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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山起舞 当前章节:152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55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吕寺光赶紧打手势让大家贴着墙根趴下。许立的心快要蹦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凉了。他感到整个世界已凝固起来,心想这一切就要完结了。这时江弘清刚要转身,双脚微微往外挪动,回头一看,便从墙上径直摔下来,接着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韩福压低声音问:“刚才经过的是巡逻队?”祈仁森轻声说:“应该是吧。他们走了?”大家不敢乱动,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动着。江弘清第一个爬起来,嘴里咕噜着:“妈的!差点摔死……”看来从这六七米高的墙上摔下来的确不好受。他再次爬上墙壁,头也不回地跳出去。犯人们一个接一个爬上高墙往外跳。

追捕与逃亡1

犯人们越过高墙,一路狂奔。江弘清对大家说:“出来了就别回头看。”据说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类似某种禁忌,象征着与监狱永远断绝。许立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下朦胧的监狱大楼显得有些诡异,四周黑黝黝的一片,反衬出监狱格外的明亮通透。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缀着透彻的天幕。空荡荡的大地早已沉静下来,放眼望去,隐隐看到远处的山脉。许立深深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头脑分外清醒。

接班的武警推开哨楼的门,走上去看到战友倒在地上,连忙过去扶起他,却惊讶地发现他已毫无气息,于是马上拉响警报。高音喇叭的警报声格外刺耳,干部、狱警快速集中起来。监狱早有应急机制、演习训练,不要说犯人逃狱,就是出现大规模的骚乱暴动,都有预定的应对方案。现在基本情况已明确:哨兵遇袭身亡,所配枪械被抢,显示已有犯人成功逃狱。一方面,由武警中队指导员徐向东组织中队战士全副武装追击逃犯。同时立即加强监狱戒备,防范其他犯人乘机闹事。

有人逃跑,在这里可是头等大事,比死人还要严重得多。干部们马上行动起来,迅速到各监舍清点人数。“江弘清,马上集中!”干部在门外叫喊。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干部打开监舍的门走进去,只见里面空无一人,被撕破的被单、棉絮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透气窗的栏杆不见了。看到墙壁上的留字,干部又惊又气。基建大队的干部们都紧张起来,立刻向领导汇报。领导只说了一句:“这回有你们好看的。”

由于案情严重,专案组很快便成立起来,以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志纲担任组长,抽调刑警队的骨干参与抓捕。他们找出江弘清一伙的档案,以最快的时间整理出各逃犯的姓名、贯籍、体貌特征等基本资料,印发到各单位。同时通知市局,调动民警在交通要道、车站、社区、旅店等关键点布控。王局长指着地图对刑警们说:“从发现哨兵到现在,才过去几个小时,大致推算出犯人逃跑不超过十个小时。这边通向市区,我们已重点布防。其它地区都是戈壁荒漠,我们只需以机动车辆追击,在各路口设卡拦截,再以关卡为中心,辐射开去,就能形成包围圈。另外,不排除他们分散逃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员参与追捕。出逃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重刑犯,而且持有枪支弹药。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警告无效即可开枪。”说毕王局长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一个圈。指挥部紧急动员数千名民警、武警,组成众多抓捕小组,在监狱一百公里范围内对逃犯进行围追堵截。

江弘清只顾往前跑,黑暗中分不清方向,跑了多久、跑到哪里更是无从分辨。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他们更加吃力。四周变得模糊不清。狂风刮得呼呼响,夹带着沙子劈头盖脸地打在众人脸上。许立几乎睁不开眼,捂住口鼻也无法抵挡刺鼻呛喉的空气。他不由得倾斜着身子,使劲迈开脚步紧贴着大伙儿。他不敢想象走散会怎样。自己一个人在这荒漠里兜圈?他没有往下想。就在这时,一阵犬吠声从不远处传来。许立的心立即被吊起来。江弘清示意大家停下。叫声越来越响,大家依稀看到闪动的手电光。江弘清对大家低语几句,大家便分散开来,钻进沙子里,把自己掩盖起来。

“喂!有发现?”一个声音问。

“没有。”另一个声音回答。

“这小畜牲怎么瞎叫起来?”

“它是不是发饿了?”

“说起来我也饿得慌。妈的,搜了大半天,鬼影都没一个!还刮起沙尘暴,倒霉透了!”

许立躺在沙子里,一动不动屏住气息,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声,似乎他们就在身旁。想到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有凶猛的警犬,随时向自己扑来,许立冷汗都已渗出来。安静了一会,江弘清首先钻出来,大家跟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都松了口气。“多亏这场风暴,遮掩了我们的脚印,吹散了我们的气味。不然我们很难躲过搜捕。现在他们都撤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江弘清欣然地说。

第12卷

追捕与逃亡2

天已放光,犯人们跟着江弘清爬上一个小山丘。众人举目眺望。“这是哪里啊?”韩福喘着气问。

江弘清指着初日说:“我们从监狱南面出来,现在太阳刚升起,按理我们应该在监狱的东南方向。我们得继续往前走。”

风停了,黄雾渐渐散去,阳光明媚,天空格外晴朗。犯人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经过整夜的狂奔,大家又渴又累。犯人们不敢往开阔空旷的地方走,他们身上的囚衣实在太招摇。四周地势平坦,并没有很好的掩护,一行人只好穿行在稀疏的胡杨林中。“看!那是什么?”走在后面的韩福突然说。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辆汽车正向他们开过来。江弘清一下子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大家马上跟着一起跑。

一辆越野车在平坦的沙地上孤独地行驶着,车上有五名巡警,配备五四式手枪和微型冲锋枪。“把车往高处开,能看得更远。”坐在前座的中队长肖健向身旁的驾驶员说。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人影在影影绰绰地窜动着。“追上去!”他大喊一声。驾驶员立即开足马力向前冲。警车来到胡杨林便无法行驶。“你留在车上,马上向指挥部报告,请求支援。”肖健对驾驶员说,接着带领巡逻队员下车追赶。

胡杨树高大的躯干屹立在沙堆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形状怪异的残枝。干警们端着枪,迅速往犯人逃跑的方向追赶。肖健感到奇怪,怎么转眼间就不见犯人踪影?他手里紧握着手枪,锐利的目光正四下搜索,顺着地上凌乱的脚印,步步进逼。说到底,己方只有四个人,他并没有把握制服全部犯人,只希望总队能尽快增援。“不能耽误战机,不能让犯人溜掉!”他对大家说。话音刚落,远处的枯枝丛里突然蹿出几条人影。“别动!再跑就开枪!”肖健边喊边向天鸣枪。清脆的枪声并没有让犯人们停止逃跑,相反,他们听到枪声便立刻散开,以更快的速度奔跑。

警告无效,干警们马上蹲下,紧端着冲锋枪瞄准犯人。“打!”肖健一声令下,“哒哒……”枪声骤然响起。一直躲在另一侧的江弘清从树干后猛然闪出,没有瞄准,手一抬便是一通点射。一名干警中枪倒地。肖健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圈套,原来对方早已看好地形埋伏起来。他反应还是相当敏捷,发现对方开枪便马上举起手枪还击。看到干警向自己开枪,江弘清连忙往一旁摔倒,紧接着翻身打滚,然后侧身匍匐往后躲闪。肖健连发四枪都打不中。另外两名干警停止对逃跑犯人射击,同时把枪口指向江弘清。这时江弘清已躲到枯枝后,趴在地上瞄准干警。霎时间,双方猛烈对射,“砰砰”的枪声响个不停。

看到三条枪对着自己,江弘清连忙把头埋下,同时往后挪动。子弹飞过,在耳边飕飕作响,身旁的沙子碎末激射而起。他并没有慌乱,透过枯枝,他看到三名干警拿着枪向自己射击。他悄悄地伸出枪口,瞄准,扣下扳机,干警应声倒下。三响过后,天地间恢复平静。在那一瞬间,肖健感到腿下一热,人已倒下。子弹穿过他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看看队员的情况,只见鲜血已把沙土染红,队员们躺在地上毫无反应。这时江弘清已走到他跟前。他睁眼看着江弘清,只见江弘清冷漠的脸孔露出微微一笑。枪声响起,肖健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回来!都回来!”江弘清向四周高声大喊。犯人们从远处跑过来。“许立和张永强呢?”江弘清看着众人疑惑地问。

“张永强被打着了,许立正照料着。”吕寺光失惊地说。

“大家把他们的衣服脱下。赶快!”江弘清指着地上的干警说。接着他把肖健的手枪捡起来揣进腰间,其余三支微型冲锋枪由吕寺光背着。

张永强神智还清醒,只是咬牙硬挺着。他的大腿中枪,子弹嵌进肌肉里,幸好没伤及大动脉。许立把囚服撕开给他包扎伤口。“怎样?有救么?”江弘清轻声问。许立摇摇头说:“这样的伤势一定要送去医院。”江弘清决绝地说:“不行!快把伤口包好,不要让血滴在地上。韩福背起他,快!李光祖、吴子宋,你们两个弄些树枝,走在大伙后面把脚印都抹掉。快,他们要追来了!”最后韩福背起张永强,一行人仓皇逃亡。

在警车上等候的干警听到一阵“砰砰”的枪声,不免担心起来。他焦急地拿起对讲机,再次向总队请求紧急支援。枪声在天地间回荡,像放炮那样,接下来便是一片寂静。他持枪走出警车,顺着枪响的方向追踪。没走多远,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四名战友已倒在血泊中。

山洞1

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在戈壁滩上。许立举目张望,看不到人烟,周围都是沙漠、荒山。“这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吴子宋咒骂着。他身后拖着一根树枝,像尾巴般在地面扫拂着。江弘清回过头对大家说:“我们就得往荒凉偏僻的地方走,走出去就是活路。现在他们正发疯似地搜捕我们,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江弘清带领犯人先往西南方向走,再转头走向东南,在荒漠里连续步行十多个小时。他们轮流背着张永强,劳累使他们越走越慢。天快黑,他们只好往山里走,打算在延绵的群山中找个地方过夜。山上寸草不生,抬头看到峰顶铺着一层白雪,就像戴着一顶白帽子。脚下尽是凹凸不平、犬牙交错的岩石。

“大家过来瞧瞧。”吴子宋说着绕到一块岩石后面。大家跟着走过去,发现原来岩石之间有一条裂缝。江弘清弯下身向里面察看,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到里面,接着慢慢爬进去。他伸手摸索着,发现里面大得很,足够容纳他们,而且隐蔽性很好。他朝着洞口说:“都进来。”犯人们挨个儿爬进去。微弱的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隐隐约约地看到洞顶布满尖尖的石钟乳,就像魔鬼的獠牙,甚是狰狞。“大家小心头顶,别碰着了。”江弘清提醒说。他继续向里面探索,发现这是贯通的石洞,从里到外大约有三十多米长。

在黑暗的山洞里,犯人们靠着岩石躺下,谁也看不清谁。由于困倦、忧虑、饥寒交迫,许立战栗起来。“这里看上去挺安全,我看待上一辈子也不会被找到。”韩福得意地说。“还待上一辈子?这里没吃没喝,憋在这鸟洞里,还不如在监狱里强。”吴子宋嘲弄地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留着一口气暖暖身子吧。”祈仁森漠然地说。“各位弟兄,逃亡是很艰辛的。只要我们能避过风头,以后就好办得多。现在正是风声最紧的时期,出去肯定被逮着。大家还是到外面找些水喝吧。”江弘清淡定地说。

江弘清揣着枪钻出石洞,站起来看看四周,然后吹一声口哨,许立、李光祖、胡济便接连爬出洞穴。一行人在附近找到一条冰封的小河。他们用枪托猛敲,拿起石头猛砸,厚厚的冰块终于被砸开。许立双手颤颤地捧起冰冷的河水喝起来,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滋润,冰水刺痛着肠胃,一股透心凉的感觉刺激着他的身体,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随后他们脱下衣服把冰块包起来带回石洞。在洞里等待的犯人拿起冰块舔起来。犯人们都已习惯吃苦,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下吃冰块,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口渴的问题虽已解决,饥饿却又侵袭他们。

戈壁的夜晚分外苍凉,石洞外狼嗥似的风声并没有影响犯人们的睡眠。跑了一天一夜,他们终于能停下来歇息。第二天早上,江弘清叫醒众人,对着大家说:“你们谁跟我到外面探路?剩下的在这里歇着,别到处乱跑。怎么都不动?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许立,胡济,把囚服换下,跟我到外面瞧瞧。”

许立抬起酸痛的双腿,随着江弘清钻出山洞,身后还有胡济。三人顺着山势一直往南走,翻过几座山头,眼前便是辽阔的平原。地上铺满冰雪,白茫茫一片。一排排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依稀能分辨出农田的分界。看到远处披上雪衣的房子,江弘清立刻警觉起来,低声说:“我们得小心些,别让人发觉。”于是三人穿过农田,悄悄地靠近房子。“看这里!”胡济停下脚步说。江弘清看了一眼说:“这只是一个菜窑。”胡济打开窑门便要钻进去。许立连忙制止说:“别急着进去。里面积聚大量二氧化碳,可能会中毒。”他们坐在一旁等着,随后走进菜窑捧起几棵大白菜往回走。回到山洞里,江弘清把白菜分给众人。大家早已饿得有气无力,拿起大白菜便津津有味地啃起来,带着冰碴的大白菜在嘴里嘣嘣响。

山洞2

王局长在会议室里来回地踱方步,从干警遇袭现场回来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现在市里所有警力,包括民兵队伍都已抽调出来,对辖下地区进行地毯式排查。在相对僻远的农村,民警把犯人资料分发到每户村民手中。技术组的刑侦队员正在对枪战现场提取的弹壳、血迹等证物进行分析,法医正加紧完成尸检报告。专案组初步认定犯人还在包围圈内,但不排除已潜逃到其它地区。追捕小组已分别知会犯人原籍地区的公安机关,要求对犯人家属进行调查监控。王局长向公安部报告最新情况,部长随即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尽快破案。同时,公安部向全国发出A级通缉令,悬红五万缉拿十名逃犯。

五天过去,犯人们依然匿藏在石洞里,每天靠大白菜维持着。许立照料着张永强,清理伤口,喂他吃喝。张永强的情况正在不断恶化,血已经止住,但伤口开始化脓,伴有发烧、呕吐、全身发抖,一天到晚发出痛苦低沉的呻吟。“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许立对江弘清说。江弘清疑虑地问:“真的没办法?”许立郑重地说:“必须动手术把子弹取出。他这样拖下去必死无疑。”江弘清听后默不作声。张永强痛苦的呻吟声让大家心烦意乱,许立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夜里,大伙横躺竖卧地睡着了。突然,许立被暗中踹了一脚。他睁开眼便看到身旁的一团黑影在晃动着。他能感觉到有人死死地压在张永强身上,另一个人则紧紧按住张永强双腿。张永强的肢体在奋力扭动、挣扎。很快,张永强彻底安静下来,两条人影无声无息地退下。许立似乎已猜到什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久,他悄悄地爬起来,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躺下。

第二天大伙醒来,不再听到张永强的呻吟。韩福过去摸摸,吃惊地说:“你们过来看看,他整个人都凉了。”江弘清冷冷地说:“许立,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江弘清和吕寺光同时盯着许立,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许立伸手摸着张永强的脉搏,摇摇头说:“他不行了。”江弘清沉重地说:“他运气不好,先走了。我们还得活下去。许立,寺光,把他抬出去吧。”接着他们在山洞附近找了个隐僻的角落把张永强掩埋起来。

回到冷森森的山洞里,江弘清依旧谈笑自若。他突然无缘无故地说:“大家还记得我们逃跑前那一次搜查吗?我当时很奇怪,怎么来得那么突然?为什么只搜查我们的监号?这有些不可思议。静下心来想想,其实这是最简单不过的,我们当中有内鬼。”犯人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个人搭话,各人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异常。江弘清接着说:“原先我把工具藏在监号里,每一件东西都是按特定的角度摆好的,还压着几根毛发做记号。当发现那些物品被人动过,我便开始怀疑有人要私自行动。那一次我故意试试大家,想不到还真试探出有人出卖我们。后来我打听出各人事前的举动,就知道谁去告密了。胡济,我说得对吗?”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胡济身上。江弘清看着胡济不解地问:“上次干吗不乘乱跑掉?”胡济有气无力地说:“俺们已经是同犯,本来俺就想逃到外面,跟着你混。”江弘清阴郁地抱怨说:“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寺光,你不是在雪地里跪了半天吗?你说现在咋办?”

胡济被吕寺光一行人押到小河边。他们砸开冰封的河面,接着将胡济塞进冰窟窿里,隔一阵子便把他拽出来。刚开始胡济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江弘清马上用枪指着他说:“再出声就一枪打死你!”这样反复几次,胡济已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觉得怎样?这涮冰棍好玩吗?要不要再来几下?”吕寺光冷笑着说。起初胡济还能勉强撑着,到后来他只是条件反射似地发出一声声惨叫。许立无动于衷地听着这凄厉的呼号,心里似乎被强酸腐蚀着。江弘清给吕寺光递眼色,吕寺光双手紧抓着胡济的肩膀,使劲把他按下去。只见他双手伸出水面胡乱拍打,没过多久便静下来。最后吕寺光把他的尸体拉出水面,在附近挖坑把他埋起来。

转眼过去十多天,他们一直窝藏在石洞里。吴子宋苦恼地说:“我们在这里快一个月了,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韩福一脸苦相地说:“现在看到大白菜就反胃。”王玉忍不住低声问:“我们要在这鸟洞里熬到何年何月呢?”江弘清旁若无人地玩弄他的手枪,一边对吕寺光说:“这五四式手枪威力不错,但准确性差。平时得扳着手腕多练习,要做到拔枪便能让枪口对准目标。”祈仁森突然大声说:“其实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也不错嘛,警察永远找不到我们。”江弘清瞪了瞪眼说:“好了,大家别急躁。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但我们还不能贸然跑出去。现在得考虑一下路线,想想下一步怎么走。绝对不能回家,回去看一眼都不行,我们总不能自投罗网。现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大家甭焦急。”说毕他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洞壁上刻着“江弘清到此一游”。

深夜,江弘清从石洞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他正要钻出去,手掌不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触电似地往回缩。“外面什么情况?”身后的人急问。江弘清没有吱声,伸手摸索着,摸到一个尖尖的石子。“妈的!”他把石子随手一扔,咕哝着钻出石洞。他身后陆续爬出七个人,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罪恶的杀戮1

他们穿过山隘沟壑,到达平原地带。众人踏着坑洼不平的泥路,慢慢地向农田靠近。一排排光秃秃的树木把挂满雾凇的枝干伸向夜空,就像埋伏在黑暗中的怪物。许立转头回望,山峦起伏逶逦如烟波似地正渐渐消逝。寒风凛冽,山坳深处似乎传来“呜呜”的叫唤声。他们看到前方有一所小房子,于是停下脚步。江弘清、吕寺光、许立三人缓缓走向房子,其他人伏在外面等着。

江弘清走到门前,伸手敲门。屋里的灯亮起来。“谁呀?”一个男人问。“请开门!我们是警察。”江弘清低声说。门被拉开,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披着衣服在打量他们。看着面前的三人脸色苍白,身上脏兮兮的警服显得很不协调,那汉子警觉地说:“你们要干吗?”江弘清往前一步,严正地说:“我们正在连夜追捕罪犯,到这里便失去踪影,麻烦你让我们进去看看。”那汉子满腹狐疑地问:“你们真是警察?”江弘清把枪露出来,瞪着他说:“这还有假?”说着便跨进屋里。吕寺光和许立跟着走进去。

江弘清一边四下观察,一边对那汉子说:“这里就你一个人住?”那汉子回应说:“还有老婆和孩子正在房里睡觉,并没有其他人。”江弘清客气地说:“好的,麻烦叫他们出来一下。案情严重,我们得看清楚。”那汉子大声说:“老婆,把孩子带到客厅来。”不久他老婆便拖着两个小孩从二楼走下来。江弘清向吕寺光递眼色,几乎就在同时,那汉子冷不防当头挨了一拳,紧接着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老婆惊叫起来:“干吗打人?”那汉子从地上爬起,怒目横眉,正要挥拳还击。江弘清迅速拔枪对准他的孩子说:“你动手,我开枪。”那汉子身形立刻顿住,叫吼着:“你们到底想干吗?”“别那么大声,吵到别人就不好。老实说吧,我们只是求财,你们乖乖配合就没事,反抗对大家都没好处。要是把我惹急,你们全家性命不保。”江弘清看着他老婆,还有两个哭起来的孩子,接着说,“寺光,把他们绑起来。”

罪恶的杀戮2

吕寺光、许立两人用绳子把他们的手脚捆绑起来。看到小孩白嫩的手脚,眼泪汪汪的样子,许立心里有些难受。吕寺光刚要绑那汉子,汉子突然挣脱,一个转身把吕寺光掀翻在地。“不要打了!他们只是要钱,你这样子会把我们害死的。”那女人喊起来,接着转过脸看着江弘清,哀求说,“我们没有钱,这房里想要什么都拿去吧,放过我们一家吧。”那汉子停止反抗,吕寺光便再次把他绑起来。“还是你老婆聪明,你能斗得过我们?”江弘清看着汉子,搔搔后脑勺接着说,“寺光,把他们的嘴塞住。许立到外面把他们叫过来。”

门被推开,许立领着众人走进房子。吴子宋进来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地上的女人,不由得眉头一扬,走到江弘清身旁低声说:“大哥,能不能让兄弟爽一爽?”江弘清笑了笑,不置可否。吴子宋把女人拉起来,女人本能地往后挪。那汉子猛地扑过去。然而他已忘记自己的手脚被绑起来,结果只能像只活虾那样卷曲在地上挣扎着。吕寺光举起枪托对准他的脑袋猛地砸过去,他当即倒地不起。

吴子宋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汉子,还有挨在一起哭泣的孩子,然后狠巴巴地对女人说:“不听话就把你的孩子杀了,把你老公杀了!”女人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他走到孩子身旁,左右开弓,巴掌分别扇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孩子哭得更厉害。许立忍不住说:“这样子不大好吧?”吴子宋冷笑着说:“兄弟,要不要来爽一爽?是不是要让你先上?”许立看了看这慌张、无助的女人,转过脸对江弘清说:“由得他乱来吗?”江弘清默然不语。吴子宋解开女人身上的绳子。那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吴子宋不由分说地提着她走上二楼。

吴子宋把女人推入卧室,转身关上房门。“躺下!”吴子宋命令说。女人无动于衷地站着。吴子宋把女人逼到墙角,看着她怨恨的眼神,恐惧的脸色,便一把将身子贴过去,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她马上惊叫起来。“别叫!再叫杀你全家!”吴子宋在她耳边大声说。他一手用力揉捏着她的胸部,一手把她的裤子扯下。慌乱中她机械地用手挡住他,一边乞求说:“别这样,放了我吧。”吴子宋狞笑着说:“你乖乖听话,很快就没事。老子憋久了。”说着他将女人推倒在床上,女人惊叫着翻身起来。他过去把她摁倒,用力按着她的肩膀。女人乱抓乱踢死命反抗。这更使他兽性大发,他干脆整个人坐在她身上。她双手缩在胸前,尽力保卫着自己的身体。他出力掰开她的手臂,猛地扯开她的上衣,随即露出雪白的胸膛。她的双腿还在乱蹬,他便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往床板上撞,一下,两下……撞击声伴随哭叫声同时响起。

她头脑发晕,艰难地喘着气。吴子宋看到女人胸膛起伏,忍不住把手伸过去使劲地揉搓。他用手指拧扯她的胸脯。她再次呼喊起来,接着便是一轮清脆的耳光刮在她的脸上。她渐渐停止挣扎,只是发出低微的呻吟。他把她的衣服脱光,让她一丝不挂地展现在眼前。他一边玩赏她的躯体,一边抚弄她的胸膛,然后脱下裤子,迫不及待地将那玩意塞进去。这下他彻底疯狂起来,身体猛烈地运动着,双手发狂似地在她身上乱摸。女人闭着眼,咬着牙,默默忍受着……

罪恶的杀戮3

不久,卧房恢复平静。吴子宋坐在床上,看着女人说:“起来,把衣服穿好,我们下去。”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眼眶流下的泪,柔声说:“好了,都结束了。我们下去吧。我叫他们放了你全家,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想孩子有事吧?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性命的。”说毕他把衣服递给她。她迅速把衣服穿好,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两人一同走到楼下。

“搞完了?我们都在等你呢。把她绑起来,顺便把她老公弄醒。”江弘清阴笑着说。吴子宋把女人绑起来,摇了摇躺在地上的汉子,看他毫无反应,便使劲拍打他的脸。汉子终于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老婆被凌辱后的样子,马上又要奋起反击。“听他们的吧,他们只是要些钱财。”他老婆抽泣着说。江弘清迎合着说:“对,我们要的是钱。你们好好配合,大家就过去了,要是反抗,只会吃更多的苦头。”汉子遂安静下来。江弘清接着说:“好了,麻烦告诉我们财物放在哪里,免得浪费大家时间。”他和吕寺光已把枪口对准夫妻俩。此刻夫妻俩正大眼望小眼。最后汉子向女人轻轻点头,女人便把家里钱财的具体位置说出来。

江弘清向许立递眼色,于是许立走上二楼,不久便下来说:“只有三千多块,还有一本存折。”江弘清拿过存折一看,上面还有两万多块,于是慢悠悠地说:“密码是多少?事先说明一下,别想着随便说几个数字就能糊弄我们。第一,我们拿到钱才会放开你们。第二,如果发现你在耍我们,我会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地把你孩子杀死。听明白了?”那女人使劲点头,接着便把密码说出来。

江弘清到厨房拿出一把尖刀,对众人说:“各位兄弟,当还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事到如今,我们更是性命相连,荣辱与共。”他拿着刀,慢慢靠近汉子。当他刚把刀举起,女人大声喊起来:“你要干吗?不是说好只要钱吗?都给你了,还要怎样?”江弘清冷冷地说:“寺光,把她的嘴封上。”女人大喊:“不是说好放过我们吗?救命啊!救命!”吕寺光赶紧走过去给她一个响亮的巴掌,紧接着把布团塞进她的口里。江弘清悠悠地说:“告诉你吧,我们是逃犯,罪犯是没有资格讲诚信的。”那女人惊恐地看着他,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江弘清看着泪汪汪的女人说:“你想说什么?放过你们,各走各路,当没事发生?保证不会报警?”女人连连点头,江弘清接着又说:“再次告诉你,罪犯不仅不值得信任,他们更不会信任别人。”

江弘清一刀捅进汉子的腹部,刀子出来,立刻血流如注。他把刀举起,红色的血滴落在地上。地上的汉子扭曲着身体。女人哀号着,试图挪动身体向丈夫靠近。江弘清拿着刀比划着说:“我们每个人都得捅一刀,以后大家便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吕寺光接过刀,对准汉子就是一刀。其他人相互对望一眼,都跟着照办。

韩福手里握着刀,面对只有几岁大的孩子,迟迟没有下手。“没必要这样吧?连孩子也……”他迟疑着说。江弘清淡淡地说:“十分必要。再说,留下他们孤儿寡妇的更不好,你应该让他们一家团聚。这不过是简单的操作罢了,动手吧,兄弟们都做了,你还等什么?”韩福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已挂满眼泪,“呜呜”地哭个不停,他拿刀的手开始发抖。他闭着眼把刀子插进小孩的胸部,那孩子马上不动了。他拔出刀,鲜血喷了他一脸。许立接过带血的尖刀,走到女人面前。女人含泪对着他猛摇头。面对活生生的一个人,他狠不下心,甚至变得胆怯起来。“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又不是没干过。”江弘清不以为然地说。许立咬着牙用力一捅,刀子便插进女人的肚子。他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刀子便进去了。女人没有立刻死去,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接着她又挨了两刀。

突破

一家四口全倒在血泊中,地板上淌下一大滩的血。“好了,我们得把这里收拾干净。”江弘清若无其事地说。他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像屠户般把尸体的头颅、四肢卸下。他叫吴子宋到二楼把被单、席子拿下来,接着把尸块分别包裹起来。他在屋里找到锄头、铁锹,叫上许立、吴子宋、李光祖,一共四人,抬着尸体走出门外。一行人在偏僻的旷野上躲躲闪闪地行走着。江弘清衡量地形,选好地点,大家便全力挖掘。不久,一个深约两米的土坑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把尸体掩埋起来,在周围布置一些树枝、石块作伪装。

当他们回到房子时,吕寺光已经把地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这时候天已放亮。“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江弘清对大家说。众人终于松口气,于是便开始翻箱倒柜,屋里吃的、穿的,丝毫没有放过。许立经过卧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孔颧骨高突,污黑的皮肤像涂上一层油彩。衣服沾满泥垢,穿在里面的警服衬衣已被汗水浸得发黄,一圈圈的汗碱散发出浓浓的酸臭。双手已布满裂纹,指甲里塞满黑泥。于是他跑到厨房烧水,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衣服洗干净,然后把女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便被狠狠取笑一番。

他们在农户家里呆了两天。这天傍晚,他们将房子认认真真地收拾整齐,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最后把门窗锁好,便又开始逃亡。第二天大早,江弘清与许立两人偷偷潜入市镇。四周人来人往,异常热闹。两人来到信用社门口。许立拿着存折进去把钱全部提出来,然后走出信用社,与江弘清回到郊外跟大伙会合。

他们迂回南下,一路上在江弘清带领下谨慎行事,只在郊野行走,累了就在废弃的工棚、破房里睡。他们见一人杀一人。一些单独行走的途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便挨了子弹,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他们还趁天黑潜入一些小村庄,到小卖部买东西,与主人礼貌地攀谈起来,同时打探屋里的情况,接着一个不留全部杀死,席卷店里的钱物、食品从容而逃。每一次江弘清都会挑选不同的人跟他去埋尸,剩下的负责清理地方。

不知不觉他们已走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从新疆开始,穿过甘肃,陕西,辗转来到四川。他们东躲西藏走了三天,这三天都是由王玉带路。进入四川的第四天,王玉找个机会悄悄地跟许立说:“我想回家里看看,只是给家人报个平安,和父母说几句道别的话。”许立皱起眉头说:“你还是跟江弘清说吧。”王玉丧气地说:“他会让我回去吗?”许立直视着他说:“我和你去跟他说,他会答应的。”王玉有些愤慨地说:“他会答应?算了吧。我只想回去看一眼,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难道这不应该吗?以后还有机会吗?算了,当我没说过。”

深夜,王玉左思右想,自知以后再也不能回家,突然把心一横,趁大家熟睡后偷偷爬起来,往家里跑去。他敲开自家的门。家人看到他时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拉进屋里,关上大门。父母看到儿子回来,不由老泪纵横。“儿子,留下吧,别逃了。跟他们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母亲沉痛地说。王玉皱着眉头,忐忑不安地说:“不行。我跟他们在一条船上的。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不如拼一拼。”父亲劝告说:“派出所的人来过家里几次。警察保证,只要自首就保你一条命。”王玉忍不住粗暴地说:“我就是不想呆在监狱才逃出来,我还得回去跟他们会合。”他说着就要起身出门。他母亲一把抱住他。王玉使劲一甩。他母亲年迈力衰,抵不过儿子的力气,便顺势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拉着他说:“儿子,我们把你养大不容易啊……”王玉拗不过老人的软磨硬泡,最终同意留下。他在家里洗澡,吃些剩饭便睡下,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陪着他到公安局自首。

公安局得知王玉到来,如获至宝,立即将情况汇报到新疆专案组。王志纲下达指示:即时审问王玉,组织警力围捕其余逃犯,绝对不能贻误战机。同时,王局长派遣杨成林率队赶赴四川。

杨成林作为市刑侦大队长,同时也是王局长手下的一员干将。他很早就以工作狂著称。五年前因忙于破案,没到学校接儿子放学,结果孩子走失,至今没有找回,妻子因此离他而去。有一次他收到南方同志的消息,说是打掉一个拐卖集团,嫌疑犯利用一群儿童沿街乞讨,其中一个与他儿子相像。他放下手头工作立即赶过去,结果却是白跑一趟。从那以后他再没有提起这事,而是把全副身心放到工作上。杨成林接到命令,便与丁广诚、孙华裕两名刑警动身前往四川。

僵局1

“怎么不马上报警?”警察责问王玉家人。王玉随后告诉警察,江弘清的落脚处就在郊外的建筑工地。公安局立即调派警力前往抓捕。

一觉醒来,大伙不见王玉,正面面相觑。许立把他要回家告别的事说出来。江弘清一听便吓一跳:“干吗不早说?我已经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回家的!”许立有些委屈地说:“当时我就叫他跟你当面说明白,接着他又说算了。”江弘清二话不说,叫大家马上收拾干净,便鞋底抹油,一溜烟似地逃跑。“我们不等他了吗?”韩福疑惑地问。吴子宋阴笑着说:“道别需要一整个晚上?”本来早已跟大家商量好以后的路线——从四川直下云南,再想办法出国。此时江弘清不得不改变计划。他阴沉着脸说:“现在看来王玉大多已被警察逮着。我看他撑不了多久就把我们的事全盘托出,那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

当全副武装的干警随着王玉到达目标所在地时,江弘清一伙早已无影无踪。随后,从监狱里如何准备逃狱,到逃狱的那一刻,再到逃出后所干的事,王玉都一一说清楚。四川省公安厅在全省范围内发布紧急通知,各地警方迅速布网追查。

杨成林已在四川呆了十多天。他一有空便翻开笔记本,里面记载着有关逃犯的各种情况。他在关键的语句上做好记号,把突然想到的疑点写在旁边。接着他又摊开地图,拿起笔在上面圈圈点点。崭新的地图已被他戳出许多小孔。他不断地用手指来回揉擦前额,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现在掌握的情况并不少,特别是王玉详尽的供词,让他对罪犯有更直观的了解。然而,江弘清却像鱼入深渊,不见影踪。

正当杨成林一筹莫展时,省公安厅传来一条线索:四川某分局接到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人张某绘声绘色地描述如何看到一群形迹可疑的人,体貌特征与江弘清一伙吻合。杨成林二话不说,与队员火速赶往查证。他们找到在当地打工的张某,然而最终结果却让大家哭笑不得。当时张某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办案人员,否认自己曾报案。他们深入调查后发现,原来张某的女友才是报案人。两人先前闹矛盾,其女友看到电视上的悬赏公告,便给公安局打电话。杨成林把两人狠狠地训斥一番,便率队离去。

空跑一趟,杨成林心里不免有些憋闷。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孙子兵法》静静地看着,这样能使他的头脑得到休息。他脑海里填塞着许许多多的案情,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蛛丝马迹。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已让他透不过气。他知道无论面对多么复杂的案情,最重要的是保持头脑清醒,必须静下心来梳理杂乱的思绪,避免误入歧途。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无论案情多么扑朔迷离,等到水落石出时,先前认为毫无关联的案子,却是整个案件的关键部分。现在他需要的是信心与耐心。江弘清真的人间蒸发了吗?不可能!从王玉的供词里就能确定江弘清一定会再次犯案。只要一露出尾巴,就有机会抓住他。

杨成林与队员密切留意着四川及其相邻省份的新增案件,连偷鸡摸狗的小案也要求彻底查证。几天下来,接到的各类线索已有数千条。杨成林迅速筛选出有价值的线索,亲自赶往查探。

第13卷

僵局2

没过几天,杨成林接到王局长的电话,催促他回去作报告。这让他更加纳闷,江弘清至今还逍遥法外,他又怎舍得离去?然而来自上级的命令,他无法推诿。而且对于案情的进展,他心里也没底。于是第二天他们把王玉押回新疆。

回程路上,杨成林心里的压力愈发沉重。从电话里他觉察到局长似乎有些不满意。他对案件虽有些模糊的想法,但现实状况还未落实,手里更是缺乏有力的证据,所以他没有跟局长说明白。

回到新疆的第二天,杨成林早早来到会议室。工作会议开始,面对众多领导,杨成林从容而又谨慎地汇报案情。接下来便是物证专家的论证,然后,肥头大耳的书记挪了挪笨重的躯体,清了清嗓子,眯着眼睛威严地说:“现在离案发多少天了?结果却还是让人失望。那个王玉是自己跑上门的。我们总不能守株待兔,等其他犯人自动送上门吧?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们的工作是否还没到位?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一个王玉,收网的时候到了,决不允许犯人从眼皮底下溜掉。”

接着王局长发言:“感谢书记给我们的工作提出宝贵的意见。我们已经掌握犯罪分子的大部分情况,余下的就是落实证据、缉捕逃犯。首先,暂缓其它案件的调查工作,全力追捕逃犯;第二,对方是持枪悍匪,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要注意安全;第三,缉捕后要尽快出口供,不遗留死角。最后,我进一步对所有干警说明白,对破案有功者给予记功褒奖,耽误战机者要追究责任,严肃处理。”

杨成林无心听领导们的讲话,甚至对这些什么会议精神感到反感,却无法中途退出。回到家里,他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高,观看了一场完整的足球赛。绿茵场上激烈地争斗让他暂时忘记现实的一切。

会议结束后没几天,杨成林坐不住了,喃喃地说:“我们应该马上回到四川,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丁广诚无奈地说:“这需要领导同意。”孙华裕肯定地说:“我看局长不会同意。”丁广诚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孙华裕摇头晃脑地说:“狠抓就是开会,管理就是收费,重视就是标语,落实就是动嘴……局长私下不是跟我们说过,三分能力,七分权力,没有权力再有能力也是臭狗屎。”杨成林打断他的话说:“好了,现在可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我们做刑侦的,没有比参战更重要。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慢慢渗透,接连不断地请战。”

江弘清带领众人出其不意地向东北方向逃亡,然后转向正东,穿越重庆进入湖北。他们大多窝藏在郊野、农村,赶路时分开两队,江弘清领着一队走在前,吕寺光领着一队跟在后。晚上,大伙挨在一起,江弘清看到大家疲态尽现,便宽慰说:“没日没夜地赶路,这些天大家不好过。这是迫不得已的,大家想想,警察逮捕王玉,会轻易放过他吗?他们一旦知道我们的事,还不乘势追击,发动所有警力把我们一举拿下?我们不能跟他们急,只好避开锋芒,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当然,像这样东躲西藏并不是办法,我们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来可以休整歇息,二来等避过风头再作打算。”众人听后一致说好。

大案1

第二天早晨,江弘清、吴子宋和许立三人沿着国道一直往市区走,四周渐渐热闹起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城市了。”吴子宋说着张目四望,似乎在搜索着什么。许立想起这半年来不是在高墙里做苦力,就是像野人般在荒郊村野流窜,现在看着楼房林立,宽阔的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来攘往,心情顿觉舒畅。江弘清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低头看了看那双抢来的皮鞋,鞋面早已沾满泥巴。他回过头对许立说:“你看我像不像逃犯?”吴子宋微笑着说:“就差脸上没有刺字。”许立愣了一下说:“我倒觉得像个刚干完活的民工。”接着三人来到街边的一个擦鞋摊,把鞋子擦得铮亮。接着他们来到附近的商店,买了剪刀、剃须刀、毛巾以及衣裤鞋袜之类的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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