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湛看着她轻声说:“还说不容易制服?”
江岚反驳,“谁也没你厉害啊,而且我刚才没有防备,你才会得逞,不然我们重来?”她扭了扭身体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只可惜他手卡得太用力,身体贴得太紧,她动弹不了。
严湛却突然笑了,“所以说,你对我不设防?”他看着她,唇角翘起,深灰色的眼眸深如大海,眼神慢慢柔和起来,缓声道:“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江岚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现在的严湛看起来和刚才单手举马的样子完全不同,也不同于那日在城外。
他慢慢朝她低下头来,江岚赶紧转过脸,他亲在了她的脸颊上,没有生气也没有停止,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慢慢摩挲,他的嘴唇厚实温热柔软,有着微微的湿意,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吸吮,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的亲吻。
江岚心脏跳得快起来,周身都是他的气息,阳刚的,雄性的,混合着皮革和铁甲的味道,充斥在她的鼻尖,他身上冷冷的铠甲贴在她的身上,却并没有膈着她,竟然有种坚硬而柔软的感觉。她忽然觉得不自在起来,想要移开脸。
严湛微微用力定住了她,“别动,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他把头枕在她的肩上,“让我抱你一会儿。”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手臂有些僵硬,肌肉纠结,腰间的大手烫如烈火,却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叫声,角落里的虫子叫声,远处传来过路人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渐渐绵长轻缓的呼吸声。
严湛终于抬起了头,把她放在地上,收回了腰间的手。
江岚踩在地上,才重新觉得脚踏实地起来,人就不能吊在半空里,这样没有安全感,就会产生奇奇怪怪的想法,这不一放下来,她的脑子就立刻清醒了?
严湛恢复了一贯的神色,“以后离宁王爷远一点。”
江岚点头。这个不用他说,她从没打算接近司马连,她相信最后的任务不会在他身上解决的。
“我送你回家吧。没事还是不要在外乱跑的好。”严湛牵着马对江岚说,看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心里又得意又郁愤,什么时候才能把她锁在自己家里,藏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看到,不让任何人觊觎?
江岚没有心思再在外面晃了,还是回家安全,两人开始往她家的方向走。
“你有解药的线索了吗?”严湛问她。
江岚摇头,“一筹莫展,毫无线索。”
严湛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慰她,“别急。慢慢来。我已经偷偷隐晦地试探过了几个御医,他们都说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事。所以那个下毒的人一定手段非凡,你要小心。”
江岚见他郑重认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真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谎言像一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让她有了沉沉的压力。
“其实就这样也不错,我现在也不怎么想找到解药了。”她如是说,“所以你也不用费力了。”
严湛用力捏紧她的手,然后再松开,“不行,一定要找到。”他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如火,“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江岚别开脸,“反正我已经是个男人了。”真是要感谢小西的药,如果她现在是个女人,被严湛找到了,她还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最后还是男人,我也要。”严湛用手指强硬地转过了她的脸,语气坚定,斩钉截铁,还有些咬牙切齿。“如果超出了我的忍受,我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江岚突然打了个寒颤,要是哪天被他知道了自己是一派胡言,这个人该是如何可怕呢?这么一想就想逃走,就想甩下什么花骨朵跑路。
严湛见她脸色苍白起来,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放心,我有耐心,绝对会找到的,我想看着你在我面前风华绝代的样子。”
江岚拍掉他的手指,“不要动手动脚。”她看了眼四周,这里偏僻没什么人,过会到了大路上人就多了,也就安全了。她转移话题,“严老将军身体如何?上次我都没有探问。”想来真是汗颜,她去了趟严府,连严纯的病情都一无所知。
严湛淡淡地说:“父亲还是老样子,遇到阴天下雨就全身疼痛,只是年纪越大越严重,那次脏腑受伤太重了。”他望着前方,眼神无奈,“不过我家的人都很喜欢你,大娘二娘经常念叨让我请你来做客,但我都拒绝了,我说我们不熟。”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说为什么?”
江岚没打算去他家拜访,到了他的地盘,她能有什么好?打也打不过他,到时连逃都找不到路。至于严湛为什么不欢迎她,她怎么会知道。
严湛瞪了她一眼,眼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了她身上,“家妹看上你了,一直变着法子要求我请你来,父亲母亲都是这个意思,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夫人成了妹婿。”他顿了下,“所以不准你上我家的门,知道了没?”
江岚赶紧摆手,“坚决不上你家,坚决不。”这一家子祸害,特别是有他在,她能躲则躲,怎么会主动送上门去。
严湛有些生气,“等我们成了亲,你自然还是要入我家门的。”他盯着她,独自下了决断,根本不容质疑,不容拒绝,不容反抗。他这一生就是在不断的攻占山头,与敌死战,从来不达目的不罢休,除非他死了。
江岚无力和他辩驳,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固不化,独断专行,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她这个任务就坚决是这样半副男儿身了,就让他见了棺材再落泪吧。
不过,基于司马连这个人物的危险性,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虽然他对自己蛮横不讲理,但毫无疑问,严湛是个好将军,这是天朝老百姓的福气,不能让这样一个忠肝义胆的好官遭了恶人的陷害。
“你要小心宁王爷,这人心地很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江岚望着他,漂亮的眼睛里一片赤诚,说得非常的真心实意,绝对是心里话。
“嗯。”严湛点头,脸色缓和下来。
两人往前走着,这时已经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了,穿过了热闹的地方,沿着偏僻的小路就到了江岚的家门口。
“那个绍府送来的丫环如何?”严湛说,“如果你不便,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她。”
江岚吓了一跳,在他一闪而逝的眼光里看到了一抹血色,“她挺老实的,你别出手。”让她这样解决一个现在还无辜的女子,她可下不了手,“真到了时候,我自己能处理。”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她也不是圣母。
江岚想要进家门,严湛拉住了她,“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今日就算了,以后吧,哈哈。”江岚猛烈摇头拒绝,她这小庙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严湛翻身上了马,“那这就说定了,今日就算了,改日一定登门造访,到时候江大人可不要再三推托。”他挑了挑眉,两道斜飞入鬓的眉毛修长浓黑,形如利剑。
江岚这才发现她家邻居们已经出了门,好奇地看着他们,她不能当面反驳,只能抱拳说:“下官恭候将军,这是下官的荣幸。”
严湛斜看了她一眼,棱角分明的脸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甩了甩马鞭,打马走了。
江岚长舒一口气,今日出的事可真多,而且当面遇上了司马连。想来她和他的渊源也颇深,可以说,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开始间接地与他打交道了,更不要说后来在南疆她还混进了他的王府,趴在了他书房顶上偷听了他和黑衣人的密谈,埋葬了他的宝藏梦。她还在苏城拔掉了他的一个爪牙,把沈群给干掉了。仔细说来,她江岚其实是他的克星,他的财路都被他断掉了。所以说,这回他们的相遇,不知道谁最后会更加倒霉。
但以后的事说不准,现在估计还是她江岚居下风,所以能躲着就躲着,能远离就远离吧,只是他不是在封地大晋城吗,怎么会也入京呢?一个藩王要入京可不是想入就能入的。这个问题第二天上班时刘峻给了她答案。
“你不知道吗?”刘峻很好奇,就算他这几日很忙,也还是有耳闻的,“宁王爷昨日入的京城,是为了皇太后生辰。”
“还有皇太后?”江岚很惊讶,她从来没听说过。
刘峻叹气,“你向来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你确实该对官场用心一点,我朝皇太后向来很低调,是因为据说在生育了长公主之后,一直身体欠佳需要调养的缘故,所以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虽然圣上……,但据说他们三人都很有孝心,对皇太后非常尊敬。”
三人一母同胞,经历了皇权的更迭,司马堇也对异母兄弟痛下狠手,但唯独对司马连和司马蓉很是宽容,因此,司马连才能因为母亲生辰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