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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夺命列车

作者:暗黑的天空 当前章节:530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2:54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光斜斜的撒向地面,宋献左手拖着蛇皮袋,身上斜挂着破旧的包袱出现在落日余晖里,被拉长的影子像心头肆意嘲弄的笑。装钱的器物被他提前放进了井中,算无遗漏的他误判了200万现金的重量,仔细打量,体积也不算小。一抹碎金勾勒出他脸上如沐春风般的得意,极致的紧张后必是极致的懈怠。三个跟踪者的脚步是在宋献拐进那个偏僻小巷后才察觉,潜藏的危险如拍岸的激流,向他迎面砸来。发足狂奔前他将手中的蛇皮袋狠狠掼向对方,闷哼和金属掉落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知晓有一个人被他砸倒,随之落地的还有一把刀。身后响起来人吭呲带喘的怒骂:“再跑,我他妈的弄死你!”巷子里两名精壮的男子狂追一名破衣烂衫的男人,追人者手中的长刀闪着瘆人的寒芒,尽管破衣烂衫男子拼尽全力,二者间不断拉近的距离和后者挥舞的长刀也在男子身上砍出几道飞溅血花!

旅社的门越来越近,宋献不顾背后的疼痛窜了进去,两名手持砍刀的男子紧咬不放!片刻后巷子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徐娘半老矮胖敦实的旅社老板娘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宋献用力抵着砰砰作响的门,他没空理会门外男子的怒骂叫嚣,“快点我要顶不住了!”脸色惨白的姜翠翠正高举木凳狠狠地砸向床侧不大的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妳先走!”宋献焦急呐喊。姜翠翠瞥见来回晃动的门轴咬牙硬撑的宋献红了眼眶!“我在外面等你!”姜翠翠声音颤抖面露不舍。劣质的木门在两名壮汉的撞击下轰然倒底,一人猛扑向前试图抓住宋献的脚,绝大部分身体已经在外的他只留给屋里男子一只鞋。

才离虎口又进狼窝,宋献姜翠翠面对步步逼近的包围圈心灰意冷,跳窗逃跑的二人以为自已可以逃出生天化险为夷,刚走几步他们便被不远处飞驰的列车挡住去路,列车还未完全驶离十来个手那砍刀的男子便将他们截住。眼前场景有些熟悉姜翠翠回想。那晚西江的涛涛江水和身边男子奋勇狂暴的模样烙印于心,那夜好黑,比碳还黑,像墨汁,姜翠翠回想。她用力握紧宋献冰冷颤抖的手,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没有西江的庇佑二人此次十死无生!

期盼的神迹伴着浓厚呛鼻的白雾出现,幸运的福祉再次垂青深陷重围孤立无援的二人。“快跑!”林向泽手提灭火器左突右奔,白雾过境一片撕心裂肺的咳嗽此起彼伏。

宋献终究在劫难逃,男人身体被急驰而过的火车撕裂成无数碎块的恐怖场景让姜翠翠烙印于心终身难以忘怀,深陷重围逃生无门的二人被手持灭火器的林向泽救出,三人夺路而逃无暇顾及身后还有二名持刀的暴徒,林向泽拽着女人的手飞速跨过铁轨,回顾瞥见身后十米开外的宋献躺在地上,气急败坏的两名持刀男子正对他胡乱劈砍,寒光闪烁举在胸前装钱的袋子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宋献躲过对方踹出的脚,狠狠蹬在那人裆部。同伙倒地痛苦的惨叫激发了另一名男子的凶狠,宋献脑袋嗡鸣,男子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地踢向他的头部,他面露惊恐右手格挡,左手摸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直照那人面门狠狠砸去······

“快过来!”姜翠翠对着铁轨对面的男人大喊。火车的鸣笛越来越近,宋献试图将掉落的钱塞进伤痕累累的袋子,“我的钱!”他声嘶力竭举止癫狂,满是破洞的口袋如同无底深渊,不停吞噬他贪婪的欲望。他疯狂的叫喊双手死命的划拉不停掉落的钱。消散的白雾里冲出一名男子,手上传来剧烈疼痛,男子已经第二次举起寒光闪闪的砍刀。宋献诧异的看着自已右手仅存的半只手掌,喷溅的血雾剜心刮骨的疼激消弭了他的癫狂,原始兽性喷薄而出。拿刀男子瞥见断掌男人如疯狗般扑向他,用他的牙齿,手脚并用疯狂的攻击他!须臾间那人眼球被生生的从眼眶抠出,耳朵被一点点撕裂咬掉·····

宋献脚步虚浮,断掌处血如泉涌,身后男子痛苦哀嚎!嗡鸣的耳朵依稀能分辨火车的鸣笛,视野左侧一辆绿皮火车正疾驰而来!模糊的视野里,不远处似乎站着两个正在朝他大声呐喊的人,他裂开鲜血淋淋的嘴,残存的左手上下摸索试图阻止不断掉落的钞票,踉踉跄跄向前方走去

林向泽睁睁看着不断靠近的宋献,双手紧紧箍住试图挣扎不休的姜翠翠,一条铁轨连接生死,一列列车隔绝阴阳!姜翠翠嘴唇翕动喉管里却再无半点声响,眸子蒙上死灰充斥绝望。绿色长蛇急驰而过带来如雷般巨响,声响过后血雾弥漫碎肉横飞。

城东长长的小巷,林向泽姜翠翠二人缓缓走在这条偏远安静的石板路上,两侧灯光橙黄相映明暗交替,投影出一幅鲜活悲鸣的画。幽幽的巷子格外安静,昔日那些骂夫打子的妇人,今日似乎也早早安眠。脚下的石板偶尔发出的呻吟惹怒了远处警觉的狗子,一路无话的二人听见前方狗子欲说还休的呜咽与愤怒。

小巷岔路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注视着猎物一步步踏进陷阱,如墨的夜激起晦暗于心的恶念,亦藏匿步步紧逼的杀意。

咚咚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林向泽孤身走向未知的黑暗,夜色遮掩了他神色严肃的脸,擂鼓的心跳提醒此次只有他孤身犯险后援无望,他握了握裤兜步伐坚定一往无前。

黑暗中的垛口蜷缩着一个孱弱的身体,远处如狼似虎的几人将林向冬泽按在地上,孱弱的身子抖如筛糠。耳畔传来沉闷的狗吠与断断续续的叫喊:“有个人跑了,赶紧去追!”姜翠翠死死咬住自已的嘴唇任由黑影在自已下方不断跑过,滚烫的泪划过脸庞任由碎裂的心独自呜咽。

“名字?”林向泽!“家庭住址,”“这是你的车吧?这是案发现场不远处的监控拍到的!说说你昨晚跑到哪里干啥去了?”那人拿着一张视频截图他眼前晃了晃一脸平静的发问。林向泽身体歪向一侧,埋头眯缝着眼试图躲避对面射来的刺眼白光。对面的男人他似乎有印象,回想片刻脑袋里闪出威斯丁咖啡里与赵仁厚密切往来的身影。“对!就是他!”“你不用费力猜想我的身份!”对方说出了他的想法随即呵呵一笑。“我叫冯正!市刑侦队长,坐在我旁边记录的警察相信你也见过,他叫肖明远!”冯正坦然一笑。“说说吧!昨晚七点半到九点半之间你人在哪里?”

“我要见你们队长?松开你的手!”赵仁厚弹弹被刑警小李拉扯过的衣服。审讯室的门打开,冯正驻足转头对肖明远吩咐:“我出去一趟,等会儿你主审,让小李来记录!”男子肆意叫喊透过狭窄的门缝传进林向泽耳畔。“难道和我一样?”回忆里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冲天烈焰占领全部思绪!

“队长,这是从他家搜出的东西!”同事小曾将一双塞进证物袋的皮鞋递到冯正面前。“这是你的?”审讯室里小曾朝对面不屑一顾的赵仁厚缓缓开口。“我的!”赵仁厚确认!“那又怎么样!”“我一整晚都和那两个女孩在一起,她们可以为我作证!说我是城南别墅爆炸纵火案的嫌疑犯,可笑!”赵仁厚愤怒回呛!“我们询问过两个女孩,她们称自已昨晚醉的一塌糊涂,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曾反驳!“监控呢?它不至于坏吧!”赵仁厚不甘的追问。“监控没有坏,可那家会所的监控控制室好巧不巧竟然检修!就在昨晚!”小曾一脸玩味牙齿却咬的嘎嘎响!“什么?”赵仁厚如遭雷劈!“鞋底花纹和案发现场一致,鞋底泥土取样分析初步推断与死者家后院一致!”小曾层层加码!赵仁厚面如死灰!“我们还在围墙边发现作案用的钳子并从上面发现了指纹,你猜猜那指纹是谁的?”小曾满脸愤怒!“又是我的?”赵仁厚汗如雨下小心翼翼的反问。“你这个畜牲!连小孩都不放过!”对方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不仅作案工具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残留的椅子,玻璃碎屑上也发现了你的指纹!”嘭的一声响动,小曾再一次将无处宣泄的怒火拍向了桌面!“这些你如何解释!”赵仁厚嗡鸣的大脑再也无法听闻对方铿锵有力的责问,整个人如掉进冰水的泥塑失了魂魄,丧了傲骨,只剩无边无际的恶寒。

密密麻麻的车紧紧拥挤在一起,如同鱼池的鱼!江平市到省会蓉城的高速路上一辆小型油罐车冒着熊熊烈焰,一方天地被焰火映照亮如白昼。“艹!”眼前的场景让局促不安的秦伟江更加惶恐,他将愤怒重重发泄在方向盘上!“着急你飞过去!”前方男子不无好气的探头回怼!傍晚那场动静不小失败的行动让他如坐针毡,思来想去他决定先逃离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江平市,待得他日风平浪静时再作计较不迟。

康养中心周院长的办公室响起一阵怪异的铃声,路过的刘大爷张开因门牙缺失而漏风的嘴含混不清的对不远处喊着:“院长!周院长!你的电话响了!”一身粗麻衣服精神矍铄的老头端着紫砂壶缓步走了过来,“身体康健就是好,”刘大爷不无艳羡的继续调侃,漏风的豁牙传出嘿嘿的笑:“不是哪个的老太太给你打来的吧!”周院长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语,满脸笑意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颤巍巍的刘大爷慢悠悠提上裤子,低头瞥见布鞋上的水迹,抬脚往前嫌弃般甩了几下。“人老了就是不重用啊!撒尿都得撅着腰!”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叨咕个不停,前方出现的奇异景象将他吸引。视野所及一辆看不出新旧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前方,四护工打扮的人正将一个圆脸寸头胖子塞进车中,那人形如木偶任人摆布,腿被人撅成诡异的弧度也无声响!车辆缓缓驶离时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那人不是周院长吗?”老头揉揉自已昏花的双眼。

高树全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同一个电话,嘟嘟的忙音重重敲击着他苍老的心坎,瘫软在地的他神色悲鸣,窗外的夜被室内的光侵扰,秋风扬起的草屑在那方小天地里上下翻飞无所适从。心底翻涌的悲绕着混浊的眸子转着圈,他捂住双眼压住了喉头的哽咽,却压不住从指缝间溢出的泪。胸腔中一抹异样的刺痛传来,熟悉的痛感亦如十年前知晓埋于地震废墟下的众多冤魂一般。风停了,旋转的草屑也落地了,胸中的痛感愈发强烈,“我的孩子在哪里?”高树全紧紧捂住胸口声音颤抖。呵呵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哪里?快说!”剧烈的痛楚伴着热流从胸腔向上蔓延,他竭力控制住颤栗不止的身体。“我已经派人将他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你·······”手中的电话滑落,一股殷红从口中喷出。垂下脑袋那刻窗外秋风拂过,落地的草屑灰尘翩翩起舞却又身不由已,“浮尘世事,你我皆为蝼蚁!”他嘴角挂血喃喃默念,合上眼睛耳畔传来老伴惊慌失措的喊叫

亮白刺眼的光让林向泽避无可避,“赵仁厚都交代了,你还在硬抗什么?”审讯室里肖明远一本正经的循循善诱。“赵仁厚?”肖明远观察到对方脸上自嘲的苦笑,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你们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我与这场纵火案有关联?”林向泽直视对方的双眼。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老式电话吸引了他的目光!正是他交给高树全的那部,他能清楚的分辨柱状天线被他不小心磕掉的一块漆,那块裸露的黑色正直勾勾的面向他,仿佛在嘲笑他用人不察。“就这能说明什么?”林向泽反问!“单单电话确实证明不了什么,这上面没有指纹,但有一根头发,就在电池与机体的耦合处,那是属于你的头发!可能是你打电话时不小心夹在了上面,我推测!”肖明远指指桌上的报告云淡风轻:“刚送来了dnA报告,在你家提取到的毛发,这是对比结果!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重新鉴定,这是你的权利!”肖明远见对方依旧泰然自若决定继续加码:“这部电话经过我们痕迹检测提取到了微量的生物检材,头屑,属于你的头屑!下回好好洗洗头吧,对了,我忘了,你已经没有下次!”二人起身收拾器材转身离去,审讯室的门刚被推开二人的脚步却戛然而止。

时间停步于橙黄与暗黑终止于明暗交替间。远处的看家狗没了生息,熟悉的烟火气无声消弭,小巷诡谲的静旖悄悄弥漫,黑暗中潜藏的危险像头顶上悬着的刀,如身后亮出的剑。脚步缓缓迈出,只待接近亮出獠牙的野兽,林向泽方能看清那头凶险无比一直隐匿无踪的暗夜者真实面目。“前方岔道大约十米处有个破损的围墙垛口,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要出声!”林向泽边走对姜翠翠小声叮嘱。手里传出异样与温暖!“拿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保你命!”姜翠翠把一个东西悄悄塞进他的手里!

冯正端坐桌前,肖明远,小李,小曾三人围在一旁。屏幕里男人鬼鬼祟祟翻墙而入,再顺着墙根翻进别墅一楼的饭厅,画面变得晦暗不清,只能瞥见一丝白光貌似手电筒。“这孙子还挺胆小,不敢带电作业!”嫌疑人扔掉钳子,翻墙逃跑的画面被清晰记录!“小肖,把这个东西拿出去马上检测,要快!”冯正一指桌上的乳胶手套转头对林向泽正色道:“说说你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又从何处得到那个乳胶手套的?”“我说自已偶尔路过肯定瞒不过你们,先来一杯水吧!”他晃晃被紧紧箍住的手杨扬眉毛。失去了手铐的束缚林向泽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水。“就这么简单?”记录员小李一字一句读了出来!“我妹妹白晓茹前段时间突然失踪,翻阅她的日记后,我怀疑她的消失以及后来的车禍与长河集团工程部经理秦伟江有关,通过跟踪我无意间发现他的诡异行为并录了下来。顺便捡到了他的作案手套!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就在准备向警察检举揭发时,不料被你们抓到了警局!”小李看着签名处的红手印与手握水杯悠然自得的林向泽挤出一丝苦笑。

审讯室的门轰然而开肖明远兴奋的话语远远飘来:“老大,手套内的指纹确定属于秦伟江,这小子之前坐过牢!所有生物信息在内网上都有备案!”众人听后欢欣雀跃,好消息接踵而至,技侦小雷的声音响起:“技术组确定秦伟江的具体位置,g5高速离蓉城收费站3公里,大概坐标如下!”他递上一个本夹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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