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山众人欢呼雀跃,这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次保卫战,不费一兵一卒,没有流一滴血,就把敌人赶出了六盘山,而且还有一个活的战利品。
等敌人退得干干净净,探子回报果然是全军撤出了六盘山往北而去,这些准备拼死一搏的人才松了口气,整队回山。
柯老二和六盘山的众主事齐齐向江岚一行人道谢,“多谢各位的鼎力相助,否则今日六盘山定然在劫难逃。”
江岚道:“这都是大家同舟共济的结果,都是六盘山人,不用谢。”要说谢她也很感激六盘山,明知他们招惹了惠王,还不计后果地收留了他们,都是拥有博大胸怀的人。
柯老二点头说:“既如此,我也不多谢,但现在还有一事相求,还请诸位不要推辞。”他和主事们都互看了一眼,大家俱是点头相应。
这些人突然跪在了慕容西陵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参见殿下。”
慕容西陵以手相扶,“二当家不用如此。”
众人并没起身,柯老二继续说道:“六盘山虽然是义军,怎奈一直戴着个匪军的称号,不得世人的承认,并成为围剿的借口,如今大当家已去,我深知自己的能耐不足以号令整个六盘山,既然殿下才是慕容王室的正统,恳请殿下接下这个重担,为六盘山正名。”
江岚在心里说,历史开始走向正轨了,慕容西陵若要恢复王室,就需要革命根据地,而六盘山需要新的领导,需要名正言顺,这其实是一种双赢,何况在这乱世。她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四处飘零终是不妥,到处受人欺凌,还是要有一块自己的地盘才好。
人当顺应历史潮流,于是她也跪了下来,高声说:“参见吾王!”
既然摆明了身份,恢复了慕容的姓氏,那就干脆自立为王吧,他本来就该是王,是尊国最名正言顺的王。
夏痕秋三人对视一眼。也就跪在了江岚的身后。
对夏痕秋来说,这是他的本意,对萧衍和严湛来说。慕容西陵是江岚的师傅,虽然是情敌,却也是长辈,男人血液里天生拥有建功立业的豪情和欲望,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江岚,才能让她不用总是掩着面纱站在人前,她当过着随心所欲的自在生活。
自此,慕容西陵称王,以盛开的女王花为旌旗标志。并在将来的日子里吸引了更多的人上六盘山,成为尊国新的一股割据势力。
夜幕降临,六盘山灯火辉煌。开始摆酒宴,热闹庆祝战斗的胜利和新王的诞生。
江岚站在寨外的山崖边,广袖长衫,白衣如仙,她仰望星空。手指摩挲着臂上的霸王鞭,以后的日子不会平静了。虽然事实上也几乎从来没有平静过。她是如何一步一步地从倒在路边的笨拙小女孩变成六盘山的造反派的呢?这真是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西陵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她,虽然他答应送她回家,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想要留住她,所以他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把她卷进来,让她陷下去,使她难以脱身,他不认为他的小竹会在他危难的时候离开他,即便现在回家之路就在她的眼前,因为她一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她从不愿承认。
这是他最心爱的小姑娘,想要留留不住,想要放放不下,他只能挖坑让她跳。
“你怪我吗?”慕容西陵走到她的身边,随手解下了她的面纱,手指沿着脸的轮廓滑下。
江岚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赞成师傅自立为王,否则我们哪里有安生立命的地方。”
“也许以后会很辛苦很麻烦。”慕容西陵看着她轻声说。
江岚摇了摇他的手臂,“师傅啊,我们就没有不麻烦的时候,与其麻烦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去找麻烦。”
慕容西陵的眼神有了笑意,摸了摸她的头,“你会帮我吗?”
“那是自然,师傅的事就是徒弟的事,徒弟自然不会推托的。”江岚这下倒是很豪情,也不害怕了,师傅对她恩重如山,她还真是无以为报,要是能在回家之前做成这样一件大事,也算是她的回报了。
“一直帮我吗?”慕容西陵又问了一句,眼神微微闪动,“一直帮到我如愿以尝?”
“嗯,”江岚点头,“直到你如愿。”也许他们是殊途同归的,只要慕容西陵在尊国一统天下,她的任务就真的完成了,这是她的直觉,小西算是在帮她演绎她从小到大的英雄梦。此外,只要尊国一片安稳,慕容西陵大权在握,那么萧衍,严湛和夏痕秋,也就有了可以生存的地方,再也不会被人四处追杀,而那时就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她可以无愧于心的回家。
江岚面容坚定,说到做到,决不反悔,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灿烂。
慕容西陵不再说话,把脸转向群山,嘴角溢出了笑容。
“你们在这里?”身后传来响声,萧衍提着酒壶走过来,虽然认他为王,可不要指望他真的三跪九磕,比如现在慕容西陵就是情敌,不是什么王。
“你喝够了?”江岚一杯倒,萧衍却是千杯不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严湛也是好酒量,今日出了风头,一刀斩了敌军的副将,现在正被崇拜的人缠着敬酒脱不了身。六盘山的人也不在乎他面无表情,高手都是这样不可接近的,很正常。萧衍一看慕容西陵不见了,就也拎着酒壶溜了出来。
“我是来问你,白天你抓的那个人,准备怎么办?”萧衍问,“他拒不投降。”
“柯老二怎么说?”江岚问,虽然如今师傅是王,具体事务还是征询本家为好。
萧衍喝了口酒说道:“他说,不投降就把他杀了祭旗。”
江岚想了想说:“不如我去试试?”随便杀人可不好,要向红军学习,策反为上。
江岚戴好面纱,三人走到关押马征的地方,“我去,你们别进来。”她走进门,把他们关在了门外。
马征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高腿长,长相还不错,此时正被反绑在柱子上,五花大绑,大热的天,汗水湿了衣服,他一眼看见江岚,扯开嗓子就骂,“你个蒙面女人,卑鄙小人,小爷我是着了你的道,敢不敢堂堂正正打一场?”
江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就很高尚?你怎么不挑战其他人,偏偏找我,不过是看我好欺负,柿子捡软的捏罢了,你能打得过严湛?”
马征现在也知道那个高头大马的俊美男人叫严湛,一刀毙了他的同伴,自己确实不是对手,嘴里却说:“你穿着赵婷的盔甲,拿着她的长枪,自然得她真传,我挑战你有何不对?”
“谁说我穿了她的装备我就有她的本事了,这么说给你披个龙袍你就有皇帝的能耐了?人和穿着有啥关系。”江岚回道。
马征鼓了鼓嘴,又说:“可你使阴招。”
江岚倒是笑了,“我哪里使阴招,我的武器本来就是长鞭,一直在手臂上的,是你自己以为我用枪,你经验主义。”
马征哑口无言,他确实以为她就是用枪的,所以才会对其他没有防备,也是他自己太轻敌。“好吧,算你说得对,如今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不会投降的。”
“为什么,四皇子才是慕容正统,你为何不能转投明主,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江岚劝道。
马征仰头,“做人要讲信义,我既是追随了定王,怎能半途易辙,我不能背叛定王。”
看来还颇有严湛的风格啊,江岚倒是对他生了钦佩之意,忠于信仰生死无惧之人最是难能可贵,“好吧,我放了你。”江岚起身解开了他的绳索,“你的武器被你们的人带走了,自己回去拿吧。”
马征摸了摸麻痹的手,狐疑地说,“真放了我?”不会外面正有刀斧手埋伏着吧,没了双锤,他就是拔了牙的狮子,使不出力啊。
“真放。”江岚点头。
“不成。”他走了两步又回来站在她面前,“我要看看你的脸,要是枉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他见江岚犹豫着不动手,斜眼道:“果真是骗我。”
江岚叹气,哎呀,要做个好事还很麻烦,看就看吧,大热的天,她再捂着脸马上要生痱子了,女尊国比天朝还讨厌,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戴面纱了,反正也是自家地盘,她随手就摘了面纱扔在了地上。
“你……”马征指着她的脸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突然满脸通红起来,白腻腻的肌肤上一片红云。
“还走不走?”江岚这回的语气很是讽刺,别告诉她现在他要投降了,那她一定拿刀砍了他。
马征深吸了口气,拜了一礼,“多谢姑娘的恩义,马征这辈子不忘。”
江岚打开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把他放了,马征速速连夜下山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