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243章 出征

点兵点将，惠城战影密布。

严湛是北路军主帅，他一身戎装，手提凤翅镏金镗，黑马黑甲站在阵前，面容肃杀。

江岚是西路军的主帅，她骑在战马上，白袍白甲，右手一杆亮银枪，左手缠着霸王鞭，英姿飒爽，她面容秀美，如今却是极度威严，这是沾染了鲜血的雪莲花，即便美貌倾城，却更加坚毅勇敢，有一种军人的锐气在她身上流露。

萧衍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横月刀插在背后，与她一起面向她的军队。

“我们保卫惠城而战， 不惧艰险，我们为信念而战，不畏死亡，今日我们出征，将同仇敌忾，同生共死，我们定当如愿，得胜凯旋。”她运起内力说道，开始作战前鼓舞。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战士们齐喊，声音响彻三军，声势浩大，士气恢宏。

两路大军已经准备妥当，严湛先行出发，江岚给他送行，“小心。”军士面前，唯有冷静自持。

严湛点点头，“你也是。”仔细地看了眼她，然后拔出重剑当空而指，“出发。”

他一骑当先，战马威武，军旗猎猎，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北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江岚也下令出征。

慕容西陵和楚倾城站在高台上给她送行，她回头看他们，伸出手来在头顶上一摇，权当告别，“出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不用多语，让他们都保持战气才是最重要的。

萧衍紧紧跟在她的身边，他的任务不是去作战，而是不离她半分。时刻保护江岚的安危，就算真的大军全部灭亡，也要把她带回家，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所以他什么职位都不担任，甚至不穿铠甲，却能自由出入任何地方。

这支大军将要深入献王的腹地，在交界处扎营，准备随之而来的战争。

一路行军，越往西走。天气越见干燥，温度也渐渐低下来。

晚上安营扎寨，萧衍、程晨和江岚三人同营。一人负责安全，一人负责日常照顾，萧衍和程晨向来亲切，所以相处融洽。只是也正因为如此，萧衍只能对着江岚望洋兴叹。在外面不能亲近，回了帅营还是不能亲近。

献王倒是老实，投诚过后也没什么动静，估计就是在隔岸观火，既不出兵骚扰惠城，也不派兵攻打靖王。坐看结果，最坏就是向靖王或是慕容翦再次投降，做个三姓家奴而已。但是他这样的态度也正和慕容西陵的心意。反正早晚要收拾他，现在能够不在背后捅刀子，也算是好事。

大军终于到达边境线，安营扎寨，有马征这个副手在。江岚倒也安逸，很多事直接交于他处理了。

如今的状况很像两军对峙。但是几天过后，探子的汇报是那边一切照旧，并没有打仗的动作，这就令人非常奇怪了。

江岚召集众人商议，却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基于敌不动我不动，江岚也不想首先开战，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还是好的，但是长期驻扎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消耗太大。

等到夏痕秋带着第二批物资到达驻扎地，还是没什么动静，感觉对方就像在军事演习似的，根本没有和你交手的打算，但是你却不能贸然离开，只能在这里监视和等待，说不定你转身刚走，人家后屁股就撵上来了。

江岚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夏痕秋，我把部队交给你，我要去靖王那里摸摸情况。”江岚道，萧衍自然是和她一起去，不用多说。

夏痕秋攥紧成拳，“这样太危险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如今一点也不了解情况到底如何，我想要亲眼去看看。”江岚很坚持，虽然作为统帅扔下部队去做侦察兵很不合理，但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需要她自己的眼睛来判断。

“如此，你要多加小心。”夏痕秋做了番思量，也不加阻拦，“但你不能离开很长时间，否则军心不稳，更是大忌，就三天吧，三天之内必须回来，你可以去最近的边城，不许深入。”

“好。”江岚同意，她本意也是想去边城的，最主要是要弄明白靖王到底是何意。她留下程晨，伪装成她还在帅营的样子，当下和萧衍直奔边城。

两人伪装成寻常夫妇，混进了城门，好在这种军阀战争，地域之间没有明确的国界线，老百姓可以通行，现在战争也没有爆发，没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一进边城，江岚就觉得有股明显不同于惠城和定城的感觉，路上有很多行人，还有很多女子，行动自如，看起来一点没有男多女少的感觉，至少没有那么明显，且这么多人脸上都是平和之色，丝毫没有大军压境的恐惧。

江岚站在摊贩前，随手拿起东西，脑中却在想其他事。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摊主是个有点年纪的女人，好奇的看着她。这个女子虽然白纱半遮着面，可露出的眼睛非常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身边的黑衣男子也很是英俊，倒是很般配。

“为何这么说？”江岚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她从哪里一眼就看穿她是外来货的，江萧两人都有些戒备起来。

摊主笑笑，“我没有恶意，姑娘来这里是对的，整个尊国只有靖地的老百姓才有生路。”

江岚等他继续解说。

“你看，姑娘来自外地，需要蒙着脸，可是你看我们路上的女子，有哪一个需要像你这样的，我们可是尊国人，自古没听说女子出门还要遮面的。”她叹气，“若不是北方那慕容小子作的孽，咱尊国也是好好的啊。”

江岚摸了摸脸，想不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心里明白了，却也不能就摘下来，“原来是这样，我们夫妻是来投奔亲人的，可眼看着就要打仗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摊主摆了摆手，“无事，别担心，靖王厉害着呢，那新来的慕容小子不是对手，保管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靖王很厉害吗？”江岚接着问，看起来这个靖王群众基础不是一般的好啊。

“那是，北边都拿我们没办法，若不是靖王没有那个雄心，早把南方统一了，还能轮到那个什么慕容皇子。”摊主很得意地笑，“现在靖王殿下的人已经到这里来了，就住在驿馆里，所以你不用担心，快去找你家亲人吧。”

萧衍和江岚互看一眼，心说，靖王的军队都在和他们对峙呢，还有什么人在这里，莫不是来传达什么最新指示的，这倒是有必要去探探。

江岚随便买了件东西，就和萧衍离开了。

“我先去看看情况吧，你找个地方先待着，不许独自出门。”萧衍告诫说，既然连路人都能一眼看穿她外地人的身份，那么白天自然就不能公然去驿馆刺探了。

江岚点点头，早知就拜托夏痕秋易容了，真是后悔。

两人约定在最近一处客栈相聚，萧衍就独自离开了。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和简陋的老客栈，甚至有些寒酸，房子都比较古老，有些年头了，墙上都有些斑驳的印记，江岚留在客房里等待，偶然看见墙下靠地处有很多灰白色的东西，突然就想起了以前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说这种东西叫做粗硝，是用来制造炸药的东西。

江岚突发奇想，既然那些穿越的前辈们都能造出火药来，她为何不行，真要有了这种东西，回头对付慕容翦就容易多了。

她用刀小心的刮下这些粉末，小心包好，然后决定出去药材店买硫磺，不管怎么说，回去有时间还可以研制一下。

她找到一家药店，买好所需的东西，刚出门就撞在了一人身上。

其实她可以很轻易地避让，但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她的武功，一个武功不错的外地人，在这样特殊的时候，总是不太好。

她从对方身上弹了下，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那人却立刻伸出手来，速度飞快，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臂，轻易就把她拉了起来，稳稳站在一边。

她抬头看去，见是一个青年男子，淡蓝色的锦缎长衫，腰挂白玉佩，身高腿长，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浓眉长眼，面容俊秀，清姿儒雅，脸上很是平静，他身后还有几人，正瞪着她，脸上有些怒色，还有人想要上来阻隔。

江岚心里明了，看他们衣着料子都很不错，估计是遇到了边城的贵人了，不是有钱人就是有权人，后面的人不知道，至少前面这个武功底子还不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立刻垂头示弱，“对不住，多谢。”刚才出来时明明没有看见人的，不知道怎么就会撞在人身上了，她心里暗生警戒。

她抬头看他们时，那人也在看她，一个身穿白衣的蒙面女子，身姿曼妙，从她露出的半边脸来判断，这是个容貌非常娇美的人，肤白似雪，饱满的额间一点花蕊，那双眼睛就如星空一样，熠熠有神，刚才随意扫过来时，都觉得水波荡漾风情无限，这不他的随从们身上的气势立刻就变了，从上前恶意的阻隔，变成了好奇惊艳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