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两年,果然充满了失败的记录,详见第二十章“大陆工作”一节)。为此,
有人把毛人凤化被动为主动的应对方式,称之为居“闲”不闲,其实骨子里还是
“沙蟹哲学”忍、等的翻版,不同点在于存乎一心,运用之妙,更见火候,更为老
道而已。
当然,居“闲”不闲,还有另一个层面,那就是接受老蒋的秘密使命,把脱出
“大陆工作”的精力,投到对付“第三势力”之上,而且很快有了惊人的发现。原
来,美国人要在菲律宾拨一个小岛作基地,为“第三势力”培训军政人才。那还了
得!毛人凤震惊之余立即着手破坏,他先用重金收买了伍宪子,然后安排伍“秘密”
访问台湾,并让伍出席了一个有美国官员参加的集会。集会中,毛人凤不顾双方预
先说好“严守秘密”的约定,将伍介绍给参加集会的美国官员,存心造成与伍早有
沟通的假象。美国人果中圈套,以为菲律宾训练基地的事已经泄露,于是为了避免
激怒蒋介石,只得忍痛放弃。对此,张发奎、顾孟余遗憾不迭,仇视老蒋的情绪更
见激烈。不久,在整肃内部的基础上,成立了新的组织——“自由民主战斗同盟”
(简称战盟),并选定1952 年10 月10 日,即台湾国民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
开幕的一天发表“反共反独裁”宣言,公然与老蒋对抗。接着,又在美国人的支持
下,重新开展军政特工干部的训练,总部设在日本的神奈川,下属总务、情报、干
部、作战、后勤等处,基地放在塞班岛,全部费用由美国人承担,各机构都派有美
国指导员。
面对日趋严峻的挑战,老蒋不能跟老美翻脸,只得求助于特工的力量,对“第
三势力”进行破坏。方式上,不搞大张旗鼓,实施时却应十分有效。
由此,毛人凤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发挥。他让许多特工混迹于招募人员
中,钻入“战盟”,有的甚至钻进了塞班岛的训练基地,一边窃取情报,一边从事
瓦解组织的勾当,真可谓:千奇百怪,无所不用。比如,当时港英当局禁止各类组
织在香港从事政治活动,一些混入“战盟”的保密局特工,便故意向港英当局匿名
举报该组织秘密集会的时间地点,最后弄得顾孟余到处碰壁,无法在香港立足。再
往后,毛人凤利用“战盟”增选中央委员的机会,让自己人混入该组织的“中央”
机构,逆向发挥作用,致使“第三势力”因苦于内耗的烦恼而锐气大减。
毛人凤忙碌于居“闲”不闲的奔波中,收获颇丰——单是涉外的地盘和力量就
足足扩充了一倍不止。这相对于“大陆工作”的失落,算得上是得失相抵,还有进
帐。就拿香港来说,原先的一个站,扩充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叫香港综合情报
站,按甲种站编制,设站长,派遣业务官、情报业务官、行动业务官、无线电台台
长,以及译电、文书、交通、联络等专员,站下有情报组、行动组、交通组等;第
二个部分是大陆文书研究组,专门负责搜罗大陆出版的报刊书籍,从中获取情报;
第三个部分是直属本部的情报组。另外,在东南亚各国,也广设网点,延伸耳目,
南越有“西贡情报组”,泰国有“曼谷情报组”,反正“第三势力”足迹所到之处,
毛人凤都有理由布设眼线,就这样,一直把秘密的情报网络铺架到了美国,由此也
引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烧身之“祸”。
“烧身”自省
1952 年是美国的选举年,蒋经国为完成父亲交办的大事,加紧了对共和党议
员的收买,在美国国会附近搞了一个乡村俱乐部,专供争取对象们吃喝玩乐。当时,
共和党为大选取胜,正以“谁丢失中国”的问题向民主党发难,其问育个叫诺兰的
参议院议员,”亲蒋情结”特别引人注目。这里除却反共立场的顽固外,受人钱财,
替人消灾也是一个隐衷。早在新中国成立初期,诺兰就有了花钱找老蒋的习惯,作
为回报,他一手操持成立“院外援蒋集团”,攻击民主党政府的中国政策,认为国
务院对国民党怀有偏见,没有给蒋介石以积极的支援,致使中共取胜而损害了美国
利益。民主党为辩明是非,维护执政形象,专门由国务院出面,发表了中美关系白
皮书,申明:蒋介石政权的垮台是咎由自取,白皮书的结尾部分,还引用了李宗仁
干1949 年5 月写给杜鲁门总统的一封信,证明蒋介石并没有正当地使用美国政府
对他的巨额援助。然而,证明归证明,丢失中国的事实,总是民主党政府气短的地
方,共和党死死揪住不放,到了大选年更是声浪汹汹,甚嚣尘上。
蒋介石看中共和党偏爱自己的政治倾向,十分希望共和党能在大选中获胜,一
边以金钱笼络,一边积极提供不利于民主党政府的“炮弹”。这些勾当,明里由
“民国”驻美公使陈之迈、武官皮宗敢把玩,背后的牵头人物却是蒋经国的特使毛
邦初。毛邦初是蒋经国的表兄弟,靠着小蒋孝娘的秉性,沾了爱屋及乌的光,倍受
信用,眼下正以空军副总司令的身份,常驻美国,表面上主持国民党空军驻美购料
处的工作,即向美国洽购飞机、器材等等,实质上主管着这等大事,一架直通蒋经
国的电台就装在他的购料处里。
蒋介石笼络共和党与共和党支持蒋介石,其实有很大的不同,这要归结为美国
的政党政治。解剖近百年的历史,可以发现:哗众取宠、勾动选民的同情倾向历来
是政党团体操持政治的伎俩。道理很简单,所谓“民主”国家的政府,形式上必须
是选民意志的选择,却不排斥如何诱惑民意,乃至愚弄民意。因此,在野的党派要
在大选中获胜,必须将执政的党派当作靶子,大肆攻击;执政的党派则要捍卫政府
的政策,尽量证明自己的高明来驳斥四面八方的攻击,其间,受功利所驱,追求心
理爆炸效应,就成为一种摆布民心的技巧较量,最典型的手法莫过于“丑闻”效应。
1952 年的美国大选也无例外。首先共和党的亲蒋倾向作为民主党弃蒋政策的对立
面存在,再辅以丢失中国、损害美国利益的结果,事实上已成为大选中有利可图的
话题。因此,共和党的亲蒋倾向与其说是为了帮助老蒋,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上台执
政。其次,他们为了自身利益并不信奉“忠实”于朋友的原则,在亲近蒋介石的同
时,共和党还不乏热情地拉拢李宗仁,要李提供不利于民主党政府的材料,如果有
“丑闻”当然更好!
或许是观念上的差别,李宗仁还不适应将朋友的敌人当作朋友的时尚(更何况
民主党政府还在执政),拒绝了共和党议员的拉拢。反过来,民主党要求帮忙,他
倒爽快地答应了,第一个进攻对象就是毛邦初。于是频频约毛吃饭聊天,好酒好肉,
好烟好茶,几次三番,“交情”大增。这一切,当然都由毛人凤的美国眼线记录在
案。不久,发生了一桩事,起因于共和党议员诺兰访台,他曾向蒋介石表示,愿意
负责台湾空军在美的装备采购工作。老蒋有求于共和党的帮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随后就指示毛邦初向诺兰移交。
这可是一笔泡在油里的买卖啊!毛邦初尝过了滋味怎肯撤手,却又缺乏抗旨的
胆魄,只得闷在购料处里倒酸水,从老蒋到共和党的议员挨个儿埋怨,怨到酸水发
了苦,突下横心,准备弄个鱼死网破,大家没有好果子吃的两败之局。于是,就把
台湾如何在美国搞院外游说,如何收买共和党议员,以及诺兰等向老蒋提供情报的
隐情,一古脑儿端了出来,这正是民主党求之不得的“丑闻”。几天后,以“中国
游说”之重大内幕揭秘为题,民主党向共和党发起了反击,所有的资料、图片,都
制成锌版,印在报纸上,接着,民主党议员又提议,建立专门的机构,对台湾当局,
是否利用美国的援台专款在国会山游说一事进行调查,参议院就此还形成了决议。
毛邦初见祸事闹大,不敢向小蒋复命,索性举胳膊挡脸,先顾一头,卷上替空
军保管的两千多万美金,一溜烟逃到墨西哥隐居起来,这件事对孤岛的外交和经济
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毛人凤不敢隐匿不报,很炔将整理好的详细情报,送到了老
蒋的案头上,蒋经国为此挨了老头子的训,好一阵抬不起头来,心里直埋怨毛人凤。
毛人凤没考虑这事产生的后果,波及到夫人派(宋美龄)和太子派(蒋经国)
的矛盾,牵扯出元老与新进之间的瓜葛(因为这件事客观上成为对手们攻击小蒋的
把柄),违背了把蒋氏父子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的处事原则。
不久,毛人凤便尝到遭受报复的滋味。事情起因于周至柔的图谋,他想把自己
的亲信刘国远塞进国防部,顶替郑介民那个次长的“缺”,这件事背后有宋美龄的
支持,具有夫人派与元老派的双重色彩。另外,周至柔也知道郑介民的背景非同小
可,决心揭老郑的疮疤,损害老郑的形象以达到目的,于是想到了毛人凤。当时,
老蒋正在倡导“战时生活运动”,口号是“向奢侈者挑战,向腐化者开刀”,“人
人生产,戒除浪费,个个动员,参加战斗”,毛人凤轻车熟路,一把揪住了郑太太
违背“领袖”精神的过错——早在大陆时,军统的工程都由“陆根记营造公司”统
包。戴笠死后,陆老板巴结的对象自然转移到郑介民身上,关系之密,如胶似漆。
后来,郑介民当上国防部次长,利用手中发包防卫工程的权力,给了陆老板数不清
的生意,郑太太从中吃回扣,陆老板又偷工减料,赚了不少昧心钱。由于当时局势
吃紧,毛人凤自顾不暇,这笔帐暂时吞在肚里。然而,“好伴”不散,到了台湾,
陆老板与郑太太的勾结依然如故,先由郑介民将手中的“国防工程”发包给陆根记,
陆老板再将盈利与郑太太拆帐,这乌七八糟的勾当,都没逃过毛人凤的眼睛,既然
周至柔要派用场,毛人风索性送个顺水人情(其实,整郑介民他是巴不得的,有人
代劳,岂非快事?)。
周至柔拿到材料,十分感激毛人凤,当天晚上就上报给宋美龄,宋美龄再转给
蒋介石,蒋介石又批给蒋经国查办。小蒋拿到批件,突发灵感,产生了一个借郑介
民之手警告毛人凤,打击夫人派、元老派的念头,于是原汤原汁地把文件交给郑介
民看。郑介民仗着“美援”,腰杆正粗,怎咽得下这口气,马上恨恨地说:“我家
那口子吃黑,他家那口子(指向影心)也不见得干净……”小蒋见郑介民情绪高昂,
怂恿郑揭发问题。郑安排人调查,果然摸着对方的一桩黑事。
原来,杜长城的技术总队撤到台湾后,陈诚拨了大量黄金为其扩编队伍,期望
杜在防守台湾的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当时,陈诚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海作战为假
设,曾在台湾海峡搞了几次“海上爆破”的军事大演习,社长诚、胡凌影趁这个机
会,乱造预算,贪污了不少黄金,其中有一部分送到毛公馆,孝敬向影心。郑介民
弄到这些材料,高兴得手指发颤,立即向老头子汇报。
蒋介石因循前例,转批给小蒋查办。蒋经国二话没说,将杜长城、胡凌影扣押,
交军法审讯,一俟核实,批准枪毙。
小蒋一家伙敲掉了毛人凤手下两员大将,令毛人凤着实吃惊,闭门思过,深以
为毛邦初那件事,自己处理得有失恰当,如果事先向小蒋“汇报”一下就好了。看
来,这个教训必须记取。老蒋即便再信任自己,至亲莫如父子,不可能以影响小蒋
成长来庇护近臣。杜长城的死就是一个例子,老蒋为了维护小蒋的威信,根本不存
在打狗看主人的顾全。毛人凤越想越觉得:老道亦有失手时。
不久,又发生一桩事,更加深化了毛人凤于这方面的体会。当时,蒋经国正筹
备成立“中国青年反共救国团”,人称“小国民党”的组织,这一计划遭到了陈诚
的反对。他是“三青团”的创始人,结合过去的教训,以为国民党失败就失败在党
团之争上,所以现在不宜再搞什么另外的“小国民党”了。但者蒋支持蒋经国,逼
迫陈诚让步,并出席了“救国团”的成立典礼。
看来,亲美亲蒋是个分野,蒋与非蒋也是个分野,这两件事力透指尖(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