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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着一袋袋东西在街上溜达，走过几个街口，看到一家叫“安家乐”的旅店。江弘清走过去一看，门面陈旧，冷清得很，进去问价，三人房一百五一天。他们决定在这旅店住下。交钱，拿着钥匙，他们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房间相当简陋，里面除了摆着三张小床，剩下的地方已经不多。吴子宋刚走进去便躺在床上，抓起被褥使劲嗅起来。“怎么啦？还发臭不成？”许立皱起眉头说。吴子宋幽幽地说：“不……我在想多久没在床上睡了。逃出来以后，只是在那媳妇的床上弄过……”他们到隔壁的饭店吃饭，喝下几瓶啤酒，当晚回到旅店房间里。他们轮流拿起剪刀给对方理发，接着到浴室洗澡，最后三人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起来，他们到外面溜转。走进密集的民房区，昏暗、拥挤的小巷里贴满清洁疏渠、上门开锁、治疗性病的广告。江弘清看到墙壁上贴着一则招租广告，于是走进附近的杂货店，拿起公用电话拨打广告上的号码。很快，他放下电话对许立和吴子宋说：“走，我们去看房。”

由于人地生疏，三人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房子。穿过狭窄的小巷子，他们停在一民房前。这民房只有两层，第一层的外墙贴着白色瓷片，第二层的外墙只途上白灰，一部分白灰已剥落，形成一块块难看的结疤。从远处便能看出窗户上的铁栏杆已经锈迹斑斑。窗框是用木头做的，被涂上红色的油漆，走近一看木条已严重开裂。许立第一眼看到这房子便感到不舒服。江弘清却连连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他对着房子喊出广告上的名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走出来，打量着门前的三人，懒洋洋地问：“你们是来看房的吧？”江弘清点头说：“是的，你就是房东？”那妇女说：“嗯，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着房东走上楼，房东推门带他们进去。“这房子位置很不错的，交通、生活都十分方便，出去就是车站，贯通整个市区。对了，这附近有个大商场刚刚落成。来，你们过来看看。”房东走过去推开窗户，接着说，“这地方还合意吧？看，通风好，视野开阔。基本的家具设施都有，风扇、桌椅、床铺……厕所在那边，里面还有热水器。”许立走进去看了一眼，虽然已经打扫过，地板角落污迹斑驳，一股怪味扑鼻而来，他连忙摇着头走出厕所。

“房东，不能便宜些吗？这里没你说的那么好。”江弘清微笑着说。

那妇女冷淡地说：“两房一厅一个月才九百，在这附近都是一千以上的，你可以到别处问问。”

吴子宋说：“老板，咱们只是打工的，不能便宜些？”

房东有些不耐烦地说：“婊子养的！到底要不要租啊？别浪费时间，刚和人家搓牌呢。”

江弘清赔笑说：“房东别毛躁。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当然是有诚意的。好了，就按原来的价。不过我们过两天就得搬过来。”

房东爽快地说：“行，马上搬进来都行。你们刚来的吧？一共多少人？”

江弘清说：“房东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我们是新来的。我们这些穷汉子居无定所，到处打散工、做苦力，维持生活而已。我们本来要求不高，只要住得起就行。还有几个老乡，他们迟些就搬过来。人不会太多，最多也就六七个。”

房东说：“没问题，只要别聚赌闹事就行。”江弘清干笑着说：“哪会呢！我们都是守法良民。”房东说：“那好，如果决定要租，马上可以签合同。”江弘清说：“行，我现在就给钱。”房东从腰包里拿出纸笔，看着他们问：“你们要租多久？”江弘清说：“先签下半年吧，以后再续约。”房东说：“押金一千，先交一个月的租金，一共一千九。房里的家具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如发生意外事故，房主概不负责。你先看看合同，觉得合适就签名。”江弘清看了一眼，接着随便签下一个名字，然后掏钱交给房东。房东数着钞票说：“你们随时都能搬进来，这是房子钥匙。对了，你们搬进来后得到这里的居委会登记资料。那些到时再说吧。”

接过钥匙，江弘清走出房子。许立失望地说：“这房子不怎么好。”江弘清轻笑说：“总比在监狱里要好得多。”许立自我解嘲说：“是的。在监狱里、在荒山野岭，也没有感觉不好，到这却挑剔起来。”江弘清悠然地说：“人啊，没得选择的时候，狗屎也吃得下，一旦情况好起来，便又好高骛远。其实这房子相当不错的，动静相宜，最重要是出入方便。人多喧杂的地方反而不会引人注目。要是在冷僻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肯定会给人留下印象。还有，这里的街道小巷四通八达，遇到紧急情况容易逃脱。”许立听后点头会意。他们走出市镇，回到郊野与吕寺光等人会合，然后一行人一起来到出租屋安顿下来。

在出租屋里，江弘清对大伙说：“我们暂时就呆在这里。大家得统一行动，没事尽量不要出去，外出时得分批走，不能张扬。警察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潜伏在市区。”以后众人深居简出，江弘清定时出去购买生活用品，吃饭就到外面买快餐，更多是烧水泡面吃，有时就以饼干度日。

让大家喜出望外的是江弘清买来一台小电视，还有一个半导体收音机。平时众人围在电视旁边打牌。这情景让许立感到好像回到监狱里。闲着没事他开始学枪。刚开头江弘清慢慢地示范给他看，取下弹夹，拉开枪栓……他很快便上手。接着江弘清让他拆装枪械。经过反复练习，他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整个拆装过程，而且对枪的构造更是了如指掌。有时光练瞄准，他都能玩上个把小时。他的目标是像江弘清那样，掏枪在手，不必刻意瞄准便能“三点成一线”。

大案2

为了应付检查之类的突发事件，江弘清还给大家代办身份证。许立看着自己的身份证，上面有自己的头像，姓名是张力，别的都是乱写的。一个多月就这样过去，江弘清对大伙说：“买东西，交房租，以前抢下的钱已所剩无几。我们得想办法‘进货’。”众人听后跃跃欲试。祁仁森兴冲冲地说：“这回得干一票大大的！在这里，不愁没大鱼。”吴子宋阴冷地说：“应该出去透透气了，大伙都憋得慌。”李光祖开口说：“首饰店还是钟表店？还是绑架有钱人？”江弘清淡淡地说：“目标还没确定。”

接下来几天江弘清频繁外出，早上起来到车站坐车，顺着公车路线把整个市区逛游几遍。后来他还卖了地图、旅行包、帽子、墨镜，把自己装扮得像个观光客。他一个人在街道上走走停停，不时在地图上作些记号。回到出租屋，江弘清对大伙说：“这些天我到各处看了一下。首饰店、钟表店之类的，都在繁华、人流量大的地方。就算抢到手，还得找买家把货出手，风险太大。至于绑架富翁，一来我们对这里不熟，二来还得花时间去弄清对方背景。如果搞砸，收不到钱事小，那时进退两难更糟。我们得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抢钱。据我观察，这里的一个信用社最好下手。信用社就在一幢八层高的居民楼首层，位置并不起眼，而且附近都是独立的居民区，小路可通往不同方向，方便我们撤离。现在目标已经明确，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准备。”

江弘清把大伙分为三组，每天轮流到外面盯梢、踩点。他们或者到信用社对面的饭店吃饭，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或者在信用社四周溜达，一转就是大半天；或者走进信用社排队，佯装咨询贷款业务。不出半月，他们便把信用社里里外外及其运作规律琢磨透。他们发现信用社每天早上九点正式营业，一般在八点三十分到八点四十分之间，押运车便会到达。押运员把钱箱搬进信用社，然后信用社才把大门打开。平常信用社没开门，街上已热闹起来，上学的，上班的，络绎不绝。到了九点，路上才变得冷清些，最多只有几个闲人在路边的摊档吃早餐。在出租屋里，江弘清把整个行动过程给大伙讲解清楚。“得手后我们各自徒步撤离，虽然慢些，但会更安全。最后还要注意一点，干活的时候绝对不能直呼兄弟的名字。”他嘱咐说。然后他们到现场演习一遍，测算逃走需要的时间。

还有一个问题，江弘清必须知道答案：警察接到警报后多久才赶到？为此他买来一些烟花爆竹，用黑色塑料袋密封起来。白天，他趁没人注意把它扔到信用社旁的小巷里。接着他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报警，谎称发现炸弹，然后躲到一旁观察。不久，警车到达，两名民警从警车下来，小心翼翼地搜索起来。警车停下的那一刻，江弘清看了看表，从他放下电话那一刻算起，其间不到二十分钟。他料想如果是信用社里发出的警报，警车会更快到达。

回到出租屋，江弘清独坐在卧房里，门外打牌的吆喝声丝毫没影响到他。他默默地把作案过程想象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穿着制服的保安，那些冷漠的营业员，还有信用社里的布局、摆设。他头脑里设想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必须有最充分的准备，因为即使是一丝疏漏也足以致命。而最糟糕的莫过于被赶来的警察包围在信用社里。到时他会冲出去，实在跑不掉就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他把所有的枪都拿出来——在行动前，枪支弹药全由他保管。他把枪械认认真真地擦一遍，一颗颗子弹已被擦得发亮。他做这项工作时还戴着手套，免得警察在弹壳上找到自己的指纹。他在房里把枪支检查完毕，压满子弹，然后把手枪揣进腰间，其他长枪则另外放好。周四，他与吕寺光一同到外面做好最后的准备，其他人在出租屋里休息。

大案3

第二天他们一大早起来，匆匆吃过早饭便陆续离开出租屋。临出门时，江弘清说：“这回是玩命的，不能有任何顾虑！要做好最坏打算，抛开一切，豁出去干一场。大家烂命一条，大不了挨一枪……”

江弘清和吕寺光两人率先到达信用社。江弘清看看表，才七点多。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赶回学校，信用社对面的早餐摊档已经做起生意来，热气腾腾的各色早点摆放整齐，等着让顾客任意挑选。两人在信用社周围转了两圈，然后在不远处蹲着。

八点二十五分，卷帘门徐徐打开。八点三十七分，运钞车停在信用社门前。推开车门，两名身穿制服，手持霰弹枪的押运员敏捷地跳下车，分头站立在车旁警戒。随后另外一名押运员从车里走下来，径直走进信用社办理手续。接着信用社里的职员和押运员一起把钱箱搬进去。搬运完毕，押运员朝信用社里面打了个招呼便上车离去。

江弘清静静地观察着，这时再次拨开羊皮手套看表，已是八点四十五分。他与吕寺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信用社。当江弘清刚要踏进信用社的时候，守在门侧的保安对他说：“请在外面等，现在还没到办公时间。”江弘清拿出以前在这里领取的业务小册子，焦急地说：“不好意思，有急事，我们想办理提款……”他说着往前一步，把小册子翻开递给保安。保安身体微微前倾，刚要看清那小册子，此时江弘清身子一弯，猛地扑过去把保安拦腰抱紧。保安措手不及，本能地往下蹲，打算立稳马步，但还是被撞得连连后退。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便抽出腰畔警棍还击。而紧随江弘清身后的吕寺光大喊一声：“进来！”同时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手臂扣着保安脖子，使劲将他掀翻在地。被按倒在地的保安拼命挣扎，江弘清马上拔出匕首，对准保安的腰部狠狠地插进去。保安张口大喊，吕寺光连忙掐住他的脖子。很快保安便完全丧失抵抗能力。两人麻利地从口袋里翻出口罩戴上。江弘清把滴血的匕首藏好，然后掏出手枪站起来。

看到江弘清迈进信用社大门，在另一旁守候的吴子宋、许立、李光祖、祁仁森四人跟着走向信用社。听到吕寺光的喊声，四人迅速戴上头套、口罩，取出旅行包里的长枪冲进信用社。他们一进去便把大门关上，接着把枪对准职员。一声无力的惨叫过后，许立扭过头便看到江弘清把保安压在地上，地上已是满满的一摊鲜血。李光祖径直走到柜台前，把枪口伸进服务窗口，在防弹玻璃后的两名职员只好一动不动地站着。“把钱都拿出来！”李光祖冲着职员喊。

大案4

营业厅里还有一名女职员。许立端着枪逼近她，冲着她喊：“别动！”那职员惊慌失措，忍不住要喊出声。许立立刻举起枪托向她的头敲过去。她下意识地举手掩面，身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她一开始就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呆了。在这一分钟以前，她从未认真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也许以前她跟同事开过类似的玩笑。她只知道这个小城市里的信用社从来没有被打劫过，然而现在却的的确确地发生在自己面前。“钱呢？”吴子宋走过来用匕首抵着她发白的脸蛋问。

此刻站在柜台后的一名男职员内心正发生激烈冲突。他的眼睛不时瞄着柜台的下方。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小的汗珠，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并没有抬手去擦汗。李光祖似乎没有在意他那慌张的脸色，只是一味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男职员快忍不住了，警铃就在他的眼前，距离自己不到两米。只要在一瞬间扑倒在地，按响警铃，这一切就要结束。他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枪会不会是假的？或者根本没子弹？为什么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没开过一枪？然而很快他便解脱了。江弘清和吕寺光已冲进柜台。“快到外面！给我老实点！”吕寺光对他们喊，同时把这一男一女两名职员拽到服务厅，由许立、吴子宋看管。

一名中年妇女走向信用社，正要推门而入，守在一旁的祁仁森连忙拦住她，客气地说：“不好意思，现在暂停营业，里面正在消毒。”妇女不解地问：“怎么回事啊？现在是办公时间啊？”祁仁森说：“对不起啊，大姐。你下午再来吧。”妇女叹了口气便离去。

江弘清来到金库前，发现门已被锁上，便立即转身回到营业大厅，一手揪着一名女职员问：“里面还有谁？”那女职员呆呆地看着江弘清，脸色已像她身上的衬衫那样白，似乎连叫喊都不会了，只是微微张开嘴，浑身颤抖起来。江弘清似乎有些生气，抽出匕首紧贴着女职员的脸蛋，冷冷地说：“我数三下，你再不出声，我就在你的脸上划上几道。一，二……”冰冷的刀锋压在她白嫩的脸蛋上。江弘清每数一下，刀锋便陷得更深，她脸上随之泛起一阵阵痉挛。突然，她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短促的尖叫，同时迅速退后一步。

“里面还有主任和同事。请你不要伤害我们。”另外一名女职员哭着说。江弘清把匕首收起，紧握着手枪使劲往女职员的头顶砸下去。“妈的！浪费老子时间！”那女职员痛得大喊起来，整个身子扭曲着。

江弘清走到那个说话的女职员跟前，在她面前扬了扬手枪，这样反而让她冷静下来。“我不会伤害你们，前提是你们得好好配合。谁他妈的想做英雄？谁打算要因公殉职？现在站出来，老子一枪成全他！”江弘清举着枪说，“好了，我们拿到钱就会离开。我现在只问一次，钱呢？”女职员惊怯地说：“刚才都搬进金库了。”江弘清接着问：“那钥匙呢？”女职员结结巴巴地说：“在主管身上。”江弘清怀疑地问：“你们几个都没有？”女职员摇头低声说：“我们没有钥匙。”江弘清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转过脸对吴子宋说：“把袋子拿过来！”吴子宋把旅行袋抛给江弘清。江弘清从里面取出一瓶东西，打开盖子往女职员的头顶淋下去。女职员赶紧往后躲，江弘清步步紧逼。很快，液体浇遍女职员全身。

“这是什么啊？”女职员不由惊恐地问。“你自己闻闻。”江弘清冷笑起来，手里抓着个小东西在她面前晃动着，“你不会连汽油都闻不出来吧？再给我耍花样，你就要着火了。要是害得我们白来一趟，你们几个都得死！钥匙呢？”说着他打着打火机，橙黄色的火苗正向女职员逼近。女职员哭得更厉害，指着身旁的男职员说：“他有钥匙。”江弘清转身看着男职员，指着地上的保安威胁说：“你要像他那样？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们动手？”男职员舒了口气，乖乖地掏出钥匙。

接过钥匙，江弘清直奔金库。他刚把门拉开便看见一名男职员猛然冲出，手里举着钱箱正要砸向他。他侧身闪过，同时举枪射向那名男职员。男职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走进金库，看到一名女职员躲在角落，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嘴巴不停地抽搐着，像是念念有词。冰冷的枪口已顶在她的胸前。“有没有报警？”江弘清逼问。她看到江弘清握枪蹲在自己面前，想大声叫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妈的！把她拉到外面。”江弘清暴躁地说。吕寺光夺过她的手机，把她拖到大厅，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吼骂：“操一你一娘一的！谁让你报警？”接着他命令职员们把衣服脱光，同时恶狠狠地说：“别乱动！把手放到背后。”然后他用绳子把职员们一个挨一个绑起来，又用胶带把他们的嘴巴封上。

“快！进来拿钱！”江弘清在里面喊。李光祖、吴子宋两人急忙跑进去。看到金库里一箱箱刚被清点过的钞票，吴子宋两眼似乎要放出光来。“快！还愣着干吗？”江弘清一边说一边匆忙地把一沓沓钞票装进袋子里。于是两人合力把钱倒进袋子。吴子宋趁江弘清不注意，偷偷地拈起一叠钞票塞进自己裤兜。“我们马上撤退！警察快要赶到。”江弘清看了看表说。吴子宋突然不解地问：“干吗不直接开锁？”江弘清淡淡地说：“我怕留下尾巴让警察抓住，不然这门难不住我。”

三人提着装满钞票的旅行袋走出金库。“快！把这些人赶进金库！”江弘清对吕寺光说。吕寺光连忙拉起信用社的职员，一边吆喝着：“都过去那边！别乱动！别磨磨蹭蹭的，老子一刀捅死你！”职员们双手被绑，像牲口般被连推带踢锁进金库。

江弘清把枪收起，提着钱袋从容地走出信用社。他们一同转入小巷子，来到一个冷僻的死角。在此等候的韩福连忙向他们打招呼。江弘清把口罩摘下，脱下染血的外套，戴上墨镜，淡定地说：“你们各自回去，记住，千万别引起别人注意。”众人换好衣服便分头走出巷子。

大案5

穿过几个街口，大伙已不见踪影。许立提着沉甸甸的旅行袋，脸上绷得紧紧的。一阵“呜呜”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一辆警车呼啸着向他驶来。霎时间，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把许立的心提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随手把袋子扔掉，转身就跑。最后他还是平静地忍受着那些响声，仅仅侧过脸看了一下。还好，警车只是擦身而过，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接着往前走，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开始多起来，他似乎松了口气。现在，他就像一滴水般融入人海。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疾走着，时而左顾右盼，生怕碰到陌生人。只要袋子仍在自己手中，他整个人就无法安宁。突然间有个可怕的想法闯进他的脑海：“为什么不提着钱远走高飞呢？”这想法像闪电般掠过他的头脑，仅仅一闪而过，立即被他自己坚决地否定了。他一个人能走多远呢？更大的问题是，他根本没地方可去。

越走越远，他却不时回头张望，怀疑有人跟在后面。但他不再惊惶失措，而是努力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甚至以挑衅的口气对自己说：“有种过来把我抓起来啊！”两个多小时后，许立到达预定地点。这是几个连在一起的山丘，已被改造为免费公园。“怎么现在才来？”江弘清看着他问。想不到自己是最迟的，许立木然地说：“可能有些紧张，多拐了几个路口。”江弘清关切地说：“没事吧？先擦擦汗。”许立摸摸自己的脖子，手里满是汗，于是缓缓地坐到地上。今天已让他身心疲惫不堪。

这里杂草丛生，只要蹲下去，人便似乎消失了。江弘清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些钱塞进口袋，然后把其余的钱，连同枪械、衣服放进早已挖好土坑。其他人在外围放哨。他把土坑细致地掩盖起来，最后从别处找来一些杂草作伪装。随后，他们各自回到出租房。

江弘清走出信用社还不到五分钟，第一辆警车就已到达，其后一共来了六辆警车。警察在信用社周围拉起警戒线，特警们持枪走进信用社，其余守在门外。首先被发现的是倒地的保安，还有各色衣服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地板上。特警们一步步往里面靠，突然看到一名男职员毫无声息地趴在地上，除此以外再没有看到其他人。“有人吗？”一名特警朝里间喊。“咚咚……”一阵轻微、急促的敲击声从金库里传出来。

随后他们确定有人被困在金库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负责刑事勘察的民警开始搜查现场，提取犯罪痕迹。救护车已赶到，救护人员把地上的两人抬走。另外一些便衣警察对附近的群众走访排查。“我刚吃完早餐，看到几个戴着面罩的人从信用社里走出来，手里都拿着大袋子，估计里面都是钱。后来没走多远，他们就往那边的小巷一拐，眨眼就没了人影。”一名站在路边的市民对警察激动地说，还附加各种手势，生怕警察听不明白。“好的，请把你的姓名、地址留下。我们还会找你谈话。”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说。“警官，提供线索破案是不是有奖金的啊？”路人关切地问。警察点头说：“是的，只要能协助破案，公安局都会给予适当奖励。”随后，一名早餐摊主举报最近有陌生人出没，怀疑是事前来踩点的。紧接着警察在全市范围内布控，在各交通要道实施交通管制，一切车辆必须接受彻底检查。

“杀一个是死罪，杀两个也是死罪，干吗不把他们全干掉？干净利落，省得麻烦。”吕寺光在出租屋里说。江弘清平静地说：“我本来并不打算杀人。以前杀人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现在是同一个道理。以前杀人，谁知道？在信用社里杀人越多，引起的注意就越大。更何况王玉已把我们那一套说出来，所以得换一种方式。这段时间我们都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那些钱更碰不得。”

此案经媒体曝光，在当地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省公安厅随即成立专案组，以案发所在辖区的公安分局局长方国正为组长，全力侦破案件。

方国正召集所有干警举行紧急会议。在宽敞的会议大厅里，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份案情简报。干警们正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案情。方局长拿起麦克风干咳两声后，全场立即鸦雀无声：“本市发生这样严重的案件，大家都很震惊。现在把大家叫过来，就是要充分发挥集体力量。大家手上都有关于案件的报告——案发时犯罪分子的人数、武器、逃跑路线以及信用社方面的伤亡损失都有详细说明。”干警们都拿着简报苦思冥想，试图从中发现线索。

方国正接着严肃地说：“大家知道，所有的犯罪活动都得占用空间与时间。无论犯罪分子多么狡猾，都会在空间与时间上留下痕迹。犯罪分子是无法抹去所有痕迹的。我们通过各种技术、战术就能还原整个作案过程。现在我们得到信用社职员、路人的证词，结合现场监控录像，初步确定犯罪分子的体型、衣着、口音、习惯动作、所处社会层面等情况。比如从犯罪分子作案的熟练程度以及作案过程表现出来的心理素质可知，此团伙并非初犯。根据犯罪分子的口音特征，初步断定他们并非本地人。另外，案发前曾接到一个可疑的举报电话，内容是在信用社附近发现爆炸品，这很可能与劫案有关。我们正追查具体来源。刑侦处的专家正在配合目击群众完成电脑模拟画像，稍候把画像印发到各部门。大家对这点不要期望过高。一般人遇到危急情况，第一反应便是要保护自己，慌乱中很难准确记下关键特征。”

方国正顿了顿说：“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就是要撒网抓大鱼，这网要够广，够深。我们不仅要细心，还得有耐心。第一，迅速对重点嫌疑对象进行逐一排查，包括有抢劫前科，非法拥有枪支的人员。第二，对近日新增外来人口、外出人口进行摸底。第三，对案发区域再次进行大规模排查，争取发现新线索。第四，在车站、码头、高速路口等进行严密布控，防止犯罪分子逃离本市。第五，一旦发现犯罪分子，果断出击。”

所有公安干警迅速行动起来，在市区各处张贴了五千多份协查通报，同时通过各类报纸、广播电台、电视频道向社会发布悬赏通告。针对犯罪分子可能提款潜逃，专案组向省公安厅汇报，省公安厅要求在全省范围内严密布控。一张无形的抓捕大网已全面铺开。

灯红酒绿1

两个星期后，江弘清和吕寺光把藏在草地里的钱背回来。花花绿绿的钞票摆满整个台面，众人喜形于色。吴子宋拿起一叠钞票靠近鼻子嗅起来，欣喜地说：“这钱的味道就是不一样！”祁仁森笑着说：“这还用说？这是我们用命拼回来的。”韩福激动地说：“这么多的钱，看得我眼花。这里到底有多少啊？”江弘清粗略点了一下，平淡地说：“这里大概有五十万。”当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时，大伙齐声欢呼。江弘清接着说：“这五十万仅仅是开始，这点钱还远远不够应付以后的日子。你们看报纸上说的贪官，一贪就几千万、上亿的。我们这点简直不算是钱。还有一点，为避免意外，除了我，这里任何人不得离开出租屋。”说毕他把钱放进旅行袋，然后把旅行袋藏在卧房的床下。

一个月就要过去，他们一直躲在出租屋里，只有江弘清偶尔到外面购置食物、日常用品。“快憋出病来了。”这回江弘清刚出去，吴子宋便开口说话。“这个算什么？比起以前在牢房里的鬼日子，我宁愿像这样过上一辈子。”韩福由衷地说。吴子宋怏怏不乐地说：“人总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几个大男人挤在这破房里过上一辈子？那我宁愿回去坐牢。”祁仁森不以为然地说：“牢里的空气也不见得特别新鲜，每天还得像牛一样干活，像狗一样听话。”李光祖慢悠悠地说：“前些天跑得只剩下骨架，这阵子好好躺一下，长长肉也不错嘛。”吕寺光突然插话说：“大家先别吵，待会跟他说说。”此刻许立正躲在一旁看书，并没有搭理他们。每次江弘清外出，都会买些报纸杂志回来。许立便托他到书摊买几本大部头。这些天他还啃得津津有味。

江弘清回来，吕寺光便对他说：“一个多月过去，大家有些不耐烦。这样一直呆下去不是办法。”江弘清看了看众人，低头想了想，微笑着说：“好了，我知道大家闷得慌。我说过一个月不得外出，时间到了。两天后，我带大家到外面玩玩。”

两天后的晚上，江弘清领着众人走出房子，来到一个叫“金碧辉煌”的娱乐城。“我打听到这里的服务还挺不错的。”江弘清对大家说。吴子宋不由喜上眉梢，兴奋地说：“好！今晚得痛快地爽一爽。”江弘清叮咛说：“玩归玩，千万别惹麻烦。记住，不要和任何人发生争执。我们做过的事，决不能说出半个字。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是来谈生意的。”

许立抬头看到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正不断地变换着各种色彩，在黑夜里格外耀眼。门前的保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他随着江弘清泰然地走进娱乐城。踏进大门，迎宾小姐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鞠躬，齐声高呼：“欢迎光临！”她们就像一群被训练出来的大鹦鹉那样，眼睛冷冷地看着进门的客人。许立只感到浑身不自在。他们走进大堂，一个女领班走过来微笑着说：“欢迎光临！老板好！请问有订房吗？”江弘清很随意地说：“没有。这里有什么玩的？”领班说：“老板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是一个综合的娱乐中心，二楼是海鲜城，三楼是歌舞厅和KTV包房，四楼是洗浴休闲中心。请问老板需要什么服务呢？”江弘清看了看大家，说：“先到三楼看看吧。”

领班把他们带到三楼便转身离去，接着又有一名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问：“各位老板好，需要包房吗？”江弘清说：“暂时不用。”“老板先到舞厅坐坐吧。”服务员说着把他们领进舞厅。许立环顾四周，发现这舞厅似乎比足球场还要大，中央是一个高出地板一米左右的表演台，表演台的四周就是宽阔的舞池，舞池的外面零散地摆着沙发、桌子，在角落还有一间酒吧。江弘清选了一张大桌子，大家便围着坐下。这时服务员一边把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一边说：“老板要喝些什么呢？这里最低消费是一百元，赠送果盘一份。”江弘清拿起桌面的价目表看起来，随后说：“先来两打啤酒。”“好的。”服务员说着转身走向吧台。

灯红酒绿2

许立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静静地观看着四周的一切。一群男女站在昏暗的舞池里随着轻快的音乐摇动着身体。有的只是轻轻地抱在一起；有的独自一个在摇头晃脑，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似乎已陶醉在这暧昧的气氛中。一曲刚结束，灯光变得明亮起来，所有人都停下来。主持人在播音台上热情地说：“朋友们请注意，欢迎来到我们的舞厅。接下来将有精彩表演，请大家慢慢欣赏！”话音刚落，舞厅再次变得昏暗起来。突然间，强烈的闪光灯集中照耀着表演台，紧接着响起像少女呻吟般的怪异音乐。不知从哪里走出几个年轻妖媚的女孩，各自绕着一根钢管舞动起来。女孩们高挑有致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穿着闪亮的长统皮靴，身上披着设计别致的薄纱短上衣，浓妆艳抹的脸蛋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魅惑。另外还有主持人那让人捧腹大笑的淫秽旁白，已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表演台上。

许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音乐的节拍逐渐变得明快，女孩们的动作越来越强劲。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女孩们的身体，雪白的肌肤反射着迷人的光芒。女孩们不时做出一些小动作，一边扭腰，一边瞅着观众。冷艳的目光，让人感到的不是拒绝，而是最热烈的邀请。一些被挑逗的观众还吹起口哨来。女孩们似乎受到鼓励，接连做出一些高难度的旋转动作，系在短裙上的彩带跟着回旋飘动。一个女孩突然把身体悬空，倒挂在钢管上，接着凌空一个劈腿，纤瘦结实的小腿正指向观众。她的手一边舞动一边把衣服解下，最后身上只剩下桃红色的蕾丝内衣。此时音乐嘎然而止，女孩从钢管徐徐滑下。观众不约而同地齐声欢呼，同时使劲鼓起掌来。

“来！大家一起来跳舞！”主持人刚说完，音乐又再响起。这时响起的是强劲的迪斯科舞曲，台上的女孩率先舞动起来，台下的男女便跟着跳起来。就在这时，几个女子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媚笑着说：“老板，来跳个舞嘛？”江弘清看到大家坐着不动，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笑了笑说：“喜欢就上。”看到这些男人你推我让，磨磨蹭蹭的样子，一个看上去差不多三十岁，打扮却异常妖艳，甚至还露出大半个胸膛的女子指着黑暗的角落说：“帅哥，不就跳个舞嘛，还考虑什么呀？不跳舞，耍耍也行！就在这里，怎样玩都行，‘打飞机’很过瘾的。”韩福有些吃惊地说：“就在这里？不怕被人看见？”那女子面露不屑，干笑说：“大家都这样，谁管你呀？”吴子宋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又放下，突然大声说：“跳个舞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到这里就得玩个痛快！”说着他拉起许立走出去。许立刚要挣脱，嘴里不停地说：“我不会跳舞，拉我干啥？”吴子宋大笑说：“在这跳舞还用得着学吗？不就扭扭身子嘛，既然来了，别扫兴。兄弟先挑一个！”

许立眼见摆脱不了，只好把眼前的女子扫了一眼。他斜着眼睛看着那个衣着前卫的年轻女孩，发现只有她还比较顺眼。那女孩看到许立正细细打量着自己，二话不说，突然拉着他钻进人群。还没等反应过来，许立已被拖进幽暗的舞池。吴子宋、韩福各自和一个女子走开。“别玩过头！”江弘清在他们身后说。

第14卷

灯红酒绿3

女孩把许立推进舞池的最里面。除了外围的灯光，许立就连在眼前的脸孔都分辨不清。还没等眼睛适应过来，他被那女孩一把搂住，然后一动不动地站着。音乐逐渐激昂起来，女孩抱得更紧。女孩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香水味，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他刚要用力挣脱，女孩双腿稍稍挪开，接着便用下身来回地往他身上蹭，上下左右，随着音乐节拍反复摩擦着。他只感到心脏蹦蹦乱跳，整个人开始热起来，似乎已迷醉在这音乐里。

那女孩用双手勾着许立的脖子，接着把她那娇嫩清纯的脸蛋靠在许立的肩膀上，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许立感到有些瘙痒，耸了耸肩。女孩欣然地抱着他的腰，接着挺起胸膛，那圆润的胸部便紧紧地贴着许立。女孩不停地推挤。那温软的一团让他产生强烈的反应，女孩觉察后便抬腿使劲地夹着他。他像触电似的整个人快要爆发。就在那一瞬间，他用力推开她，口里不住地喘气。

“要到包间吗？”女孩笑嘻嘻地问。他摇摇头便要走出舞池。女孩连忙说：“帅哥，到包间里爽一下吧，出出火，畅快得多！看你长得帅，给你打八折。”看到女孩伸手要拉他，他转身便走。“喂！你还没给钱！”女孩追过来拦着他说。他皱起眉头问：“多少？”女孩爽脆地说：“一曲十块，跳了两曲，一共二十！”他在摇曳的灯光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十元递给女孩。女孩接过钱，依依不舍地说：“帅哥真的不要服务啦？要不再跳两曲吧？”他摇头说：“真的不需要！厕所在哪？”“就在那边。”女孩抬手一指便迅速走开。

许立穿过挤满男男女女的舞池，只见老的少的搂成一团，慢慢蠕动着。一些正在嘴咬嘴纠缠起来。一些腰带已松开扣子，相互伸手在里面摸索着。另外一些女子则在舞池周边转悠，似乎在寻找猎物。他感到晕头转向的，由于没看到地面多出一级台阶，一脚踏空，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地。他不禁吓了一跳，头脑似乎清醒许多。听到不远处传来轻佻的笑声，他转脸看过去，原来是一对男女在沙发上挤成一团。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和身旁穿着吊带裙的女子打情骂俏，手还在女子身上乱摸。“大哥，再来一杯。好久没见到你啦，怎么不来找我玩？”女子说着不停地敬酒。

经过吧台，许立看到几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小声地说话。调酒师在一旁玩弄着酒瓶，瓶子就像粘在他手上似的，左旋右转灵活得很。许立回头一望，一对对人影还在舞池里晃动着，他似乎松了口气。“叔叔，买包烟吧！”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只有十来岁，还穿着校服，胸前挂着一块折叠板，上面摆着各种香烟。“小孩子怎么也来这地方啦？”许立弯着身子对她说。“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十三岁了！”小女孩十分肯定地说。“你爸爸妈妈呢？”许立问她。“他们在街上摆摊。”小女孩说。“你怎么不去啊？”他又问。“我在这儿卖烟啊。叔叔买包烟吧。”小女孩央求说。他看着小女孩努起稚嫩的小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掏出十块，指着一盒烟说：“给我一包那个。”小女孩没有接过钱，老练地说：“叔叔，这烟二十块一包的。”“这烟不是十块的吗？怎么这么贵的？”他说着只好再摸出一张十块递过去，然后匆匆走进厕所。

灯红酒绿4

回到舞厅，许立看到吴子宋已坐在沙发上，正对大伙说话：“妈的！这儿的娘们真够骚，抱着就拼命地磨，害得我下面老是硬邦邦的，差些就出来了。”祁仁森听着笑起来：“怎么啦？没把裤子弄湿？”吕寺光紧跟着说：“我看他裤子都被磨出洞来。”许立强笑着坐下，一边给大伙递烟。“怎么你也买烟了？”江弘清好奇地问。“刚刚被一个小孩拉着，缠不过。”许立轻声说。吴子宋猛地吸了一口，点燃的香烟忽闪一下亮了起来，烟雾从他鼻孔喷出，接着不慌不忙地说：“味道不对，这烟有些假。”“哦？还二十块一包呢！”许立阴郁地说。“在这玩够了吧？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耍耍。”江弘清说。

众人跟着江弘清走出舞厅。刚来到三楼，一个满脸笑容的领班匆匆走过来对他们说：“各位老板，需要些什么服务？”江弘清说：“我们刚从舞厅出来，这上面有什么好玩的？”“老板是第一次来吧？欢迎各位光临！这里有各色桑拿按摩，请稍等一下……”说着她低头对着胸前的微型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接着又对他们说，“我们这里服务周到，小姐们都热情得很。请跟我来吧。”

大伙随着领班走进一个大房间，放眼望去，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大椅子。椅子上躺着一个个光着身子的男人，男人身上只盖着一块毛巾。每个男人身旁都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在服侍着，她们的手在男人身上不断游动着，而男人们大多在闭目养神。“就这些啊？”吴子宋有些失望地说。领班连忙赔笑说：“当然不止这些。老板想要更刺激的？可以给你们安排客房，不过价格相对贵些。”江弘清说：“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服务怎样。”领班说：“你们想怎么玩都行，我们这里的小姐都很开放。”江弘清接着郑重其事地说：“当我们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有人来查房？这样很不好……”领班微笑着说：“老板请放心，派出所那帮人经常来这玩的。何况这里领导有份参股的，保证不会出事！”说着她带他们转入另一个房间。

领班拿出几份价目表，给每个人递上一份，同时说：“你们先看看，我去把小姐叫过来。”众人拿在手上看着，只见上面写着些“海底捞月，蜻蜓点水，天女散花，排山倒海，星球大战，冰火轮回”之类的词语。许立觉得蛮新鲜，不由奇怪地问：“这些到底是啥玩意？”吴子宋阴笑着说：“待会你亲自试试就清楚了。”

随后领班带着一群小姐走进房子，高声说：“老板都看好了吗？各位老板可以随意挑选。”话还没说完，小姐们一字排开，等待着客人检阅。吴子宋把她们细细端详一遍，接着漫不经心地说：“就这些？怎么都差不多，有没有更好的？”江弘清说：“我们第一次来，得让我们留下印象才行嘛。”领班说：“老板们的眼光都这么高啊！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本来有几位新疆来的美女，大家都赞不绝口的。今晚派出所那帮人又来了，你们不知道，那帮人天天来开房，都指定要她们服务。没办法啦，老板将就一下吧。面前这些女孩都很不错的，漂亮、技术又好，保证让各位老板满意。”吕寺光皱了皱眉头说：“派出所的人也在这？”领班说：“对，他们正玩着呢，那帮人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有他们在，你们就放心、痛快地玩吧，绝对不会有人打搅。”江弘清对众人说：“大家随便玩玩，记得不要吵到别人。”领班说：“要不要试试这里的‘一加一服务’？”韩福不解地问：“这个怎么弄？”领班接着说：“就是两个小姐同时给你服务，特刺激的。”韩福有些惊讶地说：“一个还怕弄不够？这两个不是浪费了？”

灯红酒绿5

许立从舞厅出来，多少也放开些了，心想既然逃不过，不如安下心来陪他们好好玩一回。他仔细一看，眼前的小姐都年轻得很，一张张轮廓分明的脸蛋，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漂亮清纯的外表下似乎还有些稚气未脱。她们身上只包着一块白色浴巾，飘散在肩膀上的长发都染上金黄色。他看到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不时低下头，怯生生的却又努力装作轻松自然。他默默地打量她。小姐马上微微鞠躬，走过去对他低声说：“老板请跟我来。”

他随着小姐走进一个房间，里面的布置跟宾馆差不多，一张大床，两张椅子，内里还有浴室、厕所，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小姐把门关上，毕恭毕敬地说：“老板先洗个澡吧，待会给你按摩。”他走进浴室，刚脱下衣裤，小姐便推门而入，他不知所措地盯着她。她轻声说：“老板，我帮你洗吧。”她拿起他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把开关扭开，冒着白气的热水便从花洒头喷射出来。她解下包在身上的浴巾，露出娇小却起伏有致的身躯，然后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沾上沐浴液，一边涂抹着他的身体，一边往他身上冲水。他自懂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和女人一起洗澡。他突然碰到她柔滑的肌肤。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强笑说：“老板别急嘛，先洗澡，待会还怕不让你摸个够吗？”