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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冕特工王.4

作者:李海生/完颜绍元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18

戴笠对毛人凤倍加重用,与其说是“老板”的知人善任,不如说是毛人凤对戴

笠的深知与迎合。早在少年时代,他就领略到了对方的领袖癖,因此在体现权威的

时候,他知道戴绝对容不得别人显山露水,损害自己的威严。

可是军统内部谁能时刻保持清醒,不逾雷池一步呢?比如周伟龙、梁干乔、张

炎元、徐亮等“开山元老”,酒足饭饱之际,捞着个话引子就顺杆儿爬,吹吹当年

的“赫赫功绩”,时不时要捎带出些许“老板”败走麦城的故事。

另外,再就是江山帮的弟子,更喜欢谈谈青少年时代与“老板”摸爬滚打的情

谊,即便是说荣耀,小孩子家的玩趣,有多少能登堂入室?结果落了话柄,惹得

“黄马褂”们一派不屑言语。这些作为传到戴笠耳朵里,都令他十分不快,明里难

以呵斥,便成为“隐病”、“块垒”埋于胸际,一旦到了吐出为快的时候,对象就

要倒霉了。

唯独毛人凤是个例外,非但对自己的过去缄默不语,也绝不谈什么“老板”的

青少年时代(其实他倒是最有资格的),真有机会表示意见,他只强调:“我们都

是戴笠的部下,有的还是他的学生。”毛人风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比如,当时

军统局在重庆掌管的公开单位很多,局本部各处室的头头脑脑时常以视察工作为名,

前去捞油水。毛人凤从来不凑这个热闹,即便外单位的负责人主动上门邀请,他也

是这个态度,而且还告诉人家:“我不是单位的负责人,只是内勤部门的帮手,我

没有必要,也不便出去视察。”

这些行为落在戴笠眼里,好生舒服,立即觉得毛人凤没有“野心”。

对戴笠而言,毛人凤没有“野心”是不虚妄的,因此他的“谦逊”臣服能做到

表里如一。再加上心细如丝、谨慎小心的天性,工作中几乎从下出差错,确实令别

人难望其项背。戴笠在军统搞家天下,喜欢仿效蒋介石的办法,一手靠宗亲乡党,

另一手靠弟子门生,途径是大办各种特工训练班,由此“学生”就成了他的“三宝”

之一(另外两宝是汽车和手枪),所有的特工训练班主任一职,戴笠都自己兼任,

日常事务由副主任负责,但他们大多只能干一期,或者不足一期,他是怕时间长了,

感情这东西会坏事。息烽训练班的副主任徐亮,是特工起家的“十人团”成员之一,

资格很老,待学生也不错,学生毕业后写信给他,称他“妈妈”,戴笠知道后大发

雷霆。当时,毛人凤在场,瞧着戴笠拍桌打凳的模样,更将这前车之鉴牢记心头。

所以,军统局在重庆的许多特训班副主任安排毛人凤去进行“精神训话”时,他的

态度十分明确——能不去的尽量不去;非去不可的,只作一般性的业务报告,从不

以领导人的身份自居。

另外,自国民党定鼎南京后,各机关学校每逢周一都要举办“总理纪念周”的

活动,渐成制度,军统局也不例外。按规定纪念周应由机关首长主持,首长不在,

幕僚长可以替代。由于戴笠兼职过多,经常外出“视察”,不在重庆,主持“纪念

周”的任务,名正言顺地落到了主任秘书郑介民的头上。

可是,郑介民出于不言而喻的原因,很少到军统局办公。依次类推,“代理”

主任秘书毛人凤又成了另一个合适的对象。毛人凤却不肯沾这个光,千方百计

地笼络贪小的郑介民夫人。以后,轮到纪念周的前一天,他就打个电话给郑太太,

逼迫“惧内”的郑介民按时到会,不得有误。这样一来,戴笠越来越认定毛人凤是

一个忠实可靠的助手,并放心地把愈来愈多的权力交给了他。

除此而外,毛人凤还能够准确地号准戴笠的心脉,并以此为准绳,处理事务,

无论大小公私,从不含糊,那种合节合拍的精妙,简直就像两个躯壳共有一个灵魂,

这一点也是任何其他人做不到的。就拿忠义救国军的移交事件来说,当时迫于上峰

的压力,戴笠不敢顶着不办,只得在具体过问此事的侍从室主任林蔚面前,吩咐毛

人凤召回忠义救国军的总指挥马志超来重庆接洽。毛人凤表面上唯唯应允,心里却

知道戴笠一肚子的不乐意,因为掌握一支武装历来是他的奢望。于是,毛人凤变着

法地予以拖延。不久,马志超来到重庆,毛立即关照他不要逞能,尽量取消极态度。

忠义救国军的各个“纵队”,分散得很,一旦缺少了上至毛人凤,下至马志超以及

各个“纵队”司令的诚意配合,谁有本事一揽子接收下来?结果,移交工作从今年

拖到明年,从春天拖到秋天,一直拖到抗战胜利,都没有完成,最后,在帮助戴笠

进行“劫收”时,却发挥了先锋抢滩的作用。这当然是后话,但论起功劳来,首推

毛人凤。

类似这样心领神会的默契,还可例举许多。比如戴笠生性喜爱结友,三教九流

无所不纳,表面上看,亲亲热热,称兄道弟,真正贴心的并不多。在处理这类关系

时,很少有人能像毛人凤那样把得准深浅。有一次,胡宗南从西安来重庆,按惯例

应住在戴公馆里。那一天,恰巧戴笠不在,毛人凤即通知总务处长沈醉准备招待,

特别叮嘱,要把戴用的、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沈醉感到很为难,因为他知道,“老

板”看起来大方,但亲疏有别,凡他用的、吃的东西,是不大肯随便让人动用的。

毛人凤看出了沈醉的犹豫,马上强调说,你尽管按对待老板一样的规格去招待好了,

否则,“老板”会大发脾气的。沈醉听罢,照着办了,果然无事。相反,军统局华

北实验区区长马汉三,海外区区长黄天迈这样的人,大家伙眼里,都以为跟“老板”

极有交情,红得近乎发紫,以至于像乔家木、周伟龙、张炎元这样的“元老”,都

跟他们套亲近,但毛人凤却处理得很有距离,他知道:“老板”对这两个人只是利

用而非信任。

与此同时,在处理有关情报之际,用不着戴笠开口,毛人凤也能对一应“私交”

关照得极有分寸。重庆时期,军统局的情报五花八门,除了“反共防赤”、“曲线

救国”、“侦控异已”是主要的以外,同时还负有注视蒋介石嫡系部队动向的任务。

一旦这方面的情报摆在了案头上,哪些秉公而论,哪些藏拙留中,哪些快送,哪些

慢发,毛人凤心中有一把按戴笠心意丈量的尺子。如果是卫立煌、顾祝同之类,就

要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如果是刘峙、汤恩伯等,抓几根杂毛无妨;如果是胡宗南、

蒋鼎文,那就非得掩饰不可,实在瞒不住的,亦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就是毛人凤无条件的敬业态度与无代价的奉献精神旁人难以企及。据沈醉回

忆:在抗战时期,毛人凤于“军统局本部大礼堂对面一间小楼房里,安心地呆了几

年。那是一间一丈五尺左右见方的办公室兼卧室,比一般处长的办公室都不如。他

整天守在那里,拟阅数以百计的公文,一直到半夜才能休息。”有一段时期,蒋介

石因受宋美龄、宋蔼龄的影响,对戴笠的某些作为不甚满意,其中也包括他利用乡

党挤走郑介民的事。于是,戴笠便想保送毛人凤到中央军事学校高级班去受训,弄

个资格,并且避一避眼前的矛盾。

可是谁来取代他呢?戴笠犯了愁,横竖过了一遍亲信的名单,决定把原任上海

二区区长的姜绍谟调来,“用龙换凤”。姜绍谟应召来到重庆,戴笠马上会见,表

明了要姜接替毛人凤的意思。姜未置可否,当夜便宿在罗家湾军统局本部内。第二

天一早,姜绍谟5 点多钟起了床,在大院里散步。山城雾浓,这会儿还是一片昏暗,

只见大礼堂对面毛人凤呆的那问小楼里,透出一线灯光,便走了进去,印入眼帘的

是——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批阅公文。

姜绍谟脱口道:“哟,你起得比我还早呀!”毛人凤一惊,抬头看是姜绍谟,

一边起身让座,一边说:“哪里哪里,我还没睡呢。”这下轮到姜绍谟暗暗吃惊了。

事后,他再去见戴笠,开门见山地说:“你还是别让人凤走吧,我接不了他这份工

作。”戴笠忙问为什么?姜把早晨的事说了一遍,声称自己做不到。戴笠没有办法,

只得让姜绍谟去了别的部门。其实,有其一,未必有其二;有其二,未必有其三,

诺大一个军统局,戴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近似于毛人凤的人来。无计之余,只得拿

出“人言不足恤”的勇气,继续让毛人凤干下去。

这样一来,毛人凤严然成了戴笠须臾难离、且又是最重要的佐助,私人关系随

之也亲密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即便在排他性极强的领域里,两人也能相互兼容。

比如说对待女人,戴笠渔色成性,军统上下无人不知。早年落魄江湖,混迹下层,

在此道中耗去不少时光。后来,有了地位,“寡人之疾”

(《孟子》“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语)愈患愈重。平时,见了太太小姐,稍

稍有点风骚,骨头酥下去,淫念升上来,单在军统局内部,情妇就有余淑衡、赵蔼

兰、叶霞翟、邹志英等一串。此外,还特别喜欢单独接见干部家属,密室谈心,几

个小时不知疲倦。所以,知道“老板”这一爱好的人,凡是遇到尴尬的事,大多怂

恿“家属”(指小妾相好)出面求情,常常能收到免灾去祸之效,为此,“黄马褂”

们戏称这类勾当为“如夫人战线”。

毛人凤不像戴笠,于女人一道玩得那么猖狂,而是脑子里想着,心眼里惦着,

看准了出击一下。这一点,戴笠在读中学的时候就知根知底。因此,谈论女人,戴

毛之间无所遮拦;把玩起来,也不忌讳谁的先手,甚至来个接力传递也非罕事。军

统局的“黄马褂”们有个说法:“大毛”与“老板”总角相交,从来是有福共享,

有难同当,连玩的女人亦不分彼此。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跟胡逸民的小老婆向友新的

关系。

起初,戴笠见色起意,对向友新萌生淫念,及至鸳梦成真,毛人凤帮了不少忙。

后来,由于工作上的单线联系,毛人凤坠入了情网,苦于碍着戴笠的面子,眼巴巴

地熬着,一晃就是三年。其间各自历练了一番,向友新改名向影心,先是“嫁”于

汉奸殷汝耕,密谋暗杀未遂;继而又因“美人计”被陈果夫戳穿,暴露了身份,灰

溜溜地回到军统局本部。此前,戴笠已看出毛人凤的“苦情”,眼下,趁着重逢的

惊喜犹在,决定裁减自家“班底”(指情妇群),割舍转赠,特准毛人凤与向影心

组成家庭。当时,军统内部有一个奇特的规定:即“抗战时间,凡属本局职员,禁

止结婚”。道理是先国后家,公而忘私。为此,戴笠还作过一个通俗的比喻叫:

“针不能两头尖”,意思是说,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顾了这头,又顾那头。规矩

制定出来后,曾有几个偷偷违法的,相继受到了严厉的处分,甚至连戴笠的卫士也

无从赦免。

偏偏毛人凤属于例外。结婚前,戴笠亲自替他在重庆中二路的杨森公馆——

“渝舍”里借了幢小屋当行辕。洞房花烛的那天,又亲自上门送礼贺喜。

为此,有人背后嘀咕说,毛人凤有妻子在江山老家,如今停妻另娶,公然重婚,

是犯国法;向影心原是军人眷属,又没正式离婚,现在毛人凤乘国家离乱、夫妻分

手之际,鸠占雀巢,是犯军法;“老板”既已宣布军统职员抗战期间一律不准结婚,

还搞“内阁改组”(指重组家庭),是犯家法。罹此三法,罪孽深重,换了别人,

早就遭了大殃。唯独毛人凤,屁事没有,足见他跟“老板”之关系的特殊。后来,

向影心怀了身孕,生下一个胖小子,毛人凤为之取名叫:毛戴水。体会涵义,又是

一个精当的注脚。原来,戴笠命为火旺之相,欲水相济,为此取了个叫江汉津的化

名,意为补水。毛人凤恰恰有水多泛滥之忧,命中缺火,因此起了个“以炎”的化

名,算作添火求旺。

大处上看,戴毛组合,正应了五行上的水火相济;退一步看,毛人凤不顾泛滥

之灾,让儿子再汪出一堆水来。可见,相济戴笠的心志是多么地坚诚!

有人曾对“江山帮”中的高级干部作过一个统计,大多有离开局本部外派的经

历。比如姜绍谟,干过沪特区和渝特区的区长;王莆臣先后驻赣、驻陕、驻平;刘

方雄当过香港站长;周养浩于1941 年接任了贵州息烽的监狱长;甚至连张冠夫和

毛宗亮也一度去过香港和仰光公干,只有毛人凤从1936 年调回鸡鹅巷特务处本部

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戴记特工系统中枢一步,对这种如影随形般的胶漆之状,

有人形象地称之为——戴笠身上一根毛。

谦谦君子

重庆时期,毛人凤除了权柄上大有收益以外,口碑也渐渐好了起来,有一种溢

美之词,甚至连戴笠也挂在嘴上,称他有“菩萨心肠”。其中,貌恭言谦的“君子”

风范就获誉非浅。其实,这也是毛人凤一以贯之的习性。早先,囿于身贱位卑,被

人误以为低三下四;如今形势变了,再坚守不渝,尤其是面对根基深、有来头的重

要人物,自然被当成了居位不骄、居功不傲的“美德”。

郑介民与戴笠互有芥蒂,殃及池鱼常常不给毛人凤好脸色看。但这并不影响毛

人凤对郑长官恭恭敬敬的态度,时间一长,硬是把郑长官脸上的皱眉纹熨平了。后

来,军统局迁到重庆,市面上物资匮乏,价格昂贵,生活不如从前了。毛人凤便利

用“内当家”的权力,源源不断地把各种紧俏的东西送往郑氏官邸。汽油不够了给

汽油,开销拮据了给“补助”,甚至连家里使唤的副官、厨子、佣人都由军统局支

薪。有时,军统局控制的公开机关,如缉私署、货运局、交检处在外弄到了“好处”,

毛人凤总不忘给郑长官送去一份。郑太太禀性贪小,郑长官十分“惧内”,面对毛

人凤精神、物质两个方面的“恭敬”攻势,说什么也得在“感激”和“满意”的圈

子里找结论了。

当然,对毛人凤的谦恭态度留下深刻影响的还有其他重要人物。据沈醉回忆,

当时像张炎元、周伟龙、王兆槐、张业这些“特工元老”为公事去毛人凤办公室找

他时,毛总是非常客气地接待,并照例要先和他们开开玩笑,才谈正经事。此外,

不少外勤区、站的头头脑脑们来重庆局本部述职时,也都对毛大秘书的热情接待留

有良好的印象。有一个时期,戴笠的母亲、妻子都住在机关本部,常常和工作人员

一起用餐。毛人凤每次走进饭厅,总要先去老太太跟前请安,再向阿姐(戴妻毛丛

秀)问好。然后也不居大去与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儿们坐在一起,而是挤入中下级干

部堆里,分别与书记、文书、副官乃至司机们点头示意后,才委身坐下,自管自地

吃饭。有时,老太太或“阿姐”看不过去,主动地招呼他,“善徐,就坐在这里吃

吧”。毛人凤脸上立即堆起笑容,一个劲地推却,除非戴笠到场吃饭,否则是不敢

唐突造次的。

其实,在毛人凤心目中,重要人物的外延是比较宽泛的,他不像常人只留意地

位官阶,注重的是一种关系。明里看,工作中的上下级是一种关系;相互之间的需

要与配合是一种关系。暗里看,影响或决定毛之命运沉浮的一切因素,也都是关系,

有的甚至是更重要的关系。因此,他对接近戴笠,或者与戴笠有特殊“亲情”的人

物,无论职位高低,都保持着十分恭敬的态度。

比如叶霞翟、赵蔼兰这样的女秘书,地位、军阶比毛人凤低,是毛人凤的部属。

但态度上,毛人凤却把她们当“上司”一样对待,一口一个“叶小姐”、“赵秘书”,

喊得彬彬有礼。原来,这里有个暗机,即赵、叶两人除了公开的职务外,实际上还

是戴笠的情妇,向有“枕头秘书”的戏称。意思是说,戴笠平时坐车外出,叶、赵

分坐左右,戴夹在中间,疲倦了,便靠在“两个枕头”上打盹、“充电”,然后便

恢复了精神。对这样的“准家属”,毛人凤从不轻慢。又如周念行,论学历资格,

过去就在毛人凤之上。现在,戴笠因身份变化,需要装点墨香门面,常叫周念行给

他“讲书”,诸如《资治通鉴》、《曾文正公家书》、《孙子兵法》等等。毛人凤

见状尾随,也摆出了虚心向周大哥请教的样子,而且逢人便说:“我和启祥兄的关

系是亦师亦友之间”,这话传到周念行耳朵里,好生受用,回敬的言语便是“善徐

谦虚了”。

一旦“谦虚”成为共识,梗阻的力量便大大弱化。在重庆的那段时日里,毛人

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军统上层中最“摆得平”的人物之一,甚至像胡靖安这种

连蒋介石都觉得扎手的人物,对毛人凤也少有微词。胡靖安此人,文化不高,资格

很老(当过蒋介石的侍从副官),脾性暴戾,动不动开口骂人,出手打人,老蒋厌

恶他,又拿他没有办法,硬塞进军统局挂了个名。这下可给戴笠出了难题。因为胡

靖安在戴笠就读的黄埔六期学生队里当过政治部主任,算是戴笠的老师。本着尊师

重道的传统,戴笠敬请胡去息烽特工训练班任了一个副主任的职,并破例地以“代

主任”相称。谁知,胡自大惯了,依然不满意,常常借向学生训话的当儿,发牢骚、

骂大街、耍威风。有一次,息烽县执行蒋委员长“新生活运动”的方针,搞清洁卫

生,县长因事迟到,胡靖安自恃资历,硬将县长拦在街头,迫他当众下跪,弄得人

家无地自容,挂冠而去。戴笠怕再闹出什么事,就把胡靖安调回局本部当设计委员,

领中将衔,比戴的少将还高了一头。尽管如此,胡靖安还是牢骚满腹,骂声无绝。

面对这么一个扎手的人物,戴笠说不出的讨厌,却又无可奈何,推给别人应付

吧,谁都视若“瘟神”,惟恐避之不及。最后只有请毛人凤担纲,经毛人凤三磨两

弄,情况居然大有改观,那番降龙伏虎的本领,也就是貌恭言谦的“君子”风范。

凡是胡靖安要求的,能办则办,不能办的就堆着笑脸凭他训斥。时间一长,磨平了

性子,只要是毛人凤出头,胡靖安也就熄火了。

广结善缘

戴笠在军统局总理纪念周上训话时,有句口头禅,据说是源于一家土地庙门上

的对联,叫:“公道公理,婆说婆心”。与会的人听了颇以为然,都觉得“老板”

就是“公道”,毛人凤则是“婆心”。事无大小,“老板”说了算,“公道公理”

;排忧解难,“善意”待人,毛人凤多的是温良“婆婆心”。

在军统局里,戴笠的悍狠与暴躁是出了名的,不论谁犯了过错,误了事,他都

无法容忍,满腔的恶怒迎头砸来,犹如山崩地裂,吓得挨克的人个个面色惨白,冷

汗淋漓。如果再稍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性命前程就可能化为粪土。

有一次,戴笠吩咐王莆臣处理一份函件,王无意中给办砸,误了戴笠的事。

为此,王莆臣吓得要命。过去,他听过戴笠“敲木鱼”式的提醒,并以复兴社

“十三太保”的酆悌为例,说此君所以倒霉,就在于秘书的使用不当,以至辜负了

领袖的信任和期望。因此,你们当秘书的必须准确、谨慎,半点马虎不得。这一回,

王莆臣马失前蹄,犯了错误,他担心过不了关,整天哭丧着脸,躲在一边叹气,正

巧让毛人凤瞧见,忙关切地上前询问。王莆臣一五一十他说明了原委。毛人凤劝他

不要着急,先写一个自请处分的报告,争取主动,然后亲自交到“老板”手里,越

快越好。

王莆臣照毛人风的吩咐做了,等他去戴笠办公室递交报告时,发现毛人凤也在

那里。情况不出预料,起先,戴笠像点着了药引的挂鞭一样,炸得叭乱响。王莆臣

洗耳恭听,唯唯称是。慢慢地觉着火头小了,只见毛人凤站了起来,接过老板的话

茬儿说:“璧男(王莆臣表字),你怎么搞的?还当是过去大家当学生子的时候,

可以下分彼此啊?现在都吃公家饭了,闯出大祸,江先生可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处

处替你担着啦。”

听话听音,王莆臣立即明白:毛人凤是借着批评自己提醒戴笠,不要不顾“亲

情”。于是,斜目瞟了“老板”一眼,发现戴笠坐到了椅子上,正看着自己送来的

自请处分书,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吧,也别提什么处分了,以后当心点!”

王莆臣如释重负,指天划地地下着保证,心里却把毛人凤感激到了顶点。

类似这样的“行善”,毛人凤一般不划界,无论亲疏,出得上力的,都会尽力

而为。就拿军统局一年一度的“四一”纪念大会来说,戴笠特别看重,每次都要请

一些党政要人和其他机关的首脑到场。这样一来,可就苦了负责布置和筹办会议的

部门,诸如布置组、交际股、警卫处等等,稍有不合心意的地方,轻则詈骂,重则

挨打,常常弄得满地都是砸坏的板凳和暖水瓶的碎玻璃片,再就是一张张鼻青唇肿

的哭丧面孔。逢到这类事,毛人凤总是硬起头皮充当“灭火器”,甚至不惜在众人

面前接受戴笠的训斥,直到“老板”

偃旗息鼓为止。事后,他再拿出一笔款子,分别送到被戴笠打伤的人手里,算

是聊慰皮肉之苦。钱当然不会花得很多,敛到的好处却不会很少。

沈醉先生在回忆录中也说到过一桩毛人凤代人受过、笼络人心的事。有一次,

戴笠和宪兵司令部为了交通检查问题(因配属在各地交通检查所的宪乒不听指挥)

而闹翻了脸。戴笠抢先向蒋介石报告,想借机会把宪兵抓到自己手里,于是便把军

统在各地搜集到的有关宪兵不法的材料,一古脑儿地搬出来,写成一份近两万字的

长篇报告,吩咐文书科的郭子良赶紧抄写出来。

郭子良抄到半夜,实在支持不住,便去睡了。第二天一早,戴笠亲自来文书科

拿报告,找不到郭子良,一打听说是在睡觉,马上叫警卫从寝室的床铺上把郭拖起

来,一问,报告还没誊好,气得他一跳三丈高,抄起棍子要打。毛人凤见状,忙伸

手拦住说:“是我要他去休息一下的,上午一定抄出来。”

戴听罢打不下去,转过身来指责毛人凤不知轻重缓急。戴走后,毛对郭说:

“你去睡觉,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几乎出大问题了!”郭子良感激涕零,一个

劲儿地向毛人凤表示谢意。

另外,毛人凤还精于“人走运时,托一把不知道;背运时,拉一把忘不了”的

门道,喜欢在逆境中“扶危济困”,让人一辈子记住他的好处。比如前文提到的原

军统局天津站站长陈恭渤,以戴罪之身奉召回重庆接受“精神处分”。他去小巷子

局本部报到时,总以为挨训作检讨肯定免不了,想不到毛人凤非但什么都没说,还

彬彬有礼地为他安排了食宿,当场就给陈留下了和蔼可亲的好印象。后来,陈被安

置到第三处任代理处长,因为从来没有干过内勤,犯了愁,“不得不去请教毛人凤

先生”。据他多年后的回忆,当时“毛人凤先生很照顾我,就拿服装来说吧,因为

大家都穿中山装办公,而我却没有,想做一套也做不起,他看不过去,就把自己穿

过的一套送给了我,虽然屁股上有一个不大显眼的小窟窿,可是在那个时候,已经

是一份不薄的人情了。说到处理公文也是一样,他指教我该怎么签,怎么批,怎么

办,同时把他伺候长官如何得体的那一套诀窍,和如何应付下属的许多要求的对策,

也多多少少传授了一些。可惜太玄妙了,很难学到好处”。尽管如此,对毛的好感

仍大大地加重了一层。

重庆时期,军统对外的形象不佳,毛人凤曾着力加以改善,不管效果如何,多

少也为自己结了不少善缘。比如有一次,军统的一笔公款失窃,秘书室的秘书郭宗

尧多次催重庆警察局前来侦破,均无下文,心中非常愤懑。总务处长沈醉因在重庆

警察局干过,便自告奋勇地提出,陪郭秘书前往促成此事。谁知道,这位原先一直

干外勤的郭秘书,受“戴笠风格”影响太深,一到警察局,三句话不顺,张手煽了

对方的传令兵两记耳光,由此惊动了主管长官,只见他疾疾地从楼上走下来,上前

询问,话还没说出半句,郭秘书又是一记巴掌,打得人家捂着腮帮子,半晌不敢出

声。沈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如此霸道,羞恼得他别

转身子就走,耳朵里还时不时地听到郭秘书训斥人的大嗓门。回到罗家湾,沈醉向

毛人凤作了汇报,10 分钟后,毛人凤便下达了免去郭宗尧秘书之职的命令。消息

传到外厢,至少警察局方面对毛人凤的“禀公”办事有了好的口碑。

俗话说,多一尊菩萨多一柱香,多一个篱笆多几个桩。自从娶了向影心为妻,

毛人凤的善缘越结越多,越结越广。这对夫妇确实搭配得合丝合扣,一个示人“婆

心”,一个极其热情。据当时在军统本部行动处任处长的徐远举回忆:“我是军统

局‘黄埔系’科班出身……当时的想法是:依靠戴笠向上爬……未去钻毛人凤的门

子。不过,毛人凤的老婆向影心同我是旧相识,对我很好,经常对我挤眉弄眼,还

常常拉我去她家中吃饭,与毛人凤、何芝园、潘其武一道赌博,她总在毛人凤面前

说我好。”

如果换了一些不够档次的小角色,只要去毛公馆,向影心也总是以好烟好茶款

待,一回生两回熟,短不了还能同毛太太说笑一番。向影心天生有勾男人肠子的本

事,大小特务每每从毛公馆出来,心里总是无比地舒畅,比之“老板”,简直别如

云泥。年终一过,春节来到,处长主任等高级干部,一大早照例要赶往罗家湾19

号戴公馆内给“老板”拜年,戴笠受过礼拜,年糕招待,众人大气不出,连吞带咽

地吃完,如同过堂一般。然后,再结队到毛人凤家,气氛顿时变得松弛融和,大家

谈笑风生,纵情恣意,向影心早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酒足饭饱之后,再摆一场牌

局,弄到尽兴方归。于是,毛公馆就成了机关职员人人愿去的地方。

另外,向影心还非常善于交际,天长日久,替毛人凤敛了不少极为重要的人缘。

当时,他们寄居在杨森的“渝舍”,进进出出的大多是党国权要,诸如何应钦、陈

诚之类。毛人凤不彰不显,谁会正眼瞧他?比如陈诚,几乎每天早晚进出都要碰面,

毛人凤固然忘不了恭恭敬敬地打声招呼,但陈诚总像没听见一样,随随便便地点点

头就过去了。然而,不出多久,内线有了进展,向影心与陈诚夫人谭祥交上朋友,

时不时地拖上男人搓几圈麻将,方城之下碰了个脸熟。陈诚与戴笠关系不和,经常

在公开场合辱骂军统和戴笠,但从来没在蒋介石面前说过不利于毛人凤的话,这里

自然有向影心周旋的功劳。

再就是何应钦、俞济时、胡宗南等要员,她全部拉拢得很牢,“内眷路线”是

惯用的伎俩。尽管,胡宗南当时还没有结婚,但可能成为胡夫人的女士,照例颇受

向影心的注视。她知道胡宗南与戴笠的关系非同一般,而胡宗南又看中了戴的“生

活秘书”叶霞翟。未雨绸缪,便开始接近叶小姐,不出几月,调弄得叶秘书亲得直

把她叫“姐姐”。等到戴笠正式决定割爱,把叶小姐转给胡宗南时,向影心的热情

又陡升十倍,每次约会前,亲自替叶小姐选择服饰,为她化妆,还唆使叶向“老板”

提出留学美国的要求,弄个“博士”身份,再与胡司令“组阁”。后来,叶小姐如

愿以偿,更把向影心看成了“骨肉”至亲。由此及彼,连锁反应,胡宗南跟毛人凤

也有了诸多的亲近。

慈悲为怀

在军统局里,毛人凤替人通融求情已是出了名的。有一次,军统局第二处发生

了部属要联名控告上司的事件,慌得科长叶翔之直冒冷汗,气咻咻地跑到毛人凤那

里求助化解。毛人凤一打听,才知是当官的犯了众怒。

早先,第二处所属的党政科科长沈介人,因与国际科科长谢贻徵在办公室出演

全武行,被撤了职务,叶翔之有幸接任。此君是军统高干李崇诗的妹夫,自恃有靠,

放纵情性,一上台便与一位姓张的女科员演练“楼台会”(指男女暗合),绯闻传

到戴笠耳朵里,叶当即挨了一顿臭骂。然而,猫馋难抵鱼肠腥,未久又瞄上了侦缉

大队的女特工杨吉昌,着意编排出种种理由与她接近,终于得手。说来也巧,猫儿

吃食狗眼红,杨吉昌的顶头上司,侦缉大队的队长谈荣章早就有意于这位部属。如

今让叶翔之占了先手,顿时变得心急火燎起来,于是匆匆上阵,大马金刀,喝起了

“二锅头”。如此双龙戏珠般地乐呵了一阵,杨小姐发现自己已怀上身孕,急找两

位“耕夫”理论。想不到耕耘时争先恐后的两个男人,面对收获却互相推诿起来。

叶说孩子是谈的,谈说孩子是叶的,谁也不肯负责。杨小姐无奈,只好自己找人堕

胎,结果因流血过多送了性命。

杨小姐是军统息烽特训班的毕业生,重庆军统本部机关有不少同学,他们得知

杨屈死的原委后,非常气愤,决定联合起来向戴笠控告。戴笠虽然自己渔色成性,

管束部属却主张严格,闹出这样的“家丑”,自然不会甘休。

想到这一层,叶翔之和谈荣章片刻间成了“盟友”,结伴来求毛人凤。毛人凤

同意帮忙,但考虑到自己与息烽那班人没有特殊关系的缘故,亲自去搬动沈醉。沈

醉曾在特训班兼过课,多少有点“师长”的资历。于是奉命出面,把十多个为首人

员召来,一起吃顿饭,讲了不少“人死不能复生”,“家丑不宜外扬”,“得饶人

处且饶人”之类的道理。看在“老师”的面上,学生们答应不再控告,但必须盛葬

死者,并由叶、谈两家出人送殡,以后每年须去杨小姐坟上祭扫两次。叶、谈满口

应允,事情就此罢过,心中都对毛人凤感激不尽。

有时这类关节必须找“老板”通融,毛人凤往往是独一无二的蹊径,换了别人

既没面子,也没胆子,更谈不上乐于助人了。军统局汽车队里有个叫马福玉的驾驶

员,曾为戴笠开过小车,兢兢业业,忠心耿耿。1940 年冬,马福玉奉命去浙江金

华出车,为军统局运回一批贵重药品。出发前,汽车队的队长黄四钦托他从金华买

一箱文具用品回来,在重庆赚个差价。马福玉答应了。没想到返程途经衡阳时,被

宪兵查获,一见文具用品没列在货运证明单上,就把车扣了。后经军统局衡阳站站

长李人士出面斡旋,才得以放行。当时,戴笠的侄子也搭乘这辆卡车,目睹宪兵对

军统的不敬,十分恼火,回到重庆后,便向戴笠说了前因后果。戴笠听罢,勃然大

怒,认为马福玉给军统丢了丑,立即下令送军法处审理。

起初,马福玉还以为夹带一箱文具是豆大点事,不以为然,索性摆出个“一人

做事一人当”的好汉模样,没有牵带出汽车队队长黄四钦。谁知,小事捅出了大题

目。当时,戴笠正在查办蒋介石娘家亲戚王世和(曾任蒋的侍卫大队长,时任74

军副军长)的外甥的走私罪,并向老蒋呈送了案情和处理意见。为了标示自己的秉

公无私,加大查办走私案的力度,决意拿马福玉开刀,拟成死刑,上报蒋介石。这

下子惊动了毛人凤,忙拽着和马福玉有旧交的张冠夫一起去见戴笠,苦苦劝谏,拦

阻此事,乃至声泪俱下。

还有一次,原先在军统供过职的缉私署文书科长解鸿祥,为了讨好新主子宣铁

吾,主动将军统的档案拿出来,一下子挖走了戴笠两部新式别克轿车。

戴笠向有喜好名牌车的怪癖,抗战期间,进口这类汽车困难,戴笠仍然挖空心

思,他除了用军统局的名义采购外,还利用兼管的几个公开机关的名义购车,其中

便有利用缉私署名义买的两部别克牌轿车。后来,蒋介石命宣铁吾接任该署的署长,

办移交时,戴笠有意把两部轿车转到了军统的名下。不料,解鸿祥挺身揭秘,让宣

铁吾抓到了证据,气得戴笠要以“恶奴卖主”的名义,把解鸿样调回本部查办。毛

人凤得知马上出面通融,劝戴笠不要这样做,总算让解鸿祥躲过了牢狱之灾。

毛人凤替人通融,虽然不专注于花钱消灾的俗套,但也从不着意无名无状的空

头人情,总是想着法子让人感恩知德。沈醉说:“我曾留心观察过,事后他总要找

个机会,用直接或间接的方法,使对方了解是他帮忙,才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因此,不少人对他越来越表示好感。他这种讨好人的手段,也不止一次地用到我的

头上,我也很了解他这种用心。我当时反正给戴笠骂惯了,多一次少一次也不大在

乎。但他总是有意让我了解他常常在暗中帮助我,这便是我以后成为‘毛派’的一

个重要原因。”

毛人凤由此博得的“好感”究竟大到什么程度?看一看每天照例的“工作午餐”

的气氛,便可略知一二。

重庆时期,戴笠兼职很多,但又不肯放松对军统的控制,于是想出一个办法,

规定每天中午在罗家湾19 号戴公馆内搞一顿“工作午餐”,由各处处长、各室主

任参加,边吃边谈工作,这样,无需多少时间,他就能了解每天的主要情况。但由

于戴笠平时为人悍狠,脾气暴躁,享受午餐待遇的处长主任们丝毫没有荣幸感,一

个个提心吊胆的,心境就像赴鸿门宴的刘三。这时,毛人凤以代主任秘书的身份入

列其中,总是先讲些笑话,松弛一下大家的情绪,等听到戴笠下楼的声音,才停止

下来。有时,戴笠因故不能参加,事先打电话告诉毛人凤,指定由毛人凤来主持

“工作午餐”。一到时间,处长主任们赴宴的劲头就高了起来。毛人凤这时也特别

能够迎合大家,有意把伙食办得好一点。等到大家坐定,应景的套话简简单单地走

过,余下的大部分时间天南地北地胡扯一通,真是吃得满意,聊得开心。后来,军

统译电科升格为机要组,原科长姜毅英由上校科长进阶为少将组长,也有了参加

“工作午餐”的资格。一样是江山人,谁也不防范毛人凤,而姜毅英一来,大家都

认为是戴笠的“午餐督察”,专门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搜集材料打小报告。

于是,互相扮个鬼脸,打打眼色,嘴巴便上了锁。有个别气粗胆壮的,甚至一

唱一合地说刻薄话,奚落姜毅英,气得这位“红粉”少将,哭了好几回鼻子。

“公道”与“婆心”

戴笠在军统力行独裁,习惯于一个声音发号施令。照理,是容不得旁人在眼皮

子底下取悦众望的,万一裹带大了,扼制不住,家天下还成什么体统?

然而,毛人凤却是个例外。其间固然有“老板”笃信他忠诚的因素;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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