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响动如暗夜里的惊雷刺破了危险的静谧,姜翠翠撞开破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身后一名男子紧追不舍!齐膝的野草成了她逃生的羁绊,姜翠翠依旧不管不顾的迈着步子向前奔着。安保队长程大发来不及躲避就被慌张的姜翠翠结实的撞倒在地,咆哮响彻夜空伴着程大发猝不及防的哀嚎:“兄弟们,宰了这对狗男女!”一道白光闪过如同惊雷带着势大力沉的风朝惊魂未定的姜翠翠兜头劈来。
木头裹挟着劲风黑暗中准确击打在程大发的脸上碎成了几段,热血从鼻子奔涌而出,酸痛感如飓风过境横扫了他的所有感知。在他倒下前手中的利斧依旧准确无误的砍在了姜翠翠的身上。
十几道亮白刺眼的光柱扫过宋姜二人的脸庞,狼群终将猎物包围,代价是头狼被击伤。电筒的光亮撕裂了如墨的夜,也将那对男女的惊恐暴露无遗。人群渐渐逼近,包围圈逐渐缩小,江风拂过姜翠翠鬓角的乱发,呜呜的声响耳畔回荡,她知晓那是死神在吟唱。
宋献手持利斧,那把砍向姜翠翠的利刃成了他此刻最后的防御利器。他无暇顾及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持刀执斧的凶徒将他们二人包围,任由危险笼罩死神朝他们狞笑,哗哗作响的江水像为二人作生命中最后的挽歌。宋献突然暴起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斧子朝着江边那名黑衣男子奋力抡过去时,一阵狂暴的呐喊将魂游天外的姜翠翠拉回人间:“跟我走!”狼群终究向他们亮出了獠牙!十几只铮亮的斧头劈头盖脸朝他们砍了下来。不敢恋战的二人将最前方男子打倒在地眼,波光粼粼的江水近在咫尺,背后的巨痛几乎让宋献晕厥,他仍旧紧紧拽着姜翠翠的手。尽管这个女人骗了他,在此命悬一刻时,他仍旧拉着流血不止的姜翠翠毅然扎进了滔滔西江,冰冷的江水扑面而来,二人瞬间陷入叵测的生死中。那夜远古的神明在一旁冷眼旁观,却也给了他们命运的抉择,或者逃出生天或者共赴黄泉!
这一晚西江里两个鲜活的生命生死未卜!同一片暗夜里的城东破旧平房里,高一航沉沉的睡着,肥胖的脸上时不时闪现一抹笑意!似乎他陷入了某种美梦。装满现金的包静静躺在狭小的床底。梦早晚要醒,如同天早晚会明!美梦与梦魇只有一字相差!那笔天降横财成就了他今晚的美梦,也成了他余生的梦魇就在天明后!
这一晚秦伟江枯坐在沙发上彻夜难眠!除了暴怒的赵仁厚,还有古井不波的冯正!最先得到失败消息赵仁厚如同一只暴怒的幼兽,尽管怒气冲天但是危险不高!而电话里的冯正平静如常,如同一汪无法预测的深渊,顷刻便可择人而噬表面却波澜不惊!电话响起秦伟江瞥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接起,须臾间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电话接通程大发的凄凄艾艾便传来。“别跟死了爹妈一般!叫兄弟们都养足精神天亮后抓人!”秦伟江的话语直撞耳膜,程大发双眼圆瞪,满腹疑惑来不及得到合理的解释,话筒里只剩嘟嘟的声响。
冯正默默放下电话,根据大老板指示他将另一个线索给了秦伟江,他得到命令时并没有一如既往的痛快表态!电话那头明锐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便反问:“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妥当?”“没有!”他苦笑摇头。“绝大多数披露的事情都是普通人想看到的,但它一定就是真实的吗?不一定!”电话那头呵呵笑着侃侃而谈:“人是需要幸福感的,但是事情的真相往往很残酷!与其打破别人的幻想刨根问底让他们沉沦苦海,不如给他们想要的结果虽然是伪真相!再说看似无辜的人就绝对没错吗?”大老板最后的措辞语重心长让人无法拒绝!挂上电话冯正脑海里闪过高一航提着钱袋鬼鬼祟祟夺路而逃的模样,他枯坐半晌只能摇头叹息!
白晓茹被关在这栋荒芜的别墅里已经有不少时日,原本高高的马尾如荒芜的杂草般胡乱披在肩上,蜡黄的面色替代了昔日的光彩,满脸的倦怠夹杂着不安。熬过来最初的惊慌失措,对方在开始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如:“和姜翠翠关系如何?她是否给过自已什么东西等等!”尽管她如实回答了多次对方依旧不依不饶!而后的她终于失去了耐心冲撞了问询的男子,结果换来了对方几记重重的耳光和拳脚!之后几天那名对她动粗的男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让人费解的事情也接着发生,拘禁她的几名男子忽然对她客气起来。仿佛她是瘟神般,除了送餐食平时敬而远之如畏虎狼!隔音耳机阻断了一切声响,双眼被厚厚的布蒙住。缚住了手,堵住了嘴!白晓茹挣扎着被人架着塞进了车里,心脏咚咚如擂鼓,他惴惴不安胡乱猜想自已的生命是否走到了尽头,曾经的过往如电影画面一帧帧一幕幕的闪现,儿时和姐姐嬉笑打闹的场景,地震时被救出重返人间的瞬间,林向泽手捧百合为自已庆祝18岁成人宴的画面····
车子在城市里不断的绕着圈,白晓茹胡乱猜想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手上传来异样的感觉,须臾间原本绑缚的双手被解开,行驶的车辆蹙然急停,车门拉开的时候她感觉后背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身体随即重重摔进了绿化带,鼻腔里传来绿草的清香和湿润泥土的腥味!一切发生的如此唐突让她猝不及防。许久她试探着动动身子!白晓茹将脸上的束缚物一并解开,极目远眺远方的黑暗正被一抹白强行撕裂,黎明前的十字路口红绿灯正孤独亮着,这一刻她万般庆幸自已依旧活着!未知的十字路口一名年轻的姑娘正呆呆的站在当中左右环顾不知所措。猛然间女孩如受惊的小鹿发力狂奔,一阵撕心裂肺的呼救声霎时响彻无人街头。
黑色奔驰静悄悄的停留在路旁如同隐匿在凌晨的捕食者,秦伟江耳边的电话里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不要挂电话,我要听到她被车撞的声音!”听出秦伟江的犹豫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如果出现后续问题,一切我来摆平!”一道惨白的灯光射向马路对面的白小茹。秦伟江看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侧身捂眼。白晓茹最后的记忆只有汽车的轰鸣和刺眼的白光。车辆如狂暴的兽不管不顾扑向女孩,秦伟江瞳孔里的女孩像个绒毛玩具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轰然巨响,女人将挂断的电话扔在一旁。她拿起桌上的照片端详片刻,一张发黄的半身照女子面容清秀笑靥如花,另一张相片身材娇小的白晓茹坐在秋千上瀑布般的黑丝随风摆动轻舞飞扬。女人眼里跳动着火苗,直至手中的相片化为灰烬脸上的冷峻也未变丝毫。秦伟江挂断正在录音的通话,瞥了一眼瘫软在绿化带里一动不动的白晓茹。
黎明前至暗时刻的远郊十字路口,一辆前脸受损严重的奔驰车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中,远方的地平线露出一丝橙红,不时万物将复苏黎明亦将至。此刻无人留意清冷的路口,女孩仰面朝天鼻息微弱,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被她口中喷涌的鲜血染成殷红,一抹金色映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如山似潮般的倦意向她袭来,白小茹卷曲的睫毛上几滴细小的泪珠将那抹温暖的金色倒映,仿佛将死之人对生的渴望。这一刻东升的旭日开始唤醒世间万物,这一刻女孩缓缓闭上疲惫的双眼任由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抢救室的灯从黎明亮到了下午,林向泽头发凌乱神情焦急在抢救室门来回踱步,他不时双手合十嘴里祈祷着神迹的怜悯,不时用头将厚厚的墙壁撞的嘭嘭作响!惊恐的护土带着保安将陷入癫狂的林向泽架起那刻,眼前的男人让他们莫名心痛。座椅上的林向泽表情木讷,混浊眼里一汪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淌过他消瘦的脸颊杂乱的胡茬,失魂落魄的他嘴里兀自碎碎念着。抢救室的灯熄灭那刻众人不约而同转身等待着医生庄严的宣判。后知后觉的林向泽缓缓起身,在他晕厥前耳畔依旧回响着医生的话语:“病人伤情太重我们已经尽力,能不能挺过去全靠她自已!”
医院大厅高一航怀揣厚厚的一沓钱,自从上次将父亲高树全气进医院,他便成了二老中的忤逆之辈。尽管隔天他手握巨款出现在父亲的病床前并利索的预交了大笔住院费,可顽固父亲的好脸色依旧没有出现。郁闷的他刚刚踏进大厅超市准备买包好烟,一名头上贴着创可贴的男子将他撞个满怀,那人没有道歉反而一声不吭闪身走了,只留满腔怒火无从发泄的高一航呆留原地。浑浑噩噩的林向泽奔向大厅收费处,脑门处的创可贴显得滑稽异常,这些日子他满脑子都是昏迷不醒的白晓茹,至于适才与谁撞在一起他却毫不在意。
高一航骂骂咧咧向超市走去,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按在了他的肩头,疼痛传来他正欲转身爆粗,背后传来男人粗犷的询问:“高一航?”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他面露愠色大声赫问:“你她妈的谁啊?”
喧闹的大厅人仰马翻,众人惊诧的呼声里林向泽看到一个头顶黄毛的年轻胖子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摁倒在地,直到那人被架出去众人依旧如石化般矗立当场,只留下乱了分寸的保安大呼小叫!“那人不就是我刚才撞到的胖子?”林向泽摸摸自已胀痛的脑袋暗自腹诽。
斑驳破旧的渔船在宽阔的西江边随波摇曳,船主秦大爷皱眉一口口抽着旱烟。狭窄的船舱内宋献趴在一床染血的褥子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姜翠翠艰难为宋献擦拭不断渗血的伤口。秦大爷破旧的衣服松垮垮的套在她瘦弱的身躯。神色悲鸣的她泪眼婆娑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惊心动魄的场景历历在目。闪着寒光的斧头向她劈来的生死攸关时刻,是眼疾手快的宋献将他拽进怀里。男人宽阔的脊背将她与死亡隔绝,确保她一时的平安,代价是如今宋献的命悬一线。惨烈的画面伴着血腥的甜蜜交叉冲击着姜翠翠纷乱的思绪,满腹的悲鸣混着瀑布般的泪水倾泻而下。
“别哭了闺女,既然你们不能去医院治疗,我来想个法子,至少能保你家男人不被阎王爷收走!”秦大爷瞥了一眼凄凄艾艾的姜翠翠佝偻着腰下了船。青色的烟雾缕缕如丝,如同老人被绵长悲苦浸染的一生。老头暗自叹了一口气,干瘪的嘴喃喃自语:“丫头!如果没有那场大洪水,估摸着也该和这闺女一般大了吧!”
lcu的门被匆忙打开,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上脸色乌青的男子匆匆进了里面。林向泽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后面传来凌乱的脚步与时断时续的啜泣,循声望去一群人簇拥着一名瘦削憔悴的中年女子正朝这边赶来。肖明远提着盒饭在lcu门口了解了事情的原委。高一航在医院大厅被一群警察抓走的事情如同炸弹瞬间引爆观众好奇,悱恻谣言漫天。余波迅速到达高树全所在病房。在众人叽叽喳喳如同鸟雀般的议论中,身体已无大恙的高树全顿时气急攻心不久后便人事不省!
男子声如洪钟的声音传进林向泽的耳畔“干妈,别担心!我马上问问警队里的人究竟是咋回事!”肖明远走出人群掏出电话,十来步外的林向泽循声望去,陌生伴着似曾相识涌上心头,一时间却无法记起,只能目送大步流星的肖明远消失在远处。
市政府高大的办公楼前冯正将警帽正了正,停顿片刻后大步朝里走去。半小时前他得到局长的通知,市里某个领导想听他汇报赵长河案子的具体情况。烈日下他踏入了这座代表权利的巍峨建筑!办公室里凉爽宜人,无名的燥热依旧把冯正的每个毛孔侵蚀占领。领导温和的笑脸依旧,话语却让他感到格外压抑。领导对赵长河案件的询问如他预料般敷衍。官场混迹多年的冯正知晓话题结尾的谈话才是最终厉害所在,看似无关轻重的询问或许整场戏的重点,所有锣鼓道具的渲染都是为了它的登场。“你抽空了解一下这个女孩车祸原委!”。领导漫不经心将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推到冯正的面前。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让他一惊,他不声不响收起照片转身出门。照片里的白晓茹青春灵动,冯正端详片刻后疑窦重重:“妳究竟是谁?”脑海里回响起在他转身即将离去时领导漫不经心的那句话:“你们副局长如果明年提不上去的话,估计得退居二线!毕竟那个岗位的重要性有目共睹,不是泛泛之辈可居之!”
公安局办公室被拉开的窗帘前,冯正的眼眸映入一座热火朝天的工地,毒辣的烈日并没有将一心赶工期的施工者劝退,一座座高楼在挥汗如雨的工人手里崛地而起。他脑海中流星般划过一句不知出处的话语:“懒惰与贪婪才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手铐紧紧箍住腕关节,身体每一次的动作都会带来难忍的痛楚。刺眼的白光让审讯室小小的一方天地亮如白昼!凌乱的黄发,淤青的面庞。高一航舌头舔舐渗着血丝的嘴角,眯眼打量对面的两名警察。刺眼的白光让他头晕目眩,他一遍遍重复回答着警察相同的提问,背部皮肉伤让他只能保持上身笔直的姿势,每一次金属椅子与背部的接触都带来剜心刮骨的疼。单向透明的玻璃旁肖天明紧握双拳面沉似水。“谁把他打成那样的?”他压抑情绪低声问道。一旁的值班警察接话:“长河集团的安保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线索,在医院把嫌疑人抓获后又从他家起获了赵家人原本支付的赎金!”。“八十万赎金?”肖明远转身疑惑的看向那名警察。“赵家为了以防万一在赎金里做了很多标记,这些措施当初在我们公安局也有记录备案!”对方的话语字字诛心如坍塌的大山将他的侥幸吞噬,肖明远感觉自已正一点点坠入无边深渊。
审讯室的红色灯光暗了下去,两名审讯的警察抱着电脑器材无奈打量着门口一脸阴沉的肖明远。“让我试试!”他声音嘶哑神情恳切!迟疑片刻一人闪身让开了一条通道。中年警察拽住试图跟进屋内年轻警察的手臂!对方急不可耐的辩驳:“师傅,他们啥关系你我都知道!我们这是违法的行为!”。对方坦然一笑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但有时候这种不合规的方法有奇效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