望去,盘山公路上有车灯闪烁,凭他的经验,那是警车。他知道,机会来了,他将宝马开至去柳家屯寨子支路的入口处,警车开了上来,是两辆日本进口的沙漠王子,明晃晃的车灯照着将要拐弯的白色宝马,前面一辆警车已响起喇叭声:“我们是边防武警,前方的汽车请不要开走,接受检查。”
魏东升却发动了汽车,而且,缓慢地转弯,使警车能清晰地看清车牌,因为他知道,这个车牌已被段达明做过手脚,它现在就是毒贩谌慧娘所驾汽车的车牌号。见他没有停车的迹象,武警战士鸣枪示警,魏东升却轻柔地转动方向盘,白色宝马向着柳家屯寨子方向疾驰而去。
“发现谌慧娘。”
武警们的通话器在相互传递着信息,两辆警车也紧追白色宝马而去。枪声追着白色宝马,但是,魏东升已将汽车开进山弯里。警车全速追击,可是,有好几次,警车的驾驶员不得不紧急刹车,不刹车,他们就掉进了万丈深渊!如此一番折腾,白色宝马早已失去了踪影。
追逐魏东升的枪声,不仅仅是马克扬、严疏寒听见了,段达明也听到了。他发现自己再次计算失误,他恨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弟子,而且自己还非常努力,为什么就要差那么一截呢?
当他从严疏寒的小屋里逃出来时,就在想,是远远地逃走,还是躲在附近?可是,他不敢离魏东升太近,因为他知道魏东升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于是,惶惶地驾车出逃,搬来救兵再说,不曾想,在半道上,一个急转弯,汽车却开进了小山沟里,还好,是靠山壁的一面。正在垂头丧气的时候,一队武警战士搜索上山,很巧,那带队的他认识,他们在周晶桦的别墅里见过面。
这是不是就是魏东升所说的鬲皋延安排的后手?
那队长装着不认识他,他检查了他的证件,他的证件当然合法。
队长:“请问,你是来此旅游的吗?”
“是呀,”段达明苦笑,“我的车开到山沟里了。”
“我们在执行公务,”队长说,他拿出通缉令,“你看到过这上面的人或者车吗?”
段达明接过通缉令,装模作样地看了又看,仔细而认真:“这人,我可能没有看清,但这车我肯定见过。”
武警队员们都来了精神:“在哪儿?”
“就在前面,不是很远,高黎贡山湖的一栋白色小屋前。”
“他们有多少人?”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力拔山兮(2)
“大概有三个吧?我看到两男一女。”
队长:“能带我们去吗?”
“帮助武警战士抓坏人,是我们市民的责任,我很愿意。”段达明说,“我知道一条小路,翻过前边的山崖,可以很快地到那儿。”
“那真是太感谢了。”
他带着他们很快返回严疏寒的小屋,他们将小屋包围起来,喊话,没人应,机枪扫射,还是没有动静,他们摸索着进了屋,房间里除了有两具猥亵的裸尸之外,没有活人。
“看来,这里确实发生过火拼。”队长分析说,“很可能就是毒贩们的内讧,他们应该没有走远。”
远处,再次传来枪声。
有武警汇报:“很可能他们与我们其他的搜山队伍遇上了。”
队长的军用通话器响了:“发现谌慧娘……”
武警战士集合待发。
队长对段达明说:“我们要去柳家屯寨子方向搜索,你跟我们去吗?”
段达明看看天,此时圆月当空,他说:“不了,我还得去修我的车。”
队长:“你可得注意安全,要不,我派一个人跟着你?”
“不,不,”段达明推辞,“我没问题,可别因为我影响你们抓毒贩。”
说着话,段达明已闪身隐入夜幕之中。
他突然明白,柳家屯寨子方向,发现谌慧娘肯定是魏东升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毕竟是师兄弟。谁来调虎,他们三人之中唯有魏东升,这不是给他段达明留下机会吗?
马克扬、严疏寒肯定没有走远。
他收了钱,肯定要把事情办到,这可关系到他的声誉。当然,原定将严疏寒一同干掉的计划得改一改,他毕竟是魏东升的老婆嘛,无论如何也得放她一马。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不放是不行的,他与魏东升同门学艺,一同长大,他非常了解魏东升,如果严疏寒真死在他的手上,魏东升多半会追他一生,哪怕他死了,也会被魏东升撮骨扬灰。
他在心里说,这鬲皋延也忒狠了,如此美丽的黄花闺女,陪你睡了两三年,何苦一定要置人于死地?如果,那位马什么的记者影响了你的升迁,或者冲犯了你什么事情,你搞他不就成了?为什么一定要搭上严疏寒?
不好意思,鬲皋延,这一条我得给你改一改。
心里想着事,脚步却不慢,很快他便看到了龙腾山崖,这可是翻过望龙山峰的必经之路。月光下的松柏,苍翠而孤傲。那松柏下黑糊糊一团,是什么东西在动?山风袭来,飘过一股沁人的香味,哦,明白了,他露出笑脸,他们藏身在那儿呢。
这一次,他终于胜过了魏东升。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毛骨悚然(1)
厚厚的云层飘过来,再次遮蔽了月光,夜幕下的森林更显鬼魅与阴森,严疏寒紧紧地抓着马克扬的手,跟着他高一脚低一脚地向黑漆漆的山林深处摸去,前后左右似乎总有细琐的声音,似有无数的幽灵隐藏在一根根硕大的树丛之后,窥视着他俩,在酝酿着、蠕动着,张着血盆似的大嘴……她更紧地拉着马克扬,瞪大了眼,四下里张望,可是,满眼的黑……“别动,”马克扬在说话,那声音低得如蚊子在叫。
“什么?”她小心地问。
“看前边。”
她抬头望去,夜风呼啸,乌云正在向四周消散,圆月重新露出笑脸,映着山巅的雪峰,一片银白,她看到了山崖,远远望去,月光下的山崖,松柏傲立,清高而孤傲。她陡然发现,他们站的地方,竟然就在山岩旁边,一边是陡峻的山峰,一层又一层的陡坡峭壁,直立冲天,另一面,却是万丈深渊!沿着一条窄小的山路,攀岩向上,那就是望龙山峰著名的龙腾崖。怎么走到了这里?她不知道,她不记得曾到过这里,她早已忘记了与魏东升曾经走过的地方,她只是抓着马克扬的手按着一个方向埋头而上。
“很美呀,”她轻叹,竟然忘记了恐惧。
“你看看松柏下的剪影。”
松柏下?一团黑糊糊的软体在蠕动,它的头上有两只小灯似的圆珠,在与月光的碰撞下,闪出寒光,那是什么?一个闪念飞过,“豹子?”
人在惊慌失措时的一闪念往往相当准确,不错,那是一只豹子。在它的后边,还有两三头黑影在蠕动,这是一头母豹,正带着它的小豹们学习捕猎呢。它潜伏在一株硕大的松柏之下,凝神静息,全神贯注,在月光下极显机警与神勇。“趴下,”马克扬轻声说,“我们不能动,它在等我们走到它扑猎的范围内呢。”
后有追兵,而前方却有母豹带着一家子挡路,它们正耐心地等待着这顿丰富的晚餐入口呢。此时此刻,他俩的心紧张到了极点,彼此之间竟然能听到对方“咚咚”的心跳声。
“别躲了,”段达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别以为魏东升那点伎俩就能瞒过我,出来吧。”
追兵竟然先他们一步!他毕竟路熟,从另一条山路翻崖上山,闯在了他们前面。
在母豹的右前方,他们看到了一个黑影,他正冲着山崖喊:“我闻到了你们的气息了,严秘书,山风把你的香水味带给了我,你出来吧,你是我师弟的老婆,我不会对你怎样的,相信我,我只针对那位姓马的。”
两人静静地趴伏着,一动也不敢动,惊恐与惶惑袭遍全身,骨酥筋软。段达明还在喊:“马记者,我与你无仇,可是,我收了人家的钱,收了钱就得与人消灾,这与我本意无关。别幻想了,魏东升不会来了,他正开着严秘书的宝马去引开武警们呢。马记者,你看看,大队武警在搜寻你,你还活得了吗?”
静静的夜和孤寂的山,除了他的嗓音和呼啸的山风,没有其他的声音。
“难道我错了,”段达明自言自语,“不,这香味错不了,我今天晚上还闻过……难道,他们已翻过这山崖?”
他左右看看:“不会吧,受了伤的人脚程有这么快?”
他信步向山崖边走来,说时迟,那时快,隐藏在松柏之后的母豹一跃而起,在圆月的映照下,强健的身躯横穿松柏,如箭般直扑段达明,更显矫健与迅捷。突然的变故,段达明竟然临危不乱,他就地翻滚,一个鲤鱼打挺,立于悬崖之边,右手前伸,弹出飞刀,由左而右,由上而下,顺势而挥,不仅躲过了母豹的凌厉之扑,居然还划伤了母豹。
母豹扑空,而且还受了伤,这可不是它意料中的事,它紧缩四肢,在山崖边翻滚,前肢突地前伸,攀住崖边的松柏,全身拉成直线,腾空划了个弧线,美妙绝伦,豹尾扫断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枝,差点就扫在马克扬的脸上,它顺着松柏的弹性,重新跃回崖上,疼痛与屈辱,使它引颈咆哮,威武而雄壮,凄厉的咆哮声划破长空,夜幕下的山峦回音袅袅,使人听来肝胆俱裂,惶恐与畏怯陡然而生。
三头小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段达明,段达明飞踢右腿,使冲前的小豹飞出两丈开外,双手交错,飞刀闪烁,第二头小豹受伤,原地翻滚,扫堂腿划向第三头小豹,可是,母豹却迅猛扑来,人说受伤的豹子更凶恶,也更残暴,当然也更拼命,段达明不得不收腿后跃,但后面就是悬崖,他刚有警觉,瞬间的犹豫,母豹已近身,它后腿直立,前腿猛伸,大张着嘴,锋利的獠牙与震耳的咆哮,在圆月的映照下,留下惨烈的剪影。段达明不得不挥手抵挡,但是,由于受魏东升掌风袭击的后背却剧烈疼痛,引着体内五味翻腾,翻江倒海一般,撕心裂肺,使他无法凝聚内力,由于母豹的冲力与惯性,他那里还挡得住?双双滑过崖边,向悬崖深渊落去……
马克扬突然跃起,捡着被母豹扫断的树枝,冲着那只受伤的小豹,奋力横扫,小豹由于受伤,也由于惊吓,竟然受不了马克扬的奋力一扫,本能地向后跳跃,被断枝狠狠地拦腰打个正着,由着惯性,追着母豹而去,“咕咚咚,咕咚咚……”一连串划动山崖下岩石与山崖边树枝的声音,半晌,谷地深渊传来两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响声,“嘭、嘭”,它们跌到了谷底。
另两只小豹眼见着大势已去,怏怏而去,也许是去谷底探视它们的母亲与兄弟。
严疏寒从山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她紧走两步,扶着马克扬,高原的反应,令她有些喘不过气:“哥,你让我看到了……神勇与沉着,其实……你很勇敢呢。”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毛骨悚然(2)
“你呀,过奖了,”马克扬苦笑,慢慢站直了身体,他还保持着刚才横扫小豹的姿势呢。“我呀,刚才双腿打颤,其实,这段达明才真是神勇,只是,他为什么就不走正道呢?”他感慨着,“如果他不是把豹子当成了我俩,恐怕摔下山崖的就是我俩了,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真不知我们是该感谢段达明,还是应该感谢这母豹一家?”
“要我说,”严疏寒眨着眼,“还是感谢天老爷吧。”
明月当空,山风呼啸,马克扬撤掉树枝上多余的枝条,将断枝当着拐杖,搀扶着严疏寒,一步步翻过山崖。沿着陡峭的山路,他俩搀扶着,逐级而下,由于劳累与惊吓,再加上高原的反应和身体的受伤,下坡时两人的双腿不住地打颤,这下山比上山更难。好不容易,他们看到了松柏林,满满的一坡苍翠。
“哥,”严疏寒一脸的兴奋,“我们到了。”
“是的,”马克扬说,“到了,我们找到山洞,在洞前升一把火,就在那儿等着东升。”
他们找到了山洞,这山洞大概有一人高,不深,马克扬打着打火机,洞内大约五六平米,靠洞口的石级铺有干草,这大约就是魏东升说的那些单人单犬修炼者住过的地方。马克扬找了些树枝,在洞边升了一堆火,严疏寒坐在火堆旁,揉着一双酸痛的腿和脚。此时,东边的天际已露出一线光亮,曙光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朦胧的金黄。火光映着严疏寒的脸,长长的睫毛一张一合,洁净的门牙轻咬嘴唇,皱着眉,一脸的认真与专注,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如此惊吓,一夜狂奔,爬坡上坎,紧张加劳累,双腿酸痛,刚才并不觉得,可一坐下来,也许是心情的放松,抑或感觉危险已过去,才发现一双腿钻心的疼痛。
马克扬看看表:“东升该到了吧?”
“他不会有事吧?”严疏寒不无担心。
“以他的能力,不会。”马克扬坐在她的身边,语重心长,“小严哪,有东升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严疏寒正要说话,可突地竖起了耳朵。
“哥,你听,”严疏寒紧张地,“什么声音?”
“什么?”马克扬侧耳聆听,确实有声响,他站起来,“是风还是东升到了?”
都不是,从松柏下转出一头灰乎乎毛茸茸的野兽,是……狼!
那是一只巨大的野狼,站起来肯定比人要高,威武而强壮,两耳直立,宽阔的大嘴张开着,露出尖利的獠牙,凶狠而残忍,两只小眼睛咕噜地转,睥睨着火堆旁的两人,好像在说,今天的运气可真好,一大早,出门就碰上如此丰盛的早餐。
“嗷——”它住脚而立,引颈向天,一声声凄厉的狼嚎,划破长空,在山林中回响,使人的心头,一阵紧似一阵地发怵,毛骨悚然。两人傻傻地盯着那狼,一瞬间,呆立当场。
天哪,不是一只,是一群!随着头狼的嚎叫,一头又一头健硕的野狼从松柏林中转了出来,至少有六只。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马克扬腾身跳了过来,拉起严疏寒,把她塞进洞里,自己拿着那只当了拐棍的断枝,立于洞口,大有英雄顶天立地之势,可是双腿却不住地发抖!群狼步步逼近,威风凛凛,头狼悠闲地迈出狼队,绕过火堆,突然扑向马克扬,马克扬断枝横扫,奋力加拼命,竟然一棍击准狼头,头狼就地翻滚,群狼蓄势群攻,从右面逼近的一只狼却乘机偷袭,马克扬断枝回扫,再次打退进攻,可再一只狼从左面扑来,马克扬回棍已力不从心,而头狼又从正面冲来,大张着嘴,引颈长啸,露出森森的獠牙……
三头狼同时攻向马克扬,另外三头狼竟然在后围护场,马克扬已然回天乏术,尽管断枝挥舞,可是手忙脚乱,早已没有后继之力,头狼再次腾空扑来,凌厉之势不可阻挡,那森森的锋利獠牙就要咬住了马克扬的后颈,躲在洞内的严疏寒,脸色煞白,一声尖叫,其音惨烈而绝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三柄飞刀从天而降,刀锋竟然全部插进狼颈,三头正全力攻击的野狼,颓然倒地,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一片青翠的小草,就差一点,它们就咬着马克扬了,突然的变故,使另外三头等着分一杯羹的野狼,哗然而逃。马克扬惊魂未定,双腿瘫软,一下子跪坐在洞边。
魏东升从松柏后转出,他微笑着缓缓地走向马克扬。
玩火者:剥开权色交易背后的关系
《玩火者》 一波未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