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蠢猪、我是蠢猪、我是蠢猪……”
负责采买的几个小丫头也停住了脚步,瞪着一双惊讶的大眼,顿住不走了。
七七还在掰手指数着数。
“我的蠢猪、我是蠢猪、我是蠢猪……”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还是入了七七的耳。
“公主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疯言疯语吧。”
“许是被大人冷落。”
“可怜啊。”
“可怜?院儿里的主子哪位是好相与的。指不定,哪日你死在她们手里还不知。”
“快去报告大人!此事不可小觑。”
……
七七可不管他们说什么,依旧是掰着手指头数着说,“我是蠢猪、我是蠢猪、我是蠢猪……”
就在她说了两百二十一遍的时候,极其耳熟的声音出现了。
“贱人!你在这里作甚?还不快滚回去背女诫!”
七七泪目,为什么第五昭会出现在这里?
瞧着他手里还揣着一本书,论语俩字惊住了她的眼睛。他的额上还冒着密密的汗珠,想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是蠢猪、我是蠢猪、我是蠢猪……”七七依旧不停,只希望早些说完。
第五昭见她竟不听话,有些恼了。几步走了过来,拽住她的袖子便往府里拖,“丢人家里丢便是了,怎么还让外人看见!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省心。”
这句说得,好似他俩是俩口子似的。
但小昭到底是个孩子,武术虽长进不少,但气力还是不行。
七七站在原地,依旧不停地说着,“我是蠢猪、我是蠢猪、我是蠢猪……”丢人和丢命,还是俩回事。
两百九十七、两百九十八、两百九十九、三百!
就在七七大呼一口气的时候,第二件事的男主角上场了。
“顾霓裳,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七七瞧着他那张面瘫脸,越发觉得无爱。但为了今后不至于死得那么凄惨。她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安抚地拍了拍第五昭的肩膀,瞧着他看着自家哥哥似乎还有些恐惧,一指一指地掰开他的手。
抬头,望着站在眼前的第五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大神,你看小语没穿衣服!”七七突然右边一指。
第五渊虽不是很相信,但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偏过头去。就在此时。七七踮起了脚尖,狠狠地一口,便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周围顿时静了。仿佛雪化的声音都能听见。
‘嚓’不知是谁,退了一步,踩在雪上一声脆响。
“贱人!你……”第五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右手指颤抖得是那么明显,一双水眸此时却是真的流出了两行清泉。
“小昭?”七七不解为何他要哭,伸手欲去擦他脸上的泪迹。却被他一手打开了。
“贱人!我讨厌你!”说罢,第五昭咬着下唇,转身便向雪里跑去。
七七拾起地上落下的《论语》,有些心慌,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霓!裳!”伤心的才刚走,这边还有一个黑脸的。
第五渊脸上的温度似乎比雪还冷。一双紫眸里闪烁的,莫不是,杀意?
七七瑟缩了一下脖子。
“这便是你做出的决定?你,今晚且好好等着我。”说完,他转身便走进了大门。
周围的人也恐惧地做鸟四散。
七七扁了扁嘴,很是委屈,她也是不得已的好不好。
转过头,看着小昭离开的方向。突然有些担心。
她虽说情商低,但有些事,并不是不懂的。
小昭他,莫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的亲:霓裳、樊南玉溪、静心如水、陌城浅韵、冷陌听、瑶池的一把琴。
昨晚没来得及更新,此为昨晚的。今晚上会有一更。
亲们,发现文里有什么错误请说出来吧。谢谢瑶瑶指出我上一章一词重复太多!
☆、割舍一目,夜族后人
风荷小筑。
“老妖怪,有件事儿,我想拜托你。”万江红全身扎满绷带,扶着墙面对着屋内抓药的鬼手说道。
鬼手头也不抬,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眼睛都看不见,还到处瞎晃干什么?”
万江红丝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嘲弄,扶着墙一步步地走进了屋里。
“我有事要求你。”
“说吧,若是再让我去救上次那种倒胃口的人,我可是会不留情地下毒,让她早一些投胎。”
“我应该不算是倒胃口的吧,凭我的相貌,天下为我所倾也是不怪之事。”万江红微微地勾起唇角,扬起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鬼手在一旁却是猛翻白眼。
“若不是看在我那个乖乖徒儿的面子,我老早就想把你给毒哑了,恶心人可是大罪。”
“乖乖徒儿?”万江红笑,如果他那脾气火爆的小姑妈可以用‘乖’这个词的话,世上真是没有不乖的了。
鬼手一副你不懂地表情死盯着他,“话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万江红收了笑,伸出右手捂住了右眼,“你说我的眼是因为被蛇毒侵蚀,导致原本眼睛里的毒复发。”
“确实如此。”鬼手点头,颇为傲娇地说道,“若不是我,你小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万江红并不理他,继续说道,“既然你的医术如此厉害,那可不可以将眼睛的毒全部转移到一只眼睛。”
鬼手抓药的手蓦地一顿,严肃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味,“你可要想好。如果按照我的医治,三年之后,也许你的双眼便会完好。而如果将毒素都转移到一只眼,虽说被转移的那只眼会恢复正常,但另一只眼可是要永久的失明。这可不是儿戏。”
万江红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几日我早已想好,绝不后悔。与其在黑暗中过三年,倒不如失去半个世界。而且,有些人,不会等我……”
鬼手走了过来,“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开始吧。”他的脸上的兴致是那么明显,“其实老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我那乖乖徒儿就是不许。现在她回了大燕,正是最好的时机。不过,将来她来了,你可要说明白。治你眼睛的事,绝不是我出的主意。”
“我自是知晓。”万江红嫌弃,很是不解,鬼手这个老头武功和医术都是极好的,连他制药下毒都是鬼手亲手所授。可这么一个天下闻名的人物,却是极怕自己的徒儿——他的小姑妈。
鬼手一听他把责任给揽了去,顿时没了压力,唱着小曲便奔了出去,说是要去做准备。
万江红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渐渐飘远。也扶着墙一点点地挪着回去。
三年……时间太长……而这世界,已经快要大乱,他怎么能如此无助地等着三年后大局终定?哪怕今后都只有一只眼,他也要拼一拼!
*
大雪白了江岸,冷了水面。
第五昭默默地坐在桥头,任白雪湿了发,覆了衣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失落。
她到底是没有追过来。其实,他在她的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
想起往日里,她对着他宠溺的笑容,还有那些令人误会的亲昵。此时,都让他无比怀念。如果,她一直不来找他,他该怎么办?可是,让他在说了那么一句狠话后,再灰头土脸地回去,他可是做不到!
将一旁的雪团成一个球,懊恼地扔了出去。
顾霓裳那个笨蛋!
“嗯?”雪球在浅碧色的衣衫上散开,湿了衣襟。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是何人如此无礼?”
第五昭正愁没地儿出出气,这人就出现了。他低头往桥下一看。那人站在船头上,不满地拍着身上的碎雪。
颀长的身型,到是翩翩。第五昭又团了一个雪球,正准备又砸过去。
没想那人却是抬起了头,瓜子脸,剔透的眼珠嵌在杏眼里,脸蛋儿白皙而润泽。这幅姿容,说得上是国色天香。
第五昭顿时愣了,手上的雪球落了地,破碎。
“霓裳?”他有些不确定地唤了声。轻轻一跃,便跳到了那人的船上。
那人瞧见第五昭轻松地从桥上跳下,眉头不由地一挑,沙哑的声音再次出现,“哦,我道是谁家公子,原来是丞相府的公子,真是失敬失敬!想不到,小公子小小年纪,武功竟有如此造诣,真是不简单。”
第五昭顿住了向他靠近的脚步,眯了眯眼,打量着他。纤长的脖子上,那一块喉结还是不容忽视的。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你是谁?”第五昭警惕地看着他,暗自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咧嘴一笑,瞧着到是和善,“闲散人,夜削书是也。”
“夜削书?”第五昭沉思,江湖上夜家可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家族。他在书上知晓,二十年前,路人谁不知民间王族夜氏一族。可一夕之间被全灭。自此,不复存在。没想到,居然还有残留的夜家族人。“你是夜族人?”
夜削书抿唇一笑,“不错,在下正是夜族人。”他望着死寂的江面,一小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眉上,缓缓地溶化,“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幸得当今圣上不再追究当年之事,在下这才得以机会游五湖四海,不至于落入牢狱。”
第五昭此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顾霓裳到底与此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们是如此地相似。除去那个喉结和身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公子,若是不嫌弃,进船内来避避寒吧。”夜削书浅浅地笑着,声音虽不甚好听,但脸上的笑容却蓦地给人好感。第五昭可不承认是因为他长得太像顾霓裳的缘故。
想着此时又不能回去,与此人四处走走也是不错的。
看着夜削书投过来询问的眼神。第五昭扁了扁嘴,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
“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可不是我自己死赖着不走的。”
“是,是在下瞻仰小公子的武艺,特请小公子入内好生指点在下一二。”夜削书撩开了船上的珠帘,引着第五昭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殊不知,就在第五昭进去的那一瞬,夜削书脸上的笑容,微妙。
*
这边,七七跳着脚,在众人八卦的眼睛里跳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不得太多,赶紧遣退了周围的人。翻出了那本小说。
刚打开,便见作者有消息发来。
萌萌小仙女发来私信:
【嘻嘻】女配妹妹真可爱!我不过随便说说,你竟去做了。萌萌我真是好喜欢女配妹妹。
七七咬牙切齿,一个随便说说,就可以让她去做那么丢脸的事儿吗?而且,小昭那孩子还为此讨厌了她。
正准备拿笔回复作者,她却又发来一条消息。
萌萌小仙女发来私信:
鉴于女配妹妹如此可爱,实在让我心疼感动,此时我便去百度一下,为你找一个最光鲜的死法。【笑脸】不必感激我。
说来说去,还是要弄死她么?
七七黑线,顿时觉得之前做的那些实在是不值得。
气恼地搬来了笔墨砚台。
拿起笔便写道:坑爹作者去死!
谁知那六字闪了闪,变成了鲜红色。上面一行大字写着:发送失败。
紧跟着所有的字样都消失了。
七七默,这系统不会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等了许久,也不见萌萌作者发来私信。想来也是出了什么问题。合上书,便藏进了夹层里。
躺在榻上,翻滚着,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浮现小昭那双受伤的眼睛,心不觉也跟着碎成了一片片。只有等他回来,再跟他好好解释解释了。
*
可这一等,她却没有等到小昭的到来,却等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
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七七往后不住地后退,“大神,你怎么来了?”
第五渊似是喝了不少的酒,一双紫眸有些迷蒙。小麦色的脸颊带着些酡红。步子微微踉跄地往床榻走来。
“你……你莫不是忘了?”第五渊讥讽一笑,“白日里,你那般做,不就是希望我收了你吗?”
“咦?”七七惊讶。
第五渊坐在了榻上,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如今,我便来满足你的愿望,以作对你的报答。呵呵,可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你想多了。”七七不满地避开他的手,被人捏着下巴着实难受。
“哦?”第五渊轻嗤,眼里的不屑是那么明显,“这又是耍的什么把戏,欲迎还拒?”
“大神,你看,那边是谁?”七七一手指向他的身后。试图引开他的视线,再一掌劈晕他。
可他却不上当,向前一扑,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你真当所有人都是蠢货不成?这等拙计,休要在我面前献丑。”
“好重,你走开!”强大的压迫感第一次让她慌了神。可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他的桎梏。
第五渊嘲讽一笑,“你不是渴望我的宠爱吗?今日便满足你。”说罢,低头,便吻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陌生的触感,七七恐惧地颤抖着。这是要被这混蛋强了么?空洞地望着房梁,如果,那还有一抹红影该多好……如果小昭还在,该多好……
就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忽然发现身上之人停止了动作,均匀的呼吸声自颈边传来。
她惊讶地低头,瞧着他紧闭的双眼,安静的睡颜。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蓦地想起书里曾有说过,第五渊不善酒,两杯便醉,十杯即倒。瞧着他这模样,应是喝了七八杯。
随着他的沉睡,紧紧桎梏着她的手,也随之松开。七七趁此机会,扭身往床榻里面一滚,便逃离了他的身下。
看着他死猪一样的睡容,使劲儿地擦着颈上还残留着的口水,顿时被恶心得想吐。也不管他是否会被吵醒,狠狠一脚,便将他踹下了床榻。
第五渊闷哼一声,却仍是未醒。
七七咬牙,若是就这么放过他,她怎么能消心底的恶气!
想起之前从万江红那里索来的东西,顿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的亲:樊南玉溪、佩玉、静心如水、瑶池的一把琴、冷陌听、落落、喷嚏君啊呸、龟酱、wanying、霓裳、cici、hatter、╰夏雪草ヾ带着白色的忧伤 。
ps,昨天子陌看自己小说,才看六章便睡着了,催眠程度堪比课本。本说今早上更的,结果子陌爸拉子陌出去办事了。下午是子陌偷懒了。对不起各位!!!
☆、小昭被擒,渊怀六甲
进了船内,暖意迎面而来,炭炉在一角烧得噼啪作响,上面还温着一壶水。
第五昭刚走进来,便发现有些不对劲,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按理说,像这样的公子哥,侍从侍女什么的应是有一两个的。可船内,除了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和墙角一只柜子,便什么也没了。
四面的窗都从里面封住了,船的四角都点着一只蜡烛,幽幽的烛光伴着江面的波涛轻微地颤动着。狭小的船内闷闷地,就像是一个囚室,暗淡而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他转过身欲出去,夜削书正站在出口,那张与顾霓裳一模一样的脸上虽挂着笑容,可那虚假的感觉是那么明显。第五昭的心里不由地有些忐忑。
“小公子,莫要客气,随意坐下吧,在下为你沏壶茶暖暖胃。”夜削书随手将出口处,隐与珠帘后的木门给关上了。此时,外面的光线一丝也透不进来。
“你把门合上作甚?闷死了。”第五昭鼓着腮帮子,故作不满地拍着桌子,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撒泼,试图让他放松警惕。
“外边儿的风雪太大,合上门会暖和一些。小公子年纪还小,还是听话一些比较好,不然受了伤可就不好了。”说道后一句,那话里的威胁是那么明显,而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扭曲。
第五昭暗暗观察着四周,并无其他人,而眼前这人虽然比他高一些,但那瘦削的身板,如同女子般弱不经风。若是和他对上,该是有胜算。
“你不是说要给我沏茶么?”第五昭坐在了椅子上,不解地望着他。
“哦,是在下疏忽了。”夜削书朗声一笑,说着便往船内那个柜子走去。
瞧着他安定自若地拿出茶壶,从一旁的罐子里抓出一小把茶叶,放进了茶壶里。瞧那生疏的手法,便知是外行。
第五昭也不待他沏茶,起身便往出口走。可刚走到门口,那个本该在沏茶的人居然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而他却丝毫未觉察到他是如何走过来的。心中暗道不妙,恐怕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了。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乖乖地坐着等在下沏茶款待你?”夜削书依旧温文地笑着,可第五昭却突然有些怕了。
第五昭低着头,暗暗地捏了捏手心,故意奶声奶气地说道,“你这里好无趣,我还是出去看雪好了。”
“小公子,等喝了在下的茶暖暖身子,再去如何?在下定会陪你看雪的。”
“我就不喝如何!”第五昭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茶什么的,难喝死了!”说着便要绕过他去开门。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受惩罚的。”嘶哑的声音,带着地狱的冷漠。
第五昭手刚放在门上,就瞥见夜削书的手伸了过来。虽说速度极快,但第五昭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丝毫不让他占得优势。
眼看着拿手便要砍在他的后颈。第五昭侧身倒下,躲过他的攻击,右手撑着地面,两脚腾空去踢他的膝盖,准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那双近在眼前的腿就那么突然消失了。第五昭一惊,还来不及收腿,后背便是一阵疼,无力地扑倒在地上。
夜削书蹲下,伸手便揪住他的头发,摇头叹息,“多可爱的小公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第五昭吃力地开口,身上应是断了几根骨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再怎么坚强,也不过八岁。
“我能做什么?”夜削书冷笑,“不过是讨回那些债罢了。而第五家族,也是其中之一。”
他一把扯下第五昭右手腕上的佛珠,第五昭欲去抢回,却被他一掌给拍晕了。“在第五渊出现之前,你就暂且在这里呆着吧。”说完,他嘲讽一笑,便独自走了出去,再紧紧地将门给反锁了。
第五渊,你老子欠下的债就由你们第五家族来偿还!当年亏欠夜家的,一个一个,都逃不了。
*
皇宫。
“霓裳,你能来看哥哥,哥哥真的是很开心。”顾瑾晞浅浅地笑着,两只眼睛弯弯似月,里面藏着溺死人的宠溺。
七七一边夹筷吃着碗里堆积成山的食物,一边开口说道,“哥哥,霓裳就你这么一个哥哥,怎么能生疏了呢?”
“嗯嗯,哥哥也只有霓裳一个好妹妹。”顾瑾晞别过头去,像是在催眠自己一般,‘妹妹’那俩字说得是那么沉重。
“对了,哥哥。”七七突然放下碗筷,有些忐忑地垂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地乱瞟着,“丞相府……嗯……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顾瑾晞摇头,受伤地看着她,“你才刚来,便又想走了吗?”
七七讪笑,“不是,最近几日我可得好好陪陪我的好哥哥。才不想回那什么丞相府呢!”她可不敢回去,若她出现在第五渊的面前,难保他不会撕了她。在皇宫里,虽然顾瑾晞的第二人格很是恐怖,但再恐怖也恐怖不过第五渊。
“哥哥。”七七突然想起那次在皇宫里遇到的那个太妃,“你知道慕十一娘是谁吗?”
顾瑾晞闻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不是,上次遇到一个太妃,疯疯癫癫的,见了我便喊慕十一娘,而且似乎这个慕十一娘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顾瑾晞伸筷,给她夹菜,“霓裳莫要放在心上,那个慕十一娘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且都死了十几年了。”
“这样啊。”七七瞧着他右耳通红,立马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低头便吃了起来。
书里有说过,顾瑾晞一撒谎,右耳便会泛红。看来他是极不愿意说这个慕十一娘的事情,不过她总觉得这个慕十一娘与她有莫大的关系。真相到底是怎样,也许只有靠她自己去寻找了。
*
次日一早,丞相府,云裳居。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管家在门外唤了许久也不见里面开门,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快,把门撞开!”
一旁的侍卫点了点头,往门上一撞,木门便嘎吱一声开了。所有人都有些担心里面的情况,都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可是……
床榻上空空如也。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众人慌忙冲了过去。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被扣了三个月的月钱。
只见第五渊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四肢分开,手脚分别被绑在了一旁的桌脚和椅子脚上。头发凌乱,身上红痕遍布,一看,仿佛是被人给强了。可最令人惊讶的是,那高高鼓起的肚子,怀胎六甲也不过如此。
听见众人的惊呼,第五渊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艰难地睁开。其实,对于前一夜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也不知,只记得喝了七杯薄酒去找顾霓裳,然后,便无记忆。
瞧着众人围着他,面如死灰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不对。本欲立马起身,却发现四肢都被绑住了。不由地脸黑了起来。
沉声说道,“还愣着作甚,快给我松绑!”
众人赶紧给他松绑。
第五渊起身坐了起来,突然发现高高鼓起的肚子,惊声一吼,“这是什么?!”
众人赶紧跪下,“我等不知。”
“赶紧给我去找件宽松的衣裳。”
“是。”服侍的小侍女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坐立着,第五渊仔细想着这些事,这才发现那个本该站在此处的人却一直不在。
一拳砸在地上,“说!顾霓裳那个贱人在哪儿!”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道,“公主昨夜便去了皇宫,说是要小住几日。”
“吼!”第五渊仰天长啸,“最好莫要回来!不然看我不撕了她!”
等他发泄完愤怒,黑着脸穿衣的时候,管家这才递上一封信和一串佛珠,“大人,出事儿了。”
“嗯?”第五渊看到那串佛祝,瞳孔蓦地一缩,他自是认得。接过那封信,撕开。
令弟在吾处饮茶,望第五丞相大人能在今晚亥时独自在江边小舟上与在下一聚。
夜削书
一把撕碎了信件。恨恨地起身,“顾霓裳,你是一天不惹事就不舒坦!”
夜削书?夜……莫不是夜族后人?
第五渊皱紧了眉头,此事好似有些麻烦了……
夜族人,那可是传说中灵狐的后人,行动能力极强,而且还有好些未知的能力。二十年前,先帝就是因为害怕夜族的这种能力,设计灭了夜族全族。想不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此次一去,第五渊摸了摸鼓起的大肚子,叹了叹气,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不得不去。
第五渊走到案几前,刷刷几笔便写好了一封书信。
“明日把这封书信交到公主手里。”
管家点头赶紧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唉。”第五渊仰天长叹,“此时,便去看看小语吧,能看一眼是一眼。”
*
刚进听语轩,便看见欧阳语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一手捂着肚子,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入了梦想。
第五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深深地看着她的睡容,像是要刻进灵魂里一般,闭上眼,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
“小语,我爱你。”
见她睫毛眨了眨,却并未醒过来。他伸手摸了摸她平坦的肚子,惋惜道,“我们的孩子,不知道长得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不过,我到宁愿像你多一些,那么你就不会看着他伤心。”
“小语,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说罢,第五渊再一次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当欧阳语自梦里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他人,摸了摸额头,总觉得似乎有人碰过。
望着庭外厚厚地一层积雪,此时大雪已经停了,天气格外地冷。她合了合身上的衣衫。起身便去了里屋。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朋友生日,本想今天加更的,可子陌妈住院了,白天大多时间要去守着。所以以后更新一般为半夜。但更新不会断的。抱歉,这章拖了这么久。
感谢上一章留言的亲:佩玉、静心如水、龟酱、瑶池的一把琴、虚梦染、大姨妈、冷陌听、霓裳、wanying、cici、喷嚏君啊呸。
☆、渊落江水,初见端倪
江边,亥时。
天上一轮弦月高挂,江面上蒙着一层大雾,雾下的江水虽是寒冷彻骨,但依旧汹涌地奔涌着。
大雾中,一艘简易的木船幽幽地浮在水面上,船头,一盏火红色的灯笼幽幽地闪烁着。船头,一身浅碧的高挑男子独自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大雾中渐渐显现出来的另一艘小舟。
黑衣,墨发,紫眸。无不在说明此人正是他要等之人。
“久闻丞相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是不凡之人。”夜里,他嘶哑的声音划破大雾,虽是奉承的话,但话里的讥讽是那么明显。
第五渊远远地看着那人与顾霓裳一模一样的容貌,不由地有些吃惊。但惊讶也不过片刻,他并不与他客套,直奔主题:“人在哪儿?”
“不急不急,丞相大人远道而来,在下怎么也得备下薄酒来给大人驱驱寒。”夜削书走到一旁的案几处,高高地举起酒壶,夜里,酒水滴入杯子里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端起盛满的酒杯,夜削书就那么很随意地甩了过去。第五渊右手一抬,便稳稳地接住了酒杯。
看着清澈的酒水,明知是有问题,但瞧着他灼灼地目光,知不喝是绝对不行的。仰头,以袖
掩嘴,悄悄地倒进了袖子里。
“丞相大人果然豪迈,不过,不知道夜里寒冷,大人的袖子可冷?”夜削书冷嘲,“今日得见,传说中的大丈夫,也不过如此。”
第五渊一惊,他掩饰得还算好,居然被识破了?!
“罢了罢了。”夜削书瞟了眼他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道,“在下可不愿担一个欺负妇孺的恶名。”
“休得胡说!”第五渊指节发白,‘啪’的一声,捏碎了那只酒杯。
“怎么是胡说呢?在下可是向来信奉眼见为实。”夜削书打趣道,“也不知道大人肚子里怀的是哪位的种呢?”
此时,看着夜削书那张与顾霓裳一样的脸,第五渊的第一想法不是冲过去把夜削书给灭了,而是想冲回去把顾霓裳给灭了。
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夜削书的船上,船上的红灯笼幽幽地晃了晃,不一会儿就稳住了。
“说,人在哪里!”
夜削书举起那壶酒,晃了晃,“你把酒喝了,我自是会让你见到令弟。”
“先让我见人!”第五渊自腰间抽出一条黑红色的长鞭。在空中抽了两鞭,狠戾的声音擦破夜里的沉寂。
“大人莫急。”夜削书钻进了船内,不一会儿便提着第五昭走了出来。第五昭双手被捆在身后,就那么死死地瞪着他。
“现在你见到了吧。”
“昭,你没事吧。”第五渊虽说平日里对他管束严格,但却极其关心这个弟弟。
听到第五渊开口,第五昭这才发现他哥哥的存在。转过头去,惊讶地看着他,因着嘴里塞着一团布,说不出话来。只呜呜地说着什么,一个劲儿地摇头。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喝了吧,”夜削书似笑非笑地看着第五渊,一手提着第五昭的后领,一手指了指那壶酒。
第五渊举起了酒壶,拇指拨掉了壶盖,仰头便将酒饮尽。空了的酒壶,噗通一声便落进了奔涌的江水里,没了踪影。
“如今可以把人放了吧。”
“大人果然好气魄。”夜削书拍手,“在下自是懂得承诺二字。不过,我可没说过你喝了酒,便放了小公子。”
“你!”第五渊怒瞪,愤怒地甩起鞭子,像夜削书抽去。
眼看着鞭子就要落在他身上,突然,他的身影闪了闪便不见了。第五渊乘此机会,将鞭子往旁边一卷,拉过第五昭往这边拖。
迅速地抱着他便跳到了自己原本的船上。一掌拍在船后,迫着小舟迅速地向前划去。瞧着离夜削书的船越来越远,这才去拿掉第五昭嘴里的东西,并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但总觉得,这一切似乎进行得太顺利了一些,貌似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箫声从夜削书的船上传出,轻轻柔柔的,就像恋人之间的轻声呢喃。
第五渊感觉脑袋疼得厉害,一个温柔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说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颤抖着手,无数次的摸过腰间的长鞭,却控制着不去抽出来。
“不行!绝不能被他控制!”第五渊死死地咬着下唇,鲜血从破皮的唇瓣滴落在船板上,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远处,箫声越来越急促,仿佛是一只惊慌逃命的小鹿,焦急而彷徨。
第五渊感觉头更是疼了几分。耳边依旧是那一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魔音一般,第五渊仰头长啸,欲摆脱那箫声的控制。他早猜中那酒里不会有好东西。但没想到,居然是夜族人的鲜血。
据说夜族有两类人,一类人是治愈系,此类人的血能破解夜族的迷幻。第二类人是迷惑系,他们的血能让其他人在听到特定的声音后,被控制着去做指令中的事。而夜削书,很明显,是属于后者。
不知道小昭可有什么事?
低头,还未开口询问,‘噗’的一声,利刃刺入骨血的声音。第五渊一愣,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鲜血透过匕首缝渐渐地渗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第五昭,“昭,你……”
第五昭脸色惨白,一双水眸此时迷蒙无神,嘴里还不断地说着:“杀了他,杀了他……”
原来他也是受了那人的控制。
“杀了他……”第五昭抽出匕首,再一次扎了进去,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第五渊苦笑着,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身子一偏,便跌入了身后江水里,奔涌的水流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此时第五昭还挥着匕首不断地说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远处的的箫声渐渐地停了。第五昭的眼睛慢慢地恢复了清明。看着手上满是鲜血的匕首,之前的记忆一点点地在脑子里回放。
“啊!哥哥!”丢掉手里的匕首,第五昭恐惧地看着奔涌的江水,就欲跳进去。
突然一双手提住了他的后领。正是夜削书。不知何时,他竟已经屈着小舟游了过来。
“你可不能死。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身体里的死人蛊给解了,你的任务还没结束呢,现在可不能给我死了。”说着,夜削书一掌拍在了他的后颈,将他给拍晕了。
看着奔腾的江水,夜削书冷冷一笑,“下一个该是谁了呢?”
夜,寒寂……
*
夜里,七七怎么睡也睡不安稳,一睡着就会梦见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对着她咧着嘴笑,真的是笑!每次一看到就觉得慎得慌。
就这样难熬地辗转反侧到天亮。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通报,说是丞相府的人有信送来。
七七瑟缩了一下脖子,第五渊莫不是找来了吧,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亲自过来?
拆开了信件,里面就一句话。
‘你下毒之事,我可不追究,不过,求你,好好保护小语。’
咦?他自己的妻子怎么让她来保护?总觉得哪里有蹊跷,像他那样小肚鸡肠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么?
招来送信的人,这才得知第五渊自前一夜出去,就没回来过,更让七七惊恐的是:小昭已经失踪了三天!
来不及告知顾瑾晞一声,七七匆匆地便回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已经乱作一团。刚进大门,便见三五个小丫头围着嘤嘤地在哭。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大人出事了,一夜未归,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七七本就烦躁,听着她们哭得凄厉,更觉得心里堵得慌,伸手指了指哭泣的人,“拖下去鞭笞十下,顺道给下面的人说说,谁再敢慌乱,鞭笞五十!”
侍卫低头应是,便和几个侍卫拉着那几个小丫头便去执行任务了。
径直地跳着去了听语轩。庭前花落不少,该是应了主人的心情。
七七刚进屋子,便见欧阳语趴在窗口,捂着嘴闷闷地哭着。
“小语,你哭什么。”
欧阳语这才发现进来的七七,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通红着眼睛,扑了过来,死死地逮住她的手,无措地说道,“霓裳,霓裳!为什么发生的事和书里的不一样!渊怎么能出事呢!书里可没这么说,渊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没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捂好你的脸,不然我怕忍不住扇死你!”七七一指一指地掰开她的手指,“不就失踪了一夜么,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霓裳,你不是书外的人么?那你说说,现在渊为什么会失踪?还有那个夜削书到底是什么人?”欧阳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渴求地望着她。
七七咬牙切齿,往她肚子一瞟,“若不是看到你是孕妇,我真想拉你去鞭笞!亏你还是一个有些现代记忆的人类,居然能无知到这种地步,情节怎么与书里不一样?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叫做全文修改的物什吗?而我们,很明显的,又被萌萌那个作者给坑了!”
“全文修改?那改成什么样了?渊还活着吗?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欧阳语无助地看着她。
“我哪儿知道。你又不是没看到书上那几个红色的‘锁’字。剧情如何,除了萌萌那个坑爹的作者,谁能知道呢。”
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语,此时,你不是担心大神的时候,你应该好好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大神不在,那些狗可是要出来吠的!别等到将来大神回来了,连孩子都看不到。”
“嗯!”欧阳语坚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捂着肚子,“渊我守不住,但这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看着她眼里的坚持,七七知晓,此时她已经不必多说。安抚了她几句,便回了云裳居。
刚回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本小说,噌噌地翻到后面,这才发现,小说的读者也在不断地吐槽作者,可作者还在乱改剧情,看来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萌萌,小昭是怎么回事?
萌萌,把小昭送回来吧,我已经那么听话了。你就别折磨其他人了。
作者!你到底听到没有啊!赶紧把小昭送回来!
……
写了好几句给作者,可萌萌一直未回复。只得往前翻了一页,去找系统。
拿起笔,刷刷几笔写道:美女,作者随意更改剧情肿么破?
系统回复挺快。
‘护好脑袋,别死太快。’
七七:……
继续写道:我深切怀疑你这系统的存在性,到底有什么意义。
‘格式不对,删帖!’
七七黑线,又把这家伙给惹火了……
不过此时,她也没心情去理她,合上书,便睡了。
*
夜里,不知何时竟起风了……
一个黑影闪了闪,便进了屋子。看着榻上睡得极不安稳的七七,他悄悄地走了过来。看着她紧皱的眉头。
低头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沙哑的声音竟是那般温柔,“阿姐……我们总算是重逢了。已经快十七年了……”
七七本就睡得不好,感觉到额上的触感,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当看着头上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有种石化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询问,那人便转身,瞬间消失了。
微开的窗扉,轻轻地随着风晃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七七却是已经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能回神……
那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最怕停电了……
感谢留言的亲:77,doovs,瑶池的一把琴,hatter,wanying,霓裳,佩玉,cici,冷陌听,子鱼,狗欢,喷嚏君啊呸,梨梨。
还有,子陌妈妈没什么大事,不久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亲们的关心。(*^0^*)看到亲们的关心,真是太感动了!!!
下一章,在明晚十一点更新。
☆、大燕十里,霓裳出事
风荷小筑。
洛颜姬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提着鬼手的前襟,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万江红的下落。正在晒药草的鬼手瑟缩了一下脖子,伸手指了指阁楼,“他还在楼上。”
洛颜姬也不与他多说,匆匆地便进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